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12)
婆,我知道你待我好,可我……”陳大太太拉住她的手:“一家子,要歡喜就要真的歡喜,我還想着,等睐姐兒她們慢慢長大了,出閣了,那時你也該有白發了,和你一起逗你的孫兒呢。”
那該是多麽好的一幅畫面,這個世上自己最在乎的人中最重要的兩個相處融洽,是陳銘遠最欣慰的一件事。睐姐兒懷裏抱着緋姐兒,難得蹑手蹑腳地走過來。已經半歲的緋姐兒生的玉雪可愛,一雙眼黑白分明,雖沒有姐姐生的好看,可長大了也是個美人。
陳銘遠從長女手中接過小女兒,緋姐兒對着父親露出笑,一滴口水掉在陳銘遠官服上。陳銘遠并沒在意,聽着屋裏傳來的曼娘的聲音,婆婆,一定會的,我們會這樣的。
屋裏屋外,這世上對陳銘遠最要緊的女子都在這裏,陳銘遠只覺得心裏充滿了喜悅,睐姐兒擡頭看着父親:“爹爹,你怎麽哭了?”喜極也是會落淚的,陳銘遠拍拍女兒的頭:“我們進去。
☆、198幫忙
陳銘遠父女在外說話時候,屋裏的曼娘和陳大太太已經聽到,又見他們掀簾子進來,曼娘不由有些害羞,背過臉去擦淚。陳銘遠抱着緋姐兒上去,伸出一支手去扶曼娘的肩:“雖說這會兒說這話不大合适,可是曼娘,我很歡喜。”
丈夫為的什麽歡喜,曼娘心裏明白,想應一聲又覺得此時應這個不合适。陳銘遠明白妻子的心,只是重重地按了下妻子的肩膀。在和陳大太太說話的睐姐兒也轉過來:“娘,還有我還有我。”陳銘遠懷裏的緋姐兒見了娘,呀呀叫着要娘抱,曼娘接過緋姐兒,睐姐兒見了就跑到曼娘身邊,想了想才補充上一句:“還有弟弟和妹妹。”
這丫頭,曼娘捏捏女兒的耳朵:“好半天才說這話,你是姐姐,要愛護弟弟和妹妹,知道嗎?”睐姐兒偎依到陳銘遠身邊,一雙大眼眨了眨,努力點頭。陳大太太站起身:“我先回去收拾收拾,再帶了你們去吊唁。”
曼娘應是,送陳大太太到門口,這才讓人去把謹慎哥倆從書房叫出來,又拿出衣衫換了,見孩子們都穿上素服,曼娘才覺得喉嚨有些哽地說道:“你們外老祖上個月沒了,我們去吊孝,你們要記得乖乖的,別吵鬧。”
謹哥兒點頭,慎哥兒已經問:“是不是上回我們去江南見到的那個外老祖,他還說,等下回我回來,給我好東西呢。”曼娘覺得喉嚨越發哽咽,竟說不出一個字。睐姐兒急忙拉着弟弟的手:“說的就是你,只曉得要好東西,這會兒去了,可要記得乖乖的不哭不鬧。”
慎哥兒一雙黑亮的眼睛看了看姐姐,努力點頭。真乖,曼娘拍拍兒子的臉,秋霜走進來道:“奶奶,太太那邊已經收拾好了。”
曼娘夫妻帶了孩子們出去,徐陳兩家來往密切,又是幾代的老親,還是徐家這麽要緊的人去世,去徐家吊唁差不多算全家一起去。除韓氏外,陳二奶奶和趙氏也着了素服跟着去了,一路也沒多少人說話,到了徐府送上帖子,立即就有人出來相迎。
出來相迎的是徐二太太和徐大奶奶,見了面陳大太太先安慰幾句,徐二太太謝過了也就道:“還想請親家太太幫個忙,大伯父大伯母去世,大侄兒是徐家長房長孫,必要回去奔喪的,這邊人手本就不多,十三侄女管了這麽些年的家,還請來住幾日,幫我們料理料理一應事情。”
曼娘的眉不由微微一皺,長房長子長孫,回去奔喪也是應當的,可這府裏還住了九爺一家,九奶奶也可料理,怎的這會兒讓自己過來幫忙?陳大太太推辭幾句,見徐二太太再三再四的請,轉念一想也就應了。
