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易司竹軍訓剛結束,易司闌便從國外回來,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哥玩兒。

不過易司竹那時候正被學院的導師拉着做項目,沒空搭理他,易司闌一開始百無聊賴,熟悉了之後倒是自個兒在大學的校園裏玩得不亦樂乎。

那段時間易司竹确實忙得焦頭爛額,心裏對天天乖乖等他消息的郁之餘也愧疚得不行,只是他不善言辭,也沒有太多的空餘給郁之餘解釋項目的複雜性,故他也只能一有時間就立馬回複郁之餘發來的消息。

其實郁之餘的消息也都只是一些小事。或是今天在草叢裏看到一只正在曬太陽的肥貓,或是中午随便點的餐竟意外的好吃,抑或是對于學校及老師的吐槽……這些無關痛癢的小事其實并不需要人去特別在意,但易司竹依舊每條都在很用心地回複。

他也根本受不了這種相思之苦,本想着等有了空閑便去找他的小魚,卻不料導師根本沒有放人的意思。

而與他一齊進行研究的同學謝岑又話裏話外地詢問他易司闌的事,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之後才發覺他弟弟的桃花似乎到了。

那天是謝岑請他幫忙為易司闌挑選禮物。回國玩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易司闌終于要走了,這兩人之間的窗戶紙也沒戳破,朝夕相處間易司竹倒是覺得謝岑是個不錯的人,也樂得當一回弟弟的月老。

兩人趁着難得的休息時間去了趟商場,易司竹想了想易司闌的喜好,推薦了一些禮物選項。

因着是假期,又是大學城,所以周圍吵鬧得很。而謝岑說話又秀秀氣氣的,他正詢問着易司竹關于禮物的建議,易司竹只好微低下頭,試圖聽清對方的話。

這一動作讓他想起了之前他第一次與郁之餘出去約會的場景,大大咧咧的郁之餘難得有害羞的時候,說話都不自覺地變得細聲細氣。當時他也是這樣來聽小魚說話的。

想到他的小魚,易司竹眉眼便柔和了許多。謝岑一看就知道這人又想到了他那神秘的男朋友。

易司竹有男朋友這事兒并不是秘密,相反,若有不明情況的人來向他表白,他還會大大方方地告訴對方他已經有男朋友了。

而每次的休息空檔,他總能看見易司竹正低頭打字,看那臉上溫柔的笑,肯定是男朋友來的消息沒錯了。而他有次不小心瞟到易司竹的聊天頁面,着實是被驚了一驚。

對方的話不多,通常是幾句簡短的話加一些圖片。而易司竹話更少,除了“嗯”就是“是嗎”,詞彙匮乏得讓人忍不住懷疑他的語文到底是怎麽學的。可他每條消息又都會認真地回複,讓謝岑不由得感慨,或許這就是這兩人的相處模式吧。

下午送完易司闌離開,導師那邊的數據又出了點問題,他和謝岑分析得直撓頭,直至深夜也沒能找出問題所在。見時候不早,謝岑提議等白天再繼續,現在死磕也磕不出一個所以然。易司竹想了想便答應了,回到寝室後倒頭就睡。

之後幾天他們都在整理分析數據,終于發現了是其中一個平均值求錯了。找出差錯的愉悅感充盈全身,恰好此時郁之餘的視頻電話打過來,他立馬接通。

太久太久沒見過他的小魚,他甚至都有些後悔加入導師的這個項目裏來。可這個項目對他未來的就業有很大幫助,也為了能給小魚一個輕松快樂的生活,他只能選擇舍棄當前的享樂時光。

因連着幾夜都在跟數據打交道,覺也沒睡好,人就顯得比較憔悴。小魚見了這樣的他頓時心疼得不行,讓他趕緊去休息,還不由分說地挂斷了電話。

易司竹捧着手機啞然失笑,他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小魚的喜歡。

後來他們負責的項目取得了初步成果,導師張羅着辦了場慶功宴。而作為總負責人的他不可避免地被灌了許多酒,即使事前吃了解酒丸,他也還是暈乎乎輕飄飄的。只迷迷糊糊知道是導師讓謝岑和另一個男同學将他送回了寝室,中途手機似乎震動了一下,但他也只是将手機握在了手裏,便沉沉睡去。

宿醉的感覺并不好受,是以他看見小魚那條分手的消息時,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腳步有些踉跄地去洗了把臉,易司竹随意抹掉水珠,再定睛一看,才發現那并不是他的幻覺。他的小魚,真的不要他了。

他慌了神,想問小魚怎麽了,而信息發出去收到的卻是紅色感嘆號。他又去打小魚的電話,聽到的一直都是那機械女聲讓他稍後再撥。

他不明白,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明明這次過後他就有了空閑能去找小魚,明明他們都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可是為什麽小魚突然就不要他了?

