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敢撩我的人?後果自負(倒v始于此章)
緩神?借口太爛!
上官伊吹的目光, 謹慎打量着合攏的幻彧裂縫, 冷靜尋找戚九與某種看不見的聯系, 一根手指暗暗戳在戚九腰眼深處,用力。
“現在不是幻彧裏, 以下犯上按律當杖四十。”
戚九捂着腰,尬笑着解釋,“不敢, 不敢冒犯您。”
謝墩雲逢時喊道,“你奶奶個熊的,老子在這裏苦撐半晌, 你們能不能先來搭把手?”
他謹慎壓着癫狂如瘋的梅子,一層層黝黑的發絲, 悄然從她的腿部抽離, 露出一雙完美無瑕的玉白長腿。
上官伊吹回神驟喚,“抓住它, 不能叫它給跑了!”
謝墩雲怒吼:“老子若是三只手, 一定想抓誰就抓誰!”話雖如此,依舊出手捏住梅子亂蹬的秀足。
上官伊吹瞪眼:“我說的是頭發……”
“你媽, 不說清楚!”
梅子皮肉裏的發絲彙合成巨大的一股,滑如游蛇, 嘶嘶叫嚣着, 融入了她眼前的幻彧。
這是極重要的線索!
上官伊吹抽出玉屏笛置于口間, 唇舌間的氣流輕輕而送, 渺然的笛音随氣滑出, 笛尾的驚鳥護花二鈴乃是啞鈴,此刻竟被笛音共振,嗡嗡嘤嘤地放射出瑕白的煙氣,音環煙繞,殺勢騰騰撲向遁逃的發絲。
遠聽時,此笛聲天上有,地間無。
近聞刻,便是磨人刺耳的催命厲音。
謝墩雲禁不住捂起雙耳,瘋癫的梅子被笛音灌耳,終于回魂叫道,“別吹了!求求你!”,甚至,白式淺冷冰冰的面容亦露出痛苦之色。
戚九倒是無所謂的,他站在笛音中意外比碣石更加磐固,比較再三,決定還是要照顧女孩子,衆目睽睽之下走到蜷縮成一團的梅子身邊,替她捂緊雙耳。
嗯?
上官伊吹的笛音突然狠厲了起來,眼神裏散漫着不開心。
那團逃逸的烏絲被殺氣十足的音煙籠住,天地無路,連同帶着梅子刻骨記憶的幻彧,眨眼碾作齑塵。
哼。
上官伊吹五指一旋玉屏笛,厲然別回腰際橫瀾。
“你!你!”謝墩雲揉着耳朵大聲吼道,“花鯉魚你瘋了嗎?老子祖傳的聾症加耳鳴,都被你給整出來了!”
“還有,剛才你不是口口聲聲喊着,叫老子給你捉住那團烏漆墨黑的玩意兒嗎?怎麽眨眼倒叫你自己給毀盡了!”
數罪并列,口誅舌伐。
上官伊吹勾唇而笑,“鯉錦門,你不想去了嗎?”
哦!不……
上官伊吹勢壓一頭,道:“我的玉屏笛聲音擴散極遠,估計破魔裸母塔已然給鯉錦門發出信號,想不一會兒,那群魚崽子們也該游來了。”
他的目光鎖着戚九,戚九将梅子嬌軟的身軀緩緩放平,焉知梅子旋即恢複意識,第一眼發現周圍站着三個陌生男子,第二眼發現自己渾身血污,第三眼發現自己的秀腿大露。
“啊!”她顫抖伸手,指向謝墩雲的臉。
謝墩雲撇撇嘴,女人的尖叫比那笛子還吵。
“啊!”她想指向上官伊吹,但又覺得對方的長相令人窒息,眼神底更飽含着某種陰豔,索性轉向戚九。
戚九連忙脫下外衣,替她遮掩腿上,口裏乖哄道,“姑娘放心,我們什麽都沒有看見……我們都是好人……”
上官伊吹直接打斷,道,“你的師父死了。”
梅子的目光轉落在藍階築幻師的屍骸間,顧不得雙腿初生,跌跌撞撞撲去,拼命呼喚師父的名字。
戚九回憶她的種種不幸,深覺梅子一生可憐,自帶三分悲天憫人,小心翼翼問“大人決定如何處理此事”
“當然是就地處理。”上官伊吹甩開他黏人的視線,走到梅子身邊,“你的師父身為未登冊築幻師,竟敢帶你潛伏在天子腳下,況且還殺了許多人命,本該就地法辦的。”
“奈何他本身死于非命,故而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
梅子木然沿着妖挑的赤紅色鯉魚服上望,眼前男子一半的臉堪稱潋豔無雙,另一半則隐在面具中,明暗交錯,美得令人不敢深看。
“其一,你與你的師父不惜冒死,混入鹹安聖城,是否存有何目的?”
