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銀月高懸,格裏莫廣場靜悄悄的,街邊接觸不良的路燈噼啪的閃爍了兩下,片刻後廣場邊多出了兩個人影。
“西茜,讓珀勞莉斯開門。”其中一人盯着11號與13號中央,手中的手杖有節奏的輕點地面顯出些許不耐,他從來都不喜歡布萊克家的這座老宅,從和納西莎結婚後他一次也沒回到這裏過。
似是在回應他的話,兩棟樓在震顫中分開,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12號樓,兩側的麻瓜們絲毫沒有任何感覺,他嗤笑一聲,英俊的臉上盡是不屑。
“看來她感覺到我們了。”納西莎回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喜色,盧修斯看見妻子臉上的笑容無奈的上前挽住她的手,一步一步的上了樓梯,銀白的蛇杖在木門上輕叩三下,門應聲而開,一只年老的家養小精靈站在門後看着他們。
“馬爾福先生,納西莎小姐,珀莉小主人已經準備好了。”克利切昏黃的眼睛裏滿是激動之色,它轉身,迫不及待的為他們引路。
“親愛的,等會腳步輕些,不要吵醒我嬸嬸。”納西莎悄悄的靠進盧修斯,低聲道,這些年她來看望珀勞莉斯的時候可沒少被她魔音穿耳。盧修斯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布萊克夫人的畫像就挂在不遠處,看樣子是睡熟了。他點點頭,放輕了腳步。
布萊克老宅內部遠比它看上去大得多,作為純血布萊克家的老宅,幾代人用空間擴容咒将內部結構改變得奇奇怪怪,盧修斯扶着納西莎小心的下着樓梯,他估計着已經下了六層,黝黑的樓梯間還是看不到底,察覺到他的不安,納西莎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放松,盧修斯回握,悄悄的撇了撇嘴,四年來他的妻子每周都要回一次這座老宅,有時還帶着小龍一起,風雨不誤,這讓他心裏有些吃醋。不知過了多久,樓梯下方出現朦胧的橘色光亮,遠遠地他就感受到一陣強大的魔力,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個地下圖書室。
樓梯盡頭高大的雕花門框被拆除了門板,橘色的燈光充斥着巨大的圖書館,盧修斯眯起眼睛,他隐隐看到了門口地面上幹涸的水銀溶液,目光所及盡是細細的水銀線條陷在厚實的地毯裏,即使不看他也知道這就是納西莎說的那個魔法陣了,龐大的魔力将圖書館和外界隔開,他只覺得眼前俱是鏡像,仿佛屋內的空間被從這個世界割離了。
“克利切,堂姐到了麽?”陌生的聲音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盧修斯擡頭,一個看起來□□歲的小女孩出現在書架邊,遺傳自布萊克家标準的黑色卷發與灰色調雙眼,盧修斯想了想,他似乎在他剛畢業沒多久來這裏拜訪布萊克夫婦時見過她,小天狼星的親妹妹,布萊克家最小的北極星。
“是的,珀莉小主人。”
“珀莉,準備好了麽?”納西莎緊張的握緊盧修斯的手,天知道當時布萊克一家多疼這個孩子,在她被傷害後費時費力的布下魔法陣就是為了等到這一天。
“我有些緊張。”珀勞莉斯放下手中的書,回頭看向懸浮在法陣中央的水銀沙漏,沙漏上半部分只剩下兩顆小小的水銀珠,叮咚一聲脆響,水銀珠減少到了一顆。珀勞莉斯走到門邊,抿着唇。“十四年了,早就物是人非了。我這一覺,睡得可真久。”又是一聲脆響,盧修斯感覺到納西莎握得更緊了些,他伸手摟住妻子,想要給她些安全感,眼前的空間微微的扭曲了些,他看見珀勞莉斯抿着嘴唇,随後淡笑的邁出那一步,她張開雙手抱住納西莎,聲音有些低啞。“堂姐,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珀莉。”納西莎悄悄的拭去眼角的淚水溫柔的抱住眼前小小的身軀,這個妹妹當年小她九歲,如今她的孩子都已經十歲了,珀勞莉斯卻依舊十歲。忽的她懷裏一重,納西莎緊張的低頭看去小小的孩子已經昏倒在她的懷裏,她牢牢的抱住她,神色慌亂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別着急。”盧修斯見狀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伸手将珀勞莉斯接過來。“她應該只是不适應,我們去西弗勒斯那裏,他一定有辦法。”為了安撫妻子,盧修斯極不厚道的出賣了好友。“克利切,你去收拾些珀勞莉斯的東西,然後去馬爾福莊園。”說着他拿出魔杖,單手抱住納西莎和珀勞莉斯施展了幻影移形。
斯內普位于蜘蛛尾巷的房子被布下了一打防禦咒,盧修斯只能先帶着兩人幻影移形回馬爾福莊園然後通過壁爐過去,畢竟他不知道那位醉心魔藥的老友會不會在熬藥的時候下靜音咒把自己晾在門外。
斯內普覺得今天真的是糟透了,用來熬藥的蛇蛻不夠用,他冥思苦想了一晚上改良了配方,就在即将大功告成的時候樓上該死的壁爐上的咒語被觸動了,好極了,他黑着臉看着眼前報廢的魔藥,不管來的是誰,他都完蛋了!
