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宋羿天今晚是和幾個大學認識的哥們兒聚個餐。

都是已經認識好幾年的朋友,也不怎麽講究,他們四五個人就找了家吃小龍蝦的店子,叫了一鍋油爆的一鍋香辣的一鍋幹炸的,外加幾個小菜,十幾瓶啤酒,就熱火朝天痛痛快快地幹了起來。

宋羿天辣得嘴唇紅彤彤,舌頭冒煙,兩只手在那兒剝蝦殼,忽然思緒飄飛,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鐘小樂。

要是那個變态在這兒,就讓他專門負責剝蝦殼,他剝一個自己吃一個,等自己吃夠了再喂他嘗一個,想想還挺有趣。

“阿天今晚怎麽這麽沉默,哥們兒幾個難得聚一次,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說話的人是老大,是他們當年宿舍裏的頭寝室頭子,多長他們兩歲又一肚子淅淅瀝瀝的壞水,平時沒少帶他們這幫新生菜鳥出門摸魚打诨,為人也義氣,就被集體奉為大哥。

“沒事沒事,剛走神了。”宋羿天皺了皺眉,心想不能總惦記着鐘小樂。

“說來我今兒下午還想去接你呢,結果你小子竟然悄無聲息地搬家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恩,搬了,就前兩個月。”

“搬哪兒了?”

“星華小區。”

“嘿!”老三大黃也湊了上來:“這不是你學校旁邊那個高檔小區嘛,阿天你發達了竟然還藏着掖着,什麽時候請咱們去坐坐啊?”

“滾蛋,我跟朋友住一塊的!”宋羿天沒好氣地笑罵道。

聞言,衆人一起開始起哄:“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老同學。”

“人怎麽樣?下次也拉出來認識一下,土豪的大腿咱們一塊兒抱!”老大也在那兒打趣。

“他是個屁的土豪,付了首付做房奴呢!”宋羿天本來想拒絕,畢竟鐘小樂這厮變态就算了,好歹也是只對自己的專屬特色,但外人面前什麽樣他也不清楚,說不準是個精英,也說不準是個二愣子,和他呆了這麽久除了那個董天就沒聽說過第二個朋友。

這麽一想,宋羿天忽然又覺得鐘小樂有點兒可悲,心裏想着要不要幹脆下次把鐘小樂拐出來試試,看看這麽多年了他的內向有沒有稍微治好一點兒。

又打鬧了好一會兒,菜吃光了就在那兒喝酒談天,酒喝夠了就有人提議要不要今晚一起這個地方浪一把,趁着周末,再體驗一回夜不歸宿。

宋羿天想起出門前鐘小樂趴在他身上死纏爛打讓他早點回家的模樣,嘆了嘆氣,有些抱歉地說:“我今晚算了,還有事,你們連同我的那一份好好玩。”

老大沉默了數秒,跟着說:“我也不行。”面對着一群人疑惑的視線,他深呼吸一口氣,快速地說:“其實我要結婚了,就年底。”

一句話瞬間讓所有人都炸了,宋羿天也奇怪地看着他:“老大你還這麽年輕就把自己給拴着了?看來嫂子不錯嘛。”

老大點了根煙叼着,意味深長地說:“那也是我心甘情願被拴着,有時候工作回來能等到一口熱飯,加班回家發現客廳給我留了一盞燈,出門在外知道有人惦記着自己,就算偶爾吵吵鬧鬧也沒關系,反正就是忽然那麽一下,就讓我覺得和這個人過一輩子也挺好。”

宋羿天愣了。

他又一次想起了鐘小樂。

離開了飯店,告別了朋友,宋羿天默默走在繁華的街道上,看着身邊的人群換了一撥又一撥,百年難遇地有些惆悵了。

出門在外,有誰會惦記他呢?去世的母親如果還在的話肯定會,哥們兒說不定會,但他們有自己的歸宿,他的父親不會,繼母更不會,自己那個同父異母怕他怕得要死的弟弟也不會。

宋羿天忽然很想見那個變态一面。

宋羿天甩了甩腦袋,拐進一條小巷子,打算繞近路走回去,沒走幾步就注意到前方有幾個人杵在那兒,走近了才發現竟然還是自己認識的。

是他課上的兩個女學生,時不時會熱情的和自己攀談,雖然記不清名字,但臉還是十分熟悉的。

剩下的是五個流裏流氣的青年,頭發染得花花綠綠,就差沒把社會青年幾個字打在臉上,他們圍在一起堵住兩個女生的去路,顯然沒安什麽好心。

宋羿天不是什麽見義勇為的好人,但認識的人當着自己的面被欺負,還是兩個柔弱的女孩子,袖手旁觀保全自身這種事兒他當然幹不出來,于是皺眉走上前,硬是分開了堵着路的兩名小混混,伸手把兩名女孩扯到自己身後。

“宋,宋老師。”女生顫抖着伸手抓着宋羿天的衣角,結結巴巴地道謝。

宋羿天無奈地把兩人往後邊推開,輕聲說:“你們往外頭大路上跑,到人多的地方去報警。”

緊接着,宋羿天沖着那五個人勾起一個輕蔑又懶散地笑容,雙手環胸,赤裸的胳膊上腱子肉結實,路燈黯淡的光線打在那張硬朗帥氣的臉上,徒增了些兇狠感,他大搖大擺地給自己點了根煙,派頭比地痞流氓還地痞流氓:“怎麽?不服氣?”