曼娘按下心中念頭,和衆人進了靈堂,雖知道消息不過兩三個時辰,徐家這邊的靈堂也布置得一絲不差,陳家衆人靈前上香磕頭,曼娘十分傷心,借了磕頭時候狠狠哭了一場,哭完了才随他們往廳上坐着。
不一時鎮國公府也來人,鎮國公府是徐老太太娘家,鎮國公夫人也親自帶了兒子兒媳來吊唁。這邊剛見了鎮國公夫人,外面就傳進來,說二老爺三老爺還有徐啓要進來見表嫂,問問鎮國公府派了誰去奔喪?廳內別人都回避出去,只有徐二太太和曼娘在這陪着鎮國公夫人。
一時二老爺三老爺和徐啓進來,先按了喪家大禮磕頭見了鎮國公夫人,鎮國公夫人側身受了個半禮,也就起來說話。二老爺是堂兄,也就由三老爺開口相問,鎮國公夫人來之前就和鎮國公商量過,未開口先嘆氣:“姑父姑母去世,你表兄也十分哀痛,原本想讓你表侄兒去奔喪,可偏不巧,你表侄媳婦這個月初得了個千金,難免你表侄兒要念着這邊。你表兄索性想着,他親自往那邊去,一路上和你們弟兄,也算有個伴。”
鎮國公年紀也不小了,上個月剛做過的六十五大壽,聽到鎮國公要親自去奔喪,三老爺和徐啓弟兄忙連聲推辭,說表兄年事已高,又要趕路,到時舟車勞頓又悲傷,還是讓一個表侄兒去吧。
鎮國公夫人早料到徐家弟兄會這樣說,嘆口氣道:“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說別的,我也這樣勸來着,可你表兄說,長輩越來越少,現在連最後一位姑母都去了,他不去親自奔喪,表了做侄兒的心意,又怎好對人?”徐啓弟兄小聲商議幾句,也只得應了。
這邊商量好,徐啓才對曼娘道:“正好你也在,我和你母親都要回去奔喪,本想帶了你弟弟回去,可等你弟弟回來,一個人怕他路上惹出是非,索性留他在京中,我和你叮囑幾句。”曼娘跟了父親出去,走到旁邊一間廂房徐啓坐下才問:“你婆婆應下了你過來幫忙的事。”
成婚之前,徐啓就很少過問曼娘的事情,更何況曼娘嫁出去已久,曼娘應是才問道:“這家裏,還有九嫂子,按說該讓她幫忙料理才是。”徐啓嘆了聲才輕聲道:“你回娘家時,別人對你都是熱情的,有些事總不會知道。”
徐家家訓如此,內裏再看不上,對了外人也是要親親熱熱毫無半點芥蒂。曼娘的眉微微一皺:“難道大嫂和九嫂,已水火不相容了?”徐啓的眉皺一下,一個男子說這樣內宅事務總是不好,但曼娘沒有生母,又是徐家自己的事,也只有自己提醒:“水火不相容倒是談不上,但你三伯這些日子一直在尋合适的宅子,雖然借口說這人越來越多,這宅子住不下。但我知道,不外就是女娘們在一起,難免會有些口舌是非。再加上你大哥雖是長房長孫,卻是以恩蔭入仕,而你九哥,是以進士入仕,有時他們弟兄間,難免會生些龃龉,雖說他們恪守着家規,不會當面沖撞,但這底下的人不會有那真正齊心的。”
世家大族,人口多了,口舌也多。曼娘輕嘆一聲,對徐啓道:“爹爹,我曉得了。”徐啓笑一笑:“不是讓你不幫忙料理,都答應了,只是讓你多個心眼,遇到事,還是和你九嫂商量商量,好在這邊不過就設個靈堂,收下奠儀,別的也沒多少事。”
曼娘應是,徐啓突然長嘆一聲:“弟兄們小時候,哪想過這麽多?就算各自娶了媳婦,媳婦們彼此也還和睦,可等兒孫們漸漸大了,難免就有些和我們不一樣了。”曼娘聽出徐啓話裏的傷悲,不由輕聲道:“爹爹的心事我明白,只是樹大還要分出個枝桠來,似我們家這樣,已是難得了。”
