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珀勞莉斯住進馬爾福莊園已經有半個月了,盧修斯看着她毫無障礙的融入了這片環境,就好像她原本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一樣,他和納西莎不一樣,從一開始他就好奇這位能讓貝拉和西裏斯同時喜歡的孩子究竟是怎樣的人,他一直在觀察,從她醒來的那一天開始。他看着她每天聽納西莎講那些十年來流行的服飾發生的變遷,甚至那些無聊的八卦,他看着她興致勃勃的和納西莎讨論,讓自己的妻子每天都興高采烈的,就像一個略帶成熟的淑女一般,他看着她每天和德拉科一起騎掃帚,上禮儀課,将那些龍模型扔的滿屋都是,就像一個總是玩不夠又被大人們逼着學習的孩子一樣,他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禮儀得體又善解人就像書中那些描寫完美的貴族一樣,看着妻子和兒子臉上的笑容,盧修斯從內心深處感到寒冷,她太完美,完美的過分了。
“怎麽了?姐夫?”盧修斯回神,他看着坐在書房軟榻上的珀勞莉斯,忽然覺得她臉上溫和的笑容都帶着幾分算計。一個徹頭徹尾的斯萊特林,他在心裏想,比那個人更徹底。
“只是在想西茜一直在和我商量将你的監護權從西裏斯那裏拿過來。”他定定神,在心裏嘲笑自己,居然被一個孩子吓到。
“半個月了。”珀勞莉斯聞言放下手中的書。“你看清了嗎?”
“我想是的。”盧修斯盯着那雙灰綠色的眼睛,他驚訝于珀勞莉斯的智慧,那完全不是一個十歲孩子該有的。
“你真的看清了嗎?”像是不死心一般,她語氣加重重複了一遍。
“我想我看清了。”他看見那雙眼中充滿了失望,是因為被看穿?盧修斯有些不确定,他只感覺珀勞莉斯就像一團水,可以随意變成任何形狀,可以和任何人都相處的融洽,這種能力太過可怕,就好像,魔法以外的奪魂咒。
“介意帶我去一趟阿茲卡班探監嗎?”珀勞莉斯移開目光,她沒再解釋什麽。盧修斯打量着重新開始閱讀的孩子,他當然知道她想幹什麽,格裏莫老宅和她的監護權都在西裏斯身上,如果她真的像他想的那麽精于算計的話,她去阿茲卡班一定是讓西裏斯交出繼承權和監護權的,但是,那可是阿茲卡班,逼瘋了無數人又逼死了無數人的地方。
“我會安排的。”盧修斯點點頭,阿茲卡班探監?他真的很好奇這個連魔杖都沒有的孩子在看見攝魂怪以後會不會吓得腿軟。
去阿茲卡班探監的手續并不難,但是這麽多年來從沒有人申請過,盧修斯絲毫不為自己成為第一個感到驕傲,申請遞交上去後不到一天,魔法部的人就送來回信,盧修斯看着親自跑來送信的亞瑟·韋斯萊只覺得後槽牙疼,那家夥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珀勞莉斯察覺到了這點,親切有禮的将這位紅發純血送出了莊園,還約定了有空去陋居串門,盧修斯簡直要感謝她了。
納西莎對于珀勞莉斯要去探監的事情并未阻攔,只是一遍一遍的叮囑盧修斯保護好她,本打算只送到北海邊的盧修斯在妻子和兒子充滿期待的注視下不得不硬着頭皮和珀勞莉斯一起進去。珀勞莉斯是個危險人物,盧修斯在內心再一次重複。
“其實你要是不想進去可以在船上等我。”珀勞莉斯站在岸邊看着面色不善的盧修斯語氣誠懇。“堂姐不會知道的。”
“我會去的。”盧修斯看着緩緩滑過來的小船,現在全魔法界都知道布萊克家的小公主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和盧修斯一起進阿茲卡班探望布萊克,他能讓一個十歲的小姑娘進去而自己在船上等嗎?況且,既然這次探監如此被關注,福吉絕對不會讓他們出事。想到這裏他看向珀勞莉斯,難道這裏都是她算計好的?
