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所幸,接下來的一整個白天他們相處的還算風平浪靜,一個繼續補眠,一個縮進書房裏争分奪秒的工作,晚餐依然還是白菜粥——加了鹽的,鐘小樂為了表達自己對于宋羿天菊花的關懷,難得硬氣了一把,字正腔圓地表示宋羿天吃什麽他跟着吃什麽,但沒肉就是沒肉,閹了他也沒用。
而到了夜晚,他們又有了争執。
“變态,你做什麽?”
鐘小樂有些茫然地說:“睡覺。”
“誰要跟你睡。”宋羿天壓低了聲音,威脅地瞥了他一眼:“滾,信不信我半夜起來弄死你。”
鐘小樂沈默了幾秒,才面無表情地指出:“我家只有一張床。”
“打地鋪會不會,不會就去睡沙發!”
“我很安分的,不亂動不亂碰也不打呼嚕。”
鐘小樂覺得這個時候該為個人權益稍微奮鬥奮鬥,不能因為男神給跟他撒嬌(?)而丢了原則。
“......就當,房租。”
勉勉強強的,鐘小樂擠出這麽一句話。
宋羿天心想,他吃鐘小樂的,住鐘小樂的,這理由勉強也說得過去,於是他終于大發慈悲地扔了一床被子外加一只枕頭到鐘小樂的懷裏:“成,那你睡這屋裏。”
然後又陰測測地加了一句:“地鋪。”
好歹也是共處一室了,鐘小樂這樣安慰自己,盡量挪到靠近宋羿天的地方,在地上度過了同居後的第一晚。
也不知道是因為鐘小樂的叽叽太大,還是宋羿天的菊花太小,被鐘小樂這麽一捅,宋羿天足足腰酸背痛筋骨疼了一個周末。
美好的雙休日就這麽被迫窩在鐘小樂家保養菊花,用力蹬下腿都一陣菊緊,宋羿天每天夾着屁股做人,對鐘小樂更是窩了一肚子的火,每次要看見這厮把腚朝着他,保準要氣急敗壞地一腳踹上去。
無辜挨了宋大爺好幾腳後鐘小樂也學聰明了,每天腆着個面無表情的大花臉正對着對方,離開時趕緊捂住屁股一溜煙就閃得無影無蹤。
而鐘小樂這些日子為了讨對方歡心,整個人生龍活虎,死宅出洞,大清早就跑到附近菜市場擠在一群大嬸中間挑最新鮮的菜,晚上還得因為宋羿天的臨時興起穿着睡衣和拖鞋撲棱棱跑去便利店買煙和啤酒。
托宋羿天的福,鐘小樂收獲了方圓一裏內所有阿姨嬸嬸奶奶長輩們的集體憐愛,他原本長得也頗為俊秀白嫩,像一個初出社會的大學生,每次鐘小樂頂着那張凄凄慘慘的顏料盤出現時,都會被諸位長輩随手塞上一顆小白菜,要麽一碟子自制醬蘿蔔,或者一打創口貼。
周一的早上,鐘小樂一如既往地早早醒來問身旁睡得迷迷糊糊的宋羿天要不要去學校。
宋羿天不耐煩地扭了扭腰,雖然不疼了,但後門還是有那麽點兒腫脹,要是在外邊蹦躂鐵定是自虐,宋羿天向來是個不會虧待自己的男人,于是長臂一伸,把床頭上自己的手機沖著臉扔過去,差點砸碎那副眼鏡。
“通訊錄第二個,給我請假,就說病了。”說完了連眼神都懶得賞他一個,繼續倒頭大睡。
任勞任怨毫無人權的變态鐘小樂只得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走到陽臺上,覺得打擾不了宋羿天後才開始打電話。
話筒對面傳來的是個年輕的女聲,鐘小樂語言簡練地把請假的事陳述了一遍。
電話對面的人問道:“請假理由呢?”
“身體抱恙。”
“請問你是宋老師的朋友嗎?”
鐘小樂頓了頓,忽然就有那麽一丁點兒小嬌羞,手用力握緊手機:“男......男朋友!”
