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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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蟬鳴蟬落,時光荏苒,學校的泥巴路已經變成了水泥路,道路的一個彎道處還未見人就聽到了聲音。
“喂你們等等我啊。”一個累得氣喘籲籲的聲音喊道。
一群青春洋溢的少年出現在彎道的路口,騎在最前面的兩位少年格外惹人注意,尤其是其中擁有極為俊秀的樣貌,他的邊上是一位小麥色皮膚的少年在人群中最高的有着一頭利落的寸頭。
他們的後面是一對容貌十分相似的雙胞胎,再後面是一個瘦子一個胖子,喊話的正是那個胖子。
“你快點,周胖,不然我不等你了。”周枭在他旁邊催促道。
“我在努力啊,別吵。”
排成一列的自行車隊伍從學校的長坡上滑下去,一個接着一個。
走路上學的學生看見隊伍裏那個俊秀的少年一下子激動。
“喔,今天的運氣真好,竟然遇到了周蘇寒,以後我也要這個點出門。”
“周蘇寒真好看,跟電視裏的一樣好看。”
“誰說不是,不僅好看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我就沒見他往後面掉過。”
“長得又帥學習又好這是什麽命嗚嗚嗚。”
“好羨慕六年級二班的同學,天天和周蘇寒一起上課,為什麽我要比他晚一年可惡的五年級生。”
“你早一年生也沒用,周蘇寒跳級生來的,聽說直接上了二年級還是下學期,他可是他班裏最小的。”
有一種植物不知道該不該說。
自行車停好在空地上,別人嘴裏的周蘇寒正和周初陽爬樓梯上五樓,六年級的教室在五樓。
蘇寒坐在周初陽的前面一個座,這幾年一直讓自己吃飽飽長高高的蘇寒還是趕不上周初陽的身高,明明大多數一起吃飯吃得都是同樣的菜色偏偏有人長得跟春筍那樣快,他怎麽樣都趕不上,作為重點關注的學生蘇寒原本是不可能出現在後排這種位置上的,老師給他安排了最好的中間位置,他偏不肯說是坐在後面容易啓發智力。
老師開始還不信邪讓蘇寒坐了幾個星期,那成績一下子退步了好多,吓得王美美馬上把人放到後面去,成績又上了去。
王美美穿着襯衫,底下配了件喇叭褲看起來有活力又不失嚴謹。
“大家安靜一下,上課之前我們先說一件事情,過兩天每個學校的優秀學生代表都要到市內去參加考試,我們班有三個人:蘇寒、曉雯、康正,你們三個周五的早上到操場集合到時候老師會帶你們去參加考試,這兩天在學習上加把勁努力為學校争光。”
周初陽在後面看着蘇寒的背影,小寒的坐姿很好板正的,皮膚雪白,小巧的耳朵尖尖上有一顆紅色的朱砂痣,在太陽光下會顯得格外鮮紅。
聽着老師點出的名字,周初陽的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一邊感到驕傲,一邊不安,小寒去參加的比賽他連資格都沒有,那以後豈不是跟小寒的代溝越來越大,愈想愈心驚,不行他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他得努力跟上去。
蘇寒不知道正當他準備好好敲打人要好好學習,周初陽已經自己給立起來了。
