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洞房
“新娘子出門了!”腰間帶着紅帶的媒婆大喊一聲。
戴着頭紗的謝宛小碎步的走着,旁面的侍女服着慢走,像極了大家閨秀的樣子,來的賓客不住的稱贊。
“早就聽聞謝家女兒,身姿曼妙,如仙女下凡,果真如此!”穿着白地雲水金龍妝花緞女披,高髻插步搖的貴婦不住的點頭。
“對呀對呀,有些像當年謝夫人的影子呢……”
“謝家和王家本就是親家,如今呀,更是親上加親了!”十字髻玳瑁點綴的女子對着王之璇說。
“恭喜呀,恭喜呀!”喜宴上的人都對王氏和謝韞恭維,祝賀……
剛坐進轎子的謝宛簡直要累死了,喘氣個不停,拉起蓋頭扶住頭冠,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微微掀開簾子,看着周圍的人都在向外灑錢;有錢!古人簡直太有錢了!不知道她的新郎官兒是不是個美男子,只可惜是近親結婚,現在她的身子還沒到懷孕的年紀,貿然懷孕會損傷到根本,只能期盼未來的夫君……
軟榻過于舒服,讓謝宛忘記了頭上的重量,睡着了,聽着外面的聲音突然安靜,鴛鴦掀開車簾,看到謝宛正在流口水睡覺,不知道做了什麽好夢。
吓的鴛鴦花容失色,立馬拍了拍熟睡的謝宛,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就走出轎門。
頭飾耳環太重了,謝宛只能慢慢走,從轎門走到廳堂都花費了一盞茶的功夫,她只能感嘆古人的繁文禮節,太多了,太多了。
新郎和新娘一同進入廳堂,男子身高八尺,一襲紅色顯的臉更俊朗,不知道什麽事情,嘴角微微上揚……
“新娘子看着好美呀!”圍觀的人起哄道。
“那可不,我的這個嫂嫂那真的堪比話本裏的,畫裏走出來的人還能有差。”只見一位身穿淡藍色的薄煙紗小襖,銀紋繡百蝶度花裙的小娃頗有炫耀之勢,頭發蓬松如霧還別了一朵百合花,淡掃蛾眉薄粉敷面,小臉潤澤豔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一聲比一聲響,夫妻對拜時,謝宛想瞧瞧夫君的臉,結果啥也沒看到,腳還差點崴到,幸虧新郎官兒借巧勁扶了一把。
“送入洞房!!”
“入洞房……”一個人起哄。
“對,入洞房……”另一個人也起哄。
最後一群人都在起哄,聽的新郎和新娘都害臊臉紅了。
新娘坐到百卷紋金絲軟榻上,新郎還沒來的及說話,立刻有人回:“新郎官兒,掀蓋頭呀!”
“是呀是呀,這麽美的新娘也讓大夥見識見識。”大家都等着看戲,長輩都在廳上,內屋 裏全是些小貓猴兒。
“看什麽看,我嫂嫂也是你能看的。”王芷蘭小臉嘟囔起來,手張開想擋住大家的眼睛。
“人家哥哥大喜的日子,你們都瞎湊什麽熱鬧。”年紀略微大一些的女子出來打破僵局。
這都是些什麽人呀,她的這位相公是不是長的特別醜呀,不然怎麽也不替她說話。啥也看不見的謝宛只能瞎猜。
大家都離開了,只見新郎官對着床頭的謝宛笑了又笑,那一笑,仿佛身旁的雪都化了,滿心歡喜。
謝宛這頭卻什麽都不知道,她只能聽着聲音,等門都關起來以後,迅速拿下蓋頭,摘下頭冠,坐在床上仔細的觀察這個屋子。
屋子內銀絲框的窗都貼滿了“囍”字,屋內通外還有個小廳,除了地板,每個角落上都刻滿了花紋,窗戶刻着郁金香紋理,一朵接着一朵;床頭床尾的花紋更加精細,木制的床還有特別的香味,小廳外的青鶴瓷九轉頂爐,看着比自家的香爐還要精細,不斷吐出霧氣,是沉香的氣味。
這一間起居室都這麽大,那整個府邸得有多大呀,少說就有幾畝田那麽大了吧,謝宛心裏偷笑道。
咕咕咕~
中午都沒有吃飯,餓的她肚子難受,看着四方桌上的小糕點,嘗了一會兒,一個接着一個往 嘴裏送,最後實在是吃不下,她才作罷。
就這麽靜靜等到戌時,謝宛早已經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人進來的時候都沒發現。
燭火不夠明亮,只能讓王渙看清楚他娘子的輪廓,不過他早就見過這位表妹,眉眼彎彎,一颦一笑都波動着王渙心裏的弦。過了一瞬間,不過眼色又暗沉下去,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
“咳……”故作正經的王渙想吓唬吓唬謝宛。
聽到聲響,謝宛立刻套上蓋頭,一動不動。心裏正在罵人呢。
王渙拿起旁邊的喜秤,緩緩的挑起蓋頭,看着沒有戴冠的謝宛,心裏砰砰直跳,朱唇膚白,光暈照在臉上,令人心動不已。
謝宛這時也擡起雙眸,只見新郎官身着紅色長袍,手裏抓着金線祥雲大氅,腰間束着同色祥雲腰帶;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烏黑茂密的頭發束以鑲翠鎏金冠固定,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柔情,讓她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
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紅唇這時卻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這新郎官好……好帥呀!只不過有些像個病秧子,腳步看着有一些虛浮。謝宛完全忘記了自己被掀開了蓋頭,只盯着王渙看。
意識到了問題,她打破沉默:“表……表哥好。”又低下頭嬌羞起來,其實是她肚子又餓了。
王渙慢慢走進床頭,只聽着剛才的話語,酥的他骨頭都軟了,骨骼分明的手指撩開謝宛的頭發,對着謝宛的耳朵呼着氣:“夫人今天……甚美!”