“西弗勒斯,快,跟我來。”斯內普剛打開地下室大門就被一只手拉住,他看着那人鉑金色的長發不滿的噴灑鼻息,想想也知道,這麽晚來這裏的,除了這只孔雀還能有誰?他一路沉默的跟在後面走到壁爐旁,出乎意料的看見納西莎也在,他的視線越過她,看見一團小小的身影蜷縮在壁爐前的沙發裏。
“我想你這麽晚來應該不只是為了毀了我的魔藥吧?”他看向盧修斯,這只孔雀要是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絕對剪了他那頭長發。
“那是西茜的堂妹,你幫忙看看她怎麽了。”斯內普看了眼跪在沙發前一臉擔憂的納西莎,他還從未見過這位雍容的夫人如此失态過。他掏出魔杖丢了個檢測咒過去,眼前炸開的顏色讓他冷靜下來。
“嚴重營養不良和魔力失控,精神受了些刺激。”斯內普甩甩魔杖将尖端不詳的灰紅色消除。“還有永久性黑魔法傷害的痕跡,暫時沒危險。”他再一次将視線投在沙發上小小的人影身上,魔法界都知道,布萊克家族的北極星在一次魔法事故中陷入沉睡,過了這麽多年,很多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斯內普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見到這位布萊克家的幸存者。“能解釋一下嗎?”漆黑的雙眼看向納西莎,這位夫人已經冷靜下來,只是雙手還緊緊握着那孩子的雙手。
“我想西茜需要喝點什麽定定神。”盧修斯看向好友,顯然有些不滿他這種極不人性化的行為。斯內普看了他一眼,忍住了将那鍋報廢魔藥扣在他頭上的沖動,他揮揮魔杖,三杯熱咖啡從廚房飛出來落在桌上。
趁着盧修斯體貼的安頓納西莎的功夫,斯內普開始打量納西莎懷裏的人,作為納西莎的堂妹她的年齡太小了,看上去只有□□歲的樣子,單薄的身體蜷縮着,及腰的黑色卷發披散在純白的棉布睡裙上,有些削瘦的臉頰顯出病态的蒼白,看起來糟透了。
“謝謝,我感覺好多了。”納西莎放下茶杯定了定神,她一只手撫在珀勞莉斯身上,一只手握住盧修斯溫熱的手掌,掌中傳來的溫度讓她好受了些。“這是我堂妹珀勞莉斯,西裏斯的親妹妹。”聽到這裏的時候斯內普皺了下眉,他可不知道這孩子是那只狗的妹妹。“那是十四年前,我還沒有結婚,西裏斯四年級,珀莉十歲的時候。那天我剛回家,在我回房間的時候,我聽見貝拉和西裏斯在客廳裏吵架,我走過去的時候,貝拉正用魔杖抓起一顆水晶球向西裏斯砸過去,速度太快了,等我看清的時候珀莉已經倒在西裏斯身上,地上都是水晶碎片,紫黑色的霧氣源源不斷的鑽進她的身體,我們三個都吓傻了。”說到這裏納西莎的身體有些顫抖。“珀莉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她一直很乖,就連嬸嬸和姐姐都非常喜歡她。西裏斯像瘋了一樣抱着珀莉跑到嬸嬸的房間,他們關系一向不好,那是他唯一一次進去。後來家裏的長輩都來了,他們說那顆水晶球上有未知的黑魔法,只能把珀莉放到魔法陣裏一點點治愈,于是就在圖書館裏按照古書上的安排布置魔法陣,法陣裏的時間是靜止的,珀莉一直沉睡到四年前,克利切被派來通知我,我每周都過去看望她,她一直被困在法陣裏出不來,直到今天,水晶球的傷害完全消除了。”一口氣說完這些,納西莎如釋重負的呼了口氣,她低頭看着珀勞莉斯,小孩子蒼白的臉色讓她揪心。“珀莉一醒來發現布萊克家已經家破人亡,雖然她沒說過,但是我知道她很難過。”
“沒事的,她還有你。”盧修斯将妻子摟在懷裏安撫,毫不在意邊上正嫌棄的看着他的斯內普。斯內普遠離了那對秀恩愛的夫妻,轉身回到地下室,既然那孩子的黑魔法傷害已經消除,那麽一切就好辦了,他從櫃子裏取了幾瓶藥水,轉身上樓,在看到那個孩子後他覺得有些熟悉,自己見過那只狗的妹妹?
“緩和劑,一天的量。”斯內普将藥水整齊的碼在桌上,盧修斯看了看好友漆黑的臉色又看了看那些顏色古怪的藥水默默在心裏為珀勞莉斯默哀,反正不是他喝。
好不容易把他們打發了,斯內普也沒了熬藥的興趣,蜘蛛尾巷重歸死寂,他看着燃燒的爐火想到了莉莉漂亮的紅發,莉莉的兒子今年也十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