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醉酒以後

寧逾也愣住了,  他怔怔地盯着沈浮橋心口懸開的青蓮,忽然伸手戳了戳。他很小心地收着指甲,但小青蓮還是被他戳得晃了晃,  像是有些羞澀地合了合花瓣。

“哇哦~”

寧逾還想再戳,  指尖卻被沈浮橋擋住了。

沈浮橋似乎有點生氣,  從寧逾懷裏強撐着坐起來,沉着眉惡狠狠地盯了他一會兒,  像大型犬作勢咬人那般向前猛地咬了一口空氣。

寧逾忍俊不禁,  偏頭重重地笑了起來。他絲毫沒有被吓住的樣子,  教沈浮橋此時容量有限的腦子裏冒出大寫的問號。

兩人此時隔得很近,大概一個小茶盞的距離。沈浮橋微微俯了身,心口的小青蓮便被壓在寧逾的逆鱗上。他低頭看到這一幕,  居然皺着眉推了寧逾一把,寧逾沒防備,  沈浮橋醉酒後又根本不知道收力。可他這一推卻忘了寧逾的手還抱在他的腰間,  于是兩人便一齊陷于冰涼的軟墊。

沈浮橋下意識護住寧逾的後腦勺,在半空猛地一翻讓他倒在自己身上。以寧逾的反應力和身體強度這麽倒下去根本傷不到什麽,可經這麽一鬧,沈浮橋自己砸得更頭暈目眩不說,  他心口那朵幽幽綻放的小青蓮直接被寧逾“吧唧”一下壓扁了。

“……”

寧逾是感覺自己壓到了什麽東西,偏頭一看,那朵青蓮的帶穗小蓮蓬都被自己壓碎了,原本參差有致的青色花瓣被一下拍平,  有的甚至已經散落了。

沈浮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護着面前這個亂晃的影子,只是感覺到自己心口的青蓮遭此橫禍,頓時血氣上湧,猛地一下翻身将寧逾壓住,  卡住胳肢窩把他上拖一截,惡犬撲食一般狠狠咬住了他的喉結。

“嗯……”

這一口咬得太重,已經遠遠超出了寧逾嗜痛的界限,鮮血混着海潮氣息從喉結處汩汩地冒出來,一小朵青蓮印記在鮮血淋漓下落成。

寧逾痛到直踢人,長而鋒利的指甲不受控地刺了出來,卻強忍着沒有往沈浮橋的身上撓,他一邊痛喘着,一邊艱難地求饒:“不是……故意的,松口……痛……”

沈浮橋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知道要懲罰這個膽大包天的罪魁禍首,齒下的力道越來越重,直到寧逾實在是痛到沒辦法,抵住沈浮橋的額頭開始低低地啜泣起來,他聽見他不堪受痛的嗚咽聲才鬼使神差地慢慢停下。

寧逾在喊哥哥……

沈浮橋松口一看,那枚精致的軟骨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哪怕是寧逾如此驚人的愈合能力也沒法短時間內修複,青蓮金印還在散發着幽幽的冷香,沈浮橋湊近嗅了嗅,引起寧逾一片細微的顫栗。

“沈浮橋,你個王八蛋!”

寧逾每說一個字,喉間都痛得無以複加。沈浮橋明明沒有獠牙,平日裏又是那樣一個溫和如煦的性子,可咬人居然如此之痛!根本就沒有一點舍不得的意思!還咬的是最致命的咽喉!

換作其他任何一個來,沒等靠近便會被他的血海藤絞成血漿,沈浮橋簡直是恃寵而驕!

寧逾氣死了,癱在軟墊上躺屍,雙眸還在無意識地流着淚,氣息已經微弱得近乎破碎。

沈浮橋見自己把殺花兇手咬死了,不知道為何心口居然悶悶地發疼,他撐着爛醉的身體俯下去在寧逾頸側貼了貼,又在他唇角蹭了蹭,最終昏沉的大腦給了他一個恍惚的信號——這人死了。

可是他卻高興不起來。

“……活。”

沈浮橋想點寧逾的眉心,卻由于四肢不調錯點上他的右眼尾,不受控制的青蓮神力争先恐後地從指尖浸入寧逾的身體,與寧逾原本的血鲛妖力相斥相撞。好在這種程度的痛感還在寧逾的接受範圍內,他疼得舒服,哼哼唧唧地叫了出來,沈浮橋以為自己把兇手救活了,又陷入了新一輪的糾結之中。

最後因為實在頭暈,沈浮橋索性也不再動腦了,像犬類圈地盤一般輕輕壓住了寧逾,由于二人體型的差距,等沈浮橋完全壓下來,寧逾便只剩下一截血肉模糊的脖頸和一張生無可戀的冷臉了。

“……沈浮橋?”寧逾其實挺享受這種牢牢被壓的姿勢,但喉間疼得厲害,他的手卻被沈浮橋緊緊扣着,讓他沒辦法用妖力為自己療傷。

上身一片刺痛,雖然痛的程度對他來說剛剛好,但這種不受控制的走向還是讓他有些不适。

“起來……別裝睡。”

