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疤痕體質

寧逾怔怔地觸了觸自己的眉心,  晶瑩的淚意懸在長長的鴉睫上,輕輕一撲就變成珍珠。

沈浮橋給寧逾解開了腳腕處的束縛,給他脫掉鞋襪再耐心地上藥,  動作比以往重了不少,  是故意為之的結果。

那圈鲛鱗紋被狠狠揉着捏着,  寧逾的反應也越來越大,直到他眼尾泛起薄紅的鲛鱗,  沈浮橋才堪堪放過了他。

“今天到此為止罷,  我看阿寧雖然說着喜歡  ,  但實際上也不太能吃得消。這種事還是循序漸進為好,阿寧說是不是?”

沈浮橋将寧逾抱起來,食指與中指并攏碰了碰他眼尾的鲛鱗,  寧逾全身都在顫抖,但還是乖乖閉着眼陷在沈浮橋懷裏任他摸自己的鱗片,  一副害怕又溫順的模樣,  若不是沈浮橋手上的傷口依舊明顯,他還真會以為寧逾甘心做一條人畜無害的小魚。

“阿寧消氣沒有?”

“阿寧才沒有生氣,只是被哥哥嫌棄了,在難過。”

沈浮橋蹙眉:“怎麽又冤枉我,  我哪裏嫌棄過你?”

寧逾悶悶不樂地算賬:“哥哥不願意吃我咬過的棉花糖。”

沈浮橋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實在是沒辦法理解寧逾心思為何如此細膩敏感,他也說過了是他不愛吃甜,也從未露出過任何嫌惡的表情,  為何寧逾還會往那方面想呢?

他低低嘆了口氣,無奈道:“我要是嫌棄你,就不會在清晨你還沒刷牙的時候吻你,方才也不會直接上手幫你檢查。我的阿寧幹幹淨淨,  從頭到尾從裏到外都香甜如蜜,我怎麽會嫌棄?”

寧逾不受控地臉紅了,用如藻的長發把自己的臉頰遮起來,露出一雙澄澈而純真的藍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浮橋看。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麽,沈浮橋便先一步将哽在喉間的疑惑問了出來:“那麽阿寧用那種眼神看我是怎麽回事呢?我确信我沒有看錯,那一刻阿寧是想到什麽不好的事了嗎?”

他一邊說着,一邊抱起寧逾往上擡了擡,讓他目光與自己持平,兩人都能從對方的眼眸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讓寧逾避無可避。

“有什麽事是不能讓哥哥知道的嗎?阿寧會因為被嫌惡而傷心,難道哥哥就不會嗎?前者我保證是誤會,那後者呢?阿寧,給個解釋好不好?”

寧逾染上了嗜痛的癖好,與之相匹配的便是對這種極致溫柔的無可抵抗。對他來說這樣的懇求與輕哄似乎才是洪水猛獸,讓他像一條被大浪拍打的小魚一般……對于局勢完全無法掌控。

“哥哥。”

沈浮橋輕輕吮了他一口,示意他在。

“我生病了。”

沈浮橋極輕地頓了一下,繼續吻他的臉頰,給予他說下去的勇氣。

寧逾此刻被沈浮橋的氣息籠罩着,被沈浮橋的懷抱禁锢着,被沈浮橋的吻安慰着,沈浮橋的青蓮枝還在他前端教他隐隐發着痛,他全身上下都屬于這個人。

這樣的認知讓他心神稍定。

“盡管阿寧已經很努力了,但有的時候還是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和脾氣,那些負面的、醜陋的、肮髒的東西,全都會從阿寧的身體裏跑出來,它們根本就不聽阿寧的話……”

寧逾說着說着,突然抱住沈浮橋崩潰地流淚,他斷斷續續地道着歉,聲音痛啞得教人不忍久聽。

“阿寧乖啊,不哭,哥哥明白了。說清楚就好,沒有責怪阿寧的意思。”沈浮橋不住地拍着寧逾單薄的背脊,一刻不敢分心地給他順氣,“阿寧有在聽哥哥說話嗎?”

寧逾哭着點頭,聲音哽咽了下去,珍珠卻還在噼裏啪啦地掉。雪白的被褥上珍珠太多,已經開始沿着床褶一串接一串地滾落到地板。

“阿寧這麽聰明,怎麽忘了早些告訴哥哥這件事呢?哥哥知道後只會心疼你,你如何任性都會縱容你。淨知道跟哥哥唱反調,在哥哥面前都不誠實,難道惹哥哥生氣你就滿意了嗎?”

寧逾聞言抿了抿唇,哭得紅熱的臉頰摸起來有了溫度,眼尾的鱗紋正在慢慢消隐。他怎麽可能不懂苦肉計的道理,這些都是他玩兒剩下的,只是看沈浮橋前些日子都快心疼死了,一股腦全說與他聽怕他走上什麽歧途。

他們之間的感情應當是純粹的,寧逾的眼裏容不下一粒沙,愛便是愛,一旦沾染了愧疚心與負罪感,他們倆都會在未來的漫長歲月被壓得喘不過氣來。那種勉強縫合相溶的東西,對他來說是一種無法容忍的侮辱與亵渎。

“難道我現在說,哥哥就不心疼我了麽?”

