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想快點長大

蘇染染從小最讨厭那些小姑娘問她關于顧策的事了, 那種感覺真的不好,而且她們都是瘋丫頭,還嫌棄她嬌氣, 她才不要和她們一起玩呢。

更氣人的是, 現在長大了,那些人更過份了, 自從顧策得了案首之後名聲大噪, 她偶爾和白大娘一起去街上買東西, 總會遇到一些湊上來妹妹長妹妹短和她搭讪的姑娘家,沒說兩句話就想利用她幫忙送個荷包帕子什麽的給顧策,簡直再煩人不過了。

想到這個, 蘇染染又想起了石青的那些話,心裏又難受起來。

“幹什麽呢?再喝幾口。”

溫水入喉, 蘇染染才感覺到了喉嚨的幹澀, 喝完水, 她不想讓顧策幫忙敷眼睛,卻被顧策鄙視了:“不怕燙?帕子給我,放心吧, 不直接挨到你。”

終于等到小姑娘乖乖閉上了眼睛,顧策松了一口氣,手裏拿着雞蛋, 神态認真的幫她敷眼睛。

蘇染染緊張的呼吸都亂了, 顧策卻好像什麽也沒發現一般,還開始調侃小姑娘:“明明比誰都怕疼, 怎麽不知道小心點?這要是打架厲害些還好,偏偏和誰打架都打不贏,估計見了石二寶都得甘拜下風, 可真是愁人。不是剛教過你,防人之心不可無嗎?以後要記得,哪怕是你再信任的人,就算是我,也要時刻保持警惕之心和安全距離。”

蘇染染理虧的嘟了嘟嘴,沒說話,卻在腹诽,剛才不知道是誰進來之前說的他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問的,呵,男人的嘴呀,真心信不得。

顧策看她這副乖巧的樣子,心裏有點後悔上次兇她還拒絕教她騎馬的事,其實他是有原因的,只是那理由有點羞于啓齒。更多好文盡在舊時光

顧策咬咬牙,沒解釋,繼續叮囑道:“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要先保證好自己的安全,就是火燒了房子,你也只管先跑出來,你的安全最重要,知道嗎?要不然,疼的是你自己,別人可替不了。以後打不贏就跑,跑回來找師兄,師兄去幫你報仇。”

他的一番話說的蘇染染徹底愣住了。

從前兩人夫妻一場,他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她感受到最多的,大概就是他對她的失望。他教的最多的,是他不在的時候,她要堅強,要努力,要上進,要學會靠自己,要學會融入別人,要會争,打不過蠻幹也要沖上去,不能退縮……。

可惜她到底還是讓他失望了,哪一樣也沒學會,哪一樣也沒能做到,甚至最後連命也丢的稀裏糊塗的。

如今說出這樣截然不同的話語的顧策,是她陌生的,是與從前不同的。

直到顧策走了好半天,蘇染染才哀嘆一聲,把自己滾進了床榻最裏側。

唉呀,真是太讨厭了。這個木頭棒子好好的幹什麽要變得這麽會說話,這不是故意讓她為難嗎?

因為有了顧策這一樁心事,她的注意力多少被轉移開來,總算沒那麽難受了,胡思亂想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連蘇娘子來看過她都不知道。

蘇染染做了一個夢,夢到了顧策即将出外任離開的前一日,她剛剛因為被小姑子顧新雅捉弄,一身狼狽的回了院子,被他堵了一下正着。

顧策那天特別生氣,訓了她好一通,她趴在枕上哭的不行,他卻轉身就出了院子。

夢中,蘇染染好像一個看戲人一般,抛下了正在哭泣的自己,轉身跟在顧策身後,想看看他那夜到底去了哪裏,卻一路跟到了顧新雅的院子,看着他一路親自押着顧新雅去了祠堂罰跪,還跟聞訊趕來的虞姨娘大吵了一通。

祠堂重地,她靠近不了,也不知道顧策和那母女二人說了什麽,只能遠遠的看着,就覺得虞姨娘的臉實在白的吓人。

更讓蘇染染震驚的是,後來顧策回了書房收拾完東西,還特意回小院看着她。她親眼看着他坐在她的床邊,望着哭得睡了過去的她,疲憊的揉着眉心自言自語一般道:“此去艱難,朝不保夕,必定是不能帶你的。染染,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什麽時候才能學會保護自己?”

