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斯萊特林的校長室十年如一日的陰暗,銀綠色調的布置染上窗外湖水透進來的寒意在微弱的燭火下泛着刺人的冷光,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前,他整個人罩在黑色的袍子裏,漆黑的頭發上滴下的水珠在上面劃出一道道暗色的水痕。

斯內普盯着桌上被翻開的魔藥節選,黑色的小字在雪白的紙張上密密麻麻的排列着顯得那樣刺眼,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口腔裏還有濃的化不開的血腥味,在他冷靜下來後他有些不确定自己究竟做了什麽,如果說一開始是因為想到莉莉而失控的給珀勞莉斯喂藥的話,那後來那個更多的索求算什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後來切切實實的在親吻她,一個十歲的孩子,這一認知讓一向冷靜自制的他有些難以接受。

沙發上傳來的微弱響動将他從思考中打斷,斯內普擡眼看過去,珀勞莉斯睫毛不安的動了動,看樣子是要醒過來了,目光順着鴉翅般的睫毛下移,在那毫無血色的臉頰上五個紫黑色的指印顯得那樣突兀,他不想去回憶自己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但是他确定,珀勞莉斯那單薄的肩膀上一定還有一個同樣紫黑色的手印,看着珀勞莉斯紅腫的唇和順着嘴角一路蜿蜒下去的血痕,怎麽看都是一副被施暴了的樣子,這一認知讓他本就陰沉的臉色看起來更加糟糕,他幾乎可以預見這小鬼醒過來之後的災難了。

斯內普看着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緩緩睜開,他在心裏估算這位布萊克家的小姐究竟腦子裏住得下多少曼德拉草,他看見那雙眼在恢複焦距後飛快的眨了三下,痛苦,疑惑,溫和,神态切換之快讓他幾乎懷疑那雙魔性的綠眼睛上被施了什麽魔法。

“給你添麻煩了,先生。”布萊克家的小鬼虛弱的站起來,想彎身道謝未果後只能靠在沙發扶手上對他露出一個歉意的笑。斯內普冷哼了一聲,這個小鬼要是敢問他對她做了什麽他絕對會把她扔出去。

“布萊克小姐如果真的抱歉就乖乖的管好你的情緒不要在我眼前接觸任何有魔力波動的東西。”他看着珀勞莉斯平靜的點了點頭,沒有驚叫也沒有哭鬧,似乎絲毫不擔心自己以後有變成啞炮的危險。

“我為即将給你造成的不便感到抱歉。”他沒有想到珀勞莉斯第一句話居然會是這個,的确很不便,想到他浪費時間去洗漱他就覺得這個世界一定都被巨怪占領了,雖然事實本就如此。

“現在,請做點你力所能及的事情拯救一下這可憐的辦公室,你身上的味道都要熏死我的草藥了,布萊克小姐。”他冷哼了一聲指了指卧室。“家養小精靈已經把你的東西送過來了。”

“但願克利切沒給你造成太大困擾。”看見斯內普黑下去的臉色她幾乎可以想象出那只陪伴了她十四年的小精靈在看見她滿身血跡的樣子會哭鬧成什麽樣。“我代他向你道歉。”收到斯內普煩躁的揮手後她無奈的笑笑,這位先生似乎并不吃她這一套,她能看出他在煩躁,也能看出他煩躁的對象并不是自己,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沒辦法解決,畢竟她只是個十歲的孩子而不是梅林。

珀勞莉斯拖着劇痛的身體走進了卧室,銀綠色調的空間被一張寬大的四柱床占據了大半,兩只床頭櫃和一只大衣櫃将這個空間瓜分得所剩無幾,她走到床邊那只黑色的上面印着布萊克家徽的大皮箱邊,從箱子的大小她就能看出這箱子根本沒被施擴容咒,想也不用想,盧修斯一定來過了,她打開箱子,一張羊皮紙被放置在衣物最上層,華麗的花體字短短的交代了盧修斯是怎樣和納西莎解釋珀勞莉斯的去向,信的末尾盧修斯表示很樂意對西裏斯的審判提供幫助,珀勞莉斯在心裏對這位并不是很喜歡她的姐夫道了聲謝,她從箱子裏抽出一條白色的裙子轉身走進了輿洗室。

珀勞莉斯即使心裏清楚自己很糟糕但是在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後還是呆住了。用還有知覺的右手脫掉襯衫後肩膀上的手印讓她搖晃的撐住了輿洗臺,她伸手不确定的摸了摸臉上的指痕,在傳來刺痛的觸感後她接受了現實,如果是只是臉上有指痕的話她還可以理解,但是連肩膀上都有,珀勞莉斯閉上眼瞬間就通過身上的痕跡還原了喂藥的場景,她看着自己紅腫的唇,腦子裏像是有一千株曼德拉草在大合唱。

