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阿茲卡班一行後盧修斯緩和下來的态度讓珀勞莉斯松了口氣,對于這位姐夫的敵意她一直有些哭笑不得,似乎是她過于完美的表現讓他産生了危機感,她只是習慣了在看穿別人之後去做那些事,那遠比其他方式更加方便快捷,也因此她從能輕易的達成她的目的,當然,她對這種行為毫無負罪感,珀勞莉斯不覺得披着一張變色龍的外皮是欺騙,那都是她,真誠而不作僞,她不理解盧修斯将之歸結為算計利用的原因。
“姐夫。”空靈的聲音在書房響起,盧修斯放下書向珀勞莉斯看去,她已經站到窗口,懷裏是一只昏過去的貓頭鷹。“韋斯萊先生明天上午來接我去陋居。”她晃晃手裏的羊皮紙。“我想他會來這裏加一次班,順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語氣讓盧修斯握緊是手中的書脊,三天了,從阿茲卡班回來後三天了,話說開了後珀勞莉斯在面對他時即使再禮儀得體也散發着毫不掩飾的惡劣。
“多謝提醒,珀莉。”他咬牙切齒的吐出幾個字。
“我可以找個本子夾着嗎?這是我醒來後第一封信。”沒有被他的表情吓到,珀勞莉斯指了指一邊的書架,上面有很多空本子。
“請便。”得到首肯後珀勞莉斯走到書架前開始挑選,盧修斯被亞瑟即将來進行檢查這一認知搞得有些心煩,他放下書匆匆的向地下室走去,珀勞莉斯沒回頭對着他的背影道了句晚飯見後臉上的表情就冷了下來,她看着自己從書架上抽出來的本子,修長的手指撫摸着本子背面的燙金字體,湯姆馬沃羅裏德爾。這人是誰?從她醒來後她就對黑魔法的氣息格外敏感,這本子上的氣息危險得很,灰綠色的眼睛眨了眨,她将信件收好後喚來了克利切,布萊克老宅下的淨化法陣還有效,她親手将本子放進去後若無其事的回到馬爾福莊園吃晚餐,整晚上盧修斯都面色不善,她暗自觀察,卻什麽都沒說。
第二天珀勞莉斯起得很早,盧修斯不知道他們約定的幾點,不過在吃過早飯後珀勞莉斯就和德拉科在莊園上空飛魁地奇,盧修斯站在書房窗口默默看着兩個孩子,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珀勞莉斯和德拉科抓飛賊玩,不過這是他第一次在知道了珀勞莉斯可以用無杖魔法後看她飛,他發現全程珀勞莉斯都以一種不易察覺的保護姿态飛在德拉科附近,顯然,自己的兒子飛的太開心并沒察覺,莊園周圍魔咒觸動的示警讓他移開了視線,那标志性的紅發出現在了大門口,他眼角一跳,剛剛還在天上飛的珀勞莉斯和德拉科已經降落,遠遠地珀勞莉斯就湊近和德拉科說了些什麽,盧修斯看見自家兒子乖乖的轉身回來,而珀勞莉斯徑自走向大門口,他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出乎意料的,韋斯萊并沒有進來,而是直接掏出門鑰匙和珀勞莉斯離開了,驚訝于珀勞莉斯的社交能力,盧修斯覺得自己也許也應該嘗試些改變了。
擠水管的異樣感覺終于退去,珀勞莉斯雙臂微微張開借此保持平衡感,醒來以後她一共用過一次壁爐兩次門鑰匙,不得不說,還是壁爐的感覺好些,即使可以使用家養小精靈的魔法,她還是抗拒在旁人面前使用,珀勞莉斯不得不承認,她從醒過來後每一天都沒有安全感。
“你還好嗎?”亞瑟看着呆在原地沒動靜的珀勞莉斯難免有些擔心,魔法界都知道,這孩子才剛從一個黑魔法傷害中解脫,不用想也知道她身體虛弱的要命。
