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謝宛醒來時,床前又是空空一片,心裏有些沒滋味兒,不爽,哼!

“夫人,睡的可好?”熟悉的聲音就在耳邊。

故作矜持:“嗯,什麽時候啓程?”

“還早,辰時出發也不遲。”今日王渙了穿了瓦藍玄紋袍,以奶白色純玉佩點綴,湖藍流蘇發帶绾麒麟青玉簪;謝宛看出他今日心情格外的好……

“疼,石榴你輕些,這梳子用太大力了。”摸着頭耐心的跟石榴解釋。

“是,小姐。”一副勤快的樣子,被罵也笑嘻嘻的,昨日的不開心全消散了,只剩下了眉開眼笑。

“有什麽好事兒嗎?笑的這麽樂呵。”

“那是呀,昨天那個廚房什麽阿雲,直接被少爺賜了五十個板子;那屁股上的肉……咦,想想就覺得滲人。”石榴幸災樂禍的說道。

“是呀,昨日少爺把廚房個個人都訓了一頓,連林媽媽也被斥責了一番。”端着青花盞熱水的鴛鴦補充道。

謝宛洗了手,往臉上摸蘆荟,石榴又快速補充:“還有還有,以後我們自己的院兒也有小廚房了,少夫人再也不愁餓肚子了哈哈哈哈哈。”鴛鴦也被逗笑了。

不能想象王渙那麽柔弱的男子這麽有威嚴:“就知道笑話我,那我那婆母怎麽辦?這不就母子離心了嗎?”

丫鬟搖搖頭都表示不知道……

回門這一天,謝宛穿了偏雅致一點的襦裙,頭上簪着一支涅槃卷雲釵,咋一眼看夫妻二人,絕不像才結婚幾日的人。

王府離謝府還是有一些距離,二人正坐在軟墊上,謝宛估摸着昨日夜裏的事大家全當沒發生過。

“這鑰匙怎麽又給我?”謝宛疑惑不解。

“不給夫人,難不成給我将來的小妾?”手指一直在謝宛的手心打轉,鑰匙立刻放在手心。

“你!無賴!”氣的謝宛臉紅,耍流氓呀!

“少夫人少爺,到了”馬車停頓在謝府門前。

許多百姓都在圍觀這對夫妻回門。

“這王謝兩家果真是親上加親呀。”

“這時代簪纓的家族可不就是這麽回事。”

“這鄉品為三品和四品的婚宴都如此氣派,不知道二品的是何等盛況呀!”

“兄臺可能這就不知了,這鄉品二品的家族可是少之又少呢,且不說這一品為虛品,能得鄉品為二品那是何等尊貴!便是天潢貴胄那也可得呀!”

平民百姓百無聊賴之際也只能讨論這些茶後閑話……

“父親安好,母親安好。”标準模樣的颔首禮。

“岳丈大人,岳母大人安好。”行作揖禮。

“都好,都好,快進屋裏坐。”王氏一臉驕傲的樣子全寫在臉上。

“母親,弟弟呢?怎麽不在,可有認真讀書?”

問到這個,王氏臉上有些不想回應,敷衍幾句:“不錯,不錯。”

看臉色行事,謝宛還是在行的。

女眷一屋,男子另外一屋,男兒郎都是在外面談論國家理想報複。

王氏與謝宛來到內屋,只剩兩人,立馬就擁抱着,急促的說:“我的兒,你受苦了,我看你都瘦了。”不斷摸着她的臉。

“還好,還好。”誰知她的這位母親又問出尴尬的事,雖然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她還是覺得不好意思,“王渙這小子甚的我心呀,不過他那身子骨弱,那方面行嗎?”

現在謝宛知道自己的臉紅了,像個熟透了的柿子。難道說我們還沒同房,不行,難道說……謝宛腦補了一系列畫面,實在是無法說出口。

“宛兒,別遮羞呀,問你話呢?又沒有外人在。”王氏一個勁兒的催促,想得到個回答。

“還行吧,哎呀,母親,您別問了。我還有別的事問您。”搖了搖王氏的手,想将此事揭過。

王氏看着自家女兒春/風滿面,眼神的波動和心悸都被王氏看在眼裏,對于這般她也就放心了。謝宛可不知道她的母親這般想,知道後還不得氣/死。

“洛陽傳出的老夫人的那般,為何母親這麽做?是不是與我那份嫁妝有關?”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王氏摸着自己的女兒秀發,安慰:“要是要不回來了,那些貧瘠田地便不用管它,賣了也行。”

看着王氏講完,又不斷的嘆氣,可能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母親,您有什麽事就別瞞我了,是不是弟弟他?”

“唉,那我就同你說吧。”絢麗的衣服已經玉簪也瞞不住王氏一臉的疲态,“你弟弟也不小了,等他謀了個一官半職,将來這婚事還沒定呢,我幫他留意着全洛陽的姑娘,好不容易有個看對眼的;姑娘家裏人說兒淫/亂不堪,氣的我。”閉了閉眼睛,又繼續說:“我自己肚子裏掉下來的肉我還不知道?當場我也不屑她們家,等我回來去行兒房裏時,就看到……看到他與那老太婆的外甥女在卿卿我我!”

