第9章 章節
”
“你們夠了沒有?”白衣男子冷冷道,“有話快說。”
蘇君柳微微一笑:“哦。方才聽到這位公子與四娘争執,知道兩位遇到了些麻煩。以這位公子人品氣度,自然不願屈居普通客房,然而四娘所說,又不無道理,在下不願見兩位如此苦惱,因此想将方才訂下的上房讓出,不知兩位以為如何?”
“這怎麽可以?蘇公子既然來到小店,就是小店的貴客,自該好生招待才是,又怎可讓您平白無故将上房讓出?在四娘的眼裏,”郦四娘看了眼白衣男子,淡淡道,“只有先來後到之分,沒有尊貴貧賤之別。只要出得起房錢,在我四娘眼裏,所有客人就都一樣!”
“哦?一樣嗎?”白衣男子雙眼一眯,手中長劍并不出鞘,卻已發出螢白色的淡淡光暈,寒氣逼人,就連李飛和司空茗也都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運起一絲內力護體。
郦四娘身軀晃了兩晃,卻依舊站在原地,面色有些發白,卻只是不見絲毫懼怕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不錯!一樣!在江湖上,人有武功高強之分,人品高低之別,甚至,有講理與不講理兩種,可是在我銀煙客棧,在我四娘眼裏,只要付得起房錢,就都是我銀煙客棧的客人,想要憑着武力威逼,或是以銀子利誘,那都是妄想!”
“二位!二位別上火呀!咱們走江湖的,憑的不就是意氣二字嗎?在下仰慕這位公子人品氣度,乃是自願讓出上房,與客棧無關,亦不是這位公子銀錢武力所脅,只是為了交個朋友罷了。四娘,你就當是幫蘇某一個忙,如何?”蘇君柳忙走到二人中間,打斷二人對視,笑道。
郦四娘看向蘇君柳:“蘇公子既然如此說了,四娘我也不好不給這個面子。這樣吧!蘇公子這桌的酒菜,我給蘇公子打個九折,算是我與蘇公子交個朋友,希望蘇公子日後能多多照顧小店的生意。如何?”
“能得四娘另眼,乃是蘇某的榮幸。”蘇君柳謙謙一禮,轉而向白衣男子道,“這位公子,在下帶你到房間裏去,同時也要将自己的行李收拾一番,好方便你入住。”
白衣公子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便擡步要走。
“且慢!”郦四娘突然伸手阻攔道,“這位公子還有道手續未辦。”
說着,她輕輕擊了擊掌,客棧裏的一個夥計便立刻将帳臺上的一本冊子拿了過來:“這位公子,您與蘇公子間的交換四娘不管,只是你二人互相交換房間一事,須得立個字據。日後若有個財物糾紛,也與小店無關。”見他二人皆是雙目圓睜,郦四娘又笑了笑,“四娘相信二位客官都是行走江湖之人,自能體諒四娘小本經營的不易,也必定不會以這等區區小事,為難四娘一介弱女子的。”
白衣男子掃了眼冊子,目光又轉回到郦四娘身上,目光深邃,看不出表情。
蘇君柳笑道:“四娘這話可說錯了。”
“哦?蘇公子怎麽說?”郦四娘淡淡地看着蘇君柳漫不經心地将冊子遞給白衣男子,笑問。
蘇君柳目不斜視地看着郦四娘,聳了聳肩膀,佯怒道:“方才四娘已經說了,願意與蘇某交個朋友。既有結交之意,為何還是一口一個‘公子’的稱呼我呢?很明顯的,四娘方才不過是在砌辭敷衍,心裏根本沒有将蘇某視作真正的朋友啊!”
“哦?那依你說,四娘該如何稱呼才算妥當?”郦四娘的眼角瞥見白衣男子接過冊子,嘴角不由微勾,眼睛卻也只看着蘇君柳,仿佛那白衣男子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蘇君柳似乎感覺到額前緩緩流下了一滴冷汗。眼見着白衣男子終于大筆一揮,将自己的名字簽在了冊子上,終于松了口氣,面前卻不動聲色,只對郦四娘笑道:“在下名叫蘇君柳,四娘已經知道了,看起來我比四娘稍大幾歲,如果四娘不介意,就喚我君柳大哥吧。”
“君柳大哥?好!那四娘恭敬不如從命了!”郦四娘淺淺一笑,接過白衣男子手中的冊子,動作一頓,繼而恢複正常,“既然手續已經完成,君柳大哥,就勞您帶這位公子去他的房間吧。四娘還有事要辦,就不打擾了。”
“四娘且慢!”蘇君柳看着轉身便欲離去的郦四娘道,“我那幾個朋友都很想同四娘結交一番,不知四娘是否賞臉,今晚與我等一道用餐?”
