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全世界的人,只喜歡你

“前面有個山洞。”

段淩執燈走在前方。

第五夏沒做什麽猶豫扶着哥哥跟上。

祂将燈盞別在洞口,以燈光為原點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向外擴散去。

即便是雩靂的神識也無法看到這裏。

然後祂才走了進去。

“是你傳訊我,哥哥的位置?謝謝你啊。”

第五夏生了火。

看到段淩在她旁邊的石臺坐下:“說說看你們的事。”

“我父親姓夏,我不是一開始就在雲霄劍派……”

第五夏的父親姓夏,父母結了道侶之後生了哥哥夏楓,到她出生的時候,夫妻兩人已然因為種種原因貌合神離。

或許因此,疏于了對長子夏楓的管教。

當時夏家所處的宗門歸順了郁羅蕭臺,是一個三等宗門。

夏家在宗門裏是元老,地位崇高,但并入郁羅蕭臺後,在那些新起的勢力排擠下,日子并不好過。

其他人韬光養晦,暫避鋒芒,但夏楓從小到大心高氣傲,沒吃過什麽虧,加上本人天賦卓絕,人人都稱贊一句天才,遇到找上門的對手從未想過避讓。

但他雖能在場面上贏,背後卻免不了吃虧,并且樹敵越來越多。

後來,多方作用之下,夏楓性情大變越來越偏激,被人誣陷與魔族之人往來,他索性殺了那個一直與他為難之人,直接叛出了宗門。

若是宗門沒有并入郁羅蕭臺,他叛出也就叛出了,但現在宗門明面上隸屬于郁羅蕭臺,夏楓便等同于叛出郁羅蕭臺。

郁羅蕭臺對叛徒向來殺無赦。

第五夏在出生後不久,因為母親并不同意并入郁羅蕭臺,一氣之下回了外祖家,她也跟随母親姓第五。

等到哥哥夏楓叛出宗門,她父母二人徹底決裂。

後來因緣際會,第五夏去了第一大宗門雲霄劍派。

雲霄劍派自然不會歸順郁羅蕭臺,雙方表面上互有往來,門派內部卻一直提防着郁羅蕭臺的動作,于是,得知雩靂似乎要在修真界遴選弟子後,雲霄劍派也送了幾個弟子來。

第五夏和她的三個侍讀便是。

夏楓叛出宗門後被郁羅蕭臺通緝,東躲西藏銷聲匿跡了幾年,後來找到了雲霄劍派。

第五夏在他的哀求下,送了他一些功法和資源,但她是雲霄劍派的弟子,就算夏楓是她的哥哥,她也不敢不能将雲霄劍派的本門功法傳他。

直到奉了師尊之命來到落月山莊,第五夏以為這裏是郁羅蕭臺的地界,更何況坐鎮的還是雩靂長老,自以為日後很難再見到夏楓了。

哪裏知道夏楓如此膽大包天,他竟然真的跟了上來,潛伏進外門弟子當中。

以他的身份經不起查證,自然不敢争奪內門弟子人選,更何況競争對手各個實力強勁,他未必能争得過。

于是,夏楓迂回了一下,改為讓第五夏将內門所學用玉簡儲存,私下給他,他便和在雲霄劍派一樣繼續偷師。

不同的是,第五夏不能也不會透漏雲霄劍派的本門功法,但沒什麽理由要為郁羅蕭臺保密,他能接觸到修真界最上乘的功法。

上回段淩碰到第五夏月夜和人接觸,就是夏楓。

許是一直順風順水,他本來就膽大性桀行事偏激,竟然不滿于待在外門,竟然要以第五夏侍讀的身份直接進入內門來。

大概是因為得知從外門帶來的侍讀也可以同內門弟子一起上課後,才動了心思。

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他幾次來去都無人察覺,身上還有當初叛離宗門時候盜走的幾樣法寶,讓他能夠隐匿蹤跡,躲避開修士的神識探查鎖定。

于是,今夜竟然想直接進藏書閣。

然而運氣不好,這回終于撞見了雩靂。

……

第五夏講完,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夏楓。

“多謝你救他,等哥哥稍微好一點,我就帶他走。”

冶昙:“你要離開落月山莊?”