梅子被他漂亮的眼睛盯得害怕,仿佛能看透五髒六腑,口中絕不敢隐瞞,“不知道,師父待我雖好,可是并不教我築幻術,他說我若學了,半只腳便踏入棺椁,不忍心叫我自尋死路。至于他為何進入鹹安聖城,我便更不能知曉。”
此話當真,上官伊吹在幻彧裏見過,知她不會撒謊。
又問,“害你師父的人,你們以前可曾見過?會否有恩怨糾葛?”
梅子回憶起事發時的可怖笑音,像鑽肉蝕骨的毒牙,完全不能碰觸,臉色瞬時慘然道,“不知曉,沒見過。”
噬心的苦楚令她禁不住淚如雨下,“師父是世間對我最好的人,以後若是能再遇兇手,我一定能第一瞬間便聽出對方的聲音,必叫她也嘗嘗生不如死的痛苦。”
戚九真怕她又如幻彧中,淚撒珍珠,不禁捧起雙手放在梅子眼底。
梅子含淚迎來,戚九又不好意思地撤回手,撓撓自己蓬亂的卷發。
上官伊吹一把扭過她的下巴,面對自己,“最後一個問題,你的腿,到底是什麽東西?”
腿,腿……
梅子也不覺得羞恥,掀開衣衫露出兩截勻實的小腿,像是害怕,又像是訝異。分明上面布滿惡心的鱗片,如何能脫胎換骨,變成一雙好腿。
莫不是,她冥冥中把靈魂賣給了妖魔
或許這雙腿,正是害死師父的元兇。
也或許,她才是導致一切的兇手。
“不知道!”梅子失聲痛哭,“若是知道一切,或許我根本不該活在世間。”
聽她哭泣,戚九禁不住拍拍她劇烈顫抖的肩膀,溫柔安慰道,“別哭了,畢竟你也是受害者,怎麽能把所有罪責推卸在你一個女孩子身上呢?”
上官伊吹不再問話,陷入某種深刻的沉思。
如他所料,鯉錦門的門徒極快趕來,分工處理了花樓內的一切殘骸,安排好後續事宜,上官伊吹終于發話,“好吧,那團黑色的頭發被我摧毀,那她的腿上疑點更大,再說,不是尚有殺手取她性命嗎?”
“反正一個進也是進,兩個三個也毫無威脅,索性就全進了來吧!”
“正好多奉獻點愛心。”他未看戚九一眼,可是戚九從頭到腳都不爽利,麻賴賴得炸毛。
謝墩雲左右一看,覺得對方是在諷刺自己,指指鼻子,“老子可是憑本事的,沒有靠裙帶關系啊!”
上官伊吹道,“放心,你是光明磊落的漢子,自然說得不是你。”
戚九低頭,眼神不自然地飄向某處。
難道他露餡兒了?絕不可能啊!他的閉息術從未失手,白式淺心弦驟繃,輕松執傘的五指禁不住沁出冷汗。
上官伊吹細細觀察,忽得散淡笑道,“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何況,你們不是尚有一個兄弟,在紫竹林外的監圜候着提審呢?”