不能跟着一起去,周五的早上周初陽忍不住重複叮囑了好幾次相同的話讓蘇寒跟着大部隊走別丢了,要吃飽飯不許挑食,考完了記得回來等。
帶隊的老師聽着翻了好幾個白眼,這只是去市裏又不是出國,到後面實在是忍不住打斷了周初陽的絮絮叨叨:“少年,你這話怎麽忒多了,考個試就回來,你放心你弟弟啊我絕對一毛都不少的給你帶回來。”
這蘇寒可是個寶貝疙瘩,這王老師剛拜托,這愣頭青又來,校長也特地讓他多照顧點。
也是這少年以後可是學校招生的金字招牌,不得好好招呼着。
“那老師就麻煩你了,我弟弟沒怎麽出遠門,平時候都是我跟着,麻煩老師多多照顧。”
帶隊的是個男老師年紀不大不小,聽着高個少年一幅老媽操心的樣子就說:“小子我說你那麽不放心你弟,你怎麽不争氣點和他一起去市裏,那時候還用得着杞人憂天。”
周初陽:他不想嗎,殺人誅心。
“下次一定選上。”周初陽看着蘇寒保證道。
“我相信哥哥。”
蘇寒背着書包上了車,書包裏面除了本子和筆還有周初陽給準備的水果和一些充饑的餅幹當然少不了蘇寒最愛的花生糖。
同班一起來的女孩見着蘇寒的包裏這麽多吃的都震驚了,果然大佬就是來走個過場,他們坐立不安,大佬一幅閑情逸致仿佛是來秋游的。
考試的地點是在市內的一中,整齊有序的教學樓,寬大的籃球場,一進校門口還有一個大花壇栽種着各種各樣的花,花壇的中心位置是一座偉人的雕像。
“哇,這學校也太大了吧,我們學校應該只有十分之一大。”女學生曉雯驚嘆。
“那是,這個可是市內最好的高中,你們以後要是能考上這個,以後考個好大學不是問題。”帶隊老師也羨慕地看着這個高中,在大城市教書真好。
考試的教室在一樓,他們三個進去找位置坐好,蘇寒剛好坐到最後一個座。
他剛把筆拿出來轉兩下,就聽到門口有人說話的聲音。
“在這裏呢,你們快過來。”随着他的呼喊七八個人走進來,一下子吸引了教室內所有人的目光。
蘇寒淡淡地看了眼又撐着下巴看窗外,窗戶外面種的這棵紫荊花沒有學校的好看,不知道哥哥現在在幹嘛。
進來的人穿着統一的服飾,男孩穿着白襯衫下面是黑褲子,女孩們則穿着格子裙上面也是一件白襯衫,一時間大家竊竊私語。
來人們似乎已經習慣被人羨慕注視的目光,為首的少年進來的第一眼就看到窗邊漂亮得過分的少年。
眉眼精致,柔順的栗色頭發透過窗邊的陽光暈上淡淡的光輝,藕白的皮膚如同溫潤的白玉。
“木城,你的位置在那邊倒數第二個座。”一起來的同伴告訴為首的少年。
他指的地方正好是蘇寒前面的一個座,木城的眼睛亮了,這就是緣分啊。
高興地走過去坐下,轉頭和美麗少年說話:“我叫木城,你叫什麽名字那個學校的。”
聽到這個名字,蘇寒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看了眼面前的人,襯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脖子上帶着一條骷顱頭的項鏈,看他的樣子像是不記得幾年前的事情。
就一眼,蘇寒又把視線放到了外面,沒有說話。
被熱臉貼了冷屁股的木城有些下不來臺,他還沒試過有人這麽不給他臉的,也頓時氣鼓鼓地不再搭話,把身子轉回去。
此時被蘇寒想念着的周初陽正圍着講臺上向英語老師請教問題,那些個從句是個啥玩意怎麽就分不清了。
考試的教室內,一名年輕的教師拿着卷子過來:“都往後面傳一下。”
