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我沒說,你們血口噴人!”鴛鴦惱羞成怒,站出來為自己辯解。
她拉了拉鴛鴦,眼神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精光:“難不成,我吃一碗面還不對?你們誰又看見了是我身邊的侍女放的話?”
林嬷嬷看着春大娘的眼色,閃躲不定;心想還算懂事。
“我們這一幫人都聽見了,不信你問大家。”阿雲開始望着一衆人。
“我看見了。”第一個站出來的是紫酥,後面的人逐漸回答着。
“我也看見了。”
“我……我也”……
看了看春大娘,一言不發,謝宛也明白了态度,擺明了是自己好欺負。
這是夫人,這屋裏的當家主母的要求,我這小人物也幫不了你,春大娘心裏想着。
“想如何?難不成要我給您道歉?”謝宛微怒的說,她不過是想吃碗面,就要費這般大的勁兒,看來下次得自己搬出去住。
“老奴不敢,只是這丫鬟,咱們,得按規矩辦。”
“呵,規矩?哪兒來的規矩?這人我會帶回我房裏管教,還輪不到你們來插手!”謝宛不客氣地說。鴛鴦握着自家小姐的手更緊了。“怎麽?我才嫁來沒兩天,就這般心急?嬷嬷小心夜路走多了,可別摔着了……”
“你!”林來福身體抖擻着,像是被別人戳穿了什麽。
“去,檢查老爺夫人的食材。”林嬷嬷轉忙吩咐幾個下人去廚房查看,這幾位下人都是就事論事的人,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嬷嬷,食材完好,并無任何新的雜物。”不卑不吭的聲音,擊打着每個人的心髒。
“不可能,不可能!”阿雲急的往院內跑。看着眼前完好的食物,震驚不已。
林嬷嬷也覺得失算了,本來讓新來的新婦認栽,結果自己砸了自己的腳。
謝宛也沒想到這件事情自己居然扳回一局,也順勢走下去:“如今還有何話可說?今日這面不吃也罷,走!”
無關的鬧劇就這樣結尾,回去的路上,謝宛有一股無名的火氣,只不過無處撒。
原主這懦弱的性子,簡直就是個受虐狂,閨中姐妹也沒有,一個人孤獨地活下去還挺難,謝宛想着。
裏院到了,鴛鴦心裏一陣愧疚,只低着頭不出聲,呆瓜石榴從這一路回來,就看出小姐動怒了,想着以前的模樣,立刻挽着謝宛的小腿:“小姐,你別生氣呀,再生氣你也要忍住呀,這可不比家裏,不像往日小姐日日往身上劃痕;夫人走時還囑托我們要看住小姐你,要是小姐有個好歹,我跟鴛鴦小姐也沒法活了嗚嗚嗚嗚……”
鼻涕淚水都流了出來,一張臉緋紅腫脹,謝宛心裏的氣也就消了一大半:“我沒生氣,我那時都從哪裏劃的??”
“小姐,你別做傻事呀!”鴛鴦聽着這句話才反應過來,抓着謝宛的右手腕不動。
動彈不得,心裏對原主也就更加同情,無奈道:“好了,我不會這般的,都先松開,餓死了都。”
丫鬟松開後,謝宛就吩咐幾人給自己沐浴:“臭死了,味道難聞死了。”
脫下衣物時,眼尖的謝宛發現自己的右腿下方,刻了幾個印子和疤痕,按照古人的金瘡藥是不可能留下疤痕的,可能是自己不斷在舊傷口刻東西,還沒來的及看什麽字就被伺候穿上了專門的布衣,坐于木桶中,丫鬟不斷加水,時不時遞一杯碧螺春解渴。
休沐之後,謝宛直接睡癱在床上,并且吩咐不吃晚膳,李氏派人來請也被拒了。
燭光閃爍,夜色漆黑,院外響起犬吠聲,不斷舔舐着嘴唇的謝宛被驚醒了,美夢破損,再睡已無困意。
“小石榴。”哈着口氣叫喚着。
無人回應,“小石榴!”又接着一聲,依舊沒有人回答。
有腳步聲踩在木板上的聲音,謝宛的眉頭立刻舒展,嘴角又開始笑,像猜到什麽似的:“怎麽來的這麽晚呀?我還沒……沒什麽,少爺好。”看着來人是自己的夫君,謝宛立刻改變了話語,讓謝宛只想從地縫裏面鑽進去;不對,我有什麽好怕的,明明是他自己的問題,捋清了關系,閃躲的眼神又變的堅定。
不對勁,極其不對勁,謝宛看出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都透着一些古怪,情緒不定,眼神不定,嘴角若有若無的抽動……
管他那麽多,她從紅玉翡翠匣裏拿出一把鑰匙,朝板上一丢,周圍安靜的可怕,只剩下鑰匙在不住的彈跳:“我……有些累了,管不住,你自己管着吧。”
只見彎下身軀,緊緊的握住鑰匙,眼神說不出的哀傷,再看着那随風而吹的身子骨兒,西施病公子一個,讓謝宛有些于心不忍。
“王林。”
“是。”六尺高的男兒,雄軀凜凜頭上裹着藍巾,布酒菜于桌前。
