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27)

十分上心,才來找我學的。”而且,未來的武則天會如今日這樣天真率直,也讓她很難相信。

“什麽啊,原來是為了這個。這樣的話,那就不要教她了!”聽說武媚娘并不是誠心求學,瑤華扁起小嘴。小丫頭跟着莫遲準備那些教具,拼音學得也已經十分精熟,對莫遲佩服得不得了,把拼音更是看的十分珍貴,竟替莫遲心疼起來。

“教,為什麽不教?”莫遲笑道:“她的目的和我又沒有沖突。”

莫遲從凝雲閣的二樓遠遠看着離去的武媚娘,低聲自語道。“說不定,她還能幫我的忙呢……”

八十五 淚滿襟相思難解

更新時間2013-7-21 23:44:40 字數:3414

次日李世民一道聖旨,原本只負責教導皇子的莫遲就又多了去國子監上課并同孔穎達一起編撰拼音字典的工作。

由于殿上李世民并未露出這般态度,而莫遲也并不知道李世民和房玄齡私下的談話,因此完全沒想到李世民居然最後仍會放心下旨把這工作交給自己,自忖雖然和預想中的私下教給那些感興趣的重臣的情況不同,但也可勉強算是有了一個和朝堂接近、打探情報的機會。

更叫莫遲喜出望外的是,就如之前李世民曾經到儀秋宮旁聽一樣,如今到了國子監,王珪、魏征等人也不時會跑來,倒是叫莫遲多了不少能見到這些大人物的機會。

只可惜,見是見到了,但莫遲設想中的能夠從這些重臣口中探聽到朝廷動态的心願并沒有實現。

就算莫遲是從後世而來,深知這段歷史,有些小聰明,也比同齡人早熟,但她畢竟還未成年,連走上社會之後的人際交往體驗都還不曾有過,未免會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她只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卻又怎麽能夠想得到這些能夠位極人臣的老人們個個都是人精,在她的面前根本不會漏出什麽重要消息。莫遲又不能太過直接的詢問探訪,否則反而要把自己暴露出來。

或許可以讓烏卿去偷聽那些大臣們的私下密談?

這種辦法,莫遲并非沒有考慮過。但是那只狐貍雖然嘴上說幫忙,卻沒有一次是主動受莫遲的差遣去辦事,都是自己自作主張的出現,自作主張提供情報給莫遲。更何況嘴上向李恪保證有烏卿幫忙,實際上莫遲心裏并不想去依賴這只鬼鬼祟祟的狐貍精。

這些日子下來,她唯一的收獲,就是從那些國子監學生口中聽聞魏征每次有重要的奏折進谏皇帝之前,會去國子監藏書閣靜心這一點。但是這件事,有什麽用呢?

遠在安州的李恪此時才剛剛結束了安州官場的争鬥,收到了莫遲的信。他當然不知道,莫遲此刻正被自己的自作聰明搞得走進了死胡同,猶在驚嘆着許風的回報和莫遲信中略提到的內容。

許風回報的,自然是莫遲那段時間裏在長安風頭正盛的事情。莫遲創拼音,入宮教導親王,在國子監教導學生,早已在民間博得女師的美名。莫遲自己雖然聽楊伯等人提了,其實也并不知道自己在長安的名氣現在甚至還在李恪這個王爺之上。

若不是有李世民對莫遲信任和寵愛,以莫遲這種出風頭又無任何自保之力的情況,恐怕不會過得那麽輕松。但也正因為李世民的這種信任寵愛,宮中隐約也有了一些極不入耳的污言穢語,極力誇張莫遲被重用乃是因為美色過人,暗指李世民對兒媳有些暧昧龌龊。

