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珀勞莉斯是被苦醒的,她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湘妃色的絲綢,她眨眨眼,停擺的大腦緩慢的開始轉動,她記得自己在出了法陣之後就昏睡了,那麽現在這裏是?她從床上坐起來,發現自己正待在一間充斥着湘妃色和珍珠白的房間裏,目光掃過床頭櫃,上面整齊的一排空瓶子讓她黑了臉,那就是叫她起床的罪魁禍首。她拿起放在一邊的水杯,淺金色的液體泛着香甜的氣息,蜂蜜水?考慮到自己在沉睡過程中被灌了一堆不知名的難喝藥水,她嘗試的伸出舌頭舔了舔,随後放心的喝了下去。

“克利切?”珀勞莉斯看着眼前和自己卧室一模一樣的房間不确定的出聲,她确定這裏不是格裏莫老宅,那麽能做的這一切的只有萬能的家養小精靈了。床邊的空氣微微扭曲,一個半人高的影子逐漸顯形,珀勞莉斯看着眼前的克利切,這是她在法陣裏唯一不間斷陪伴她的夥伴,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顫抖。“過來,讓我摸摸。”

“珀莉小主人……”克利切臉上盡是激動之色,這些年來,他在老宅裏和珀勞莉斯相依為命,現在小主人終于從法陣中出來了,他的激動之情不比納西莎少。

“這裏是你布置的?”她的手終于碰到克利切了,年邁的小精靈身上粗糙的觸感讓她有些恍惚,她看着湘妃色的房間又看了看克利切。“我很喜歡。”克利切終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起來,這些年珀勞莉斯一直在法陣裏,他只能按照她的吩咐将老宅打理的幹幹淨淨,可是空蕩蕩的老宅即使再一塵不染也沒有絲毫人氣,他唯一的主人卻困在法陣裏,他連為她送一件長袍都做不到,現在他終于可以再次服侍她了。“別哭了。”珀勞莉斯起身下床,她站在衣櫃前有些好奇,裏面的衣服還會和老宅裏的一樣嗎?她打開衣櫃,裏面被施了空間擴容咒,衣服按照顏色深淺,種類,長短分類擺放,顯然和老宅裏的不一樣了,她搖搖頭,轉身進了輿洗室。

梳洗一新後珀勞莉斯盯着鏡子發呆,她頂着這張十歲的臉過了十四年,去掉昏睡的十年,她就這樣過了四年?搖搖頭,她系好胸口的緞帶轉身出門。

馬爾福莊園遠比布萊克老宅寬敞明亮得多,珀勞莉斯跟在克利切身後,目光打量着牆上的畫像,畫像裏的人也在看着她,不過目光高傲得多,珀勞莉斯在心裏默默嘆氣,又是一個純血至上的家族,難怪納西莎堂姐會嫁進來,她見過盧修斯,在他剛畢業兩年後,那時他比現在年輕,意氣風發的少年人,他們都老了,而她還是個孩子,時光遠比她想象的殘忍。

時值下午兩點,盧修斯正和納西莎待在書房裏,三聲有節奏的短促叩門聲将兩人從讨論中拉回來,盧修斯手指輕敲桌面,門應聲而開。

“珀莉?你怎麽醒了?”納西莎站起來,珀勞莉斯已經昏睡了三天,按照斯內普的說法,她會在魔力完全平靜後再醒來,差不多還要兩天才對。

“藥味太……特別了。”珀勞莉斯在腦海裏挑挑揀揀才找出這麽一個中肯的詞,盧修斯看着她有些發皺的小臉不由得笑了出來,看斯內普每次過來送藥的那臉色就能猜到他肯定往裏面加料了,難為她能找出這麽個形容詞來。“不過床頭的蜂蜜水我很喜歡。”她對着納西莎露出一個開心的笑,不用問就能猜到那是誰做的,小時候生病時哄她吃藥的事都是納西莎做的,西裏斯和雷古勒斯總是躲得遠遠的。

“不介紹一下嗎?”盧修斯站起來走到納西莎身後,這是他第三次正式見珀勞莉斯,第一次時她坐在西裏斯的懷裏,和雷古勒斯三個人縮在客廳沙發裏,第二次她站在魔法陣裏沒多久就昏過去了,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以姐夫的身份正式的自己我介紹,稍有些失禮。珀勞莉斯仰頭看着他,清澈的灰綠色雙眼眨了眨,然後挺直本就挺拔的身子優雅的伸出一只手。

“PolarisIonioisBlack。”盧修斯看着珀勞莉斯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裏有些有趣。

“Lucius Malfoy。”他握住那只蒼白的手,輕吻上無名指那只鑲嵌祖母綠寶石的雙蛇白銀戒指。“歡迎來到馬爾福莊園。”他注意到,對于一個十歲的孩子,珀勞莉斯手指有些過于修長了。

“這些天麻煩姐夫了。”像是猜到他在想什麽一樣,珀勞莉斯彎起眉眼,笑得真誠而矜持,盧修斯覺得,西茜這位堂妹那麽讨家人喜歡是有理由的,他想了想,決定做些什麽來拯救她的味蕾。