沈浮橋沒裝睡,他是真的睡過去了。寧逾身上的海潮氣息帶着安神的意味,齒間的血甜絲絲的,緩解了他前額欲裂的痛楚。壓着這個人讓他很安心,對于醉漢來說一安心就容易失去警惕,一失去警惕就容易陷入深眠,沈浮橋也不例外。

寧逾試着推了推沈浮橋,結果身上人卻像一塊巨石一般紋絲不動,他沒辦法,只能召出血海藤将沈浮橋纏住再慢慢移開。沈浮橋睡着後也不安分,極度不配合血海藤的工作,先是抓住寧逾的手不放,後又貼住寧逾不走,感覺到懸空甚至還無意識地睜了睜眼,把寧逾吓了一跳。

“我真的後悔死了。”

最後寧逾坐起來靠在檀木幾上,兩眼淚汪汪地看着熟睡的沈浮橋恨恨嘆道。

他右臂上一片青玄色的紋身,末尾的一片蓮葉甚至到了虎口處,寧逾深吸一口氣,慢慢解開了斜領盤扣,才發現大片胸口連着右臂是一幅栩栩如生的魚戲蓮葉紋。将上衫褪去後,寧逾憑着極好的柔韌性向後背暼了一眼,果不其然,連肩胛骨處都紋上了一對青蓮,此時寧逾的心情已經被拯救了,那青蓮的花瓣便半開未開,露含羞之态。

是了,其實寧逾挺喜歡的。原本差到極點的心情在看到那魚戲蓮葉紋便好了不少,看到背後的青蓮便更好了些。之前哥哥說給他烙個私印,結果只是用小刀刻了一個沈字,刻的地方又隐蔽,旁人根本看不到。

如今這些紋身可謂是張揚明顯之至,只要他稍稍露一點手臂,他的那些故人舊友們便會知道他倆的關系。

——也不枉他受這般痛苦了。

寧逾用妖力潦草地給自己療了傷,等微微結痂便收了手,他沒看見自己喉結處的青蓮金紋,只是略有些奇怪周圍為何會有一股幽暗的冷香。他湊過去嗅了嗅,确定不是從沈浮橋心口那扁扁的青蓮發出來的,也不是沈浮橋頸側或是唇邊發出來的,實在找不到也懶得再找,正好瞥見方才那少年送來的禮物,便順手拿過來拆開了。

“貓鈴铛?”寧逾蹙了蹙眉,“我們家可沒有養貓。”

他将貓鈴铛扔了出來,繼續翻着盒子,但後面的東西一件比一件離譜。寧逾先是翻出了一雙嶄新的雲絲白邊長襪,後又翻出了一對仿真貓耳發夾,還有一件布料極少的雲絲亵褲,以及極短的荷葉邊亵衣和兩圈珍珠色的臂環。

寧逾甚至懷疑這亵衣能不能遮住胸口。

“這什麽乳茶小肆,玩這麽大?”

寧逾還沒喪心病狂到這地步,即便他再開放也沒有穿這種奇裝異服的癖好。平日裏撒嬌賣萌與乖巧已經是他為了履行配偶義務,滿足沈浮橋大男子主義的心理需求以及增進夫夫感情所能做的最大讓步。

他做不到這種程度的谄媚讨好,總覺得有種搖尾求歡的意味在裏邊,他不喜歡。

可正要将這盒子扔到一邊,盒底的一張紙條卻再次吸引了寧逾的視線。他狐疑地将其拿了起來,便見其上用狼毫細筆一字一劃工工整整地寫着幾行大字:

“讓伴侶對你欲罷不能的秘訣。

打造夫夫之間濃情蜜意的真竅。

增添閨房情趣與幸福度的寶典。”

“……”

寧逾翻來覆去地把這幾行大字看了兩遍,目光最終落在軟墊上那堆極薄的布料上。他似乎是輕輕嘆了口氣,還是将它們連帶着貓鈴铛一同收了起來裝進盒子,封盒後便将沈浮橋給他裁的短上衣重新穿好,扶起沈浮橋出小包廂結了賬。

待沈浮橋醒來,天色已經晚了。

客棧隔音很好,他們住在二樓,樓下有來來往往的旅人和正在用晚膳的住客,熱鬧的聲響卻只傳了一點進來。

沈浮橋的酒後應激性頭痛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還有些酸漲昏沉,他皺着眉睜開眼,便闖入了寧逾那雙幽冷深邃的藍眸中。

“阿寧……”

他先是啞聲喊了一句,待寧逾輕輕回應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此刻自己正枕在寧逾雙腿上。他一偏頭,寧逾那圈泛着瑩藍的鲛鱗紋便映入眼簾,和腳踝處那小小一圈是同樣迷人的顏色。

沈浮橋極重地怔了一下,趕緊撐身坐起來,回頭正待開口道歉,面前的場景卻又給了他心口一次無法抵抗的暴擊。

寧逾如藻長發披散着,上半身的魚戲蓮葉紋被遮去了大半。他戴着貓鈴铛和仿真貓耳,身上用深紅鲛绡制成的亵衣亵褲和過膝長襪穿了比沒穿更要命。

作者有話要說:  沈浮橋:寶貝……你太辣了。

寧逾:我讨厭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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