這謠言其實已傳了一陣,武媚娘也是因為這事才找上莫遲。身在宮外的許風都已經探聽到消息,李世民在宮中的那些手下密衛們也已經隐約有了耳聞,也做出了控制情報傳播的行動,但是因為怕惹得龍顏大怒而遲遲不敢上報。但許風這次來到安州送信,卻不敢隐瞞,還是把這個謠言告訴了李恪——他已經查證過,莫遲不在宮裏居住之後,這個謠言反而傳開來,這就證明,這謠言是針對日益受到重用的莫遲的可能性遠遠大于它的真實性。

“是誰這樣造謠!”李恪聽了自然是勃然大怒,但卻沒有任何懷疑。見王爺并不因此而懷疑王妃不貞,許風才松了口氣。相處久了,他對莫遲的印象極好,覺得她完全不像是他最讨厭的那些毫無頭腦只會叽叽喳喳的女人,生怕自己老老實實禀報的情報會害了那個一心為王爺的小女人。

“此事陛下的密衛也在調查,屬下不敢太過深入,恐怕被對方發現。”許風回道。

李恪陰沉着臉點了點頭。他知道許風顧慮的非常有道理,自己已經被父親懷疑,如果再讓父親發現自己手中還有些隐秘的力量,恐怕就是不用別人栽贓,父親也會覺得自己是意圖謀反、心懷不軌。比起被發現,沒能找出謠言的源頭這件事反而算不得什麽了。

“那些密衛是如何處理此事的?”想到這件事被父親知道之後的情況,李恪不禁有點擔心。他真怕因為這種傳言,給莫遲惹上大麻煩。

“密衛們大約是怕陛下龍顏震怒。”許風在頸部比了個切的手勢。“所有知情、傳謠的那些小魚小蝦都被……”

“好,這樣才能殺一儆百。”李恪有些陰沉的喃喃自語。“最好不要叫本王知道是誰編造了這種謠言!”

莫遲被人如此污蔑,他恨不得親自回到長安把那些造謠傳謠之人挖出來殺個一幹二淨。密衛的所作所為固然有些心狠手辣,但是不得不說對于這種謠言,這種解決辦法是最好的。莫說此事是無中生有,就是确有其事,那些人膽敢如此議論皇家秘辛,也是他們自尋死路。

聽了許風的彙報之後,李恪這才忍着滿肚子不曾發洩的火氣打開了莫遲的信,想要用這封期待已久的信,來派遣他的相思之情,順便安撫一下他滿心的憤怒。

許風剛剛還在顧慮着莫遲,完全沒想到莫遲非常清楚許風對于李恪的忠心,知道他不管什麽事情都一定會禀告給李恪,因此在信裏幾乎沒怎麽提到自己的近況處境,只說了一些只有當事人才知道的情況,比如在大殿上和重臣鬥口以及日常在皇宮和國子監上課的瑣事,又說了許多日常的事情,雖然莫遲沒有寫出來,可在李恪看來,莫遲如此形單影只的狀态,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告訴自己她正在思念自己,特別是莫遲在最後還用了一句極為俏皮的話來補充做結尾:“我就先寫這些了。反正其他的事情,相信許風一定會告訴你的,我就不再啰嗦了。”

看到這句,本來還一臉陰沉火氣的李恪,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神情轉變之快,看的一旁的許風呆立原地,不知自家王爺這是哪裏不對勁。

莫遲寫的信雖然以現代标準評價也算得上架構清晰文筆流暢,但卻是白話文。有墨池元神遺留的墨水在肚子裏,要讀寫古文都沒有任何困難,給莫遲的唐朝生活極大的方便。但是這種寫給自己丈夫的私密書信,莫遲還是更願意選擇自己習慣的表達方式而非那種總像是和自己隔了一層般的感覺。至于李恪能讀出了這麽豐富的感情來,就只能說是心中有情自多情了。

歡歡喜喜的看了信,想起莫遲不在身邊,自己身邊還住着一群姬妾的事情,李恪的眼神暗了暗。莫遲與父親不過多見了幾次面,就有這種污言穢語,不知一年之後回到長安,莫遲會不會懷疑自己與這些女人糾纏不清呢?