卷子傳到木城的手上,他想了想又把頭轉回去:“喂,你跟我說話,我就把卷子給你。”
蘇寒漫不經心地瞥了人一眼,修長白皙的手舉起了:“老師,我沒有試卷。”
“诶,不夠嗎,都數好的。”年輕教師發出疑問。
“他有卷子老師。”木城瞪了眼這個漂亮少年,“啪”一聲把剩下的那張卷子拍在蘇寒的桌上,哼哼地轉回去。
這人有點傻了吧唧的,是個傻子蘇寒鑒定完畢。
轉頭回去的木城不明白這人為什麽不搭理自己,平時候在學校裏可是好多人圍過來想和他做朋友的,他都看不上。
要想辦法讓他意識到他的魅力。
木城想了想邊做卷子邊往外面推,這樣可以看到了吧,讓你見識見識小爺的實力,平時候考試也是很厲害的好吧。
他保證這個漂亮少年的成績應該一般般,要知道這縣裏市裏的小學那幾個讀書厲害的他都見過,就是沒見過蘇寒,那應該成績一般般。
那就讓你認識認識木哥的實力,木城心裏美滋滋的想,等考完的時候是不是會主動上來交朋友,笑着嘴都不自覺了裂開呵呵地笑了兩聲。
“同學,同學。”監考的年輕教師喊他:“笑什麽呢,認真答題,還有把你的卷子放好。”
蘇寒根本不知道前面的傻小子想了那麽遠,他刷刷地把卷子給寫完,想着難得來一次市裏給哥帶點什麽回去好呢。
曉雯看大佬轉着筆發呆,自己才到第二頁,這大佬果然就是大佬,這明明就很難,好多沒見過的題目都有。
匆匆感嘆,曉雯趕緊埋頭繼續解題,跟大佬不同她可是做不完的,得抓緊時間。
在上面看書的老師見蘇寒不做卷子對着外面發呆,從上面走下來。木城見老師過來,趕緊把卷子往裏面扯扯,想着等老師走了再推出去,也不知道抄了多少。
“同學,你怎麽不寫卷子。”年輕教師敲敲課桌喚回蘇寒的注意力,蘇寒周圍的學生聽見也擡起頭來看這邊。
蘇寒剛好上一秒鐘想好要給哥哥買什麽禮物。
他說:“做完了。”
年輕的教師以為他是不會做,就教導着說:”不會做就多讀幾遍題目,把簡單的先做了,把簡單的分數。”
話沒說完,教師把蘇寒的卷子翻到背後,從上到下所有的題目都寫滿了,字跡很飄逸壯麗。
這真得做完了?
年輕的教師有些不敢相信,挑着題目看了看,又看蘇寒的解題方法還不是亂寫的,有理有據的,這是哪個學校的聰明娃,現在的小孩這麽厲害嗎,想當年他可是永遠都是敲鐘才做完還沒時間檢查的人。
年輕教師:“你不檢查一遍嗎?”
蘇寒搖搖頭:“不用。”
“那我把你的卷子收走了。”他現在迫不及待想改改這孩子的卷子。
蘇寒:“不可以下課再交,我還不想出去。”
感情你在這裏發呆是因為不想提前交卷出去,凎。
“沒事,你在這坐着下課再走也可以,卷子我就先收了。”
木城:……敢情這小子抄也不抄亂寫一通就交了,氣死了。
中午休息了一個小時,下午繼續接着考,最後一門英語的時候,就當年輕教師以為蘇寒又會坐着發呆。
誰知漂亮的少年将桌上的東西一收,拿着英語卷上交,在場的所有人看見那個長得過分帥氣的少年将書包往肩膀上一甩,潇灑地走了出去。
好一會兒,所有人的眼神還追随着蘇寒的背影,年輕教師扣了扣桌面道:“別看了,快做卷子。”
這一提醒才喚回大家的注意力。
蘇寒和帶隊的老師說了聲,自己出了學校去,他東拐西拐的來到市內最大的百貨門口,看了看指示牌,堅決的奔向目的地。
等所有人考完,大家圍在一起讨論着那道題選什麽的時候,說着說着話匣子開到了蘇寒的身上。
“那個提前交卷的是誰啊,怎麽沒見過。”