蘇染染看着這樣的他,只覺得心裏難受的厲害,心揪着發疼,竟然一下子就從夢中驚醒了。她坐在床上發了半天呆,才起身洗漱了一番,對着鏡中的自己說:“蘇染染,這一次你要快點長大,陪他一起走。”

她推開房門出了屋,想去主屋和自家娘親說一說剛才的事,她哭着從石家跑回來,卻什麽也不肯說,娘親肯定擔心壞了。

顧策正好從隔壁回來,與蘇染染碰了一下正着,見她的眼睛已經消腫了,這才放下心來。他怕蘇染染問他為什麽是從外面進來的,就借口溫書先回房去了。

蘇染染雖然沒問他,心中卻莫名有了猜測,悄悄往石家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邊院子裏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連石二寶平時在院子裏玩耍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顧策之前哄好了蘇染染,就回房抓了幾塊糖果,去了石家。

“伯母,石青姐在嗎?我有點事找她。”

石青在屋子裏聽到顧策的聲音,慌的不行,趕緊起身,将鏡子拿了過來,理了頭發,又拿出胭脂水粉拍了拍。等她将自己收拾好了,這才笑着出了房門,親熱的招呼顧策道:“阿策來了?今日學堂放假了嗎?早上聽染染說你已經回去上課了,我還說你們真是太辛苦了呢。快到堂屋坐吧,我爹前日剛剛帶回了一罐好茶,我這就給你泡茶去。姐姐還沒有恭喜你這次再得案首呢。我們阿策真是厲害,将來說不定還要中狀元呢。”

短短的一段路,石青激動的口中的話就沒停過,一直到了顧策的面前,她才有些緊張的看向了他:“阿策,是染染讓你來的嗎?她是怎麽和你說的?你,你這次來是?”

顧策輕笑了一聲,回答她道:“這事兒她說可不合适,有些話還是要自己親口說才算數,石青姐可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石青擡頭去看面前的少年,少年眉目如畫,身體卻不單薄瘦弱。不知何時起,他就長的比自己高了,成長到在她彷徨無助時能幫她指點迷津,可以讓她依靠的模樣。

石青心中糾結的很,有些話,她沖動之下能對蘇染染說出來,面對顧策,卻實在說不出口,可是她又舍不得錯過這次機會,便小聲道:“阿策,那些話在這裏不方便說,我們去屋裏說吧。”

孫氏這人其實很會看人眼色,要不然以前也不會哄得蘇染染一家對她的各種占便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剛才顧策冷着臉進了院子,她就知道這位今日是來者不善了,收了他的糖果,立馬很識相的抱着石二寶躲得遠遠的看起了熱鬧,心中還在暗笑石青看不清形勢。結果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顧策這回竟然點了頭,跟着石青去了待客的堂屋。

堂屋的門一直開着,也不知道顧策說了什麽,孫氏遠遠的只看到石青拼命搖頭,最後跌坐在地上,抱膝哭了起來,顧策卻連看都不看她,毫不留情的離開了。臨走的時候,還往孫氏這邊看了一眼。

明明只是一個半大少年,孫氏卻被那眼神震的愣是沒敢上前胡說八道。

蘇娘子聽了自家閨女說的事情,又驚又氣,半天說不出來話,最後才嘆氣道:“罷了,人與人之間也要講究緣分。我之前還因為不能教她,心裏內疚了好久,還想着等平平安安大一些了再……,唉,沒想到……。染染,沒有幫忙遞東西這事兒你做得對,婚姻大事可不是兒戲,這不是你一個小姑娘應該摻和的,再說,你師兄現在用功要緊,這些事還是等他自己有想法了再說吧。”

之前有人上門向顧策提親,他可是鄭重和陳大勇夫婦表過态了的,這幾年都不會考慮親事,要一心考取攻名。

蘇染染低頭扯了扯她娘的袖子,小小聲道:“娘,我沒答應,才不是因為你說的那些呢,我就是,就是不願意看到師兄和別的姑娘家親近。”

蘇娘子:“……。”

到了晚上,陳大勇從青石子村回來,說起家中的事,滿面的笑容,扳着手指頭說個不停。

家中二老身子越發硬朗了;大哥家的小孫子和三哥家的四小子說是明年開春都要送去學堂啓蒙了;一幫識字了的小家夥懂事得很,都讓他幫忙謝過阿策和染染呢;還有今年因為家家多了地,多忙了好一陣;剛忙完大哥他們就幸運的接到了新的活計,過幾日就要進山幹活去了,這一去又能多好幾兩的收入,大嫂都開始計劃等到過年要殺年豬的事了。

蘇染染今日格外懂事,上桌之後就時不時的用公筷給家人夾夾菜,尤其是蘇娘子那裏,得到了她的重點孝順。那谄媚的小模樣,連顧策都看出她的心虛了。

她正邊吃邊忙,聽到陳大勇說的陳家男人要上山幹活的事,立馬緊張起來,瞪着大眼睛問道:“爹,那山都封上了,進山會被官差抓走的,大伯他們進山幹什麽活去?”

她本能的聯想到了上輩子祖母哭着講述一家子男丁上山打獵遇險的事,直覺不妥,趕緊放下筷子很認真的又問了一遍,把陳大勇問愣了:“是上山幫忙挖石頭搬石頭的活計,說是府城一個有錢的老爺相中了咱們青陽山上的一種石頭,要弄回去一些雕出形狀來裝飾院子。有錢人的想法咱們不懂,不過對方出的工錢很高,不少人想去,你大伯他們能被選中還是因為村長高看一眼呢。現在官府只是封了山道,還有西山頭那一片不讓人去,別的地方應該沒人管吧?他們去幹活的地方離那邊遠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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