他用潮濕的臉頰去貼沈浮橋的側臉,像一只急需舔舐安慰的落水小獸,有那麽一瞬間沈浮橋感覺自己的心軟到發痛,只能偏頭去吻寧逾的淚,以此宣洩一番他如潮翻湧的真心。

“淨說傻話。”

沈浮橋抵住他溫熱的前額,微微仰頭咬上他的軟唇,那動作說不上溫柔,也遠遠不算粗暴,只是奪走了寧逾一切可以倚仗的東西,讓他如同一葉扁舟在自己的愛意中沉沉浮浮。

寧逾是個很矛盾的人,明明在外面控制欲強到不行,在他身邊卻總喜歡被強制的感覺。沈浮橋樂得被他粘着,被他無條件地服從和依賴着,只是有時候貫有的性情讓他沒辦法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可能無法滿足寧逾的某些癖好。

但寧逾的反應誠實地告訴他,無論他對寧逾做什麽事情,只要帶着愛的目的和意味,寧逾都會很喜歡。

簡直是……乖得令人亢奮。

沈浮橋深吻着寧逾,一寸又一寸毫不客氣地掠奪他口中的空間。寧逾開始逐漸喘不上氣,大腦一陣陣地發暈,卻舍不得将沈浮橋推開,像即将溺死的魚在洶湧的浪潮中苦苦支撐,饒是見慣了這副神情的沈浮橋也忍不住心生憐愛。

他不忍心把人欺負得太狠,适可而止地退了出來,在寧逾紅潤的唇上輕啄一口以示結束。寧逾忽然獲得了呼吸的自由,趴在沈浮橋肩頭大口大口地喘氣,時不時夾雜着劇烈的咳嗽和微啞的嗚咽。沈浮橋抱着他像抱住一汪過分柔軟的春水,晃一晃就會蕩漾起一圈圈可愛的漣漪,擾亂了他塵封太久的凡心。

于是他順着心意說了出來:“阿寧,你真可愛。”

寧逾漸漸平複過來,抱住沈浮橋不撒手,這裏貼貼那裏蹭蹭,老是在沈浮橋身上嗅着,不像什麽小魚,倒像只還未斷奶的貓咪。

沈浮橋搖頭失笑,也沒有阻止他的動作,只是替他攏了攏長發,摸了摸他鬓邊的微濕。

“我們出去買些阿寧穿的衣衫好不好?總這麽籠着,阿寧看起來好熱。”

寧逾搖了搖頭,無聲拒絕。

他不喜歡穿別人織的衣服,能穿沈浮橋的衣服已經是看在上面有哥哥的氣息,夠給面子了。

沈浮橋無法,只能自己動手。

“來,站好。既然如此,那我給你裁一下衣衫,小心被剪口傷到。”他抱住寧逾的雙腿讓他站在榻上,确認他能自行站穩才慢慢松了手,從乾坤袋中翻出了剪刀與針線,将內衫裁成了短袖齊腰上衣和齊膝下裳。

寧逾細窄的腰若隐若現,白膩筆直而具有爆發力的小腿線條露出來,那圈鲛鱗紋猶帶薄紅,似乎是種太過明顯的暗示。

沈浮橋沉吟片刻,忽然覺得還是裹嚴實些好。

他去過異界,知道那邊無論男女老少夏日都可以這樣穿,思想開放了些,不覺得這樣是露得太多。可是偏偏在寧逾身上,這樣的短裝顯得不太合适。

他太誘人了。

自古以來便有藏富不露的說法,沈浮橋私以為是很有道理的。這是他的寶貝,讓別人多看去一分都令他難以容忍,一想到這副模樣會被旁人看去甚至垂涎,心中便有一股怪異的占有欲肆意漫延。

“哥哥?”

寧逾見沈浮橋走了神,便屈膝在他唇上吻了吻,被淚雨洗過的明眸顯得愈發靈動,輕輕一勾就把沈浮橋的魂給勾了回來。

“……”

沈浮橋一時有些怔然,忽然提了一件風馬牛不相及的往事。

“我想看看你腰窩上的印記。”

寧逾歪了歪頭,下意識伸手往後腰摸了摸,也沒問什麽便主動拉低了褲沿,乖乖趴下去讓沈浮橋看。

沈浮橋看着筆力遒勁的“沈”字在寧逾腰窩裏靜靜躺着,昭示着不容靠近與侵犯的歸屬意味,心緒微微平複了些。但與此同時,又有新的疑慮從心口冒了出來。

“……你不是疤痕體質才對,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消?”

寧逾見他不摸,心裏有些失望,于是慢慢從榻上爬了起來,如藻的長發順着鋪下去遮住腰線。

沈浮橋将他抱起來提了提褲沿,攏起頭發簡單地紮了個馬尾。寧逾身上不正常的溫度很快降了下去,他掀起衣擺給自己扇了扇風,似乎很随意地應答道:“因為用了藥。”

“……什麽藥?”

“能讓疤痕不消的藥,哥哥別擔心,不是什麽禁藥,對身體沒什麽傷害。”

“所以你身上的傷……”

“是啊,其實我這些年根本沒受多少傷,就身上這麽幾道傷口,故意留着不祛,就是想等着哥哥回來疼疼我。阿寧是不是很聰明?”

作者有話要說:  橋橋:giegie只會心疼阿寧~(不是!)

魚魚:聰明勇敢有力氣~我真的羨慕~我自己~

感謝小天使的訂閱!!麽麽叽!!

(最近幾天更新不太準時,因為深夜碼字寫完了就想着發出來了,寶貝們不用等,之前說隔日更,最近菜咕咕感覺應該可以恢複到日更了……忙完了幾個論文,壓力輕了不少。感謝小天使一路的包容和支持!麽麽噠)感謝在2021-06-16  11:56:06~2021-06-17  00:48: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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