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逃他追

“我哪有跟你吵,  淨冤枉我。”

沈浮橋按住寧逾的肩,将他從懷裏帶出來,屈指碰了碰他鴉羽般的長睫,  順帶着摩挲過微紅的眼尾,  溫聲笑道:“以後打不還手,  罵不還口,如何?”

寧逾怔了一瞬,  雙臂搭上沈浮橋的後頸,  伸手按下他的後腦勺的同時踮腳湊上去,  看起來似乎想要接吻。沈浮橋好不容易扯下來,寧逾又如此輕輕松松地粘上了,他又拿他沒辦法,  只好哭笑不得地啄了啄。

“砰”地一聲,重物猛墜地板發出沉悶的響動,  沈浮橋擡眸一看,  原來是老板已經殺好了魚裝進了木質紋盒,但此時他只是嘴巴張成鵝蛋狀,手中虛捧着一團空氣,盒子徒然躺在地上,  還好封得足夠嚴實,裏面的魚肉沒有掉出來沾灰。

寧逾回頭一看,立刻從沈浮橋懷裏跑了出去,三步作兩步沖到老板旁邊将盒子撿了起來,  先是左右晃着搖了搖,後又湊近輕輕嗅了嗅,緩緩咧開了一個殘戾的笑容。

老板整個人都不好了,手開始不由自主地哆嗦,  腿一軟就滑坐到了地上,望着寧逾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沈浮橋看着老板的反應心有疑惑,雖然同性接吻确實不太常見,包括他自己在遇見寧逾之前也從未想過性別相撞也可以相愛,但也不至于如此害怕……大抵是他今日放縱了些,公共場合做這些親密之舉确實有欠考慮。

他走上前伸手拉起了老板,從袖中又拿出一錠銀子遞給老板,歉聲道:“讓您見笑了,以後我們會注意一些的。”

寧逾換了一張溫順的笑臉,抱着盒子挽住沈浮橋的胳膊,軟聲道:“之前給哥哥的珍珠用光了麽?還要的話告訴阿寧一聲就好。”

老板瞳孔地震——看不出來!原來這高一些的男人才是被包養的!!

“哪有那麽快就用完?你給了那麽多,又是那麽貴重的東西,自然得省着點花。”

老板含淚咬帕——還賣個錘子的魚!他也想過這樣的生活!!

不過還是算了,這小公子看起來嚣張跋扈,殘忍暴戾,而且聽說京城那些人都玩很大,他這把老骨頭,不似這位公子一般年輕健碩,定是承受不住那般折磨的。

天下沒有無端掉餡餅的好事,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他要靠自己的勞動創造美好生活!

沈浮橋不知道他內心在編排些什麽,只是見他神色恍惚,以為是被刺激狠了,心下過意不去,便又塞了幾錠銀子,權當給乾坤袋騰位置了。老板見他出手如此闊綽,眼神卻愈發憐憫了起來,看得沈浮橋渾身不太自在,連忙護着寧逾疾步出了店。

“以後不要到這家店來買魚了,你喜歡吃哪一種,屆時我們自己去北海抓。”

寧逾眼睛亮了亮,開心道:“真的嗎?”

沈浮橋看他因為這麽小一件事高興成這樣,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哥哥什麽時候騙過阿寧?自然是真的。”

“那我們幾時動身去?”

“先回趟雨霖山罷,山中還有些雜務得處理,之後阿寧想何時去都行。”

一聽他說回雨霖山,寧逾那股高興勁兒瞬間煙消雲散,他也沒說什麽,就是看起來低沉了很多,像是有一朵烏雲在頭頂下起了雨,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濕漉漉的,打不起精神來。

沈浮橋大概知道了他不想回去的原因,心知确實是件不可回避的難事,卻一時沒想好該如何化解,只能先想辦法把人哄好,畢竟此行便是為了散心,寧逾開心最重要。

“我看那邊有買棉花糖的,阿寧喜歡吃甜,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寧逾吸了吸鼻子,低低地問:“什麽是棉花糖?”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寧逾不吭聲,抱着盒子垂眸抿緊了唇,偶爾有人經過擦到了他的衣袂,他便難以忍受似的朝沈浮橋懷裏靠一靠。

看起來可憐極了。

沈浮橋居然會從這樣的場景中捕捉到足以令人亢奮的蛛絲馬跡,荒唐又無恥。他連忙搖了搖頭摒除雜念,伸手将寧逾撈進懷裏,摸了摸他因為難過而顯得過分緊繃的臉頰,低聲問:“不想去嗎?”

“想。”

“那為什麽不應聲?”

當然是因為想讓你更兇一點,強制性地帶我去啊笨蛋。

寧逾長睫斂去了多餘的神色,再擡眸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聲音也濕軟得像是被泡漲的海綿,每一個字都澆透在沈浮橋的心尖。

“我怕我太多事……哥哥不喜歡。”

“你再多事我也喜歡,走啦。”

沈浮橋不愛聽寧逾妄自菲薄,他自己又不怎麽會哄,于是刮了刮他挺翹的鼻尖,趕緊護着他走到買棉花糖的鋪子前,将他推上前去,自己貼在他身後按住他的肩。

“喜歡哪種?”