“還挺拽的,我不用檢查啧啧,就是不知道成績對不對得起他這麽拽。”
“說起這個你們倒是放心了,我打聽一下那少年叫蘇寒,鄉下那邊的孩子,聽他的同學說從小到大都是第一名,沒有掉過榜。”
木城心情複雜。
“不會是同名吧,看他的模樣都不像農村的,白白淨淨的,那些農村來的個個都黑乎乎的。”
回到清揚小學的總校區,已經到了放學的時間,校園裏靜悄悄的,蘇寒剛下車,高個壯實的少年已經在等候。
見到人跑過來拿過蘇寒身上的書包。
“這是什麽?”周初陽看蘇寒手上拿着個盒子。
蘇寒眨巴了下大眼睛:“秘密,回家給你看。”
“好。”
兩人一起往自行車停放處走去,曉雯和康正也下了車,他們兩個是同一條村的,曉雯用手肘碰了碰康正的胳膊道:“你有沒有發現,蘇大佬好像在周初陽面前跟在別人面前不一樣。”
“那肯定不一樣,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走啦上去收拾書包回家。”
是這樣嗎?她感覺蘇大佬在別人面前冷冷的,在他哥面前感覺軟乎乎的呢,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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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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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蓮英正用水管沖着院子的地面,她那傻兒子嘴都笑歪了捧着個紙盒子進來,不用問這肯定是小寒給送的,上次送了什麽來着,哦一件短袖還舍不得穿,被洋洋的髒手不小心糊了一個掌印,追着繞着村子跑了四五圈,從此周洋洋一聽是蘇寒送的,立馬應激地離得遠遠的。
周初陽洗幹淨手,認真地把盒子拆開裏面是一雙酷炫的鞋子,還有個英文,他找了雙幹淨的襪子試了一下,正合适。
“這鞋還真好看呢,哪買的。”林蓮英倚在門框邊:“我早就說你那雙爛布鞋早就要丢了,都斷成兩半了還在穿。”
周初陽試完又重新裝回盒子裏和林女士說:“這叫物盡其用。”
林蓮英:給小寒買東西的時候不見你物盡其用。
清澈的小溪裏,一只雪白的大白鵝正在溪水裏戲水,自己獨占一大塊地盤,可憐的鴨子在它的下游讨生活,有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鴨子想往上面游過來被大白鵝一個壓頂掀翻了在水裏,然後灰溜溜的回到下流去。
鴨子一號:“嘎嘎嘎”(早就叫你不要去了,它好兇的)
鴨子二號:“嘎嘎嘎”(不聽老鴨言,吃虧在眼前)
挨揍鴨子:“嘎嘎嘎”(大家都是禽類,它憑什麽占那麽大塊地盤,我們鴨多勢衆,一起上。)
鴨子二號:“嘎嘎嘎”(不了,不了,我覺得下游挺好)
鴨子二號想起被大白鵝追着拔毛的那些日子,鴨身突然一涼。
挨揍鴨子:“嘎嘎嘎”(那難道要等它被吃了,我們才能奪回上游)
鴨子一號:“嘎嘎”(不是)
挨揍鴨子:“嘎嘎嘎”(你有什麽好辦法快說)
鴨子一號:“嘎嘎嘎”(我們被吃了,它也不會被吃,它主人對它老好了,還漂亮,主人快吃了我吧我下輩子不做鴨了,要做大白鵝)