提到外甥女,王氏眼睛恨不得掐/死她。咬牙切齒的說完。

“所以,那淫/亂不堪是老夫人偷偷散播出去的?”謝宛大概懂了,這老夫人想讓自己的外甥女嫁給胞弟為正妻,穩固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我那弟弟肯?”印象中自家弟弟除了頑劣潑皮些,還是比較本分的,尤其對姐姐言聽計從。

“不曉得那狐媚子使的什麽手段,讓行兒好好的一個人,變的這般癡情;鎖在屋裏還念念不忘!”謝宛可能是第一次看到溫婉的母親生氣,骨子裏的好教養也是夠折磨人的。

“母親,別氣了;咱們現在要謹記一點,千萬不能讓那婦人的外甥女破了身子,萬一……”兩人視線相對,都明白了所指何意。

“我先去看看弟弟吧,好勸勸他。”

“試試吧,行兒最聽你的話。”

謝宛朝着雲水閣去,在石子路的花壇邊看到了一對身影,一男一女;“停下,我們躲在石山後面。”

仔細看,男的有些眼熟,石榴驚訝:“那不是少爺和那個人,他倆怎麽會在一起?”

“哪個人?”孤男寡女他懂,只是這女的她沒印象。

“小姐,這人是老夫人的外甥女蔡素娥,常年寄宿在咱們家。”一旁的鴛鴦在解釋,同時也表現出不滿。

看着這身子,窈窕還算的過去,裙擺随着風擺動,兩人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謝宛覺得這位府裏的蔡小姐果真是別人的“菜”呀。

“走吧走吧,別打擾他們,等下還要用膳,再不去看弟弟就來不及了。”她覺得沒意思,小丫頭片子還嫩些;丫鬟都憤憤不平,十分讨厭這位所謂的小姐……

“公子是?”一雙杏眸,睜大眼睛看着王渙,楚楚可憐。

“王渙。”看着這位姑娘,只覺得沒由來的厭煩,“宛兒的夫婿。”

提到謝宛,女子心裏全是惡毒:什麽宛兒,叫的這麽親密,這賤人當初怎麽沒有被毒死,還嫁的這麽一個如意郎君;還有一個文采斐然的弟弟關心着,賤人!要是沒有你,這都是我的!

心裏這麽想,面上卻毫不含糊:“宛兒姐姐呀,她可好了,少時總愛帶着我玩;有什麽好的香的都會帶給我。”一團甜蜜的話語,音調的起伏,勾的別人內心破濤洶湧。

但王渙不為所動,這嘤嘤嘤的話語聽的他起雞皮疙瘩,而又想起寫宛的絲絲纏綿,心裏更加煩躁;這種手段王渙見多了:“嗯。”

說完一個字就往寒春院走去……

留給了蔡素娥一個背影,她對這男子有些震驚,以往的這些話語都能把個個男子勾的前仆後繼,就連那明月清風般的謝子行都有些動搖,沒想到失手了;同時這讓她心裏更加妒恨……

“小姐好。”謝子行在外面聽到下人的話語,沙啞的喉嚨裏說不出話,眼睛流露出了期待。

“把鎖打開吧,讓我進去看看。”謝宛吩咐石榴兩人在外面守着。

吱呀一聲,謝宛就看到進入眼前的是烏黑如墨的頭發垂到地上,穿着金絲卷雲袍,高挺的鼻梁,生了一雙極好看的眼睛,立體的五官。應了那句“陌上顏如玉,公子世無雙。”

“姐姐近幾日可還好?”謝宛還沒開口就被謝子行拉進茶桌前問。

“我一切都好,一切都好。”謝宛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她才是過來勸誡的一個,怎麽自己變成要小心的那個。

“我看你這眼底的烏青,想來好幾日沒睡好;你就那麽喜歡那位蔡姑娘?”謝宛直接進入問題的根本。

謝子行垂着眼,低着頭,一副乖小孩的模樣,謝宛看在眼裏,也有些不忍。

“那你是為何要與老夫人身邊的那邊有接觸?”

“因為……因為。”嘴裏只知道說兩個字。

“快說,不然下次我就不來看你了。”磨磨唧唧的,她要快刀斬亂麻,了斷了這份感情。

“蔡姑娘來找我,她說在王府有自己的內線,可以知道姐姐過的好不好;并且讓我答應她一些事情……可是可是,母親不聽我解釋,還把我關起來……原本……原本我今天會出去接姐姐的……”忍着喉嚨痛,一口氣說完,就怕姐姐不理他,不帶他玩了,結果越說越委屈。

“那你……啊?好好好,別擔心,你姐姐我不是來看你了嗎?我在王府過的很好的,你別擔心。”謝宛一肚子的長輩教訓的話要說出去,誰知這事情都不按照她的劇本走;知道了原委,她更喜歡這個弟弟了。

“蔡姑娘說你……”知道接下去說什麽,謝宛瞪了一眼,謝子行就焉了,“我說了,挺不錯的;別被別人耍了,那邊的人……少跟她接近,下次做好吃的給你。”

“現在要以學業為重,有事可以問你姐夫。別怕。沒多久我就讓母親放你出來。”謝宛摸了摸他的頭,輕聲細語的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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