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到時候還不一定稀罕他了呢
蘇染染立刻反駁她爹道:“爹, 這可是搞不好就要蹲大牢的事,不打聽清楚可不行。您明日不是要去縣裏還馬車嗎?不如去縣衙尋童大哥問一問?這事兒沒人比他們這些官差更清楚了。”
顧策聽得也起了疑心,青陽山上能裝飾院子的石頭他不知道, 倒是那銀礦有不少, 他出聲附和蘇染染的話:“村子裏的人偷偷去采點蘑菇,摘點果子, 官府那邊可能不管, 這種大張旗鼓的上山恐怕不行, 要不然官府那禁令不是就形同虛設了。”
陳大勇:“沒大張旗鼓呀?村長說了不讓他們往外說,我是自家兄弟,你大伯才告訴我的, 別人都沒告訴。你奶還說了,等他們進山了, 家裏就對外說是去了縣城打閑工。”
蘇染染:“……, 那就更不對了啊, 爹你明天還是去找童大哥打聽一下吧。”
顧策:“染染說的對。”
蘇娘子:“……。”
自家的兩個孩子都是有出息的,他們的意見陳大勇一向很在意,立刻就決定明日去縣裏的時候, 去找童前打聽一下。說起來,他也許久沒見到那小子了。
陳大勇因為晌午的時候在家裏和幾個兄弟喝了點酒,這會兒酒意還沒散, 吃完飯就直接回屋歇着順便逗兒子去了。
蘇平平看到老爹很興奮, 被陳大勇高高舉起逗着玩,不害怕還笑的咯咯的, 陳安安卻嫌棄他爹身上的酒氣,小巴掌直接不客氣的拍到了他爹的臉上,小身子還直往後掙。
陳大勇被兩個兒子不同的反應逗的哈哈大笑, 把不情願的小兒子送了回去,一邊又抱起了大兒子逗他玩,一邊和蘇娘子說:“我看安安這小子,怎麽跟染染小時候有點像,咱閨女小時候我一喝酒,她就嫌棄我不讓我抱。”
蘇娘子拿他沒辦法,嘆着氣讓他将兩個小家夥放回床上,嗔道:“一身的酒氣,還怪別人嫌棄你。我可告訴你,你又帶他們兩個玩的這麽瘋,到時候半夜驚了你起來哄啊。你趕緊坐下,我有話和你說,你知不知道染染今日和我說了什麽?愁死人了。”
陳大勇見媳婦一臉嚴肅,還以為出了什麽事,立刻老老實實的坐到了她旁邊。
蘇娘子将石青的事和蘇染染說不想顧策和別的姑娘家親近的事說了,愁得連連嘆氣,陳大勇卻很是不以為然:“阿青那丫頭的事不算啥,這事有啥稀奇的,等咱們将來日子過的更好,眼熱的人更多。還有咱閨女,她不是一直這樣嗎?她小的時候連那些皮小子和阿策玩都不樂意呢,現在已經出息多了。”
蘇娘子被他這話氣得倒仰,恨不得踹自家男人一腳好幫他清醒點:“小時候和現在能一樣嗎?這染染和阿策一天一天大了,我這不是怕兩個孩子真的看對眼了嗎?這不是兩個孩子不合适嗎?”她現在都後悔下晌的時候讓顧策去跳染染窗戶了,這要是被人看到了,多不像話。
蘇平平被他爹老老實實的抱着,立馬不樂意了,不停的拿小手拍着陳大勇,示意他動起來。
陳大勇只好用胳膊将他圈住了,蕩了起來,哄好了小祖宗,他才一臉詫異的看向蘇娘子:“要是兩個孩子看對眼了,有啥不合适的?若是只有一個願意,另一個沒看上,那要硬湊才不合适呢。要是他倆都願意,你怕啥?再說你這事兒操心的有點早啦,咱家又不是養不起閨女,我可沒想讓她早嫁人,怎麽也得等到十六七,等咱們給閨女多攢點嫁妝再說。到時候染染還不一定稀罕(喜歡)阿策了呢,說不定又稀罕誰去了呢。”
蘇娘子被陳大勇這振振有詞卻和從前大不相同的論調,給氣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拿着二十兩銀子過來,正好聽到了這“親師父”說話的顧策心情就十分的微妙。
倒不是他有意偷聽,而是天暖和了,這正屋的房門和內室的門都開着,他師父那大嗓門又沒遮掩,他走到了門口,想聽不到都難。
他這次過來,是拿了今日的那二十兩賞銀,和陳大勇夫婦商量事情來了。
他将銀子放下,先抱起了看到他就一直伸手的陳安安,這才道:“師父師娘,如今咱們家裏人多,出門要辦的事情也多,總是租車也不是辦法,還是自己買一輛馬車吧,這樣出門也更方便一些。今日徐夫子還說,等院試考完,要帶我們出門游歷去呢,到時候我們恐怕都是要騎馬的。”
原本就起了幾分心思的陳大勇聽說顧策有用,立刻就點了頭,也沒和他推讓,直接把銀子收了起來,這樣的舉動,倒讓顧策更加開心。他又笑着建議道:“師父明日不如直接帶齊了銀子,先在縣裏把馬直接買了,車要是有合适的就直接買回來,要是沒有就和人訂做着。”
