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取血

晚間,衛臻圍獵一回到營地,立刻馬不停蹄地去了寧城的帳篷,他今日一整日都惦記着寧城臨走時所說的話,圍獵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好在這群大臣雖然很多對這次圍獵之行不滿,不過衛臻到底是皇帝,在衆臣的有意無意地放水下,衛臻所獵之物,自然是最多最好的。

只是當衛臻來到寧城帳前,卻被早就守候在此地的碧桃意外地攔住了。

“陛下,公主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請文太醫過來開了藥,半個時辰前喝過藥,現下已經睡了。”碧桃帶着幾分緊張說,眼睛有點不敢直視衛臻。

衛臻一聽寧城身體不适,十分不悅地道:“早上朕出去還好好兒的,不過半天功夫,寧城就出事了。你們是怎麽伺候的?“

“今日诰命夫人們央着公主去騎馬,誰知回來的路上,公主被馬驚着了,後來身體就有些不舒服了。”碧桃小心翼翼地說道:“奴婢們是萬萬不敢怠慢公主的,望陛下明鑒。”

衛臻想碧桃跟了寧城這麽多年,量她也不敢不把寧城放在心上,不過被馬驚了也不是小事兒,衛臻擔心寧城,得親自看了他才安心,于是便道:“朕去看看寧城。”

“可是陛下……這公主好不容易睡下了,奴婢,奴婢……怕……”碧桃支支吾吾的說道。

碧桃這次守在帳前,等衛臻過來時攔住他,也是在綠蕊威逼下的無奈之舉,可是規矩這事兒是刻在她骨子裏,因而對衛臻說出這般無禮的話時,碧桃手心早就滲出了汗珠兒。

衛臻沒有太注意碧桃的表情,他腦子裏如今都是寧城,不過碧桃這麽說,衛臻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怕自己讓寧城起來接駕。

“朕自己進去,你就不必喚寧城起來了。”

說着,便大步邁開,徑直進了帳篷。

現在已經入夜,帳篷裏卻沒有點燈,裏面漆黑一片,碧桃見衛臻進去了,只得拿了一盞小宮燈進去了,不過這小宮燈能照亮的範圍實在有限,只能勉勉強強看到床榻的大致位置。

“公主說點着燈睡不着,讓奴婢都給熄了。”碧桃小聲的道:“陛下……要不要奴婢将燈點上?”

碧桃心跳如鼓,生怕衛臻真的讓她将燈點上,那到時候不就露陷了。

好在衛臻怕驚着寧城,只輕聲吩咐道:“把小宮燈給朕。”

碧桃依言将小宮燈遞給了衛臻,衛臻手裏拿着小宮燈,放輕了腳步,慢慢走到了床榻旁,在床榻上坐下之後,衛臻便将小宮燈放在了腳邊。

床榻上的人是背對着衛臻的,衛臻借着腳邊小宮燈柔和的光芒,将手輕輕地搭到了眼前人的肩上。

眼前的人突然動了動,似乎是因為他的動作而睡的有些不安穩,被子因此從肩上滑落了一半,碧桃在不遠處,因為光線的關系,所以不能看清衛臻的動作。可衛臻每在帳篷裏待一秒,碧桃就多心驚膽戰一秒,心裏巴不得衛臻早早的離開。

衛臻并不知道碧桃心裏的想法,他動作輕緩的給“寧城”拉上被子,又坐着靜靜看了黑暗中的“寧城”一會兒,這才起身。

衛臻讓碧桃跟他一起出了帳篷,叮囑道:“好好伺候你們家公主,若是有什麽異樣,立刻派人來禀告朕。”

碧桃彎身稱是,等衛臻走了,碧桃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碧桃回到帳篷,這時假扮寧城的綠蕊已經從床榻上坐起來了。

“碧桃姐姐回來了?”綠蕊柔柔開口。

“你這一聲姐姐,碧桃可不敢當!綠蕊,你到底把公主騙到哪裏去了?”碧桃卻沒給綠蕊好臉色,而是怒氣沖沖的道。

寧城從早上出去到現在遲遲未歸,碧桃等的心急,就去質問綠蕊,綠蕊一臉嬌笑的讓碧桃不要心急,可碧桃哪能不心急,寧城是她的公主啊。

綠蕊不僅不告訴寧城現在何處,還要碧桃幫她在衛臻面前蒙混過關,碧桃一開始是不答應的,可是綠蕊說:“此事抖露出來,我是沒什麽可怕的,綠蕊不過是一條賤命罷了,只是碧桃姐姐,若大雍的皇帝陛下知曉寧城公主是出去和男人厮混了,到時候等公主回來,不知道會如何呢?”