“你,你知道這疙瘩誰地兒嗎!?”為首的小混混竟然真被宋羿天這人高馬大的兇悍樣兒唬到了,一口方言脫口而出。

宋羿天嗤笑出聲,左手在身後給那兩個女生打着手勢,讓她們快跑,他在這五人身上聞到了濃濃的酒氣,心裏一陣不安。

小混混丢了人,漲紅了臉,罵了聲找死就撲了上來,兩個女生見到這陣勢趕緊往巷子口跑,宋羿天則冷着臉利落地抓住對方的拳頭一扭,把口中叼着的煙取下來直接把燃燒的那頭按在對方臉上。

小混混哀嚎一聲,剩下的四個人有一個去追跑掉的女生,剩下的一起向宋羿天撲來。

宋羿天被逼出了血性,身手利落幹練,那副好身材可不是花架子,四個人竟然一時半會奈何他不得,反而挨了對方幾拳,這時候忽然一個修長的身影直接插入他們五人之間,擋在宋羿天面前,大聲說:“住————”

只可惜“手”字還沒說出來,就別其中一個小混混一拳打在臉上,直接撞在宋羿天胸口。

是鐘小樂,他眼鏡被打歪了一半,嘴角直接青了起來,他穩了穩身子後又雷打不動地站在宋羿天面前,幹巴巴地說:“不許你們欺負他。”

宋羿天看着被揍的鐘小樂,尤其是嘴角那個淤青,忽然一股子熱血上湧。

這變态玩意兒要揍也只有老子能揍!你們他媽憑什麽揍!

連我的人你丫也敢動!!

他兇悍得像頭孤狼,直接把鐘小樂這倒黴玩意兒拽着領子往身後粗暴地一丢,飛快地向前沖,直接放倒了先前打了鐘小樂的那名小混混,膝蓋頂着胃,把人一拳打出了鼻血。

董天在後邊發現前方的戰況,等兩名女生跑出去後,看見朝自己跑過來的漏單的小流氓,他可不是練家子,作為一個頂多每天去健身中心鍛煉身體自诩文明人從不打架的辦公族,董天情急之下幹脆一個猛撲把小流氓撲倒在地,兩個人滾作一團,董天有力氣不會打,毫無章法亂踢亂撓,小流氓會打架但力氣不如他,于是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宋羿天的确兇殘,一個頂三,但他面對着的是四個人,時不時還會被人踢到牆上。

鐘小樂頓時更急了,他也不會打架頂多只會挨打,于是每當他看見有拳頭要砸到宋羿天身上時就直接沖上去用身子去擋,看到另一個小混混一腳踢過來,又趕緊地湊上去自己接下這一腳然後摔得人仰馬翻,眼鏡都被踩碎了,鐘小樂沒去在意,模糊中看到有人湊到宋羿天面前就撲過去,寧肯自己被打也不讓宋羿天受傷。

宋羿天更是暴躁,他原本就是想讓這變态滾遠些,沒想到這厮竟然還上趕着來找揍,心裏又氣又急,口中罵他:“變态!少礙事!給老子滾開!”

鐘小樂一伸脖子,耿直了嚎了一聲:“不!”随後又被人一圈打在腹部,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酸水。

“你出去報警!咱們一起跑!”

鐘小樂掙紮着要起身,忽然模模糊糊地看到宋羿天身後有人舉着一根什麽東西往宋羿天的腿上掃過去,他兩眼龇目欲裂,咬着牙忍着渾身疼痛又沖了過去,右腿硬生生地挨了一下。

似乎有什麽聲音響起,鐘小樂覺得小腿就算沒斷也斷了一半,他粗喘着倒在地上疼得眼角直抽,覺得自己根本站不起來了。

那名拿着鐵棍的小流氓還想再來,宋羿天趕緊撲上去,抓住鐵棍,直接用牙齒把抓着鐵棍的那只手咬得皮開肉綻,然後又被另外兩個人強行分開,腦袋摔在牆上。

董天渾身上下亂七八糟,臉上還青了一圈,身上的小流氓糾纏不休以至于他每次爬起來就被再次撲到地上,連拿手機報警都做不到,只希望方才逃出去的女生沒有忘恩負義。

忽然,身上的小流氓被一腳踹開,滾得老遠,董天鼻青臉腫地擡眼向上看。

對方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手上還帶着白手套,光線黯淡的小巷子裏董天依稀只能看見對方漂亮尖細的下巴,他的聲音冷淡而清朗:“警察,這裏有人鬧事嗎?”

董天酒精上湧,麻溜地一把撲過去抱住對方的大腿,跟見了親爹一樣,一臉血一臉淚和着一臉灰全蹭在對方褲子上,可憐巴巴地大喊:“警官警官!小混混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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