陳大勇是一個寵孩子的,看顧策一臉笑意,還以為他是因為家裏要買馬車了,立刻滿口應下。
顧策和師父商定好了,出了主屋,就想去陪一陪傳說中“過不了幾年可能就不稀罕他了”的小姑娘。
他過去的時候,蘇染染正對着她的寶貝畫稿發呆,見了顧策,就和他說,好像有人翻看了她的東西。兩個人都想到了白大娘特意提起石青來找東西的事。
蘇染染心中別扭得很,忍不住嘟囔道:“怪不得今日她會說出我畫首飾圖紙的事,還好新設計的那些沒在這裏。”
顧策第二日一大早就回學堂了,陳大勇正好順道送他。
蘇染染昨晚要睡了才想到有事忘了和她爹說,也早早爬起來送他們,順便叮囑她爹道:“爹,這事兒估計童大哥也要打聽之後才能答複您,您讓他有消息了,來家裏給咱送個信呗。我們也好久沒見到他了,他還沒見過平平安安呢。等他來了,咱們給他炖肉吃。總之,您請他有空來家裏一趟呗。”
顧策站在一旁,瞟了蘇染染幾眼,沒吱聲。
蘇染染是想着,若是童前能來一趟,她正好可以請他幫忙調查董大山的事,若他不能來,過幾天她就要想法子去一趟安縣了。
董大山的真面目她是一定要想法子揭穿的。就算不是為了石青,只為了讓他少禍害一條人命,為了她上輩子無能為力的遺憾,她也要試一試,惡人就該有惡報。
不過,她也沒有一味的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自己也在想法子,準備找機會先去見一見石大富。
送走了自家爹爹,蘇染染就被白大娘喊過去喝冰糖梨水了,白大娘還說了,這是顧策昨晚特意叮囑她熬的,他怕蘇染染早起嗓子疼。
蘇娘子:“……。”
這邊三個人閑聊了幾句,白大娘就問了昨日染染哭着回來的事,蘇娘子只挑了石青對她們不滿的事說了,就把白大娘氣得夠嗆。
白大娘這回也不避着蘇染染了,當着她的面就和蘇娘子說道:“你看看,我昨天怎麽提醒你的來着?被我說中了吧?那一家子就沒有一個靠譜的。”
正說着,就有人來敲院門,來人竟然是孫氏。
孫氏慌裏慌張的敲開了院門,先不說她有什麽事,而是探頭往顧策那屋看了看,問了一句:“阿策去學堂了吧?”
她這是怕和顧策碰上呢。她這回可真是服了,難怪都說讀書人的嘴是什麽刀啊劍啊的呢,她這回可算是見識到了。也不知道顧策昨天到底說了什麽,愣是把石青說得哭了一個多時辰,後來就發起了高熱。
昨天晚飯的時候,因着石大富在家,石青沒來吃飯,她自然要去叫人的。她去敲了門,沒人應,推門進去一看,才發現人暈在地上,吓得她趕緊把石大富叫了過去,兩口子一起把人扶到了床上,這才發現石青發起了高熱。
她靈機一動,覺得這是自己恢複家庭地位的好時機了,就主動留了下來,在那裏照顧了石青一晚上。原本以為用水給她擦洗過了,就沒啥事了,結果到了早上再一看,那丫頭都快燒糊塗了,一會哭一會叫的,可見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吓得她今日來借點酒,都生怕遇上顧策也被罵上一頓。
白大娘板着一張臉,壓根不讓孫氏進來,就堵在門口問她:“阿策忙着念書呢,我說石家的,你到底有事沒事呀?”
孫氏松了一口氣,趕緊道:“有事有事,阿青那孩子發高熱,都燒迷糊了,我來借點燒酒。”
她想着先用酒給石青擦擦降降溫,要是能好就不用花去醫館的銀子了。
蘇染染對她的心思門兒清,直接走過去站到了白大娘身後,板着小臉道:“我家沒有燒酒,有也不能借你,你還是趕緊去請大夫吧,別回頭病人燒壞了腦子,出點什麽毛病,你再訛上我們。”
孫氏被噎住了,心說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讪笑道:“染染呀,看你這話說的,石青又不是小孩子,哪用得着去醫館呀,還是這些老法子管用。伯娘知道你還在生她的氣呢,她昨天不是發熱犯糊塗了嗎?這才說了一些胡話,你走了她就後悔的不得了,燒的迷迷糊糊的還念叨你的名字呢。你就借伯娘一點酒呗,我以後還你。”
孫氏這話其實也不算撒謊,石青迷迷糊糊的還真是喚了好幾次蘇染染的名字,可惜蘇染染對她打的這張感情牌一點也不買賬。
“我家裏沒酒,至于伯娘去不去請大夫,我可管不了,反正就算人燒傻了,也是你養活。”
說完這話,小姑娘就毫不遲疑的關上了院門,直接将孫氏關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