“很好,亞瑟先生。”珀勞莉斯定定神回了一個安心的笑,她開始擡頭打量眼前的建築,布萊克家族有位嫁給韋斯萊家的女士,算起來那還是她的遠房姨媽,所以她多多少少對這家族龐大卻稍顯落魄的純血家族有些了解,眼前的建築顯然不符合巫師的标準,當然,更加不符合麻瓜的标準,珀勞莉斯敢肯定這房子是靠魔法搭起來的,這房子的設計師一定是位随性的人,房子搭得歪歪斜斜的,卻極有生活的氣息,比布萊克那老宅看起來有趣得多。“是韋斯萊先生和太太設計的?”她轉頭看向亞瑟,煙綠色的眼睛裏滿是笑意。
“恩?你怎麽看出來的?”亞瑟看向身邊剛到自己胳膊肘高的小女孩,他一直覺得這孩子平和的不像布萊克家的人,更不像馬爾福家的親戚。
“它看起來像個家,而不是房子。”亞瑟看向這位年齡和自己兒子差不多的遠房堂妹,一覺醒來發現偌大的家族只剩下自己換了誰都不會好受吧。
“韋斯萊家的大門随時向你敞開,珀勞莉斯。”他有些憐愛的覆上她的左肩,右手推開了大門。“莫莉,我把珀勞莉斯帶來了。”正對着大門的是一間客廳,各色鮮豔的家居飾品被雜亂卻有序的裝飾在這個不大的空間,珀勞莉斯轉頭向左邊看去,一位紅發的胖夫人正從廚房走出來,她邊走邊将圍裙放在路過的餐桌上,這時珀勞莉斯看見她溫柔的褐色眼睛和慈祥的臉。
“怎麽回來的這麽快?比爾和珀西還沒回來。”珀勞莉斯嗅到了她身上食物的香氣。
“珀勞莉斯說想看看我的工作間,她對麻瓜産品十四年後發展成什麽樣很感興趣。”亞瑟大力的拍拍珀勞莉斯的肩膀。“她當年對麻瓜的液晶顯示屏和二極管很有研究。”
“只是組裝過。”珀勞莉斯小聲說,當年西裏斯突發奇想想研究雙面鏡和顯示屏的差別可拆了不少,滿地零件逼得她不得不一一組裝好給人家送回去。她擡起頭對莫莉伸出右手。“韋斯萊夫人你好,珀勞莉斯布萊克。”
“叫我莫莉就好。”眼前的孩子雖然是亞瑟的遠房堂妹,但是在莫莉看來就和喬治,羅恩差不多,她握住珀勞莉斯的手溫和的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和亞瑟去工作間吧,我去樓上叫小鬼們起床。”
亞瑟韋斯萊作為一位純血巫師,最大的夢想是弄明白飛機為什麽會在天上飛,對于巫師們來說這樣的想法簡直就是異端,在他有些忐忑的和珀勞莉斯說出這個問題時出乎意料的她沒嘲笑他。
“也許你應該去麻瓜書店買些工具書。”珀勞莉斯站在工作間裏好奇的打量桌上一個個遙控飛機模型,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這種東西。“我可以試試這個嗎?”她指着放在一邊的飛機遙控器,灰綠色的雙眼充滿期待的看着亞瑟。
“哦?這個可是很有意思的。”亞瑟順着她的手看去。“那個小盒子就像魔杖一樣,動動它就會對那架小飛機發出懸浮咒似的東西。”他走過去拿起盒子放到珀勞莉斯手上。“那個紅色的按鈕,試試看。我懷疑天上所有的飛機都有這麽一個東西在地上操控。”他一本正經的看着珀勞莉斯笨拙的操縱飛機飛起來,紅色的小飛機歪歪扭扭的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後呼的一下墜落,珀勞莉斯啊的叫了出來,飛機在空中懸停然後被緩緩移動到桌上。“別擔心,按照麻瓜的說法,這叫沒電了。”亞瑟收好魔杖安慰一臉歉意的珀勞莉斯。“這也是麻瓜東西的缺點之一。”
兩人在工作間沒搗鼓多久莫莉就過來敲門了,亞瑟被留下收拾工作間而珀勞莉斯跟在她身後先一步回了客廳,韋斯萊家的客廳并不大,在塞下了四個人後就顯得更小了。
“你先和他們在客廳玩,等比爾和珀西回來我們就開飯。”廚房的水壺發出尖細的叫聲,莫莉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急匆匆的趕過去了。珀勞莉斯的目光從房間裏四個孩子身上一一掃過,韋斯萊家标志性的紅發在這充滿格蘭芬多風格的房間裏晃得她眼花。
“哇哦,看看,我們的客人來了。”
“布萊克家的睡美人?”
