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戚夕姐,你什麽時候趕來這邊,我在哪裏等你?”路彥在嘈雜的背景音裏扯着嗓子喊。

戚夕關上自己家門,穿着外套出了門,她邊走邊說:“我不去那邊,你直接來找我就行,如果可以的話,把你們公司能在這件事上出力的人員推送到祈喬那邊。”

路彥:“啊?戚夕姐你真是太高看我們了,比技術我們肯定比不上司魚院的人,而且權限方面也會受到管控,比行動力吧……那些記者啊代拍啊就是一幫天天走街串巷跟蹤明星的員工,哪有司魚院正規的司員手腳麻溜?”

戚夕:“就是怕她放不開手腳,你挑一些人給她,要那種能聽得懂‘話’的,放心,傭金不是問題,祈喬沒給的話我給你們補上。”

司魚院每次出來處理這種社會影響極大的事件都會全程記錄行動,祈喬的每一個指令都會在事後被拿出來分析,要是遇到一些不太方便的地方……戚夕擔心她行為受限。

“我哪是擔心錢的問題。”路彥哭笑不得,“戚夕姐你在哪兒呢,好歹給我發個定位吧。我們接下來去幹什麽呢?”

按照常理來說,綁.架這種性質的事件無非就是為了圖財或者談條件,圖財和談條件的一般不會把事情鬧得特別大,因為攤子搞太大了容易招來更多麻煩。今天這檔子事兒在同類事件裏已經能稱為大規模了,對方甚至還不嫌麻煩地把學校官網給控制了。

戚夕猜測,對方應該是想曝光什麽事情,如果不是的話……她們就是為了轉移大家注意力,當然不僅僅指公衆的注意。

還有司魚院和戚夕的注意。

首先,這些人選擇劫持人員的對象正好是戚夕的校友,這一點不得不讓她注意并參與到這件事中來,再者,戚夕學校發生過控斑和落黴肆虐的案件,雖然這事兒對外界瞞了下來,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總有人聽到了些許風聲。

密謀者們現在正巴不得引起社會恐慌呢,她們故意選了戚夕的校友,可不就是為了把司魚院釣上鈎嗎?畢竟要是選擇別的劫持對象的話,司魚院的人一定不會被驚動。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那件事吸引之後呢?

“我們去找宋茹。”戚夕說,“很多事情都得從她身上入手,只有找到她了才能有個确切的行動方向。”

天,很快黑了。

宋茹拎着包包沿街不慌不忙地走着,她脖子上系了絲巾,妝容精致,氣質剛巧處在大學生的“活力”與成年女性的“知性”之間,幾乎讓人分辨不出年紀。

她近乎優雅地推開咖啡店的門,藕節一般的胳膊在夜色下白得發亮。

“咖啡要加糖嗎?”宋茹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店員有一點沒聽清,以為她是在詢問自己,于是趕忙回複道:“可以加糖,也可以不加糖,看您的口味。”

黃盈本來對外界一無所知,突然聽到宋茹問了這麽一句,她笑着回答:“聽你的,反正我也喝不到。”

宋茹微微一點頭,對店員說:“要不加糖的,兩杯。”

等待的空檔,宋茹把目光移到窗外,街道遠處的兩輛車像是注意到她一樣,非常默契地朝她亮了亮車燈。

“有的人,你直接給她一件事她是不會接的,甚至還會質疑你的誠意,相反,如果你為她設置一些适當難度的阻礙,她若能克服阻礙找上門,那麽她會對此事倍加上心,而且沒有絲毫的懷疑。”黃盈說,“我希望你的朋友有點小聰明,這樣我們才能更自然地打入她們的陣營。”

在黃盈看不到的角度,宋茹嘴角譏諷地一挑,繼而又平複下來,她聲音平平中帶了一點仰慕,像是二次元中二少女:“戚夕足夠聰明,我信她。”

黃盈“噗”一聲笑了,她很喜歡宋茹這種傻傻的狀态,對方自以為很聰明,但其實很容易被騙,她甚至能腦補出對方攥着拳頭肯定戚夕的模樣,兩頰可能帶着一點嬰兒肥,是那種屬于年輕人的膠原蛋白,輕輕一掐,皮膚會出現失血的白,繼而又紅潤起來。

可惜宋茹沒有,她只是冷淡地說着自己的臺詞,等着好戲的上演。

黃盈又說:“記得和路婉說一聲,把那些人都處理了,別到最後只有白易航一個人失蹤,這樣有點說不過去,司魚院保準會盯上我們。”

宋茹明知故問:“姐姐一向冷靜自持,為什麽那時候卻沒忍住把人處理了呢?”

黃盈沒接話,因為咖啡店的門開了。

來者正是戚夕和路彥。

路彥在開門的瞬間就震驚了,他本以為自己的作用類似于尋人的犬,結果戚夕只讓他大致感應了一下就直奔這裏,竟然還誤打誤撞地找對了!