易司竹眼裏滿是紅血絲,他低頭掃了眼屏幕,發現在那條分手消息之前,晚上7:06時,小魚給他發了消息,問他有沒有時間。

那時自己是怎麽回複的?他根本沒有印象…他的酒量太差了,幾乎剛被灌完一輪人就暈了。而在他印象之外,他給小魚回複了一條語音。

他直覺感到這條語音似乎是讓小魚提出分手的症結所在。他手指有些發顫,點了好幾下,才點中那個小小的綠框。

裏面裝着的卻是謝岑溫軟的嗓音,他溫和又禮貌地告訴小魚自己喝醉了,問他有什麽事。

是了,他們只知道自己有戀人,卻不知道小魚是誰。何況他給小魚的備注是emoji表情裏面的魚。謝岑大概以為這是他的普通同學,畢竟他們之前的消息并不能看出他們是一對情侶,而因為自己抓着手機,謝岑根本無法打字……

易司竹懊惱不已,立刻買了去小魚城市的票。他一定要當面和小魚說清楚,他不允許自己就這麽不明不白地判了死刑。

可到了學校,他卻面臨着與郁之餘一樣的窘境——他根本不知道郁之餘在哪裏,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找人問了之後也沒能得到确切的答案,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只有他的小魚是熟悉的,可是現在,他的小魚已經不要他了。

易司竹在這兒住了好幾天也沒能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直到導師親自來了這才将他帶回去。可是沒有了小魚,他做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謝岑知曉了是自己的無心之失才讓這對情侶分手,十分難過地表達了歉意,并表示能不能讓他去和郁之餘說一說,或許有轉圜的餘地。

易司竹卻苦笑着婉拒了。他清楚小魚的性子,他現在可能還在氣頭上,讓謝岑去交涉,只會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剛滿18歲的易司竹再怎麽沉穩,也還是不能成熟得像個真正的大人。導師說服他去國外進修,放松心情的同時,也好好想一想他和郁之餘的感情為何會這麽經不起任何考驗。

易司竹答應了,消沉了一星期後,便帶着幾乎要半途而廢的項目飛往了國外。

他會将自己變得更加優秀而強大,等他真真正正地長大了,就去找他的小魚。若是那時小魚已經有了對象,他便默默離開從此不再打擾,可如果小魚還是單身,那他說什麽也要跟小魚講清誤會。不管小魚會不會答應他的再次追求,他只希望小魚開心就好。

易司竹一去便是好幾年,甫一回國,他就迫不及待去打探郁之餘的感情狀況。可消息還沒打探到,他自己就先收到了阮阿姨的催婚。

易司竹不欲相親,本想禮貌拒絕阮阿姨的好意,卻聽阮阿姨絮叨着說對方是美院畢業,跟他年齡差不多大。易司竹眉心一跳,心髒噗咚噗咚似乎要跳出來,他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問:“阿姨,請問他叫什麽名字?”

阮阿姨見他的态度似乎有松動跡象,立時将手機遞到他面前,“喏,信息都在這,你自己看。我覺得這小孩兒挺好,長得就很好看……”

阮阿姨之後的話易司竹完全聽不進去了,他現在滿心滿眼只有那張圖片裏成熟了不少的人。

“我去!”

易司竹急切道,見阮阿姨似乎有點被吓到,才勉強壓下激蕩的心情,“阿姨,我去。可是…能不先給他我的名字和照片嗎?”

阮阿姨有些奇怪,卻沒有問,只當這又是年輕人間奇奇怪怪的浪漫:“可以。阿姨幫你約一下時間?”

易司竹喉結滾動,像是馬上要見到心上人的年輕小夥子,聞言立馬點頭,并且還加上自己的小心思:“能早一點就早一點吧。”

阮阿姨失笑,果然将見面的時間安排在了最早的大年初一。

“……就是這樣……”

易司竹握着郁之餘的手,委屈巴巴地說了全過程。

郁之餘聽完只有一個感覺——這都什麽事兒啊……

明明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偏偏他們拉拉扯扯了好幾年,甚至差點就錯過了對方。

他垂眼,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倒是易司竹像打開了話匣子,繼續道:“之前見面你拒絕了我,易司闌說這回換他幫我,我信了他的,結果他轉眼就給你發那麽輕浮的話……”

郁之餘想了想,才明白過來上次那個要他請回來是易司闌代替易司竹發的。

“不過他也不是沒做好事。”

易司竹又握緊了郁之餘的手,“如果不是他告訴我你在那裏,我就發現不了你的胃又開始出毛病了。”

之前在一起後,因為易司竹的監督,郁之餘的胃已經被養好了許多,而兩人分手後,郁之餘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還要更過分,那些藥簡直已經快當飯吃了。

郁之餘在易司竹不贊同的目光中心虛地移開視線,妄圖轉移話題,“你現在回國……”

易司竹暫時放過他,順從他的心意說起別的:“那個項目取得了很大的成績,我獲獎後就回來了。”

郁之餘驚訝看他,他原本以為易司竹還要在那邊沉澱幾年再回來的。

易司竹沖他笑,垂眸看着兩人交握的手:“我想為你做的,能為你做的都已經做出來了,我只想馬上見到你。”

說着說着他便有些難過,“如果知道因為這個項目會讓我們分手,我根本不會同意導師的邀請……”

郁之餘摸摸易司竹的頭,輕笑:“別傻了,你應該感謝你導師,将你培養成了精英人士。而我呢,每天畫畫圖啥的就很開心,現在你回來了,知道之前都只是誤會,我更加開心。”

他眉眼彎彎,手下移觸上易司竹的臉,“歡迎回來,司竹。”

易司竹伸手将郁之餘牢牢抱住,半晌才微微退開低頭看着滿臉笑意的小魚,十分默契的,兩人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終于,時隔九年的吻在這一刻觸及。

未來也許依舊坎坷,但是有了你的陪伴,未來也更值得期待。

沒啦~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