考慮片刻之後,李恪叫過許風,叮囑了幾句,驚得許風再次瞪大了眼睛,又皺緊了眉頭,一臉為難。忠心耿耿的他,難得露出十分不情願的模樣,低頭應了一聲,下去辦事了。

安州都督府栖玉院中,洛玘早已經咬碎了銀牙。盡管那時候莫遲給了她保證,但李恪走後,她依舊以淚洗面,整個人消瘦清減了許多。沒料到王爺去過了個年,竟然又一個人回到了安州,而且身邊沒有那位蕭小姐。這讓她非常興奮,精神也好了起來。王爺忙着政務,她也安靜乖巧的不去打擾,只想着等王爺忙過了這段時間,她就可以再次接近王爺,博得王爺的歡心,誰知楊夫人卻來通知,叫她們這些住在栖玉院裏的姬妾收拾行裝,準備到長安去。

長安?誰要去長安?當初洛玘盼着自己能去,是因為李恪可能會留在長安,如今李恪人在安州,她怎麽願意去長安?

“楊夫人,我們都離開了,王爺沒人伺候怎麽行呢?”洛玘帶頭,柔柔弱弱的來到楊夫人面前盈盈下拜,一臉關切。

楊夫人笑得十分自然:“莫非洛姑娘覺得,老身照顧不好王爺?”

“洛玘并無此意!”洛玘趕快撇清。這頂帽子可不小,楊夫人是王爺的奶娘,王爺是從小被她帶大的,感情猶勝親母子,若被王爺知道,她這輩子都沒有翻身機會了。“但是,我們這些人單獨住在王府畢竟不妥。”

“有何不妥?王爺不放心王妃殿下孤身在長安,特派你們前去伺候,你們盡可放心。”

洛玘這次才是真的被驚呆了。王妃?哪裏來的王妃?

栖玉院中的女子都是身份低微,不能出府,在都督府中又沒人看重,加上李恪帶着親随們忙得不可開交,竟使這些女子信息閉塞得到了現在還不知李恪已經再次成親的事情。

“就是之前住在府中的蕭小姐。”楊夫人有意為莫遲立威,遂道:“蕭小姐得王爺和娘娘看重,賜婚給王爺,王妃殿下因才華過人被陛下賞識,教導宮中年幼的王爺們,王爺這才獨自返回安州。如今大婦在堂,自然要送你們去長安侍奉。”

“原來……”洛玘只覺得頭暈眼花,虧得身邊的舒兒和宜兒一把扶住才沒有摔倒在地。

洛玘只覺得從嘴裏苦到心頭,到了最後,她還以為自己可以有機會翻身,可以借機把那個小丫頭從王爺的心裏趕出去。卻沒想到人家早已經拿到了王妃的位置,不僅是王爺的心,就連地位也遠遠的走在了自己前面。

事已至此,洛玘也沒有抱怨甚至選擇的權利,只能老老實實的前往長安。李恪府中姬妾有十餘人,以洛玘為首,如今這麽多女子一同前往長安,實在是一隊麻煩。許風這個畏女如虎的脾氣,自然不願意負責帶着侍衛護送,李恪又離不開楊乘,最後竟是把李通派來護送衆女。

李通摸摸挂着的那枚玉佩,點點頭應了下來。只是這一路上,看着那些女子眼中的嫉妒與痛恨,不得不叫他暗中替莫遲擔心——真不知這吳王打得什麽主意。要應付這些嫉妒燒昏了頭的女人,恐怕就是那位聰慧過人的吳王妃也不輕松啊!