多少人家為了争産,争的頭破血流弟兄反目。徐啓拍拍女兒的手:“我明白,其實你三伯想買宅子搬出去還有另一件事,你祖父去年就有些不好,這家總是還要分一次的,能趁分家前搬出去,也不傷弟兄們的和氣。你祖父一病,你大伯也被從莊子裏接回家,他的脾氣,你也是曉得的。你十一叔寫信來的時候,還說你大伯的意思,只怕是你曾祖父墳向不好,科第只發別房,不發長房,嚷着要給你祖父祖母重新擇一塊地,好好地發發長房的科第呢。”
這話徐大老爺是絕對說的出來,曼娘不由皺眉:“大伯父出來了,那這家裏。”徐啓擺手:“你幾位叔祖父都還活着呢,你大伯再鬧,也只敢在墳地擇址上鬧一鬧,別的也沒人聽他的。你放心,我徐家百年的名聲,絕不會被你大伯壞掉。”
門外已傳來聲音:“十三妹妹和八叔說完話沒有?”聽到是徐大奶奶的聲音,曼娘忙走到門前請徐大奶奶進來,徐大奶奶進來後先給徐啓行禮才道:“知道八叔疼十三妹妹,只是明兒我們就要啓程,這些總要交給十三妹妹才是。”
徐啓站起身:“我也和曼娘說完話了,你們姑嫂慢慢說。”徐大奶奶恭敬地道:“八叔慢走。”這才對曼娘:“難怪別人都說十三妹妹是姐妹中最有福氣的,八叔這疼女兒的勁兒,就沒見過別家。”
曼娘漫應幾句,徐大奶奶才從背後的仆婦手裏拿過一本帳:“十三妹妹心細,這來吊唁的人,送來的奠儀,就托妹妹收掌,別的若下人們有做的不到處,也請十三妹妹多提點。”原來不過是記下送來的奠儀,曼娘松一口氣,接了那本帳:“這不過舉手之勞,大嫂子放心,到時這一入一出,定不會錯一個銅板。”
徐大奶奶也微微一笑:“到時錯了一個銅板,我就上門要去。”曼娘和她又說幾句家常,也就出門往廳裏去,徐大奶奶看着這滿院的白色道:“還有件事也想托十三妹妹,二十三妹妹的婚事,頗有幾家人來問過,只是一下出了祖父母的大事,等我們回京還有些時候,到時若再有人問,十三妹妹可要幫我們留心。”
這是自然,已有丫鬟過來:“姑奶奶,齊王世子夫人來了,在那廳裏說話呢,九奶奶請您過去。”曼娘忙往廳裏去,一進廳就見秦婉柔坐在那,徐九奶奶在那陪着,見曼娘進來徐九奶奶就起身:“十三妹妹來了,幫我陪陪世子夫人,免得我話也不會說,被人笑話。”
秦婉柔當了別人面,那叫一個端莊,絕不堕她齊王世子夫人的名頭,此時聽了徐九奶奶的話只微微一笑:“徐九奶奶再不會說話,還有誰會說話?不過我也曉得你們忙,曼娘陪了也成。”
說話間徐九奶奶已經出去,秦婉柔不等曼娘坐下就拉了她袖子問:“我方才才進來就聽說,你們家的太太們請你幫忙料理呢,要別家人不多,可徐家哪裏缺人了?”
☆、199 吊唁
曼娘推她一下:“好一個世子夫人,方才那麽端莊,這會兒又來打聽別人家的事,說出去,你這臉往哪裏擱?”秦婉柔抿唇一笑:“也是為了你,若是別個,我管她呢。”曼娘和她又嘲笑幾句,這才略略說了,秦婉柔不由道:“你們這樣人家,人多口雜,能有今日這樣面上和和氣氣的已十分不錯了。別說你們這樣人家,就我們府上,還不是出了事。”
“齊王府有老太妃坐鎮,哪會出事?”曼娘方才一陣忙亂,此時忍不住靠在秦婉柔身上,秦婉柔也懶懶地打個哈欠:“你忘了,我們那邊,我公公可還是一位側妃呢,四弟就是她生的,四弟今年也十七了,前幾日陛下準了公公的折子,等四弟十八時,行冊封禮,同時給四弟尋王妃。那王側妃也就動了心思,想把自己的娘家侄女嫁給四弟呢,這幾日在老太妃面前百般讨好,又讓她娘家侄女成日給四弟送點心茶水。老太妃怎能看得上這樣做派,再說,這真要生米做成熟飯,一家子的臉往哪裏擱?”