“永恒的北極星?”耳邊炸開兩個一模一樣的聲音讓珀勞莉斯反射性的後退了半步,她看着眼前一模一樣的兩張臉灰綠色的眼睛裏充滿了困惑,怎麽會有這麽相像的兩個人。
“珀勞莉斯布萊克,很高興認識你們。”她眨眨眼,并沒有伸出手。
“我是喬治。”
“我是弗雷德。”珀勞莉斯眯起眼觀察這對轉身去把弟妹們拉過來的雙胞胎,這兩個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連嘴角上揚的角度都一模一樣,這讓她對自己引以為傲的觀察力産生了失望。
“這是羅恩。”
“這是金妮。”
“你好。”紅發的小女孩對珀勞莉斯伸出手,她伸出手回握回去,那雙純真明亮的褐色眼睛讓她感到久違的放松。
“你……你真的去過阿茲卡班?”旁邊名叫羅恩的小男孩不确定的問,他看起來比金妮大,但是表現上卻稍顯畏縮。
“恩,那可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她聳聳肩跟着他們坐到沙發上,顯然孩子們都對阿茲卡班很感興趣,四雙褐色的眼睛注視着她催促她說下去。“阿茲卡班周圍的湖水的結了冰,內部比外部還要冷,即使姐夫給我施了保暖咒我的手指還是凍僵了。”
“那攝魂怪呢?”羅恩急切的問。“是不是很可怕?”
“攝魂怪看起來髒兮兮的,他們的瘦得要命,緊包骨頭的皮膚上還結痂,最過分的是他們的袍子不知道多久沒洗了,髒的看不出顏色自己還毫不自己的向人身上靠。”也許因為和孩子們在一起,珀勞莉斯毫不掩飾的抱怨起來。“我給哥哥帶的大衣差點就被弄髒了,不過呵斥幾句他們就會退開。”
“騙子。”羅恩開口,那雙褐色的眼睛生氣的看着珀勞莉斯,不過那種憤怒的表情出現在一張圓滾滾的小臉上顯然沒多大殺傷力。“爸爸說攝魂怪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他的聲音忽的拔高,像是要喊出什麽惡咒一樣,珀勞莉斯看見他臉頰泛紅幾乎要和他的頭發一個顏色了。“小天狼星出賣了波特一家,布萊克家都是那個人的走狗。”屋裏陷入了沉寂,羅恩的喘息聲在這裏被無限的放大。珀勞莉斯看着羅恩漲紅的臉頰,她從內心深處蔓延出一種無力感,她從來不指望所有人都擁有和她一樣的判斷力,但是她也不喜歡那種毫無立場的指責,可她卻不能責怪羅恩,他說出了所有人都想說的話,布萊克一家子食死徒,不是食死徒的西裏斯也被算在其中,她想,是不是有些人恨不得把她這位布萊克家的幸存者也關進阿茲卡班。
“我很抱歉給你這種感覺。”珀勞莉斯連呼吸的頻率的沒有絲毫改變,她只是眨眨那雙魔性的灰綠色眼睛,用一種真誠的口吻回答。“不過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複雜。至少,西裏斯沒有出賣任何人。”可是你們誰都沒看出來,珀勞莉斯忽然有些悲哀,但是她依舊對羅恩笑得平和。“你出生的時候那個時代已經結束了,別按照自己的推斷妄加揣測。”
“你也沒經歷過。”也許是因為被反駁了,羅恩的臉更紅了。
“那你為什麽還要對我生氣?”珀勞莉斯看着他笑得無辜,她輕易的用羅恩的話反駁了他。
“孩子們你們在說什麽?”收拾完工作間的亞瑟出現在客廳門口,他看着自己臉色漲紅的小兒子和沉默的三個孩子,剛剛似乎發生了些不愉快的事。
“我們剛剛在說阿茲卡班,先生。”她悄悄的伸手戳了戳喬治,後者會意的附和。
“珀勞莉斯說攝魂怪們都髒的要命。”
“皮膚上還有肮髒的結痂。”
“是真的嗎,爸爸?”雙胞胎的問題成功的将話題轉移開,亞瑟先生坐到孩子們中間開始描述他曾在魔法部見過的那只攝魂怪。珀勞莉斯悄悄的垂下眼簾,那雙漂亮的灰綠色眼中滿是疲憊。
門口的合頁吱嘎作響,珀勞莉斯轉頭看過去,兩個少年出現在門口,那标志性的紅發讓她判斷出那就是莫莉口中的比爾和珀西了,忽的她的目光定住了,她死死的盯着年齡較小的那位少年懷裏的老鼠,深褐色,缺失一根食指,更重要的是該死的眼熟,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怎麽了珀勞莉斯?”亞瑟被她突然的動作吓到了。
“小矮星……彼得……”珀勞莉斯咬牙切齒的吐出那個名字,屋內的溫度一下子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