鴨子二號:“嘎嘎”(我也是)
鴨子一號和鴨子二號正抵頭惺惺相惜,清冽的少年聲出現了:“二大爺回家了。”
挨揍鴨子聽着聲音看向從田岸那邊走過來的少年,鴨頭呆住了。
少年的手上拿着顆椰菜,聽到主人的呼喚,在水裏暢游的大白鵝揚起高傲的頭顱看了眼少年,雪白的身體游到溪邊優雅地上岸。
蘇寒沒急着走,他知道他家二大爺還要理理羽毛才會挪動鵝步。
果然,大白鵝站在溪邊,長長鵝頸彎曲着各種方向梳理着身上的羽毛,完了抖擻一把,感覺自己美美噠才大搖大擺地走到蘇寒的身邊去。
蘇寒摸摸它的鵝頭:“走咯,回家吃飯。”
漂亮的少年帶着他的大白鵝一步一步地離開小溪。
鴨子一號:“嘎嘎嘎”(今天好像更漂亮了)
鴨子二號:“嘎嘎”(是啊)
挨揍鴨子:“嘎嘎嘎”(那就是大白鵝的主人,憑什麽它有個那麽好看的主人,還摸它的頭,它也想要哇哇哇)
不明所以的鴨子主人,正拿着一根長棍把鴨群趕上水,他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
鴨子們:“嘎”(唉)
将椰菜切碎放在二大爺的食盆裏面,又加了點冷飯。
二大爺吃飯不用守着,沒有誰敢從它的盆裏搶吃的,就算是那只大公雞,在這個家大白鵝就是食物鏈的頂端。
還是黃毛的時候蘇寒就發現了,自己養的這個大白鵝格外的兇,阿婆說可以代替狗看家。
吃過晚飯,蘇寒背着書包:“阿公,阿婆,我今晚到初十哥家睡,你們也早點睡,別熬夜。”
“知道了,你看書也別太晚。”許多香說。
借着月光,蘇寒往村頭走去。
公主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看了眼,見是熟人又把頭放在爪子上繼續睡覺。
林蓮英正在廳內看着苦情的電視劇,見蘇寒來了給抓了把葡萄幹跟他說:“臭小子在洗澡呢。”
蘇寒熟門熟路地打開周初陽的房間進去,大了之後搬到邊上的配房住,從院子就可以進房間不用進大廳。
房間內的燈正亮着,書桌上攤開的英語作業本,他看了一下,對的和錯的一樣多,周初陽的數學和語文中上水平偶爾還能超常發揮考個好成績,就是英語及格都是五五開。
周初陽擦着寸頭走進來的時候,見小寒正坐在椅子上看他的作業本,周初陽羞赧地走過去:“小寒,別看。”
周初陽裸着上半身,下面穿了條寬松大短褲,蘇寒沒聽他的繼續翻:“哥,怎麽突然這麽勤奮了。”
他還以為哥只對賺錢有興趣,之前給他補習英語還想方設法地逃掉,不然就是打瞌睡。
在蘇寒那明亮的雙眸注視下,周初陽那黝黑的臉難得有一絲紅暈,低着頭小聲嘟囔:“我想和你一起讀書,不想分開。”
“我也想。”清冽的聲音像是流淌的溪水,沁入人心。
周初陽猛然擡頭,是少年笑盈盈的笑臉,他頓時渾身充滿沖勁:“小寒你放心,哥一定跟你一起讀書。”
“那我給哥哥補習。”
在周初陽轉身坐下的那一瞬間,漂亮少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轉瞬即逝。
周初陽這個時候還沒意識到,他的雞娃生活即将開始。
酷哥團們過來找人的時候,周初陽正在努力地聽寫,蘇寒拿着課本随口抛出單詞,寫不出來還得敲一腦袋瓜子。
周盼盼:“我們那過去不?”
周枭:“要去你去,我可不去,他那英格勞比初十還要差。”
周小毛:“那我們去哪?”