饴蜜居裏的棉花糖是用高崖甘蔗熬的糖漿做的,白白胖胖整整齊齊地放在不同的木框裏,各式各樣的如櫻花如樹莓如白兔……寧逾的臉色不由自主地沉了沉,還沒來得及發脾氣,眼前便噌地一下湊上來一支魚形棉花糖,極輕地碰了一下他的唇。

寧逾的火氣一下子就消了,他就着這個姿勢仰首靠在沈浮橋肩窩,抓住他的手腕将棉花糖魚的頭給咬掉了,再推着上去抵在沈浮橋的唇邊。

“我不愛吃甜。”沈浮橋偏了偏頭,想着寧逾喜歡吃就多吃些,卻沒想到被寧逾讀出了三分嫌棄的意味。

寧逾在他懷裏轉了個身,踮腳一抱,舌齒間微化的棉花糖便混着海潮氣息貼上了沈浮橋的唇。

又是大庭廣衆之下,沈浮橋心想。

“自己吃。”沈浮橋微微後撤,伸手捂住了寧逾的唇,“別這麽黏人,會讓人看笑話的。”

寧逾渾身冷了下去,他望着沈浮橋竟像在望一個死物,帶着毫不掩飾的失望和憎惡,他将口中甜到發膩的棉花糖哽了下去,狠狠在沈浮橋手上咬了一口,便鮮血順着他的掌紋淅淅瀝瀝地流。

沈浮橋不懂他為什麽又生氣了,有點心累,還沒開口說話,寧逾就已經從他懷裏跑出去了。

他無法,只能結賬之後匆匆追上去。寧逾在人流裏被觸碰得全身發抖,他知道沈浮橋一定會追上來,所以跑得又慢又拖沓,可是沒想到沈浮橋就在後面跟着,大約五步到十步的距離,一直沒有上來拉住他。

寧逾抿緊唇,知道沈浮橋那倒黴催的性子,一不做二不休,幹脆直接撞了一個公子哥兒,不堪受碰地腿軟了下,正要撲進前面那人的懷裏,便被沈浮橋一把抓了回去。

那公子哥兒手都伸好了準備接住,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到手的美人飛了,任誰火氣都大,也不管沈浮橋到底什麽身份了,直接指着鼻子開罵:“你是哪兒來的東西?懂不懂先來後到啊?!給老子滾!”

“非要說先來後到,那也是我先來,你後到。讓開,好狗不擋道。”

寧逾驚了一下,略有些新奇地擡頭望了望沈浮橋,卻被他垂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一眼不似以往那樣溫和,反而夾雜着碎石風暴似的,砸得寧逾有點發懵。

“嘿你這人,還講不講理了?你看他想跟你走嗎?天子腳下,強搶民男,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

寧逾暗嘆此子上道,配合地掙紮了片刻,結果被氣上心頭的沈浮橋當街狠狠打了一下屁股,瞬間變成了一條面紅耳赤的紅燒魚,任他将自己攔腰扛起來,扒住他的肩頭不再動作。

“我這裏确實沒有王法,只有家規。你這麽急公好義,不如先問一下他看不看得上你?”

“你!”那公子哥兒大概也看出怎麽回事兒了,無非是小兩口鬧別扭,拿他當洩氣筒,這人看起來溫柔敦厚,實際上多半也是個狠角色,不宜與他硬碰硬。

沈浮橋扛着寧逾便走了,沒給他多餘的眼神,他此刻的第一要務便是讓寧逾記清楚無理取鬧的後果,免得他再這樣一言不合瞎跑亂撞。

他沒有寧逾那麽驚人的自愈能力,此刻手上還是鮮血滿掌,用力按在寧逾腰窩處,天青色的羅衫便血色漫延。而寧逾抱着沈浮橋的脖子絲毫不慌,還有閑心朝着那位工具人公子哥兒笑着揮揮手,淺淺的梨渦顯露出來,看上去心情不錯。

那公子的魂兒都被寧逾勾走了,微張着嘴癡癡地看着他們離去的方向,心中頓時起了些漣漪。

這人婦麽……倒還真有點意思。

彼時沈浮橋街邊随便找了家客棧,開了間房便将寧逾扔到榻上去,動作一點也不溫柔,直接扯了寧逾腰上的衣帶當繃帶纏上傷口。他草草包紮着右手,目光卻落在衣衫淩亂的寧逾身上,帶着一種過分沉默的危險,教寧逾莫名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如果我做了什麽事讓你生氣,你大可以多咬幾下,只要最後能跟我說清楚便好。最初也是答應了好好跟着我,結果還是這麽任性。明明碰一下就會露出那副表情,為什麽還要故意撞上去呢?寧逾……你是受虐狂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沈浮橋:氣炸!!!

寧逾:魚魚才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哇!(天真的眼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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