八十六 察心思王妃立威

更新時間2013-7-22 23:36:50 字數:3040

許風先一步返回長安,早已經和莫遲打過招呼,因此對于洛玘等栖玉院諸女的到來,莫遲并不覺得驚訝。比起洛玘,反倒是與李通的再會,更讓莫遲在意。

“王妃殿下!”李通雙手抱拳,向莫遲行禮。

看到李通出現在自己面前,莫遲不免做出十分驚訝的模樣。“這不是那次的那位俠士?莫非父親在那之後将你派到了王爺身邊?”

李通張了張嘴,終于什麽也沒說。他本來十分忐忑,但是想想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自己在吳王府中任職,早晚會和莫遲這個吳王妃碰面,如今揭破窗戶紙倒也一了百了。莫遲能如此理解他的來歷,自然是叫他松了口氣。

“那日真是多虧李侍衛了。”莫遲觑到他挂在腰間的正是自己送他的玉佩,不禁微笑道。

“屬下不敢當。王妃殿下,今次屬下是護送王爺的姬妾前來,如今特來複命。”

說完這話,李通下意識的偷看莫遲的反應。他很想知道莫遲會作何反應。

“辛苦李侍衛了。”莫遲的臉上帶着看不出情緒的淡淡的笑容,遣退了李通,這才把洛玘等人叫上堂來。

“洛玘見過王妃殿下。”洛玘盈盈跪倒,親自敬酒給莫遲。她第一次正式拜見莫遲,這是身為妾室必須盡的禮儀。她低垂着頭,眼神中卻蘊着一絲不甘與恨意。

李恪貴為親王,內帏除了王妃可有品級之外,尚可有孺人兩名,媵妾十名,雖然不過是偏房側室,也都有品級在身,親王孺人正五品,親王媵妾從六品,比平常人家的正妻還要高貴體面。更別提這位親王年輕英俊,早就讓洛玘一見傾心。

可眼下的洛玘,比起後面那些還只是無名無份的美姬,也不過是有個最卑微的侍妾身份,連正經的媵妾之位都沒有。她雖然不敢期盼自己能夠成為正式的王妃,但還記得先王妃楊氏在世時,曾許諾過将來要擡她做孺人,還特地為她脫了奴籍,放良成平民。卻不料楊氏一死,她也被王爺棄如敝履。還不等她以自己的柔順知禮、善解人意讓王爺對自己傾心,就橫空出現了這個蕭莫遲!王爺的寵愛,尊貴的地位,全都被她占全了,這如何能叫她不恨?

不同于身邊的瑤華橫眉立目的瞪着洛玘,莫遲依舊是那幅模樣,只虛扶了一下,擡了擡手,“洛玘姑娘,快起來吧。”

瑤華上前接下那杯酒端到一邊,但莫遲卻顯然沒有喝的打算,而是又繼續受了其他美姬們的跪拜。和洛玘不同,這些人就連敬酒的資格都沒有。石燕子、舒兒和宜兒赫然在列,三人都見過莫遲,昔日也并不曾如何高看過她,誰知如今雙方身份天差地別,心情亦是非常複雜。

待等禮畢,莫遲這才開口道:“洛玘姑娘一直以來照管栖玉院做的井井有條,王爺和我都覺得此事非姑娘莫屬,我聽說這府裏原本也有座名叫栖玉院的院子,不如依舊按照安州舊例,交由洛玘姑娘照管就是。”

“可是王妃殿下,楊夫人說王爺吩咐我們來長安是侍候王妃殿下的,住在栖玉院裏偷懶恐怕不好吧?還是讓我們姐妹陪伴在王妃身邊才好吧?要不然的話王爺怪罪下來,王妃殿下也難做不是?”