斯內普不喜歡小孩子,更何況是那只狗的妹妹,他能忍住沒毒死她就已經算是很給盧修斯面子了,由于那個小鬼身上魔力遠超過一個十歲孩子該有的量,他不得不每天熬大量的新鮮緩和劑和強效營養劑來讓她身上肆虐的魔力穩定下來,這嚴重的幹擾了他在假期裏研究藥方的計劃,于是那魔藥的味道随着他越來越黑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奇怪,每次去送藥時看見盧修斯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讓他心底無比暢快,那小鬼一定恨死自己了,想到這裏他心裏有種報複的快意。

“別急着走。”盧修斯看着眼前面色不善的好友伸出蛇杖攔住了他。“珀莉醒了,不去看看?”

“我想我沒有空閑到浪費時間去見一個十歲的布萊克家小鬼。”斯內普用一種嫌棄的眼神看着他,這只孔雀是腦子壞掉了嗎?

“她想當面謝謝你。”說話的功夫盧修斯已經帶着他向屋外走去,斯內普看着他那頭即使在室內也亮得刺眼的頭發默默的嫌棄,是想當面殺了我吧?他的藥什麽味道他心裏有數。那個小鬼要是敢求他把藥水做成什麽樣奇葩的草莓味,巧克力味,他絕對要她後悔。

“西茜,可以進來嗎?”盧修斯用蛇杖敲了敲門,門從裏面被拉開,一陣帶着清甜味道的風從屋內湧出,屋內的光線有些耀眼,斯內普閉上眼,耳邊是清脆的笑聲,他适應了一會才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雪白,雪白的牆壁,雪白的沙發,雪白的被風卷起的窗簾,幾乎不用費力去找,布萊克家的小鬼那頭黑色的卷發在這個空間裏是那樣的顯眼,她坐在德拉科身邊,小小的身軀被糕點架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點點頭頂,黑色的卷發在陽光映照邊緣被鍍上一層淡金色光邊。

“親愛的,你來的正是時候。”納西莎回頭向他們揮手。“我剛剛正和珀莉和小龍說到你結婚前夜緊張得一遍一遍确認安排的事。”少見的,斯內普瞥見盧修斯那厚度堪比龍皮的臉上有些泛紅。

“先別說這個了。”盧修斯在兒子探究的目光下轉過頭不去看他。“珀莉,西弗勒斯來了。”斯內普看見德拉科悄悄的拉了拉那個小鬼,看來兩個小鬼關系不錯?自家教子和那只狗的妹妹關系不錯這一認知讓他黑了臉。

“斯內普先生。”斯內普看見那小鬼站起來,提着裙子小心的繞過被丢在地上的靠墊,動作優雅得堪比跳舞。“非常感謝您這些天的照顧。”她站在他面前微微鞠躬,雙手下垂交疊在身前,斯內普看見她手上那充滿斯萊特林風格的戒指臉色緩和了些。

“感謝盧修斯吧。”要不是看在他的份上他才不會管這小鬼。

“姐夫我已經謝過了。”珀勞莉斯直起身仰着頭看着他,灰綠色的眼中帶着笑意。“就辛苦來說還是斯內普先生比較累。”

“珀莉,你就這樣否決了我的關心了?”盧修斯挑眉,珀勞莉斯看了看納西莎又看了看他,俏皮的眨了一下眼,他轉頭收到妻子投過來的眼神,尴尬的咳了一聲。斯內普一直在看着那雙眼,灰綠色,在陽光下看起來像寶石,和莉莉那雙碧綠的充滿生機活力的眼睛不同,這雙眼顯得高貴又溫柔,他可以确定自己見過,記憶在腦海中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待到細細去尋找時又了無痕跡,自己将什麽記憶抽走了?

“你怎麽了?神不守舍的?”斯內普回神,發現自己已經和盧修斯從房間裏出來了。

“沒什麽。”無視了好友探究的目光,他将思緒壓了下去。“這是要去哪?”

“珀莉給你的謝禮,好東西。”盧修斯帶着他上了樓,斯內普分辨了一下方向,看起來是要去書房。

“十歲小鬼的謝禮?”腦海裏閃過鄧布利多那些甜的能殺人的糖果,斯內普感到一陣惡寒。

“別小看布萊克家。”書房的大門被推開,盧修斯打了個響指,一盆被罩起來的植物從書桌上飛過來。

“龍燚草?”斯內普看着那顆在罩子裏不停噴火的龍形小草,這東西已被魔法部全毀了才對。

“布萊克家私藏,這種加速處理魔藥的火焰可也是黑魔法的一種。”盧修斯聳肩,他對布萊克家裏有這種東西毫不驚訝。

“那小鬼倒很會選東西。”斯內普揮揮手,用縮小咒将東西收好。

“珀莉很聰明,不得不承認。”斯內普冷哼一聲,他抽出魔杖幻影移形回了蜘蛛尾巷。盧修斯理了理被吹亂的頭發,他已經知道結果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