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殷魔君

“來, 見見你師娘。”

趕走了那些找死的魔族們,私底下僅剩殷一浮一人時,殷晚舟還是很寬松的, 畢竟是她一手養大的大徒弟。

此時,她拂了拂袖, 領着人進了內殿中, 涼薄狠厲的眉目中稍稍軟了幾分,帶着些許淺淡的笑意與身後靜立着的孩子說道。

除去最開始的幾分詫異,殷一浮再沒有什麽拒絕和排斥,很是自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她随着殷晚舟進入了內殿,聞言後便将目光投向了女人,毫不遲疑地對之輕輕颔首,低聲喚了句:“師娘安好。”

楚南知眨了眨眸子,餘光注意到了身旁的小虎崽含笑瞧來的目光, 此時聽見這聲師娘後, 頗為冷淡的眉目中便忍不住浮現了兩分笑意。

“安好。”

她對着殷一浮微微點了點頭,從自己的戒子空間中取出一件寶物來遞給了她。

“這是見面禮。”

殷一浮怔了下,下意識擡眸看向了一旁負手看着她們的女人。

殷晚舟對上了她的眼睛,勾着唇淡淡允了:“既是師娘給的,那便收了罷。”

“多謝師娘。”

得到了應允,殷一浮這才擡起指尖垂頭道謝收下了。

殷晚舟頗有興味地看着兩個悶葫蘆間的來回交流, 看出了自家的知知小娘子掩藏在冷淡皮子下的些許高興, 眸中神色不禁軟了軟。

“這些時日做得不錯,去休憩罷。”

殷晚舟擡起指尖撫了撫這孩子的頭, 難得含着笑意溫聲誇贊了她。

果然,魔君的小少主一雙紫色的眸子亮了亮,眉間不散的寒意也稍稍褪去了兩分, 很是乖順地對着她垂下了頭,又朝着兩人都行過了禮,這才不緊不慢地轉身走了。

“她很聽你的。”

楚南知伸手接過了自己的小虎崽,擡手撫了撫她如今完全恢複了的容貌,含笑低聲道。

“自然,她可是我一手養出來的大狼崽兒。”

魔君大人很是自得,昂了昂下巴。

“是,舟舟大人真厲害。”

太可愛了,楚道君無力抵抗她這般模樣,忍不住垂頭來親了親小虎崽的額頭,抱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虎崽朝最裏面的床鋪走去了。

“可有哪裏難受?”

她有些不放心地蹙眉再次确認了一遍。

殷晚舟回來之後為了威懾那些魔族,強行拉伸骨骼恢複了完全長開後的容貌。縱然她不說什麽,楚南知也擔心得緊。

“哪裏都難受。”

殷晚舟眯着雙好看的鳳眸笑了,長開後的面容愈發美豔精致,眼尾處微微上挑了一分,眸子不似年幼時的圓溜可愛,卻多了份若有若無的含情妩媚。

她散去了在旁人面前的鋒利和冰冷,便叫這些柔軟朦胧的妩媚在楚南知的眼中愈加動人鮮明起來。

如今魔君勾着楚道君的脖子,紅唇在道君的耳畔呵氣低笑,叫楚道君忍不住掐住了她的腰肢,眸中神色漸漸幽暗。

“那我……”

易羞腼腆的知知小娘子拒絕不了魔君的邀請,喜歡得心肝都在顫。她抿了抿幹澀的唇,正要說些什麽呢,卻見懷中的人陡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推了推她的肩:“等一下。”

楚南知:……?

楚道君眨了眨眼睛,乖巧地聽着她的話直起了身子,眸子一動不動地盯着她看。

“怎麽了?”

“站直了站直了。”

小虎崽有些急迫地催促她。

楚南知:……???

知知小娘子默默按捺住了心底的情愫,聽話地乖乖站直了。

随後,她便看見她家的小虎崽臉上帶着些激動和希冀,慢慢地站在了自己面前,貼緊了些。

再然後……

希望破碎了,魔君的臉色瞬間黯淡且不可置信。

“怎麽了……”

楚南知瞧着有些心疼,伸手想抱抱自己的小虎崽,很是疑惑茫然。

可惜,這一次傷透了心的小虎崽不給她碰,輕打掉了她的手,悶悶地垂着腦袋低哼。

“你怎麽還比我高!”

殷晚舟傷心欲絕地質問她。

她都已經恢複徹底長成後的樣子了,身高比原先高了好多,結果跟她的小媳婦兒一比,竟然還矮了幾分?!!!

魔君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楚南知:……

女人張了張嘴,看着殷晚舟難過沮喪的模樣,一時間竟是有些想笑。

她仿佛都已經瞧見了魔君大人一對兒小耳朵這會兒恹恹垂下來的模樣了,耳尖尖也定是在微微抖着,尚有幾分不服氣。

楚南知好歹是忍不住沒笑,不然真的是給她的小祖宗火上澆油。

“……高矮很重要嗎?”