“當然可以了。不過,君柳大哥,即便是朋友,這飯錢,我還是照樣不會少算的哦!”郦四娘笑着走了,留下蘇君柳呆呆地站在原地。
司空茗大笑着走了過來:“嘿!人都走了,還在這看什麽看!”
“去!去去!說什麽哪!我哪有看什麽!”蘇君柳回過神來,略有些臉紅道。
司空茗笑着拍了拍蘇君柳的肩膀:“算了吧!就你那點子心思,還想要瞞過我司空茗的眼睛嗎?嘿嘿!說實話,蘇兄,你的眼光不錯啊!繼續努力哦!”
“哎呀!司空兄,你就別鬧了!這位公子還等着我們哪!快走吧!”李飛眼見着蘇君柳尴尬,便出聲替他解圍道。
蘇君柳詫異地看了看兩人:“‘我們’?你們就不必上去了,我帶這位公子去下房間,把我的行李收拾了拿去普通客房就下來。”
“嘿!蘇兄,你不會以為我們會讓你一個人去住普通房吧?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李飛道。
司空茗亦笑道:“不錯!我們三人要麽一起住上房,要麽一起住普通房,這才有意思啊!那上房雖好,然則若是只自己住着,也實在是沒甚趣味,李兄說是不是啊?好了!蘇兄,你若是再推辭,可就真的不夠意思了!還不快走了!”
說着,他便率先向上走去。
“啊,這位公子請随我來。我與我這兩位朋友的房間是連在一起的,均是一樣,公子可以随意挑選一間喜歡的……”蘇君柳忙轉身對白衣男子道,同時引了一直沒有說話,只在一旁淡淡地看着他們說話的白衣男子向上走去。
李飛最後上去,臨走前突然覺得好像有道異樣的目光投在身上。四處看了看,卻又并未發現什麽,于是便也沒放在心上,上樓收拾行李去了。
“娴兒,你沒事吧?”帳臺後,郦四娘一手撥弄着算盤珠子,一手拿着支毛筆正在記帳,客棧裏跑堂的那名夥計走了過來,關系地問道。
郦四娘搖了搖頭:“我沒事兒,大哥,你且忙去吧。”
“別騙我了,娴兒,認識這麽久,我可是還從沒見你面色有異過呢!那個白衣人的身份怕是不簡單吧?雖然你當時只是頓了一瞬,可卻還是瞞不過我的眼睛。他究竟是誰?”跑堂卻依舊不放棄地詢問,目光緊盯着郦四娘,不放過她臉上的一絲表情。
郦四娘放下了手裏的帳本,擡頭道:“錢銀!我讓你去忙,你沒聽到嗎?不過是個走江湖的客人罷了,有什麽了不起的,也值得你這樣緊張。”
“娴兒你不懂,那個人武功高強,絕不在我之下!你再看看客棧裏第三桌和第五桌以及第七、第八和第十二桌上的人,各個滿臉警惕的樣子,我都懷疑若不是陽關縣就咱們一家客棧,他們早就退房離開了!”錢銀激動字抓住郦四娘又拿起毛筆的手,嚴肅道。
郦四娘嘆了口氣:“那又怎樣?咱們不過是開家小小的客棧罷了,就算他武功再怎樣好,又不與咱們相幹,又何必去管那些?你還記得我客棧裏招跑堂的時,你來見我,說的什麽話嗎?你還記得,咱們結拜時,你又說過什麽話嗎?”
“記得。我當然記得。我找你時,說我厭倦了江湖中的恩怨情仇,只想過着普通人的生活。結拜時,我說我會照顧你,照顧小煙,你們以後就是我的親妹妹,我定會疼着你們,護着你們,絕不讓人欺負你們。”錢銀道。
郦四娘卻皺起眉頭,怒道:“錯了!我要說的不是這些!你見我時曾說,以前的‘鬼劍’尹劍傑已經死了,從此這客棧裏便只有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一個微不足道的跑堂——錢銀了!後來你與我和素煙結拜時,你說你以後就是我們的哥哥了,以後絕不會再動刀劍,以免将我和小煙牽連進江湖恩怨之中。你難道忘了嗎?”
“不,我沒忘!我當然沒忘。”錢銀道,“我怎麽會忘記那麽重要的承諾呢,娴兒?”
“既然沒忘,那你今天又是怎麽做的?我問你,在我招呼印渺之時,你是否在一旁以內力偷聽?在我同古亦風争執之時,你又在何處?你這樣處處以武功監視我,究竟是什麽意思?”郦四娘“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