開口說話的女子是衆美姬中的柳氏,美豔中透着妖嬈,眉眼間盡是風騷。柳氏是最近才加入衆姬中的新人,據說曾是安州富商陳老爺的心頭愛姬,為了讨好李恪,才特意将她送來,可惜還沒見過李恪,就跟着衆人到長安來了。她曾吹噓過自己絕不怕那位吳王妃,如今竟是真的做了出來,當面就要下莫遲的面子。

聽這女子開口,其他美姬都各懷心思,屏息靜氣等着看莫遲如何解決。石燕子暗暗的在一旁咋舌。她也是大膽之人,可卻不是看不清形勢的魯莽之徒。早聽說那個陳夫人粗蠢無比又年老色衰,看來确實如此,才使這個女子被寵愛得嚣張跋扈。她八成是欺如今的吳王妃年幼又是新婚,才敢這樣一碰面就無禮挑釁。其他人雖然沒有開口,也未必沒這個心思。

可石燕子卻知道這事沒那麽簡單。別說那時候王爺已對莫遲另眼看待,就是如今她作為王妃身份尊貴,楊夫人和那些侍衛話裏話外也對她推崇有加的這種本領,也叫她不敢擅動。

果然,莫遲聽到柳氏大膽挑釁的言辭,并不如她所願的動怒、不知所措或是改變主意,而是輕輕的笑了起來。

這些日子,莫遲在皇宮、國子監裏教導的都是何等人物,相處的又是何等人物,那股子慢慢沁入骨髓的高貴架勢,哪裏是這些被人送來送去當作玩物的女子能夠比拟的?明明她只是輕輕的笑着,卻叫下面的這些女子有種緊張的感覺。

然而莫遲并未就此罷休,而是緩緩開口道:“洛玘姑娘,這就是你管出來的人?”

“王妃殿下請原諒,這位柳……柳妹妹是新人,同我等一起出發來到長安,實在還不曾在栖玉院與洛玘同住,洛玘一時照顧教導不到,還請王妃殿下恕罪。”洛玘恨柳氏恨得牙根發癢,卻又無法推卸責任,只有跪倒請罪。

莫遲眯了眯眼睛。洛玘的話說的倒是周到,指出是柳氏自己的問題,把自己洗得一幹二淨。不過她也并沒有指望借着這件事把這個洛玘趕出吳王府,因而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這就難怪不懂規矩了。楊管家。”

“老奴在。”楊伯的突然出現,已經讓栖玉院中包括洛玘在內的有些女子變了臉色。楊伯是楊夫人的夫君,在王爺身邊地位非同凡響,王妃還不照樣拿他當個普通的管家使喚?

“王府裏不需要這種不懂尊卑進退的女人,這樣的女人也配不上侍奉王爺。拖去杖三十,然後就叫牙行來人領去賣了吧!”

衆美姬此時齊齊色變。她們雖然呆的久些,可因為不受寵,比起柳氏也并沒有什麽優勢。柳氏雖然是新人,好歹是別人送給吳王的女子。吳王見都沒見,就被這位王妃賣了!特別是莫遲說話的語氣平靜,完全沒有一絲一毫情緒波動,好像處理了一件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的這種态度,更令衆女膽怯。

那柳氏聽說這話,早已經吓白了臉,癱軟在地跪倒向莫遲磕頭。“王妃,王妃殿下,妾身……”

只可惜,她的話還沒說下去,就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媳婦拖了下去,不多時,被杖責的慘痛叫聲就傳了進來。

莫遲這才示意瑤華攙起洛玘,溫聲笑道:“就知道洛姑娘不會辜負王爺的信任,如今就還按照剛剛我說的,你帶着這些姑娘們,去栖玉院安置吧!我每日很忙,不見得日日在府裏,你們也不必過來侍候請安,就在院中安生度日即可。”

“是。”洛玘的粉拳在袖中狠狠攥緊。幸虧自己說話小心謹慎,要不然剛剛柳氏的失禮,自己是不是也要擔上罪責?原先還以為這女人只是不好對付,如今看來她的心腸也毒辣的很,自己絕不能輸給這樣的女子!不過如今人在屋檐下,王爺又不在,想對付這個王妃,還需好好謀劃謀劃。