王渙試探性的往下仆,謝宛只能委屈地說:“等……等一下,我還……沒吃飯。”
空氣中的手頓了頓,收了回去。
“等我。”留了一句話就離開了。
長噓一口氣的謝宛,她真的要緊張死了,叫門外的鴛鴦拿出東西給她洗漱,她對着銅鏡看着自己的臉,覺得這張臉不用塗脂抹粉也已經很好看了。
一盞茶的功夫,王渙回來了,手裏拎着檀木盒子,一層一層的打開,将菜鋪在桌上,擺好箸碗,又拿出一瓶冰瓷露白酒,放着青花底翡翠花樽,坐在圓形紫檀椅上。
聞着空氣中的香味,謝宛立刻入坐,拿着筷子就夾食物,粗糧可能沒有,只有懷裏的一碗紅豆粥;第一盤才是栗子糕,入口就能化,栗子的香味充滿了嘴裏;冰炖雪蓮,蓮子的苦味都被糖分所分解,淡淡甜絲。
沒有什麽感情是一頓飯不能解決的,兩人逐漸開始熟悉起來,謝宛發現她的這位表哥簡直是有紳士風度,又是暖男,她說的任何都能答上來,百科全書學時淵博那真不是吹的,他倆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又一道蜜汁山藥,謝宛看了一道又一道菜,發現桌上的全是清一色的素食,看的她瞬間沒了食欲,手中的筷子停了下來。
看到了這個動作,細心問道:“夫人可是想吃葷?戌時已過,到了門禁時間,将就一下,明天帶你去潇湘館吃好吃的肘子。”
“那好吧,我也差不多飽了。”喝完粥就放下碗筷,漫步在小廳裏消消食。她只是覺得過于膩味了,古人現在好像還沒有油這一種食材,現如今都是清蒸,炖等等,還沒有炒菜,這種熱菜,而不是那種需要炖了又炖,熱了又熱的;吃在嘴裏沒味。等安頓好了自己的田地鋪子,她就要先開一家醫藥館,上醫學院那會兒,她可是苦讀中醫學,如今作為相當的大。
從小對美食熱衷的她,也在計劃食材……
想到同房之事,謝宛望上王渙的眼神。
“我……”
“我……”
兩個人同時默契的開口,王渙保持沉默,用一個手勢讓她先說。
“表……夫君,我如今恐不适同房,可否等一載?”謝宛試探性的開口。只見王渙臉色如常,看不出哪裏有問題。
“我本意也是如此,其……其實我現如今身體抱恙,還望夫人莫怪。”王渙從一個密匣拿出金絲香木盒,從腰間取出鑰匙。
被盒子吸引的謝宛,覺得莫名其妙,問道:“夫君,這……”
将謝宛拉到腿上,打開的匣盒給謝宛看,他摟着謝宛說:“這些是我近些年來的一些積蓄,今日将這鑰匙,托付給夫人,還請夫人莫要嫌棄。”最後一句話說的及其暧昧,直磨的謝宛耳朵癢癢。
還沒反應過來的謝宛,啥?“我……就這麽把鑰匙給我保管了?”她也順勢将頭靠在其肩上。
“将來還望夫人多養養我。”王渙淺笑着撒嬌。
三月的涼風透着刺骨的寒意,從窗戶裏鑽離開,謝宛感覺相公開始不住的顫抖,喉頭想忍住不咳嗽,這不是感冒嗎?發發熱就好了,也不對,按照古人來說這應該跟感大顯身手冒不一樣,應該稱之為風寒。謝宛忽然明白了什麽。
身染風寒怕傳染給她,這才同意不行房事,她當護士都知道男孩子對于那方面都是熱衷的,可見夫君對自己的情意之深,默默記了他的好。
兩人就這麽睡在一起,睡在攢金絲彈花軟枕上,聞着枕邊人的體香,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