周大毛:“回家寫作業吧。”
衆人:只能這樣了。
四只少年灰溜溜地滾回家寫作業去。
蘇寒還不知道從哪裏弄回來全英文的故事書給周初陽看,要他每天晚上講故事,講得不好他就不睡覺。
周初陽為了弟弟能好好睡覺,每天雷打不動的讀故事,遇到不懂的還查字典看是什麽意思,是的他還有英語字典,也是弟弟送的。
在艱苦的雞娃生活中,周初陽的英語成績得到了顯著的提升,英語老師一度以為這是開竅了。
市內考試的成績出來,蘇寒成功斬下第一名的成績,數學滿分,英語扣一分作文,語文扣了五分作文。
這個十八鄉的清揚小學成功在市內打響了它的名聲,蘇寒這個名字也進入了各個初中的視線內。
私立學院的六年級教室內,木城聽着這個消息,第一時間是慶幸,幸好他沒有告訴過別人這件事,他居然還想把卷子給第一名抄,是什麽給他勇氣。
清揚小學的校長知道這個消息更是合不攏嘴,這可是讓他太長臉了,高興地自掏腰包獎勵了一百塊錢給蘇寒。
蘇寒當即去小賣鋪把錢花掉請班上的同學吃東西,還剩一點請酷哥團。
周盼盼吃着辣條羨慕地說道:“這比賽的錢好賺啊,要是一個月來一次那小寒你每個月都能賺一百塊。”可比他們找門道賺錢好多了。
蘇寒也拿着包辣條坐在周初陽的車尾上,他的車鏈壞了今天沒騎:“這錢聽說是校長自己掏腰包的。”
周小毛單車騎車,一邊手抓着雪糕吃:“那他還挺大方。”
蘇寒不再跟他們搭話,他嘴不停地吃着辣條。
“好啦,小寒不能再吃了。”周初陽騎着車像是背後長眼睛一樣,蘇寒最後再往嘴裏塞上一根才肯罷休。
騎到半道,蘇寒和周初陽換位置,周初陽一看那袋子就知道偷吃了很多,明明說好只能吃一半,這東西不健康。
陽奉陰違的小屁孩。
抓住那有朱砂痣的耳垂揪了把,手上的觸感是軟乎乎的,讓人不自覺又多掐了下。
蘇寒癢得歪頭:“哥,癢。”
“這是偷吃的懲罰,吃那麽多不健康的東西等一下長不高。”
剩下的辣條被周盼盼給笑納了。
“別人吃了一樣高。”蘇寒嘟囔:“哥,你別掐我耳朵了,等會我可撞樹林裏去了。”
周初陽輕輕地彈了下白嫩的耳垂才将人放過。
“今晚想吃什麽,給你做獎勵考了第一名。”
“今晚跟阿公阿婆吃。”
“那晚上過來給你做夜宵吃,想吃什麽。”
“吃甜的。”
外孫本事,出去外面跟市裏的縣裏的考試都拿第一名,許多香早早的就進廚房忙活給做好吃的。
蘇寒喜歡吃辣的,許多香把挂在牆上的幹辣椒切碎做辣子雞,蘇寒就着吃了兩碗大米飯。
周大福還想繼續給添飯,蘇寒拿着碗躲開這才逃過一劫,他還得留點肚子到哥那裏吃糖水。
蘇寒到的時候周初陽正盤着腿在做英語卷子,見到蘇寒呲溜從椅子上下來,蘇寒的頭發淩亂濕潤的,有一股薄荷的香味,那是村裏大家家裏都有的便宜劃算大瓶的薄荷洗發水,十塊錢一大瓶。
周初陽伸手撚了撚,把人按下椅子上,掏出一條幹毛巾細細地給擦幹那一頭栗色的頭發,又老生常談地讓蘇寒以後洗完頭要把頭發擦幹。
蘇寒嘴上答應着,下次還是如此。
整個人兒慵懶地縮在椅子上,微眯着眼昏昏欲睡的惬意。
周初陽搖着大葵扇給把頭發扇幹,做完這一些又回去寫卷子,蘇寒坐在他邊上翻着雜書看。
寫完卷子是晚上九點多。
“小寒,你餓了嗎?”吃了兩碗飯不餓的蘇寒點點頭:“餓了。”
“我去給你盛吃的。”周初陽起身去廚房,沒過多久他端着一大碗糖水進來,裏面有綠豆銀耳蓮子還有去了核的紅棗。
“哥,你不吃嗎?”蘇寒看着只有一碗。
“吃過了,這是特地給你留的,周洋洋都吃了兩碗,你快吃。”
蘇寒聽話地拿起勺子吃,這說是糖水其實更像是一晚粥,他吃了一半實在是吃不了,手指戳戳黝黑少年的手臂:“哥,吃不下了。”
骨骼分明的手撫上蘇寒的肚子,是吃的圓鼓鼓了,周初陽二話不說拿過碗把剩下的吃完。
蘇寒盯着濃眉大眼,五官刀刻般分明的周初陽說:“哥,我吃過了。”
周初陽抹抹嘴:“嗯。”
“怎麽了?”周初陽擡眸,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向蘇寒,眉毛往上挑。
蘇寒的腦袋一歪,右手托着腮幫子微笑:“沒事。”
像個可愛的小動物,周初陽伸手揉了把栗色的頭發,拿着碗出去洗,蘇寒伸出腳丫子穿上拖鞋像個小尾巴跟着。
周初陽回頭看他。
“吃太飽了,消食。”蘇寒拍拍小肚子,還特地挺起肚子來證明自己是真得吃太飽了。
隔着一層棉布,周初陽摸了一把問道:“要散步嗎?”