“我沒算計你。”珀勞莉斯的語氣有些疲憊,船已經靠岸,盧修斯還未分辨出她的意思就已經看見福吉從船上跳了下來。“部長您好。”盧修斯看見她溫和有禮的伸出手,即使是人丁凋零的布萊克家,這種被純血巫師尊敬的感覺依舊讓福吉很受用,一個不标準的吻手禮讓盧修斯在心裏嗤笑出來。
“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提出到阿茲卡班探監。”在将珀勞莉斯扶上船後福吉湊到他身邊小聲說。“那封信寄來的時候可吓壞了不少人。”
“所以你們連夜進行了布置?”盧修斯看了眼船上全副武裝的傲羅們,看來這次就是想出事都難了。他坐到船上,餘光瞥見珀勞莉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看不透這個孩子。
阿茲卡班位于北海深處,由于攝魂怪的關系,越向裏越寒冷,豔陽高照的三伏天轉眼間就變成了嚴冬,盧修斯掏出魔杖對自己丢了個保暖咒,他看了看縮在黑貂大衣裏的珀勞莉斯調轉魔杖也順手丢了一個過去。
“謝謝姐夫。”灰綠色的眼睛眨了眨,珀勞莉斯對着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毫不作僞。
“舉手之勞。”的确是舉手之勞,盧修斯收起魔杖,他忽然意識到,這半個月來一次也沒見過珀勞莉斯用過魔法,即使納西莎給她買了小巫師用的玩具魔杖。
阿茲卡班方圓二十米已經結了厚厚的冰層,一行人只能棄船步行,高大的石門被霜雪覆蓋,随行的傲羅們丢了好幾個火焰熊熊過去才将大門化凍,福吉掏出鑰匙□□去後,整座監獄都發出了轟鳴聲,大門緩緩開啓,一陣寒氣從裏面湧了出來一行人的發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挂上了白霜。
“進去之後跟緊我,別掉隊。”福吉将鑰匙收好,回頭嚴肅的叮囑他們,顯然他身上有可以控制攝魂怪的東西。福吉先一步邁了進去,六位傲羅将兩人圍在中央跟了上去,踏進去後就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巨大的空間裏盡是飄渺的慘叫聲,盧修斯不着痕跡的看了眼珀勞莉斯,她面色有些蒼白,卻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幾只攝魂怪感覺到有人靠近,肮髒的鬥篷貼着地面滑行,轉眼間就到了隊伍跟前,距離近到盧修斯能清楚的看見它結痂的皮上道道紋理。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攝魂怪。”就在他緊張的握緊手杖時身邊的珀勞莉斯開口了,空靈的聲音在空間裏回蕩一瞬間整個監牢都安靜了下來。“感覺真的不是很好。”由于福吉的存在,那只攝魂怪一直沒有攻擊他們,但是那種所有快樂都被吸走的感覺依舊不怎麽好受。
“如果你感覺很好那才糟糕。”盧修斯小心的警戒着那只攝魂怪,那家夥似乎打定主意跟着他們了,它轉身滑行到珀勞莉斯身邊,盧修斯瞥見那肮髒的鬥篷幾次幾乎擦到她,都被她小心的躲了過去。
“請離我遠些。”她回頭不滿的瞪了一眼那只攝魂怪,那是半個月以來盧修斯第一次看見珀勞莉斯生氣,對象是一只攝魂怪,顯然那位人見人怕的魔星愣住了,它不再跟上來,停在原地看起來莫名有些可憐,作為一只攝魂怪,它可能這輩子也沒想到會有人這樣對待它吧。盧修斯覺得自己的驚訝不比那只攝魂怪少,他轉頭看向珀勞莉斯,她正從口袋裏往外掏東西。“介意幫我剝開嗎?我的手指凍僵了”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看起來有些苦惱。“我分你一塊。”像是怕他拒絕似的,她補充。