皇室和民間不一樣,除長子承襲爵位之外,其餘諸子無論嫡庶都能封郡王,王側妃原來出身也是宮女,偶爾被齊王寵幸,一次就得了身孕,等生下兒子,也就請封為側妃。既做了王府側妃,她的家人也被接來京城照顧。
秦婉柔講完,擡頭瞧曼娘這一臉津津有味的神色,打她肩膀一下:“和你說正經話呢,你倒只聽。”曼娘輕笑一聲就道:“不是說了,有老太妃呢,真生米做成熟飯,老太妃還在乎一個不要臉面的女子,到時自有她處置。”
迫不及待用盡手段爬上別人的床,和主動去寵幸可是兩回事。王側妃真有心想讓自己侄女嫁給兒子,就該去好好求老太妃,縱老太妃不答應,到時也會為王側妃的侄女選個世家名門嫁過去。郡王的表妹,又是老太妃做媒,嫁不得正妻嫡長,嫁個嫡次子也是不成問題的,婆家看在郡王面上對她也會禮敬,到時再謀個職位,出外自己做主,比起嫁給郡王做王妃來,也差不到哪裏去。
秦婉柔的唇微微一抿:“橫豎這些日子,我叮囑那些下人們,那位表**要去哪裏,特別是去四弟那裏,都要緊緊跟着,一步也不準離開。反正這些日子,她要在四弟面前扮溫柔扮賢良,一點也不敢放脾氣。”
曼娘叽叽咕咕地笑了,笑完才道:“我曉得,你這是來哄我,讓我開心呢,你放心,我早已不是孩子了,上回回鄉時見過祖母,心裏也沒多少遺憾了。”秦婉柔握一下曼娘的手,兩人又說幾句話,秦婉柔也就告辭,曼娘送她出去。等回到廳上,來吊唁的客越發多了,各王府公主府,公侯伯府,乃至首輔、尚書等府邸也都來了人。
徐家辦這種喪事也不是頭一回,各人的親戚各人自己去接,王府公主公侯伯府這邊,就由曼娘去接待,首輔、尚書這些,就由九奶奶負責。饒是如此分派,曼娘等到送走最後一位來吊唁的人時,也是腰酸腿疼,而瞧這情形,只怕明日後日都是這麽多的人,總要等過個三五日,來吊唁的人才會漸漸少了。
徐啓夫妻今晚也先在這邊靈堂暫時守夜,等明日一早啓程回鄉。曼娘又到靈堂去上了香,見陸哥兒靠在新安郡主懷裏打瞌睡,上前對新安郡主道:“母親也累了,不如先進去歇歇,陸侄兒,也好去歇了。”
新安郡主看向徐啓,眼裏柔情閃現:“我不累,我在這,陪陪你爹。”他們雖只是半路夫妻,這十多年下來,曼娘能感到新安郡主對自己父親的情義,沒有再勸,只是讓丫鬟進來把陸哥兒抱走。
陸哥兒睜開眼,看一眼曼娘,就依舊偎到新安郡主懷裏,新安郡主對陸哥兒輕聲說:“跟你姑母進去裏面睡,你小孩子家,別太累着。”陸哥兒這才任由丫鬟抱走。
曼娘曉得自己父親此時心中定是十二分傷心,沒有勸說只是拿過一床薄被來給他蓋上,徐啓瞧一眼女兒,對她點一點頭:“我好好的,你不必擔心。”曼娘沒有說話,只用薄被把他嚴嚴實實裹住:“爹爹為了母親,也要多保重自己些。”
新安郡主沒想到曼娘會這樣說,眼裏閃出喜悅,接着就有淚花,過了很久才對曼娘點一點頭。曼娘出了靈堂,也就先去歇息,這幾日還有的熬,總要先偷空睡會兒,免得到時全倒下了,那才叫麻煩。
次日送走徐啓他們,來這邊吊唁的人依舊絡繹不絕,宮中已經給出追贈谥號,先到徐府來過,又星夜兼程往徐家家鄉那邊趕去宣诏。
剛送走使者,就有人進來報:“姑奶奶,俞家大爺前來吊唁。”俞家大爺,俞泠?自從那年龍岩一別,曼娘再沒聽過他的消息,以為他還繼續在外游歷,此時聽到不由微微一愣才道:“他是男客,由九哥招呼就好。”
管家娘子依舊沒動:“九爺恰好出去了,這家裏沒有旁人,論禮該請他出去,可我們是喪家,上門吊唁的人也不能趕走。”有人吊唁,主家怎麽都要出來相見,主人不在,主母出去也是一樣。
曼娘還在躊躇,徐九奶奶正巧經過門口聽見就開口道:“這有什麽,我出去見就是,哪有強逼姑奶奶出去的?你們也是管事管老的了,怎麽連這麽點小事都想不出來?”管家娘子忙請罪,徐九奶奶對曼娘點一點頭,也就帶了人出去。