“你看起來真慘。”鏡子開口,珀勞莉斯灰綠色的眼睛狠狠的瞪了它一眼随後自暴自棄的将自己丢進浴缸裏,她當然知道,也理解自己那樣糟糕的時候一定很難喂進去藥水,她也明白自己那位救命恩人也一定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但是她還是沒辦法從內心深處釋懷,珀勞莉斯忽然明白斯內普剛剛煩躁的來源了,她覺得他一定有一個很愛的人,那麽這種為了救人而且親吻一個十歲的孩子感覺一定糟透了,珀勞莉斯忍着肩上被水流刺激的陣痛在心裏祈禱,但願別被覺得像親吻鼻涕蟲一樣惡心。

家養小精靈們今天收到了一項奇怪的命令,在為斯萊特林院長室服務時不準用魔法,于是就出現了他們排着隊端着食物走進院長室的詭異場景,斯內普站在辦公室的角落裏處理藥材,目光移向餐桌以确定沒有帶有魔力波動的東西混進來,珀勞莉斯全身是血的樣子現在他還心有餘悸,其實她傷得這麽重和他有脫不開的關系,力勁松懈和檢測咒在她魔力暴動的時候打破了她本就脆弱的魔力平衡,或者說,火上澆油了一把,怎麽沒就這麽死了,斯內普狠狠的切開手下的拍拍木,被放在一邊等待處理的拍拍木們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低氣壓,紛紛停止了搖晃。

卧室門吱嘎的響了,斯內普擡頭,看見他幾乎以為已經死在浴室裏的珀勞莉斯,她穿着一身襯衫式的修身白色短裙,□□在外的長腿和手腕幾乎和它融為一體,這也使得她臉頰上的指痕更加顯眼,他看着蒼白到幾乎在黑暗中發光的珀勞莉斯,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清澈透亮得與這陰沉的地窖格格不入。

“讓你久等了,先生。”珀勞莉斯看見桌上的晚飯才想到整整一天她除了藥水就只喝了一杯蜂蜜水,而對面的男人應該也不比她好到哪去。不過那些拍拍木怎麽了?她有些奇怪的打量着靜止不動像是被施了石化咒語一般的植物,那東西可是向來以多動著稱的。

‘你也迷路了嗎?’

‘你是斯萊特林的學生?’

‘恩?我還沒到入學年齡呢。’

‘叫我……’

“先生?斯內普先生?”斯內普回神,眼前是那雙寶石一般的綠眼睛,珀勞莉斯正單手撐着桌子擔憂的看着他,太近了,他後退一步将距離拉開。“你沒事吧?”

“我想你還是擔心自己比較好,布萊克小姐。”他拿起手帕将手上的殘渣擦幹淨。“我們以前見過嗎?”他狀似漫不經心的問道,他內心有一個聲音在高喊,不是她,不是珀勞莉斯這個名字。

“我想沒有,先生。”肯定的語氣讓他心裏說不上失落還是高興,斯內普放下手帕在心裏嘲笑自己的天真,一定是緩和劑熬多了把腦子熏壞了。

“可以開始晚飯了,布萊克小姐。”

斯內普一邊給魚排剝皮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對面的珀勞莉斯,布萊克家的小鬼餐桌禮儀很好,沒有絮絮叨叨說話,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可是全程,她一直沒碰刀叉,斯內普黑着臉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喝着那碗蘑菇湯,他可以确信珀勞莉斯不打算動其他東西了。

“我想布萊克小姐應該知道她營養不良的身體随時有被魔力撐爆的危險。”他放下魚排,用一貫平直冷淡的語調說道。

“抱歉。”珀勞莉斯喝湯的手一頓,她沒想到斯內普會注意,或者說,會在意她的進餐問題,她嘗試的動了動左臂,肩膀上的大塊淤青讓她疼的握緊了餐勺。斯內普的目光移到珀勞莉斯的左肩上,她發間的潮濕讓雪白的布料有些透明的貼在皮膚上,他看見一塊幾乎覆蓋了她整個肩膀的紫黑印記,那是他做的。珀勞莉斯終于将左手以一種并不是很怪異甚至算得上流暢的姿勢擡到桌上拿起餐刀,他冷眼看着她控制着那只手動作優雅的,不發出一點聲音的切開擺在面前的魚排,如果不是他刻意觀察到那細微到幾不可見的顫抖和她肩上的淤青他幾乎就被騙過去了。“怎麽了,先生?”珀勞莉斯擡頭,臉上笑意溫和毫無破綻。

“沒什麽。”斯內普移開視線,斯萊特林尊重他人隐私,如果這也算隐私的話。他注意到,在他移開目光後,珀勞莉斯握住餐刀的手輕輕的晃動了一下,逞強倒是一把好手,他在心裏嗤笑。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