雖然還是同剛才一樣的吩咐,可經此一事,再無哪個女子膽敢小看這位年紀還不滿十六的新王妃。年齡最小的舒兒和宜兒姐妹手腳冰涼,互相攙扶着走在最後。她們怎麽也沒想到那天那個對自己溫聲軟語的女子,會有如此冷血無情的一面。

莫遲殺雞儆猴生效,自忖可以暫且過一段舒心日子了。她這老師不易做,那些皇子公主不提,就是國子監裏的學生,哪個不是系出名門?莫遲那日翻閱學生名錄才發現,就連李恪身邊那幾位幕僚,令狐平、唐觀和崔執也都是國子監出身。如今編書教課事務正忙,她才不想整日看到礙眼的這些女人們在眼前晃來晃去,以伺候為名惡心自己呢!

對于李恪把這些女人送到長安這個安排,莫遲非常無奈。她能體會李恪信中向自己保證夫妻分離的這段日子都不近女色的決心,盡管那信寫得文绉绉又引經據典的委婉,卻仍沒有遮掩住字裏行間的炙熱情感。但是作為一個女人,她怎麽可能不介意這些莺莺燕燕都是來和自己搶夫君的?特別是那個曾經近過李恪身的洛玘,更是莫遲內心深處的一根小刺。

但是就如之前莫遲對李恪說過的,她既然不可能讓李恪只屬于自己,那她寧可接受李恪的這些“過去”,也不想再迎接什麽新鮮的“未來”。畢竟過去不能抹掉,而未來還可以更改。

在衆人面前耍過了威風,解決了這些令人頭疼的莺莺燕燕,莫遲便把這件事抛到了腦後,匆匆出門。

叫莫遲上心的,是魏征這幾日都泡在藏書閣裏,今天終于叫她有了一個和這位著名谏臣“偶遇”的機會,她怎麽肯為了這些女人,耽擱了時辰?

八十七 喜盈眉夫妻重聚

更新時間2013-7-23 23:41:25 字數:3442

魏征上書勸谏李世民前,常在藏書閣中獨自靜思,凡國子監中人大都知道他這個習慣,素都遠遠避開無人打擾。因而莫遲藏身在內與魏征密談的事情,竟無第三個人知道。

“王妃殿下?”對于莫遲的突然出現,魏征本來不滿,但看莫遲也一臉驚訝,手捧書本,自然以為她是不知情下與自己偶遇,因此那脾氣也壓下了九分,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正在這裏思索如何勸谏李世民的事情,暗示莫遲離開。

誰知莫遲卻像是沒聽懂一般,反而一臉認真欽佩:“早聽王爺對我說過,魏大人乃是忠谏之臣,帝王之鏡,今天一見,果然如此。魏大人這樣的谏臣,只怕不但前無古人,後面也很難有超過大人的來者了。”

魏征耿直倔強,日常遇到的同僚至交,無不在他上書之前苦勸他小心忤逆聖意觸怒皇帝,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偏偏這次從莫遲口中聽說吳王倒是對自己一片丹心贊賞不已,心裏頓生知己之感,一時竟也忘了莫遲打擾了自己的靜思。他正苦惱如何勸谏李世民,思前想後沒個頭緒,恰好想到這位吳王妃頗得聖心,不免試探着問了起來:“王妃殿下才學過人,頗受陛下賞識,不知殿下以為,勸谏帝王該如何入手?古來史載勸谏君王勤政,常以故事寓國事,老夫卻以為不妥,如此曲折,難有當頭棒喝之效。”

“當頭棒喝雖然最為直接,但也須得看對象。”莫遲想了想道:“妾身日常教導學生,也常憶起孔聖人對學生因材施教,對不同人采取不同的辦法來引導。妾身想,勸谏帝王也是同理。何況帝王是天下至尊,與其當頭棒喝,不如先揚後抑。”

“先揚後抑?”魏征一愣,自覺有所啓發,對莫遲的好感難免多了幾分。“王妃聰穎,老夫受教。”