第五夏點頭:“今夜發生這樣的事,按照上次雩靂長老遇刺的情況看,他們很快就會封鎖山莊,查問所有人,我不在的事情定然會暴露。你也是,快些回去吧,你幫了我這麽多,我不想牽連到你。”

冶昙平靜地說:“你那三個雲霄劍派的同門弟子還不知道吧?你沒想過你叛出之後他們會怎麽樣?”

第五夏眉間沉重:“我不敢想,還有我師門,若是因此和郁羅蕭臺有了紛争,我萬死難辭其咎,可我也不能放着哥哥不管。等哥哥安全了,若是郁羅蕭臺問難師門,我定回去承擔責任。你若能有辦法,替我照看三位同門,留得他們性命。若是不能……”

冶昙看着她:“我們玩個游戲。”

第五夏正心神沉重,卻聽到他說玩游戲。

“什麽?”

她看到段淩眼眸清淩,好像并不覺得眼下的事情有多麽進退兩難。

“我讓你哥哥活着,遠離郁羅蕭臺勢力範圍,你回去落月山莊,将來你要幫我一個忙。”

第五夏理智覺得,段淩就算是落月天城城主之子,但現在出手的是雩靂,他能有什麽辦法?

恐怕現在他們說得話,都被雩靂聽得一清二楚。

但,心底卻忍不住想信他。

“你有什麽辦法?”

冶昙站起來,左手掌心朝向石臺上昏迷的夏楓。

下一瞬,一個白色比螢火明亮的元神向着祂的掌心飛來,進入一個玉墜中。

第五夏猛地站起來:“你……”

冶昙将玉墜給她:“漂亮吧,送給你。”

沒了身體拖累,隐匿一個元神自然簡單許多,她腦海中順勢想到許多後續可施展的計策,但前提都是,得保存元神不滅,還得還魂歸體。

“你救了他這次,以他的性格下次還是會作死,你應該也察覺到了,你哥哥經歷世情,心境出了很大的問題,放任下去遲早走魔道。你将他養在身邊,他不是想偷學郁羅蕭臺的功法,這下也方便許多。”

“但是……”

冶昙靜靜看着她:“他或許一開始會怨恨,你可以告訴他,是我幹的,若想變回人身,你們兄妹都得聽候我的吩咐。未來,合适的時候我會找你,你幫我做一件事,我讓他變回人身。”

第五夏沒想多久,就點了點頭,眼眸晶亮。

事實上,若是哥哥一直放在外面,連她也看出來,哥哥遲早闖下大禍,死無葬身之地。

但哥哥的性格偏激又自負,對她也心有怨恨。

她身負師尊重托,無法分神慢慢化解哥哥的心魔,現在能将對方暫時關起來,讓他不能到處闖禍,又能日日相處慢慢感化他,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

“讓人在家門裏來來去去,一回不夠還兩回,你們是日子清閑太久了,還是覺得本座素來不管下面的事,随意糊弄一下沒事?”

“長老恕罪……”

落月山莊莊主徐天缙面無血色,一語不發請罪,臉上濺到的血跡也不敢擦,更不敢眨眼。

他自知不能勸,只能等對方氣消。

這些人死就死了,若是可堪用的,大不了事後再用天地靈氣捏骨重生。

但雩靂等閑從不親自動手,若是動手,便是神魂俱亡。

雩靂靠在椅子上,蒼白豔麗的臉上一片空洞,星點血色像是落在雪地的桃花。

“段淩呢?”

徐天缙拱手:“長老,我已查明,只有一個外門弟子昨夜一直未歸。但,那個弟子已經死了。死因是元神湮滅。”

直接奪人元神,顯然是殺人滅口,怕其他人搜魂讀到什麽記憶。

雩靂不說話。

徐天缙又繼續說:“昨夜追查之事,段淩也參與其中,但沒有跟任何人一路。”

“屍體在哪裏發現的?”