楚道君低低嘆息了聲,不動聲色地将小虎崽往自己懷中一攬,眉眼間霎時間覆上了一層似雲似霧般薄薄的不甚真切的愁意。

“舟舟不喜歡知知了嗎?”

知知小娘子帶着些許委屈,小心翼翼地問着殷晚舟。

這……這誰還舍得說什麽?

殷晚舟抿了抿唇瓣,湊上去親了親知知小娘子的唇角,擡手摟住了她的脖頸,軟軟地哄着她:“喜歡,知知什麽樣子舟舟都喜歡。”

魔君大人瞧見了自家小媳婦兒眸中隐約的些許笑意,忍不住眯了眯眸子,神色便陡然無辜又委屈起來。

“可是舟舟就是難受嘛。”

小虎崽紅了眸子,眼淚汪汪地看着她,想要女人哄哄自己。

“舟舟想要知知哄哄舟舟。”

殷晚舟眸中水霧彌漫,軟軟地與女人撒嬌。

舟舟一哭,滿盤皆輸。

楚南知哪裏舍得看她哭,縱是心中知曉這是小壞虎崽裝出來了,卻也心疼得厲害,自是皆順着小壞虎崽,無可不可。

殷魔君抽抽噎噎着将自己的小媳婦兒攔腰抱起,哭泣着将人扔上了床,随後麻溜地趕緊解下了楚道君腰間的系着的宮縧将楚道君的手腕給好生捆住了。

接下來,衣裙散落,床簾浮動。知知小娘子身姿袅娜,面如芙蓉,一雙眸子裏含着細碎晶瑩的淚珠子,纖細的腰肢便只能在魔君手中掙紮,嗚咽聲斷斷續續,發髻淩亂,被欺負了半夜。

後半夜,殷晚舟見她眉間似有疲倦之意,便也不舍得再弄她,于是停下了手中的欺負,愛憐地吻了吻她的眉心,解開了她手腕上的宮縧,準備抱着自家的小妻子安穩地睡覺了。

然而千算萬算不曾算到這是只狡猾的大兔子,方才還眸中含淚,眉眼疲倦呢。她宮縧才給解開,大兔子便一個翻身将魔君給捏着手腕壓下來了,眸中精神奕奕,哪裏有半分困意?!

殷晚舟:……!

于是這後半夜,欺負了人的魔君哭紅了眸子,眼尾沾了水珠,眼簾輕顫着,不覺的便妩媚含情,破碎哭泣着的求饒聲點綴了這下半夜。

“你不是化神期,對不對?”

就在将近天明時,楚南知抱着懷中癱軟的小虎崽去沐浴清洗了一番,剛回到了床上準備相擁而眠,便聽懷中的人陡然開口說道。

殷晚舟睜着眸子,她眉間确實有幾分疲倦,但眸中神色明亮,正定定地看着楚南知。

“對。”

楚南知稍稍一怔,随即也軟聲應了。

“我也不是。”

殷晚舟彎着眸子笑了,長大後的臉頰愈瘦了些,但那滿是甜意的小酒窩還在。

這是楚南知才能看的專屬福利。

“明日我帶你去看看我的幾個徒弟,讓他們都認識你!”

殷晚舟垂眸,又把玩起了楚南知的墨發。她格外喜歡給女人的墨發上紮幾個小辮子出來,又或者是玩兒些別的花樣。

“再過一段時日,我們就可以舉辦大典啦!到時候誰都曉得你是我的妻子,我們就是昭告天下了的道侶了!”

她笑得有些得意,叫一旁目不轉睛地瞧着她的人也忍不住随着她笑。

“你害怕嗎?”

殷晚舟往女人懷中鑽了鑽,低聲問她。

“我不怕。”

“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麽都不怕。”

楚南知垂着眼簾,輕輕地撫着她的發絲,溫柔又堅定地回答了她,毫不遲疑。

“那便好。”

殷晚舟頓了頓,随後又笑了。

“可是我也不想做多久的魔君了。”

她慢慢地說着。

“等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了我們的關系,我便想帶着你去吃天底下所有的好吃的,去玩兒天底下所有的好玩兒的了!”

“好不好?”

小虎崽眸子亮亮的,擡着腦袋看向了女人。

“好。”