“大人太客氣了。既然大人還有奏疏要寫,妾身就不打擾大人了。”莫遲笑着告辭,心裏卻暗自琢磨,若魏大人能知道,自己給他支的招,其實是自歷史上的魏征所作所為中借鑒到的,會作何感想。“大人放心,以父親英明,大人縱然數盡父親的不是,父親也不會見怪大人的。”

“哈哈,那就借王妃吉言了!”魏征應的客氣,心裏卻對這話不以為意。他自從選擇做一名谏臣之後,屢屢氣得李世民暴跳如雷恨不得将其殺之後快,早把自身生死置之度外了。

貞觀十二年中,魏征《十漸不克終疏》于李世民,歷數了李世民近年來對政事的倦怠之處,李世民非但沒有責備,還特別重重的賞賜了魏征。一時朝堂上稱頌英明賢主之聲不絕于耳。

魏征這次上疏,和日常的犯顏直谏不同,先揚而後抑,先給皇帝戴了一頂大大的高帽,述說了李世民登基十二年來原本是如何英明神武,最近是如何心生懈怠。對于這篇一邊誇一邊罵的文章,李世民看得哭笑不得,哪裏還會生的起氣來?

有了故意想要向莫遲示好的武媚娘在李世民身邊當“秘書”,這事當然瞞不過莫遲。更何況她之前便已經知情,清楚記得魏征這篇著名的奏疏如何因勸谏了李世民而不觸怒皇帝流傳千古,早知道魏征定然不會因為有事,才敢在魏征面前大打包票。

魏征卻不知道有這個原因,只道莫遲對李世民的心情揣摩得如此周到,心裏驚訝之餘,也有幾分起疑。一個親王妃,都能将聖意揣摩的這樣準确,莫非是那吳王起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麽?他心裏存了這個疑惑,在長孫無忌和房玄齡等人再次提起罷世襲诏時,也随之表示了贊成。畢竟天高皇帝遠,還是把這些藩王放在長安,更叫人安心。

世襲诏最初是蕭瑀的獻計,建議李世民分封親王子弟到藩,以鎮天下。後來李世民不知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兒子們都得到了如此封賞太過虧待了這些跟着自己打下天下的老臣、重臣們,竟提出将重臣們賜封為刺史,且世襲罔替。這件事遭到了衆臣一并反對,長孫無忌不僅自己推辭,還派了兒媳長樂公主進宮勸說李世民,蕭瑀更因此被貶出長安,使得這件事暫且拖延了下來。

如今因為魏征一篇上疏,使大家恨不得借着這個皇帝正要彰顯自己虛心接受衆人意見的機會,盡早把這件拖了許久的事情解決掉。

李世民被雪片似的奏折搞得頭都大了,帶着一摞奏折,躲到儀秋宮來一邊聽莫遲講課,一邊批閱奏折。

莫遲最近已經把阿拉伯數字拿出來教導皇子了,新鮮的計算方法,也激起了小皇子們和國子監算學科的熱情。

往常李世民在一旁聽課都是安安靜靜的。但這次他明顯心煩意亂,竟然中途打斷了莫遲,皺着眉對自己的兒子們提問道:“雖然你們年紀還小,尚未之藩,但最近衆臣奏請廢除世襲之事,你們大概也都知道了。不知你們有什麽看法?”

李福和李明還不到五歲,哪裏能回答的出這麽深奧的問題,李世民所專注的,也不過是李貞、李治和李慎三人會如何回答。三人對此十分謹慎,說了一堆空話,不過是各有道理,全憑李世民決斷聖裁之類,聽的李世民的眉頭更是鎖緊。

“莫遲啊,那你覺得,這世襲之藩該不該廢呢?”看到一旁無可奈何等着繼續上課的莫遲,李世民突然心血來潮的問道。

“莫遲以為若廢了倒也沒什麽不好。”莫遲沒想到李世民最後會問到自己頭上,因此無暇細想直接答道。

“哦?”聽到如此直接表達想法的話,李世民的眉頭總算稍稍舒展。“不知莫遲為何如此想啊?”