“落月山下,深谷。”

雩靂的身影轉瞬消失,留下一句話:“他若回來了,讓他來此等候。”

徐天缙緩緩直起身,他也不想懷疑段淩,對方畢竟是落月天城城主之子,但,上次雩靂被刺殺,這個人的形跡也最是可疑。更何況,他這段時間在內門擾出許多事……

……

雩靂站在橫貫雲海的冰橋之上。

他閉上眼睛,神識如薄如雲煙的網展開漫向深谷。

無數畫面倒退閃現。

段淩站在橋廊邊緣搖搖欲墜,像是陷入幻境一般自言自語。

更重要的是,在被路過的伊陌拉回來後,整個人身上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他雖然還如原本的段淩一般矜傲,但更像是浮于表面的故意,走路的姿勢看似一樣,卻與之間從廊橋走來時有微妙又本質的不同。

——奪舍!

在他被刺殺的那日,有人奪舍了段淩。

不,如果只是奪舍,他不可能發現不了。

段淩畢竟是郁羅蕭臺的人,他的魂燈若是滅了,絕對瞞不住。

雩靂面沉如水,他睜開眼睛,抿唇空洞地望着雲海之下。

下一秒跳了下去。

不久又上來了。

手中捏着一個氣泡籠罩的元神,游魚一樣在裏面撞來撞去。

“好得很。”

對方在自己眼皮下來來回回,虧得他還将其視作心腹親信培養,不知道被看了多少笑話。

“長老怎麽在這裏?”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不遠處響起。

雩靂沒有回頭,只是收起了元神。

他雖然從未說明,但一直待段淩不同,其中一點便是因為,這個人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就算蹙眉嘆息,好像屈居人下不得不低頭,也有些像是故意為之的散漫。

仿佛骨子裏并不怕他,也相信自己不會殺他。

就算他說狠話,就算他殺了封不渝,也好像沒有任何動搖,就好像他們才是一國的。

“昨夜我斥責你對待時宣之事敷衍不上心,你似乎有些委屈?”

冶昙站在那裏,眼眸放空輕輕看着他:“也算不上委屈,跟長老撒嬌罷了。”

撒嬌?

雩靂沒有回頭,淡淡:“你是不是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時宣喜歡你,破他的無情道?門中除了時宣,所有人都因你心思浮動不定。”

冶昙微微蹙眉,聲音仍舊很輕,沒什麽興致:“我并未有意,他們年紀小,本就到了情窦初開的時候,不是我也會因為別人。不過,我的确沒有對時宣用心。”

雩靂蒼白死寂的面容,唇角極其輕微地彎了一下,卻沒有任何溫度,也與任何笑意無關,像是慢慢浮現的死氣。

“你是他的人?”

天地靈氣混雜死氣在雩靂身後海嘯一般堆積,風雲變幻。

雩靂那張少年蒼白豔麗的臉只是死氣沉沉地望着祂,黑暗無光的眼眸,神情甚至有些孤僻的無辜。

冶昙眼眸放空了些許:“長老覺得是他派殺手殺你?”

“你這是承認了,自己就是當日那個殺手?”

冶昙若有所思:“看來雖然接觸不多,但我比你了解他。他可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雩靂的眼眸黑沉:“你還敢說?你是第一個刺殺我還敢潛伏到我眼皮子底下的人,你猜你落到我手裏後他會不會來救你?”

話音未落,雩靂身後席卷天地的黑雲死靈之氣化而為龍,随着他的掌力向冶昙撲咬而來。

冶昙沒有動,身後浮現一棵巨大的白色的樹。

巨龍撲過來的時候,白樹深處一枝枝丫繞過冶昙身側擋在巨龍的身前。

冶昙靠在白樹上,神情輕慢平靜,像是靠着花樹安靜放空一樣。

雩靂漆黑無光的瞳孔忽然一顫,死水忽然滴入了一滴露水,層層漣漪打破。

巨龍頃刻而散。

“你到底是誰?”