宋茹擡頭之後視線再也沒移開,不知道是不是真情實感,她的眼角突然紅了,眼周像是塗多了眼影一般泛着粉,讓人很心疼。

她死死看着戚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戚夕輕松地和她打了個招呼:“晚上好,以前我們一到星期天就來這家咖啡店坐一會兒,許多ddl都是在這裏完成的。”

店員剛巧送咖啡過來,她看到戚夕,頓時聯想到了以前,這才把大變樣的宋茹認了出來:“原來是你們倆呀,我剛剛還沒認出她呢,怎麽突然打扮得這麽成熟了?”

宋茹自顧自地拿了一杯咖啡,埋頭喝了起來。

桌上只剩下了一杯咖啡,戚夕示意店員把最後一杯遞給路彥,又看向宋茹。

當初宋茹內院叛逃的時候,內院雖然出了通緝令,但根本沒實際着去抓她,不然一抓一個準。正如她當初從校內逃跑後,司魚院也沒花大量的人力去逮捕她,不知道是因為宋茹太過神出鬼沒還是因為祈喬壓根沒讓人去抓。

如今宋茹毫發無損地坐在戚夕對面,眉形修長秀麗,眉尾微微向下收着,像枚含蓄的柳葉。

戚夕掃了一眼就知道,宋茹的手殘屬性是畫不出這樣的眉毛的,這種眉毛起碼得一年以上的練習才能完成。

路彥突然滿臉痛苦地拽了拽戚夕,他用口型道:“好苦,沒加糖。”

戚夕坐在這裏的一瞬間,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和宋茹沒什麽話好說,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朋友,以前兩人相處的時候都是宋茹主動挑起話題,要是宋茹不說話,她完全可以沉默一整天。

她們曾經形影不離,但戚夕卻對她知之甚少,只知道這個陽光的女孩不太會畫眉毛,每天都會非常龜毛地纏着舍友幫忙,還有……她不喝咖啡,更不喝無糖的飲品。

店員看出了路彥的窘境,詢問他:“先生需要加糖嗎?”

路彥扭頭看戚夕的眼色,鑒于戚夕沒什麽表示,他便自信地和店員說:“好!”

“宋茹。”戚夕叫她,“無糖的不好喝,你也加點糖吧。”

宋茹這才把自己的腦袋擡起來,她呆滞地看了看戚夕,又看了看自己的杯子,這才意識到了什麽一樣對店員說:“再來一杯橙汁吧,要原榨的,無糖。”

戚夕打住:“不用麻煩了,我坐坐就走。”

“夕夕,你罵我吧。”宋茹聲音裏帶着哭腔,“我是故意的,我就是壞。”

正在攪拌咖啡的路彥手一頓:“……”

戚夕:“你先別哭,到底為什麽加入反魚組織,他們有你什麽把柄?”

宋茹一抽鼻子,大顆大顆的淚水直往下掉:“我媽媽生病了,特醫院不接收人類患者,哪怕給錢也不收,後來我加入了內院,經人介紹後,特科院來找了我,說可以幫我,他們接走了我媽媽,一開始我可以随意進去探病,後來我媽病情嚴重了,他們就和我開條件……現在我已經三個月沒有見到我媽了,也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繼續治療。”

路彥和戚夕對視一眼,對這個結果心照不宣——特科院馬上就被查封了,主幹們早就不知道逃到哪兒了,對于一個沒什麽利用價值的棋子,恐怕……

“跟我走吧,我幫你找。”戚夕盯着宋茹琥珀色的瞳孔,聲音中帶着蠱惑的味道,“沒人能傷害你,我們會把你保護的很好。”

宋茹眼神空空,有點被戚夕說服了:“好。”

路彥端着咖啡杯,服毒一樣一飲而盡,在他正要放下杯子的瞬間,戚夕突然自然地接過,她看也沒看随手一揚,杯子照着路人的面門摔了過去。

只見這位“路人”非但沒有中招,反而很敏捷地躲開,杯子碎裂一地,店員聽到響動正欲出來,卻看到男人從兜裏取出了針劑——顏色很深,屬于國家級禁藥。

店員一邊哆哆嗦嗦地去摸電話一邊觀察着局勢。

戚夕摔杯之後,路彥趁着男人躲閃的空檔猛地刷腿踹在他小腹上,本想趁機打掉男人手裏的針劑,沒想到針劑被對方死死捏在手裏,一招失誤,他只好再次上前去應付。

宋茹被吓傻了,她呆呆地等在原地,手抖得端不住杯子。

戚夕拉過她:“走。”

“喂?對……我們的地址是……”店員話說一半,突然察覺有人在身後拍了拍她肩膀,她猛地扭頭,手裏的手機被對方搶了去。

客人模樣的人接過電話,用一種極其和緩深沉的語調和對面說:“對不起打擾了,此次也屬于編號325事件的行動範圍,司魚院的人會幫忙處理解決,不必浪費警力。”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