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危言·天女

聽赫連真的意思是一定要給個說法了,瓦剌大汗權衡利弊了一番,那真貴妃是決計扣留不得的,若是讓大黎皇帝知道,指不定揮兵北上,這才交兵幾載,生息未修複,若再來一次惡戰,瓦剌勢必處境更艱,何況那綏陽侯驸馬爺,奉了布匹珠寶,願意兩國交好,何樂而不為,戰争,實在沒有必要,果然,耶諾還是太沉不住氣了,嗜血好戰,沒有耶律穩妥……

赫連真見面前的小老頭兒眼珠子一轉一轉的,嘆氣哭道:“算了吧,大黎我看是回不去了,在瓦剌做客其實也沒想象中的差,驸馬爺,勞駕你回去奏明聖上,讓他不要再惦記我了,雖說真愛難求,但沒了我,總會有下一個的,他最多也就傷心一陣,讓他忘了我吧。”

瓦剌大汗一聽,這怎麽成,大黎皇帝寵愛真貴妃無度這是衆所周知的,要真惹怒了,不就麻煩了,因急忙道:“真貴妃說得什麽話,耶諾做事沒分寸,本汗定重懲,你先在王宮住下,讓本汗盡盡地主之誼才是,過幾日等冰雪都融化了,再送你回大黎,到時候還望真貴妃在大黎皇帝面前多多美言幾句,兩邦交好,這才是長宜之計。”

“父汗,不可以!”耶諾站出來,嚴肅道:“既然大黎皇帝如此重視她,更要将她作為籌碼,我瓦剌兒郎豈是貪生怕死之輩,大黎又有何懼,一味的退讓奉承,只會助長大黎氣焰,此法萬萬不可!”

“大汗,你看呀……”赫連真跺跺腳,不依:“耶諾王子不知存的什麽心,非要逼兩國交戰,莫非是想趁亂奪權,滿足他的狼子野心?”

說到這裏,赫連真大呼小叫起來,那模樣驚悚得,好像耶諾已經這麽辦了。

“大汗,你危險了!耶諾王子若真的亂中奪位,誰也攔不住的,自古以來,王位之争血腥殘忍,你仔細想想,剛剛過世的大王子是怎麽死的,難道就真的同耶諾王子沒有關系?我初入神威将軍府時,拓跋大妃竟然還穿大紅衣裳興高采烈,府裏一片歌舞升平,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什麽嗎!”

“妖女,休得妖言惑衆!”耶諾王子見赫連真越扯越遠,什麽破事兒都往他頭上栽,怒極,拔了彎刀就朝赫連真身上砍去。

登時赫連真尖叫抱頭逃命,直往瓦剌大汗身後躲,嚷得別有居心:“殺人啦,耶諾王子惱羞成怒殺人啦,大汗你看呀。”

四王子耶律同袁慕軒皆出手相阻,制住耶諾,袁慕軒更是在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的給了耶諾幾腳。

“耶諾,你放肆!本汗倒還真未想到你的狼子野心!”瓦剌大汗經赫連真那麽一繞,立馬警戒起來,又想起耶諾的作為确實欠妥,一連串該有的不該有的事情通通都起了心眼兒,便吩咐道:“從今天起,撤掉你神威将軍之頭銜,軟禁将軍府,沒有本汗的旨意,不得踏出一步!”

“父汗!”耶諾大喝,掙紮着,對拓跋大汗以及耶律的愚蠢很是失望。

“閉嘴,帶下去!”拓跋大汗怒吼,赫連真趁機從他身後鑽了個腦袋出來,對耶諾挑釁的吐舌頭做鬼臉。

“父汗,切不可因眼前蠅頭小利蒙蔽慧眼,不能放真貴妃回去,父汗……”

聲音漸漸遠了,青如擔憂的尾追了幾步,被赫連真一把給拽了過來,低聲道:“跟什麽跟,耶諾這般欺負你,娘娘這是為你報仇出氣呢,沒出息,還真以為他老子會剁了他啊,不給他點厲害瞧瞧,以後你要是死皮賴臉非要倒貼嫁過來,不被他欺負壓榨死啊,不長記性!”

“大汗如此美意實難推卻,那恭敬不如從命,我相信未來兩國會更加和睦安定的。”

弄走了耶諾,袁慕軒才風度翩翩的站出來同瓦剌大汗相談甚歡。

赫連真被當做貴客安排在了王宮,那是金碧輝煌,奢華無度,瓦剌大汗親自作陪,騎馬打獵,喝酒跳舞,不可謂不暢快。

這日正待出發狩獵,卻聽聞大祭師預言,說是夜觀天象,孤星犯沖,需得鳳凰托世之天女,焚香沐浴齋戒祈福三日,方能避劫。

瓦剌大汗一聽,急得如鍋上螞蟻,因說道:“去何處尋這鳳凰托世之天女?”