雩靂死死盯着他。

這個人站在那裏,方才那一瞬間,和他記憶裏某個人有一剎重合。

盡管知道不可能,但他還是……

冶昙眼眸些許放空,靜靜望着他,并無太多興致:“我們玩個游戲,我不會殺你,答應過你破他無情道,兩百年為限,我若做到了,将來長老為我做一件事。”

“想跑?”雩靂下巴微擡,輕輕歪了歪頭,無數黑色的巨龍自蒼穹之上的黑雲裏撲下來。

冶昙輕輕蹙眉,無聲嘆息:“雖然你态度差,但游戲既然開始了,就不會作廢。人還給你。”

段淩的神情忽然空茫,整個人向前一傾,身體瞬間失去了支撐向前倒去。

他身後的白色的花樹瞬間長大,遮天蔽日,擋住了所有巨龍一擊,然後像一陣飛花落雪散落下來,落地就煙消雲散。

雩靂揮手抓住段淩的手腕,靈氣順着經脈探入他體內,确保身體确實出于元神游離在外狀态,他捏碎裹着段淩元神的屏障,将那團元神放入他眉心。

段淩猛地睜開眼睛,而後又昏了過去。

徐天缙等人這才趕到。

“長老……”

是雩靂說讓段淩單獨過去,他們才只在遠處布下防控,自以為萬無一失。

誰知道對方修為竟然如此之高,遠不是他們能攔得住的。

“不怪你們,把人帶下去,醒了以後事無巨細問清楚,那個人到底哪裏來的。”

“是。”

……

雩靂遇刺一事鬧得沸沸揚揚,昨夜今晨動靜這般大自然瞞不住,很快內門便傳遍了。

“這麽說,他是被奪舍了?我們之前見到的段淩就是刺殺長老的殺手?那個……戾?”

比起段淩不是段淩,是刺殺長老的殺手這件事,他們認識的段淩就是那個辱姐弑父虐殺同門的戾,更叫所有人難以接受。

裴英矢口否認:“他不可能是戾!絕不可能,他不是那種人。”

“不是他是誰?還有哪個殺手敢接殺雩靂長老的單?”

“聽說段淩并不是被奪舍,只是元神被抽出去一部分,遭人掌控了,那個人修為極高,連在雩靂長老面前都全身而退。”

那陣鋪天蓋地的黑雲和直達天際的白色巨樹所有人都看到了。

裴英沒有說話,想起當日他因為一時失言和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對方一起被關禁閉。

那個人閉着眼睛,淡淡地說:“我故意這麽說的。”

他問為什麽?

那人的聲音從容輕緩:“你說為什麽啊,當然是因為,這樣,我就有機會單獨見到雩靂長老,被長老記住了。”

“……你怎麽知道,是被記住,而不是被遷怒?難道你有殺手的線索?”

那人閉着眼睛,輕輕地說:“噓,我不告訴你。”

原來,因為他自己就是那個殺手。

可真是,膽大包天。

……

時宣閉上眼睛,輕輕研着磨,聽着青冥對整件事的解說。

事情已然清楚。

那個神秘殺手刺殺雩靂長老當天便操縱了一具他人的身體,初步探探消息,結果被雩靂滅殺,于是改為操縱段淩。

之後一直潛伏在內門,并且憑借段淩落月天城城主之子的身份接近了雩靂。

昨夜顯然是第二次動手的好時間,但他在外門安排的手下洩露了行藏,導致雩靂有了戒備。

那個人于是冒險殺了手下,毀滅元神,以免探查到自己身上來。

可惜反而因此被懷疑到,叫雩靂發現了他控制段淩的整個過程。

時宣研磨的手微頓。

他閉着眼睛:“殺手?我竟沒發現。”