他說得散步就是在院子裏走走,村裏晚上黑燈瞎火地走不了。
夜晚院子外比屋裏要涼爽不少,兩人肩并肩慢悠悠地走着,院子外面是蟲鳴,天幕上一輪彎月和星河,一長一短的影子月輝下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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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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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頂層是葉子,下面是一條光溜溜的主幹,木薯園就像是一個秘密隧道,下面是空曠的,可以在裏面低着頭穿梭,上面是厚密的葉子,周初陽小時候一被林女士追的時候也愛往木薯園裏跑。
六畝多的木薯園,周初陽正抓住枝幹把木薯拔出來,木薯是個好養活的不用怎麽施肥打理,只要種産量還頗豐,一棵可以帶着七八條木薯,有的因為太争氣長得太好還會斷一半在地裏,這時就需要用鋤頭把它挖出來。
身穿長袖頭上戴着草帽的少年邁着輕松的步子走來,周洋洋瞥見那白色的身影,用木薯幹戳了戳他哥的肩膀,眼見人就要發火他趕忙說:“哥,哥你看是蘇寒哥。”
明明蘇寒比自己還要小但是莫名就上升到哥的輩分去,周洋洋也試過掙紮但無效。
周初陽盯着走過來的人,身形挺拔纖細,草帽下的雙眸秀麗含着笑意:“怎麽過來了,天那麽熱。”
蘇寒先喊了聲林蓮英才回周初陽的話:“今天家裏沒活,過來幫幫你。”
“你回家看書去吧,這不用你,都是力氣活。”這烈日當空的,周初陽把人趕回去。
蘇寒不理他,自顧自地去拔木薯,勸不動周初陽只能乖乖遞了雙手套過去:“戴上,不然會起泡的。”
木薯拔完用三輪車運回家,周洋洋在半道被人叫走去玩,周初陽和蘇寒兩人沿着田岸走,周初陽給人檢查一遍看有沒有曬傷。
走到一半的時候,蘇寒看着自家不遠處的菜地想起:“對了,要給二大爺摘點菜回去,院子那一塊菜地的菜都被二大爺吃完了。”
“一起去。”
到了菜地,蘇寒像是摘了兩顆生菜,又看看在架子上結得挺好的荷蘭豆,想着今晚幹脆吃這個,把草帽脫下來裝荷蘭豆。
周初陽過來幫忙,知道他愛老的專門挑着外殼已經泛白的來掐,蘇寒喜歡吃裏面的豆,特別喜歡拌飯吃。
摘完荷蘭豆,蘇寒又在地裏摘了兩個紅了的番茄,簡單擦擦遞給周初陽一個,新鮮的番茄咬一口汁水都流出來。
周初陽拿過裝着荷蘭豆的草帽,往村裏回,路上遇到村裏的阿叔阿嬸,有幾個打趣道:“你們兩兄弟又在一起呢,這麽多年都不膩啊。”
周初陽摟過蘇寒的肩膀笑着說:“那是,以後還會在一起呢。”
“呵呵,你們好成一個人以後結婚也一起辦得了。”
“要我說,小寒可是越來越俊了,我這半輩子的沒見過這麽俊的。”
打開的話匣子一時關不上,周初陽打着哈哈拉着蘇寒遠離村裏這群話痨子。
蘇寒心裏想着大嬸說得,以後要是哥結婚了,想到這裏心理悶呼呼的。
蘇寒握緊黑白分明中,那只黑的大手。
木薯帶回家的第一時間是把木薯砍成一片一片曬成幹的木薯片這樣才能保存下來,濕的木薯一天或者兩天就會壞掉,整條會出現黴點點。
周初陽家的院子裏,每個人一把砍刀下面一根木頭,木薯放在上面咔嚓咔嚓地砍着,是無情的劊薯手。
切好的木薯片被撒在院子裏曬幹,砍了一個早上蘇寒伸伸懶腰活動活動,腿都做麻了。
時間到中午,按照排班今天是周洋洋做飯,不過他不急,今天蘇寒哥在,肯定用不上他,這是他長久總結出來的經驗之談。
果不其然下一秒五哥就站起來問:“中午想吃什麽。”
周洋洋自然是不會答,因為……這不是問他的!!!