“你看起來并不需要。”盧修斯動動手指,兩顆巧克力懸浮起來,金色的錫紙被緩緩拉開,珀勞莉斯取了其中一塊便加快步伐将他甩在後面,盧修斯看看剩下的那顆巧克力又看了看小小的背影,他覺得珀勞莉斯只是想找個讓自己吃掉它的借口。他張口吃掉巧克力,甜膩的味道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緩和了些,這一次讓他覺得,珀勞莉斯太過聰明其實也不錯。
一行人通過了一條長長的結冰樓梯,當年那些食死徒都被關在了阿茲卡班頂層,一進入這一層那些飄渺的聲音立刻化為現實,瘋狂的狂笑,撕心裂肺的慘叫,空氣中彌漫的絕望如有實質一般在空氣中蔓延,粘稠得讓人喘不上氣,即使有福吉在,那些攝魂怪還是會時不時的湊過來,珀勞莉斯似乎格外讨它們喜歡,盧修斯看着她皺着小臉一遍一遍的用生氣的口吻讓它們退後,也許是因為福吉在身邊,那一只只攝魂怪乖得跟家養小精靈似的,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在阿茲卡班裏,笑了出來。
“貝拉堂姐?”珀勞莉斯忽然頓住腳步,盧修斯看見她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他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一個擁有一頭蓬亂卷發的女人穿着髒的看不出顏色去囚服靠坐在一間牢房裏,她正伸出舌頭,以一種虔誠的姿态舔舐手臂上的标記,一瞬間盧修斯幾乎沒辦法把她和當年那個美麗的女人對上。
“誰?”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貝拉立刻以一種警覺的姿态看向門口,盧修斯看見那張美麗的臉上已經被瘋狂布滿。
“是我,珀勞莉斯。”珀勞莉斯擺擺手示意福吉別擔心,她走到牢房邊緩緩的蹲了下去。
“珀莉?”貝拉伸出手,猛地一把拉住珀勞莉斯的手,她握得那樣用力以至于那只慘白肮髒的手上青筋畢露。在場的傲羅們都抽出了魔杖,珀勞莉斯回頭丢了個安心的眼神,盧修斯看見她臉上難掩的悲傷。
“恩,我回來了。”
“我就知道你會沒事的,我就知道你會沒事的,他看了那個法陣後說你一定會沒事的,我就知道。”瘋狂的笑聲在狹小的空間中震蕩,盧修斯心中驚訝,他從來不知道貝拉讓那個人看過法陣,她看起來真的很重視這個妹妹。
“看起來我錯過了很多。”珀勞莉斯輕輕的笑了出來,她伸手撫上貝拉的臉頰,蒼白修長的手指在牢房裏是那樣顯眼。“貝拉你似乎……有了一個非常愛的人?”瘋狂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用一種少見的冷靜的目光看着珀勞莉斯,盧修斯覺得那樣的眼神比她的瘋狂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你還是那麽聰明。”貝拉臉上露出一個平靜的笑,盧修斯從未想過他會在這位以瘋狂著稱的女人身上看到它,他看見貝拉猛地一推,珀勞莉斯重重的倒在他身上。“去,讓西裏斯把布萊克家的財産都交給你,那個混蛋沒資格繼承。”
“我走了,堂姐。”珀勞莉斯看向她,收到了一個不耐煩的揮手,她點點頭對福吉示意,一行人繼續向前走,一路上珀勞莉斯都沒再說話,貝拉愛那個人,食死徒都知道,可是盧修斯沒想到珀勞莉斯居然能在幾句話間看出來,自己的堂姐愛上了把自己家族毀滅的人?他瞥見珀勞莉斯沉靜的臉,看不出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