小厮進來之後,謝宛就鑽進了被子,留着一條縫兒,看到一道道美食她的肚子又有些空了,補的糕點那都不管飽。睡覺,睡覺,睡着了就不餓了,腦袋裏一直灌輸着,一直這麽念着,讓她的肚子更餓了。
怎麽沒有聲音了?剛才不是還在喝酒嗎?一杯又一杯的,還以為千杯醉呢。謝宛心裏想着。慢慢的睜開一只眼,見人倒在書桌上,起身了,準備偷吃。
蹑手蹑腳的跑進菜桌前,看到有多的一雙箸在桌上,拿起來就夾出一塊雞腹肉放嘴裏放,好香!她太餓了,這種味道比五星級酒店的差不多了,雖然還是熱或者煮的,但是味道卻是恰到好處。拿起碗盛飯,看着一碗香酥雞、鹽水雞、芙蓉雞片、香肝、豬脯肉……
大膽的吃了起來,隔~,吃完擦嘴後又喝了一碗小米粥,像是特意給謝宛準備吃似的。
吃完後,她還在回味嘴裏的香味兒,每道菜的口感都不一樣,有的鮮,有的辣,有些還吃不出葷菜的味道。其中她最鐘意的就是香酥雞,香酥雞最佳是因為醬料,這種菜只有上好的配方醬料才能吃出驚為天人的效果,她越吃越辣,越吃越想吃,最後一整盤全被她消化掉了。
夜已深,明日還得回娘家,解決生理問題,她打算将病嬌丈夫扶上床,自己身體受不得風寒,也不知道把縫隙窗戶都關緊了,謝宛心裏埋怨道。
書桌比書房的要略微小,但是卻同樣精巧,狼毫筆靠在硯上,側頭倚靠綢緞睡着了。
有這麽累嗎?身體這麽差也不管管自己,光顧着看臉了,準備擡起手扶上去,綢緞就飄下來了,綢緞上寫了“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謝宛又看了看桌上,還有其他的字,忍不住好奇心,除了這封原諒信還有什麽,翻來看到以後,她老臉一紅,全都是一模一樣的話。心想:這家夥可真會玩兒,還有以前的自己和他到底有啥見不得人的秘密?
睡着的美人和這矯若驚龍的幾句情話,讓謝宛更加心疼他,心裏對于剛才的事後悔莫及。
拿起一只手拉起來,還沒站起來,手就先滑下去了,這皮膚也太好了吧,跟自己不遑多讓,一次又一次的嘗試都無濟于事,謝宛惱火了,直接抓起他的手與他十字相扣,瞬間就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謝宛可能沒注意,這位宿醉的公子哥兒笑了。
輕,真輕,太輕了!謝宛還沒用幾份力就已經把夫君給撐起來了,平日裏也不知道怎麽出門的,這手掌也是冰冰涼涼的,真的是體虛呀。謝宛不住的感嘆。
“其實,這事兒也不怪你,到底是我自己沖動了。”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話。
“我覺得你母親身邊這位管內院兒的,可能會埋下禍根。”謝宛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幹脆不說話,給這位俊美的男人脫鞋,脫衣。
“松手呀!”脫了雙鞋,這手又緊緊扣着,根本沒法脫衣服,令謝宛沒想到身子那麽弱力氣那麽大,拉都拉不開。
須臾之間,将她撲倒在床,撲通撲通,她的心跳的極快,男人呼的熱氣都噴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臉更燥熱,鼻尖倚着鼻尖,她喜歡他的眼睛,入了迷,看了一眼,就不能再讓它離開視線,那麽脆弱,那麽想讓人保護和呵護的眼睛,她以前只聽別人說過,一個人的眼睛可以裝下星辰大海;可這個人的眼裏好似能裝下一切,讓她心疼,心裏抽着一口氣。嬌小的手撩開他的額發,迎來了蜻蜓點水般的觸碰。
“夫人……原諒我。”說完又向下碰了一口謝宛的臉頰,一股柔軟的觸覺頃刻之間又沒了,謝宛心裏有些落差。
王渙說完就已經深深地睡着了,只是手一刻不離的扣着謝宛的手,好似這雙手不日就會消失一樣。
屋裏的沉木香從青鶴瓷九轉頂爐斷斷續續的冒出,看着他這個樣子,謝宛心裏冒出個古怪的念頭:親親他。
像被蠱惑一般,親了親,又脫口而出:“別怕我在。”
意識到自己在做的事情,到底有些羞恥,往胸膛一鑽,聞着淡淡的體香,睡着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另一雙用力摟住了謝宛柔軟又纖細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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