群臣議論一番,腦門兒一拍,那真貴妃位極尊榮,與國母相差無幾,又在瓦剌做客,可不就是鳳凰托世之女。

赫連真扒扒頭發,心裏一萬個不樂意,沐浴齋戒,那不就是不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了麽,她還想着多玩兒幾天呢,可這白吃白喝的,幫個小忙也說得過去。

思索一番,又禁不住瓦剌大汗一再的懇求,只好拍手答應,只是這事兒看起來詭異得很哪,怎麽偏巧她一來就出了這檔子事兒呢,大祭司麽,赫連真表示對這個人物很好奇。

齋戒在奉天宮進行,早早便有婢子丫頭來将赫連真從睡夢中拉起來沐浴更衣,曙光未現,便已坐着馬車趕去了。

初至奉天宮,先是紅毯鋪地,灑水淨身,然後群臣跪拜,大汗相迎。

“真貴妃,此番相勞,他日必還恩德,這天神示警,煩勞貴妃弄個妥當明白,助我瓦剌度過此劫。”說着上前對着赫連真輯禮拜了拜,模樣憨誠。

赫連真汗了汗,這瓦剌倒是将天神奉若至寶,天神那麽忙,只管近親骨肉,哪有時間理會這旁族分支,什麽天神旨意,無稽之談,若瓦剌真得天神庇佑,豈不早就入主中原,哪還守着這貧瘠之地。

雖私下這般腹诽,面上卻謙虛道:“大汗只管放心,憑着這幾日大汗的深情厚誼我也是要盡力而為的。”

更何況,她還想靠着瓦剌大汗這棵大樹好乘涼呢,要回大黎,還指望着呢。

瓦剌大汗至情至性,赫連真這番溜須拍馬,倒讓他差點揮灑熱淚,不怪大黎皇帝這般重視愛護真貴妃,如此大體識慧,又人比花嬌的,若是他年壯幾年,娶得她來封為汗後,也是一樁美事。

赫連真只管計算自個兒的小心思鬼主意,哪曉得這瓦剌大汗心存妄想,将她裏裏外外評頭論足一番。

儀式既罷,赫連真便孤身一人推開奉天宮殿門,其餘侍衛于三尺之外看守,不得讓任何人亵渎冒犯了天神。

奉天宮比起大黎的宮殿而來,較為大氣磅礴,雖雅致不足,奢華絲毫不讓,只是檐高屋曠的,較為冷清,赫連真打了一個寒顫,不滿的翻白眼兒,靠,讓她來活受罪!

她偏頭一邊打量擺設,一邊思量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弄些寶貝回去,這三天,總得想個法子過得好受些吧,她才沒那麽傻老老實實頌經感知天神之意,她說什麽就什麽咯,愛聽不聽,反正也沒人知道。

這樣想着,抵不過放空的肚子,見天神案前擺着豐盛的豬羊羹肉以及新鮮水果,自覺的扯了一只豬腿下來,捧着就開吃!

哼,讓你y的狗屁天神壞人姻緣,還想受人尊重侍奉,想得美!待她做了太後,一定下道懿旨将衆神仙姑子的廟宇砸個稀巴爛,誰要是敢信奉,她就砍了誰的頭!

她還記恨那日昏迷後似真似假的際遇,心下難平,将氣通通撒在手上的豬蹄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又一口。

有動靜從裏間傳來,赫連真秉神聽了聽,腳步聲?奉天宮不是只有她一人進得來麽,莫非真有天神,怒遷她方才不敬之罪。

她咽了咽口水,手忙腳亂的将啃得慘不忍睹的豬腿放回原處,那腳步聲卻踱至跟前。

她視線逐漸上移,先是一雙藏青色的靴子映入眼簾,随後一身祭祀白袍,修長白皙的手指,然後平淡無奇的面龐,臉上是驚訝同怒氣,赫連真懸着的心頓時放下。

她一拳揮在面前男人的胸口,拍拍胸口怪罪道:“吼,沈大夫,你到底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恢複了神智,也就思索一番不對勁,因問道:“你如何在這裏,随便闖入奉天宮,聽說可是要殺頭的。”

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姿勢,恐吓道:“這還是輕的,按照你們瓦剌尊重神靈的程度,說不定将你五馬分屍都不為過。”

見沈大夫楞木頭的表情更難看了,想是被吓着了,赫連真大發善心道:“算了,看在上次我錯怪你的份上,這次就放你一馬了,趕緊的,離開這裏,我就當做什麽也不知道了。”

說着還擺擺手,像趕小雞一般想将他打發走。

“赫連姑娘,你怎敢私動天神之食,若是天神因此發怒生氣為瓦剌帶來禍患,你可如何但得起。”沈大夫終于出聲,憂慮道:“本祭司還想問問赫連姑娘因何在此,莫非你就是鳳凰托世之天女?”

這個猜想,讓沈大夫細細打量了赫連真一番,可怎麽看也不覺得她是那塊料,且她嘴角還粘着油膩的肉碎,如此亵渎天神之人,怎會是天女。

赫連真也大致弄明白了,敢情這木楞子除了是大夫還是瓦剌的祭司,在沈大夫吐槽她的同時,她自然也将面前的男人一貶再貶,怪不得瓦剌永遠只能安于一隅,鼠目寸光貪圖享樂的大汗外加木楞迂腐守舊落後的祭司,想安國興邦都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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