又吩咐門徒好好善後,指人擡着腿虛腳軟的梅子,給她戴上面罩,領着其餘的人往鯉錦門返還。
一個門徒取出蒙眼的黑帶子,上官伊吹止手道,“免了,他們能從鯉錦門內出來,早已經知道曌河是連接的通道,就不需要戴那個東西了。”
言罷,最先登上自己的專屬馬車。
戚九與其他的人坐在後面。
馬車催動時,謝墩雲偷偷靠及戚九身側,避開鯉錦門徒的耳目,小聲問道,“你們方才在那個幻彧裏,可瞧見什麽古怪的東西?”
戚九回:都是些家長裏短而已。
謝墩雲反不認為如此,頗是狐疑道,“那為什麽花鯉魚的臉擺得比老子的屁股還臭”
“謝哥,”戚九略有些不爽,“裏面的幻彧不夠穩定,上官大人他一直竭力護我,他若真不高興,也是因為你險些把重要的線索放走,還屢次三番語出不敬。”
怪我咯!
謝墩雲明顯不服氣,“小九,你我才是莫逆之交吧?”
戚九笑,“需要擺個壇,拜一下嗎?”
啧啧啧,謝墩雲一把捏住他的臉蛋,“你跟着花鯉魚學壞了,嘴巴毒得吃人。”
又問,“話說,你那個看不見的大神朋友,此刻在不在馬車裏?怎麽後來再不聽他說話了”
戚九指指馬車頂:你嘴臭,人家不屑跟你坐一起。
謝墩雲哈哈大笑不止,掀起沾滿血污的衣擺擦在戚九毫無防備的臉上,“光我一個人臭可不行,這下子就是髒兄穢弟,誰也不嫌棄誰!”
他笑的聲音太過猖獗,蓋住粼粼車聲,鑽入上官伊吹的耳朵裏,微微攏閉的眸子一絲也關不住了。
再次進入鯉錦門內,幻彧內的龍睛似半寐狀态,七彩的幻光減弱許多,正迎合外界的夜月時辰。
忙了半宿,該是休憩的時辰,馬車将幾人送至紫竹林的一處小院落處,裏面築構閑趣雅致,倒也是個極賞心悅目的住處。
上官伊吹指道,“以後你們便住在這裏,若是有任務的時候,自然會傳喚你們。”說着,示意門徒遞給謝墩雲一塊鯉錦門特制的腰牌,可以任意出入外界與七彩幻彧,唯獨豔赤島是進不去的。
“你們?”謝墩雲對居住環境從不挑剔,“可為什麽不給小九一塊牌子?”
“他是給我渡舟的,必須時時跟在我的身邊。”說着将戚九從謝墩雲身邊輕輕扯倒自己一旁,“而且,連你也必須是在我需要的時刻,才能貢獻自己的力量。”
“要知道,鯉錦門的門徒都是破魔裸母塔從北周各地選取的優秀人才......”
謝墩雲把戚九摟回自己眼前,“你說的人才,就是我們兄弟倆。”
“很可惜,”上官伊吹探出一指,勾住戚九單薄的裏衣,重新勾回自己的背後,“我只說鯉錦門需要你們的能力,但是沒有答應你們成為鯉錦門的門徒。”
“你跟哥玩文字游戲!”謝墩雲想抓回戚九,發現有人擋着,怎麽也摸不到手。
“這不就是跟你進了春樓,姑娘也叫你白白享受了,結果你偏不給錢嗎?!”
上官伊吹挑唇:“我從不去春樓,而且姑娘們也從不收錢。”
戚九的臉刷得慘白,上官伊吹回眸低望,笑得愈發張放,“姓謝的,你若想耍混蛋還是什麽的,我只會比你更無恥混蛋。不然你得知我花鯉魚的名號時,卻不先了解我的手段嗎?”
“眼下,你想走便走,北周山靈水秀,遍地人傑,何處尋不到個膀大腰圓的力士”
活脫脫的激将法!