也沒等對方做出回應,就啪地一下按了免提,一顆少女心在胸腔中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接著,他換好衣服出門買早餐,這幾天鐘小樂各種流食換着來,早上蔬菜粥南瓜粥黑芝麻核桃粥,中午香菇粥綠豆粥紅豆薏仁粥,晚上白粥小米粥板栗紅棗粥,宋羿天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想看到粥這種東西了。
只可惜這回鐘小樂像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任由宋羿天怎麽虐他抽他踐踏他踹他腚還威脅閹了他,都硬是一口咬定菊花沒好前不能見葷腥。
鐘小樂走在路上回想起昨天晚上宋羿天把那碗據說補血的紅棗山藥粥直接潑他臉上時氣急敗壞的神情,還順帶撓了他一爪子,舊傷未退的臉上又添新痕,簡直慘不忍睹。
心想着已經第三天了,菊花應該也保養得大半好了,這幾天光喝些營養粥鐘小樂臉上都紅潤了不少,他終于沒有再去買做粥的食材,而是走進一家包子鋪。
提著包子饅頭花卷和豆漿,鐘小樂回到家時,宋羿天已經起床了,他站在浴室裏口中含著一根牙刷,頭發淩亂,赤着腳,身上只松垮垮地穿了條牛仔褲,拉鏈也沒拉上,露出黑色的內褲邊緣。
看著那大片裸露在外的皮膚,還有誘人的人魚線,鐘小樂僵著臉,條件反射性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發現沒有流出什麽液體後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早飯買回來了。”
宋羿天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知道了,鐘小樂又站在那兒又欣賞了一會宋羿天洗漱的模樣,直到對方轉頭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用力甩上門,鐘小樂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卧室。
那個牙刷,是他的。
鐘小樂默默地想着,他給宋羿天準備了新的牙刷,大概是顏色相近,被拿錯了。
男神用過的牙刷——————鐘小樂一瞬間血液沸騰,一顆變态的心在咆哮。
那就将錯就錯吧,不到一秒,鐘小樂就在心中為那根被拿錯的牙刷決定了今後的命運。
不一會兒,宋羿天走出浴室,他懶得穿上衣服,直接一屁股坐在餐桌旁有些意外地拿起一個包子。
“怎麽?今兒忽然轉性了?”
宋羿天有些感動地嚼着包子,頭一回覺得包子竟然這麽好吃。
“恩,我覺得你後面的傷應該好多了。”
“什麽應該!早好了,就你丫事多,以後少上網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網絡垃圾就是禍害你這種沒腦子的。”
“羿天哥,你要是肯讓我看看你後邊的傷,就不需要這麽麻煩了。”
“變态,還會頂嘴了恩?”宋羿天懶洋洋地瞅了瞅他:“要給你看了你把持得住嗎。”
鐘小樂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把持不住,我不會做什麽,頂多舔舔。”
宋羿天差點被這不要臉的回答氣得把手中的豆漿也潑他頭上。
懶得理這變态,眼神飄向客廳,打量着鐘小樂家。
──光禿禿的牆,光禿禿的地板,光禿禿的客廳。
或者說,除了最基本的幾件家具外就連窗簾都沒見著一條。
記得那變态說過自己是幹設計的吧?宋羿天一邊咬著包子,一邊努力回憶着,他原本還以為能看到牆上挂滿莫名其妙的圖案畫像,或者奇形怪狀的沙發之類的呢,真沒勁兒。
與其說這裏是個家,倒不如說這間沒錢裝修的旅館,空蕩蕩冷清清,到了夜間可不得瘆的慌,倒是挺符合鐘小樂那自閉的性子,要自己在這兒待上幾個月也要憋出毛病來。
宋羿天默默計劃着要不要抽空把這不毛之地改造一番。
鐘小樂坐在宋羿天的對面慢條斯理地解決自己的那份早餐,眼睛卻死死黏在宋羿天身上,只覺得剛起床的宋羿天也好看極了,簡直秀色可餐,特別下飯。
咽下口中的食物,宋羿天眼尖的看見遠處那塊巨大的代替了整面牆壁的落地窗的角落裏,一個隐蔽的位置,有一架銀色外殼形狀眼熟的玩意兒,大概是因為視角關系,前幾天他在客廳都沒發現過這東西,不知怎的,宋羿天越看越沒好感,忍不住站起身來,沒搭理鐘小樂伸出手的挽留,大步走了過去。
湊近了把東西弄出來才發現是一架看起來特別高端酷炫上檔次的望遠鏡,宋羿天貼著窗戶往下看,發現了熟悉的景致。
媽的,那是他工作的學校!
宋羿天馬上搞明白之前一直以來明明感覺得到如影随形的視線,卻一直沒法逮着鐘小樂的原因了,他笑得危險,扭頭看向鐘小樂。
鐘小樂毫無愧色地頂著宋羿天危險的氣場,低眉順眼地站在他面前,一副任打任罵絕不還手死不悔改的模樣。
“好看嗎,變态?”
“好看。”鐘小樂快速地回答:“你好看。”
“操你要不要臉呢!”
鐘小樂覺得這個問題倒是挺切實際的,於是認真思考了片刻,才十分真摯地搖了搖頭:“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