青冥淡淡地說:“我也與此人接觸過,他的确怎麽看都不像殺手,連我也沒有懷疑到。幸好他的目的不是你。”

時宣:“原來是因為目的不是我嗎?他雖時常與我在一起,我卻不知道這個人在想什麽。他好像總是若即若離的,我還察覺不到,現在回想起來記憶模糊。雩靂一直很有趣,他安排的人必然也有趣,是我辜負了他的好意。”

他眼眸閉合,唇角眉眼彎彎,溫雅好脾氣的樣子。

青冥忽然想起了什麽,那日他與對方同行,對方點評了內門諸位弟子,到最後三人時候卻緘默不言。

“……這三人,有一個對我與所有人都不同,說不得,怕一語成谶,天命已定,不得更改。另一個人我看不透,若說了,怕要驚擾,畢竟,是個目前為止最有意思的對手。最後一個是我,不能說,說了就沒意思了。”

若是對方沒有說謊,看不透的對手必然是那個叫趙夜的人。對他與所有人不同,說不得的人,應該便是時宣。

青冥:“他很喜歡你,還會再見面的。”

時宣想起那個游戲的約定。

他眉眼溫和,呢喃一樣:“我知道。”

手中的毛筆輕輕在宣紙上畫出一筆。

他看不見,所畫出的世界自然與所有人看見的都不同。

青冥的聲音忽然微凝:“你畫得是什麽?”

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海中紅衣雪發的人,不知道是要沉下去還是浮上來。

時宣嗯了一聲:“許是夢裏見過的東西。”

“……玩個游戲……我知道你在做什麽,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你想做的就是我會做的。如果你比我更快,就可以抓到我。”

時宣輕輕閉着眼,面容的微笑似有若無,溫柔呢喃:“不管你是誰,這個游戲,我玩了。”

——一定會抓到你。

……

冶昙晃了晃手上的鎖仙繩,蹙眉望着身旁直視前方心無旁骛走路的子桑君晏。

祂都把段淩那十分之一收回來了,為什麽還要被捆着?

阿律心情明快地路過,抱着一沓禮盒。

“小傻……”他習慣性要叫小傻子,看到一旁的趙夜立刻閉嘴,但叫小美人顯然也不行。

“那個,”阿律直接拿出一個禮盒塞給他,“公子送你的。”

又拿了一個,想要塞給一旁眉眼冷靜無波的趙夜。

但實在不敢,就又塞給小傻子:“這個是給你哥哥的,我還要給其他人送禮物,先走了啊。”

說完他就飛快地溜了。

子桑君晏平靜地走着,遠處的聲音入耳。

“……時宣公子真好,我就沒見過一個不喜歡他的人,難怪連傻子也喜歡他。”

“……那個趙夜真是個怪人,他自己性格有問題,他家的小傻子才不喜歡他,他把人拴着算怎麽回事?再拴在身上心也不在他身上啊。”

“……就是,誰會喜歡一個沒有感情沒有表情沒有溫度的人?”

“……他看起來就不像人,白瞎了長得那麽好看。”

一只柔軟溫暖的手輕輕牽着他的手,被他握在手心。

子桑君晏墨色的眼眸沉靜垂斂。

冶昙翡色的眼眸澄澈靜靜地望着他,緩緩彎了彎:“照夜是有溫度的,照夜的掌心很暖。”

祂說:“照夜有表情的,看着我的時候一直都很溫柔。”

他伸出手,面無表情,蒙住那雙翡色的眼眸。

“照夜是有感情的。”軟軟的聲音輕輕地說,“照夜喜歡我,我也……”

小小柔軟圓滾滾地少年張開手,摟住他的脖子,讓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祂的額頭。

輕輕地蹭蹭。

“我只喜歡照夜,全世界的人,只喜歡你。”

少年眼底的血月徹底沉入洶湧深海。

冶昙輕輕蹙眉,被籠在掌心的眼眸安靜微空,輕聲呢喃:“只想,被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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