莫遲垂下頭,臉頰緋紅:“如此一來,便能和王爺一同在父親面前承歡膝下,好過這樣……這樣夫妻分離。”

李世民沒想到會是為了這個理由,不由得一愣,随即爆發出爽朗的大笑聲:“哈哈哈……朕還以為莫遲丫頭豁達開朗,原來……哈哈哈……朕答應你,今後決不再讓你們夫妻這樣分開了!”

“多謝父親。”莫遲跪倒謝恩,心裏卻暗暗生疑。聽皇帝這樣講,難道那著名的廢世襲诏,就是因此才最終決定的不成?她自嘲的在心裏否決了這種猜測,這也太不可能了。

然而,不管是不是因為莫遲的話才讓李世民下定決心,廢世襲诏最終顯然得到了李世民的默認。往常都是藩王自行返回長安過年,這次李世民卻下了一道聖旨,令所有藩王都必須在除夕之前返回長安。

接了這道聖旨,李恪就已經猜出了李世民的目的。既然如此,他幹脆比原定計劃更早的離開了安州,趕回長安。這次同行的人少了不少,權萬紀夫妻倆年事已高,令狐平三人和最近投入李恪府中的許圉師甥舅倆相處久了,惺惺相惜,也不打算返回長安。如此一來,李恪帶着楊乘等一幹侍衛輕裝簡行,竟然成了最早返回長安的親王。

莫遲早就接到許風傳訊,親自到城門迎接李恪,兩人并騎回府,倒成了長安城裏近日熱傳的一段佳話。這一年來在長安,莫遲女師之名日嚣塵上,言行舉止自然都被人津津樂道。

接到李通禀報的李世民微微一笑,不以為意。這對小夫妻新婚不久就分隔兩地,如今李恪心急回家,本就不稀奇,莫遲親自去迎接李恪,更顯得他們夫妻情深,倒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所樂見。

大街上衆目睽睽之下,又分騎兩馬,畢竟無法太過親昵,才進府門,李恪便迫不及待拉住身邊莫遲柔軟的小手,仔細打量着她的容顏,笑道:“許久不見,真是越發漂亮了,可是好像瘦了?”

“雖然日常過的不算悠閑,可整日錦衣玉食的,哪裏瘦了。”莫遲眉眼彎彎的答道,緊緊回握住李恪溫熱寬大的手掌。

李恪不在時,她整天忙忙碌碌,好像并不怎麽思念李恪,自忖反正自從相識以來,兩人一直聚少離多。可是直到那天,李世民問起罷世襲诏之事,莫遲才驀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不是不思念李恪,而是下意識的不讓自己的大腦有空閑去思念李恪。

她這一年來在長安的折騰,固然是為了李恪謀劃,但何嘗不是為了排遣自己內心的寂寞孤單?

看到莫遲若有所思,李恪似乎有些不滿的湊近她的耳邊嘟囔道:“我都回來了,你還在想些什麽?呵,不過我很快就會讓你沒空閑再想其他的事。”

莫遲頓時窘得滿臉通紅:“還是白天呢!”

“白天又有什麽關系,我可是足足儲蓄了一年的相思!”已經走到內院的李恪,幹脆一把抱起莫遲,回頭對跟着的下人們吩咐道:“不用你們在跟前伺候了,下去吧!”

說完不顧衆人詭異的表情,抱着莫遲直朝卧房而去。

“丫頭,長高了啊。”把莫遲放在床上,李恪輕啜莫遲的耳垂,低聲道。“讓為夫看看,胖了還是瘦了?

那是當然的,自己還是生長期的年紀嘛……莫遲暗暗腹诽着唐朝這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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