遙想當年年少無知,每次總是高高興興的回答,他傻啊,這種能點菜的行為只有蘇寒哥有這個權利。
他能蹭到飯就是天大的福分。
“給做糯米飯,前兩天不是說想吃嗎?”
蘇寒想起糯叽叽的糯米飯是想吃,他轉頭問周洋洋:“洋洋,你想吃什麽。”
周洋洋:“蘇寒哥,我吃啥都行不挑。”有得吃就行。
“那周洋洋你把剩下的都切了,小寒你過來打下手。”
???什麽時候他哥做飯還需要人打下手了,蘇寒哥那笨手笨腳地還比不上他吧,他起碼是可以獨立掌廚的男人,好不好吃是另一回事。
說是打下手,蘇寒的活和小時候一樣沒變同樣是燒火。
周初陽将糯米淘洗幹淨蒸熟,家裏有早上從豬肉佬那裏買的排骨,紅燒排骨加入花生和糯米飯拌再蒸。
蘇寒已經聞到糯米的香氣,感覺肚子餓。
飯出鍋後,周初陽先給蘇寒盛了一碗,讓他端着出去外面吃,他也盛上一碗跟上去,這是才喊周洋洋過去裝飯。
周洋洋高興地丢下刀,跑進廚房裏面,他剛才聞到味道勾得肚子裏的餓蟲都出來了。
含着排骨香糯糯的米飯好吃到蘇寒的眼睛都微眯起來:“哥,好吃。”
“那今天就多吃一碗。”
蘇寒:讓你亂說話
周初陽還挺高興遺傳了爺爺的好手藝,要是像家裏的其他人一樣,得把人給吓跑。
感謝爺爺抓着他學習炒菜,今天多給爺爺磕多幾個頭。
木薯片曬幹,林蓮英拉到集市裏面賣給收貨的。
喂完二大爺,蘇寒又跟着阿公在屋檐下學着編竹簍,不過顯然他在這方面沒什麽天賦,竹條不是弄斷了就是編出來的不夠結實,有時候還會被竹條的邊緣割到手。
這個時候周大福就會把他趕走,讓他去玩,蘇寒不願意,老頭還會生氣。
木薯收完還得種下,它的種子就是木薯的枝條,把木薯的枝條砍成一段一段的,隔一段距離就丢下一段。
蘇寒給丢,周初陽拿着鋤頭跟着蓋上土。
幫忙種完木薯,自家裏的黃豆該收了,蘇寒拿上鐮刀去地裏割黃豆,背着個竹簍,割好的黃豆丢進竹簍裏背回去倒在院子裏曬幹,等聽到黃豆在殼裏面嚓嚓作響就可以用扁擔把黃豆給敲出來。
蘇寒正瞧着黃豆,大白鵝剛從溪裏面回來,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裏來,大公雞瞧見食物鏈頂端出現趕忙不敢守在旁邊偷吃。
“二大爺,回來啦。”蘇寒看見他。
“昂~”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