碧桃不敢賭,只能在綠蕊的威脅下去帳篷前攔衛臻去了,雖然最後衛臻還是進來了,但到底沒發現床榻上躺着的是假寧城。

“碧桃姐姐,綠蕊說了不要心急嘛,我家公子自然會照顧好公主的,你就放心好了,這幾天碧桃姐姐可要幫綠蕊多掩護,不然出了差錯,吃虧的可是寧城公主哦。”綠蕊故意提醒道。

碧桃恨恨甩手,現在卻拿綠蕊沒有辦法,不過若是寧城明日還沒消息,那碧桃就要铤而走險的拿信物去和明國在大雍的暗樁聯系了。

綠蕊見碧桃不說話,翻身睡了,倒是一點不擔心自己的處境,或許她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死在這裏的準備。

這邊碧桃為寧城的安危操碎了心,那邊寧城在成王府的宅子裏正面臨着危機。

“文熙已經回營地了,取血這件事也只有我親自來了。”雲歌懶懶的斜倚在貴妃榻上,手裏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

刀面折射着燭火的光芒,不難看出這是一把十分鋒利的小刀,很适合用來殺人或者放血。

寧城就坐在離雲歌不遠的地方,看雲歌拿出小刀,也沒有露出一絲一毫驚慌的表情來,這讓雲歌有些吃驚,在他的記憶裏,寧城公主就是養在溫室裏的一朵小白花,柔弱天真,擁有這樣性格的寧城公主在遇到現在這種情況的時候,不該是無動于衷的反應。

“你不害怕嗎?”雲歌問道,說着還挑了挑眉角。

“害怕,你就會放過我嗎?”寧城反問道。

“不會,你的血對我來說太重要,我不能放手。”雲歌沉聲道。

“那我又何必害怕。”寧城淡淡道:“總是逃不掉的,不是嗎?”

雲歌怔忡了一下,手裏把玩着小刀的動作也跟着停下了,片刻過後,寧城便聽到他嘆息一聲,也不知到底在嘆息什麽,然後雲歌起身下榻,走到燃着的燭火前,将小刀放在燭火上來來回回的灼烤着。

這樣的灼烤大概持續了半刻鐘左右,寧城心想,就算是給小刀消毒,這時間也該足夠了吧,果不其然,雲歌很快将小刀拿開,又仔細的看了下小刀。

一個啞女拿來了瓷杯,安靜的站立在寧城面前就等着接寧城等會放出來的血,雲歌怕寧城待會兒掙紮,又讓兩個啞女一左一右的按住寧城的雙手,寧城就這樣看着雲歌一步步地向他走來,手裏拿着一把極其鋒利的小刀,而這把小刀将會割破他的手腕……

“公主,得罪了。”雲歌輕聲道。

接着,寧城被一雙手蒙住了眼睛,眼前是漆黑的一片,按住他雙手的啞女力氣很大,寧城身體雖然條件性的想反抗,可是被啞女牽制住的他并沒有什麽反抗的能力。

一股灼熱的氣息慢慢的從刀面上散發出來。

雲歌動手的速度很快,寧城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血液便争先恐後的湧出來,啞女趕緊将寧城的手放到瓷杯杯側,讓手腕處流出的鮮血都流到瓷杯裏,接了小半杯,雲歌出聲道:“已經夠了。”

手腕處的鮮血還在不停地滴着,好像一時半會還止不住的樣子,雲歌讓啞女拿來了上好的金瘡藥,掀開蓋子,毫不吝惜的塗在寧城的傷口處。

淡白色的粉末撒在傷口處,傷口處頓時傳來涼涼的刺激感,疼痛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涼意而稍微減輕了一些。

這金瘡藥裏面加了衆多名貴的藥材,是雲歌為了今日特意準備的,寧城用了金瘡藥之後,不過半刻,手腕的傷口處流血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等傷口處不再流血的時候,雲歌又親自為寧城包紮好了傷口。

“公主今日失了這麽多血,還是早早的歇着吧。”雲歌做好這一切,對寧城說道:“也利于傷口恢複。”

寧城沒有理會雲歌這假惺惺的關心,而是對着雲歌的背影漠然回道:“希望雲公子事成之後別忘了自己的承諾。”

雲歌的腳步蹲下,苦笑道:“公主放心好了,雲歌說過會送公主回去就不會食言,公主就不要這樣再三提醒雲歌了,還是說雲歌在公主面前已經沒有一絲可信之處了?”

寧城沒有回答雲歌,不過他的沉默已經讓雲歌知道答案了。

雲歌如今一心只想讓男人再次醒來,其他人他早就沒辦法顧及,縱然現在寧城不相信他的一言一行,雲歌也不想再多做解釋了。

吩咐啞女們好好服侍寧城,雲歌拿着裝着寧城鮮血的瓷杯獨子離開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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