謝墩雲立刻看出他眼中流露出的驅趕之意,難怪答應自己進來的時候百分容易,現在逼自己離去更是萬分簡單。
他的性子居然被花鯉魚吃透了,不由賴皮原地坐下,三分流氣道,“老子可沒說走,鯉錦門裏這般仙境,就是呼吸呼吸此地的空氣,也是要登仙的。”又問,“你方才說你們二字的時候,這院子難道還住別人?”
當然有。
梅子被人緩緩攙扶進來,上官伊吹道“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要盯着這女人的一舉一動,她的救命恩人可是築幻師,住在天敵的地盤裏,總要有些忌憚。”
啊?
謝墩雲咆哮道“孤男寡女住在一起,我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的,很不習慣的。”
上官伊吹簡直要笑起來,“那不是剛好,這女人乖巧聽話,又會補衣做飯,你邊監督她邊保護她邊享受,多好的機會。”
“花鯉魚,你什麽意思,怎麽感覺你是在給老子找老婆的感覺。”
“沒什麽意思,就是我剛才說過的所有話裏,每一個字眼的意思。”上官伊吹拍拍他明顯憤懑的肩部,“大方點,這個女人身上藏着的秘密,萬一被你不小心挖掘出來,成為鯉錦門的門徒簡直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而後小聲道“你跟着戚九,拼命往鯉錦門裏鑽,不就是想弄清楚白家堡慘遭滅門的一切真相嗎?”
謝墩雲的肩頭又重了重,佯裝不滿的表情,緩緩沉回明朗的眼湖中去。
戚九想說些什麽,一直被二人間的争吵夾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上官伊吹朝他一眼,“還不跟着走?等着身上發臭啊?”
戚九忙喊一聲,“謝哥,我先走,梅子就先麻煩你好好照顧啦!”一路小跑,緊跟着上官伊吹佻然背影之後。
二人走出百步,竟聽謝墩雲哈哈笑道,“那萬一她要是肚子大了,可不怪老子啊!”
“禽獸!”戚九準備低罵,又覺得大哥處處與上官伊吹作對,難免會招人讨厭,不由替他開解道“大人,您千萬不要和謝大哥斤斤計較,他這人心裏其實不壞,對我的照顧也是十足十得誠心。”
“是嗎?看來你了解很多的人,包括剛剛認識的女人,你都覺得她善良無比。”冷不丁回頭,上官伊吹将戚九逼在竹林中央,雙手攥着頭際流紫的竹葉,居高臨下得壓人心魄。
他低頭,快要吻住他的距離。
“阿鸠,那你可還了解我一分一毫?”眼睫輕動,美極的眼睛裏竟然露出某種沒落與寂寥,揪人得猝不及防。
“或是,我的臉更叫你好懂?”
戚九搖搖頭,多半是因為不明覺厲,少半是他靠得好近,好近,明顯能感受到對方吐露的氣息裏,夾雜了急躁的潮潤,無一不落得吸入戚九的胸腔。
心欲化。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一日千裏的感情?
唇瓣翕合,戚九欲要表達一下自己搖蕩的心意,上官伊吹先一步将手指穿過他的唇心,壓住他彈起的舌。
“別說,什麽都別說,我怕聽了,耳朵要恨你。”
上官伊吹眸底的星辰落幕,替上一片明豔無絕的光華。
“留着等你憋不住的那天,再說。”
他微一抽身,戚九使勁偷換兩口氣,心口的鼓聲漸漸敲響,人才覺得恍如一夢。
上官伊吹搓搓指尖香舌留下的餘濕,眼裏的火苗壓制住了,不過身上的野火熊熊燎原,再不尋個辦法,理智怕就要燒出無法無天的孔洞來。
他道“若是返回赤豔睡下,再來又要耽擱許久功夫,我們只髒了手臉,不如就地洗洗幹淨,紫竹林裏僻開一處淺息一個時辰,正好待龍睛放明。”
“再去探探東佛,他被冷撂了一夜,估計等不及要說些話的。”
語畢,引着戚九,往附近的水源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