楚南知心中軟成了水一般,就好似已經看到了那般美好的畫面,眉眼間盡是數不清的笑意和柔軟。

殷晚舟彎了唇,埋下了腦袋輕輕地笑。

喉中腥甜的感覺再次湧來,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疼痛。

殷晚舟垂眸,不動聲色地将之咽下,仍舊歡喜地笑着,蹭了蹭女人溫軟的懷抱,慢慢地阖了眸子。

魔族的化神期難過,但化神後期過渡劫期的這一劫卻容易得很。

因為這些都算在了渡劫期之後的劫難中去了。

她突破了化神後期,卻順暢得近乎于詭異地也随之突破了渡劫期而沒有迎來天劫。想來如今未有的劫難,都算到了她日後的天劫裏去了。

但這且不算是最壞的。

她曾經突發奇想想要雙修靈力與魔氣,借此在天劫中掩護一二。

這本來是較為平坦的一條路,甚至于她都已經嘗到了甜頭。

可,如今她體內的妖族血脈逐漸覺醒。

冰火兩重血脈與靈根在筋脈中游動沖撞,靈力與魔氣之間的交界被之撞破,現在混在了一起,每時都在攪亂着她的筋脈。

若這也罷。

更大的問題在于知知身上。

楚南知在凡人間被她教導踏上修真之路,到今日也僅僅才三百餘年。殷晚舟與她日日交好,自然是發現了她掩藏住的真實修為。

三百多歲的渡劫期,是正道中能與當初的殷長樂并肩的天之驕子。

她為自己的小媳婦兒感到驕傲。

可楚南知體內的靈力太過……沖激。

根本不像是在正常運轉,而是想要沖破什麽一般。殷晚舟曾為之探查過,她體內的靈力近乎分成了兩條路,一條正阻止束縛着她的修煉,另一條則橫沖直撞仿佛貪婪無度般吸收外界的靈氣。

這是楚南知為何能修煉如此快速的原因……

也應是她為何要掩藏壓制修為的原因了……

殷晚舟心下低低嘆息了聲,終于收回了思緒,慢慢沉下了神識。

“一浮是妖族與魔族的混生子,半妖半魔,當初被丢棄在了魔域邊界口。那時我還沒有成為魔君,有次做完任務回來的時候看見了她,就順手收回來了。”

殷晚舟正給自家知知小娘子介紹座下的幾個徒弟呢。

話音方落,她看向了知知小娘子,知知小娘子也正定定地看着她。

兩兩相對……

殷晚舟……殷晚舟終于扶額認輸了。

“好吧好吧,其實她那時就是一個胖乎乎的小圓球,不哭不鬧,一戳就咧着嘴笑。我覺得有意思,就撿回來了。”

殷晚舟一想到這個就有點兒頭疼。

“……誰知道現在竟然長成了個悶嘴葫蘆。”

小虎崽躺在女人腿上,長籲短嘆,扼腕痛心。

楚南知忍俊不禁,點了點她的鼻尖,又揉了揉小虎崽軟軟的發絲。

“第二個嘛,是個魔族的孤兒,這個當真是因為根資好,被我收下來的!”

殷晚舟擡眸瞥了瞥女人,正對她含笑的眸子。

魔君瞬間氣短心虛,慢吞吞補充了一句。

“……雖然收養他的人家裏送了不少錢財。”

“這個小時候倒是悶悶的,結果我放他出去打了一仗,再回來的時候就成了個多情浪子……”

殷魔君腦門兒更疼了。

“在外面亂搞就算了,有幾個氏族的小公子被他弄到手又丢,告狀都告到我這兒來了。”

小虎崽憋悶得耳尖尖都豎起來了。

楚南知連忙順毛,親親抱抱。

“這第三個嘛……”

殷晚舟陡然輕咳了聲,卡殼兒了。

“怎麽了?”

楚南知聽得有趣,便低聲問道。

“……是他主動來拜我的。”

殷晚舟臉色有點兒異樣,就是那種好笑又無奈。

“他也不是真的來拜師,而是為了找死。”

楚南知:……?

“嗯?”

“當初我收了兩個徒弟後正好殺了上一任的魔君繼位。随後便有一大堆的魔族想要往我這兒塞奸細做徒弟,我脾性又不好,自然全給他殺了。”

“後來漸漸的也沒人敢來了。”

殷晚舟頓了頓,唇角抽了抽。

“老三就是這個時候出來的。他是知道我脾氣不好會殺人,才趕着來送死的。”

“因為他是大家族出身,遇到了……某些事情,又心高氣傲地不肯自殺,就想出了這麽個臭主意。”

別說,當時把殷晚舟都給整懵了下。

這是怎麽養,才能養這般的卧龍雛鳳吶?!

“那你為何沒殺他?”

楚南知捏了捏她的耳尖尖,頗為好奇。

說到這個,殷晚舟臉色可就詭異了。

她又忍不住輕咳了聲。

“因為……他找死的原因太有趣了……”

“這老三打出生起就不斷地換聯姻對象。每換一個,不過數天,那對象就跟其他人好上了……”

名副其實的綠帽子大王。

“……到他找上我的時候……已經有……咳,四十二個了……”

殷晚舟忍不住笑出來了。

“哈哈哈哈,我第一次見有人能被綠四十二次,實在好奇,就把他給收下了……”

她笑得在女人腿上打滾。

楚南知瞧着她,有些無奈又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臉:“小狹促鬼。”

小壞虎崽瞬間正經臉,痛心疾首地說出了自己由此知道的感想:

“愛是一道光,綠到你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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