等她們走了,曼娘才想對徐九奶奶說,其實以前的事,自己早就忘記了,不管是好是歹,全忘記了。
俞泠坐在廳裏,今日來吊唁,是特地看着徐九爺出去了才來的,為的就是那百分之一的念頭,想見曼娘一面。日子越久,越覺出曼娘的好來。過了三十之後,綿珠的美貌就飛快褪去,當年的靈氣也不複存在,分家之後,她不過是個每天念叨着這麽點錢怎麽夠花,怎麽夠娶媳婦給閨女置辦嫁妝的俗氣婦人,斷不知道男子在外賺錢有多麽辛苦。
當年未成親時想的,和妻子合作作畫,共同揚名的美好夢想,已經蕩然無存。聽到外面傳來衣裙窸窣的聲音,俞泠的心猛地一跳,趕緊站起,等見進來的婦人是個眼生婦人,不由十分失望,勉強作揖。
徐九奶奶眼一掃,不過是個普通的中年男子,他的畫也看過,雖做的好,卻也算不得頂好,不過因有點小名氣,也有人上門求畫,一年所得也有上千銀子,按說他們家人口又不多,夫妻兩口再加三個孩子,怎麽他穿的竟有些褴褛?想來定是家裏的妻子不會管理家計所致,真是活該。
不過徐九奶奶面上沒有露出半點,而是上前行禮:“我夫君不在,怠慢俞家表兄了。”俞泠聽這話知道這是徐九爺的妻子,見徐九奶奶口稱表兄,知道是徐九爺的妻子,當年在徐家的舊事又湧上來,為何別人的妻子都這麽好,而偏偏自己,娶了個現在連美貌都消失的庸常婦人?
酬答了幾句,俞泠表達過對徐老太爺夫妻去世的哀痛,并說恰逢自己在京,想來徐琴他們已在家鄉得知消息,已星夜趕去。徐九奶奶謝過了,也就請管家陪着,自己進去裏面。
那管家是徐家的老家人,當然曉得當初這段公案,等徐九奶奶走了就對俞泠道:“俞大爺,我家九爺總還有些時候才回來,您是個男客,這家裏總還是不方便。”這是下逐客令了,俞泠也曉得徐家能讓自己進門吊唁,又這樣客氣,已是看在徐琴面子上了,起身告辭離去。
管家在後送着,剛走到大門口,就看見陳銘遠走進來,管家已熱情地迎上去:“十三姑爺來了,怎麽不見表**和表少爺?”陳銘遠已看見俞泠,和他作了個揖才對管家道:“我是來給你們姑奶奶送衣服包的,可不敢讓幾個孩子瞧見,不然又要吵着跟來。”
送個衣服包還要陳銘遠親自送來,俞泠心裏更是百感交集,他們夫妻,還真不是一般的恩愛。管家已請俞泠往外走,看着陳銘遠的身影,俞泠不由握緊了拳,原本這樣的幸福,該是自己的。
陳銘遠把衣服包交給秋霜,秋霜也是一臉想笑又不敢笑出來的模樣,曼娘心裏歡喜,嘴裏還道:“連衣服包都是你送來,這傳出去,別人該說你怎樣的懼內呢。”陳銘遠在妻子身邊坐下:“懼內才好,才免了有些人總想請我去喝花酒。”
曼娘的眉都要豎起來了:“喝花酒?誰請你的?”陳銘遠一臉老實地答:“只去了一次,我見勢頭不好就趕緊跑了,那些脂粉味,嗆鼻的很,沾到身上了,你閨女又該嫌我了。”曼娘又問問睐姐兒他們姐弟在家乖不乖這樣的話。
兩口雖才一日不見,也不曉得哪裏來的這麽多的話要說,還是管家娘子又來報有人吊唁,曼娘這才出去接人,陳銘遠看着這間屋子,媳婦不在家,那屋子怎麽就突然變的這麽冷清?好在頂多再幫個四五天就能回去,不然就要冷清死了。
直到五天後,來吊唁的人才少了些,曼娘也就和徐九奶奶說了,回家去,到時隔一天來瞧瞧就好。徐九奶奶謝過曼娘,曼娘又把這些日子收的奠儀、記好的帳都依次點一遍,把奠儀裝進匣子裏,親自上了鑰匙,把賬本也封在裏頭,這才帶了鑰匙離開。
等送走曼娘,徐九奶奶回轉屋子才道:“十三妹妹真是個精細人,虧得當日沒嫁那俞家的,若嫁了,還不知怎麽磨折呢。”
作者有話要說:為毛總想把俞文青拉出來虐虐?
親王兒子,除承繼親王爵位的長子外,餘者皆封郡王,是明朝的規矩。于是明朝又有王若無子,本支王族還沒形成的時候,除國的規矩。于是明亡時候,僅宗室就有十多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