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人間第一疾苦

第82章 (人間第一疾苦。)

皇帝呢,自然是快樂的,多年的郁塞到今天一雪前恥,心裏只是感慨着,好深的淵源,好激蕩的和解。從今往後她可不是什麽老姑奶奶,也不是那個翻着白眼在院子裏和他對罵的小丫頭了,她就是他正正經經的妻子,将來還會是他孩子的額涅。

緣分這東西多奇妙,即便走了彎路,兜兜轉轉也會奔向該去的地方。

他大婚那年,小檻兒才十二,十二歲還沒到參選的年紀,即便有一瞬他曾想起那個孩子,到底也只是一笑了之。現在好了,自己二十二,檻兒也已經十六了,多好的年紀,回想起來,連當初尴尬的相遇也是美好的。

該是你的,永遠跑不了。他掬起她,纏綿地親上一口,表達自己對她狂熱的迷戀。

她迷迷糊糊要死不活,半睜開眼看了看他,哼唧着說:“萬歲爺,您還沒完嗎?”

頭一回的經歷總不那麽美好,雖然他恨不得死在她身上,最後也只能草草收場。但是已然完成了一項重要的儀式,他在她額頭親得響亮,說:“多謝愛妃,朕很快活。”

頤行仰在那裏直倒氣,哭哭啼啼淌眼抹淚,“回去要給後宮的嫔禦們多加月例銀子,她們太不容易了。”

明明那麽凄慘的事兒,她們卻如此在意綠頭牌的次序,可見是冒着生命危險在取悅皇帝啊。為了懷上龍胎,過程那麽痛苦都要咬牙忍受,中途她也偷偷睜眼瞧過他的表情,他一本正經地較勁,實在看不出喜怒。她本以為他也不輕松,可最後他卻說自己很快活……原來男人的快活是建立在女人的痛苦之上。她忽然理解了知願為什麽在宮裏活不下去,為什麽一心要出宮了。侍寝,簡直是人間第一疾苦,真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為了承寵,願意掙得面紅耳赤。

皇帝見她淚流滿面,只好耐着性子替她擦淚,一面安慰她:“你別愁,頭一回都是這樣,往後就得趣了。譬如一個扇袋做小了,往裏頭塞的時候總不那麽趁手,多塞兩回,等扇袋寬綽些,就容易了。”

頤行背過身子不想理他了,氣惱地嘀咕:“什麽扇袋……我可是血肉之軀,不是扇袋!”

皇帝看她氣呼呼的樣子,只覺得好笑,也不介意她鬧脾氣,輕輕偎在她背後說:“你連我的話都不信,我多早晚騙過你?檻兒,你不高興嗎,往後咱們就是正頭夫妻了。夫妻是一體,你要黏我愛我,永遠不能抛下我。”

頤行悄悄嘁了聲,心道得了便宜又來賣乖,你倒快活了,我多疼啊,還得忍耐一輩子。她房裏的嬷嬷确實教導過她,說頭回生二回熟,熟了就不疼了,可她覺得照着眼下的态勢來看,這話恐怕也不能盡信。

他貼在她背後,身上盡是汗,又粘又膩的,她倒也不嫌棄,偎在一起還是很貼心的。朦朦半睜着眼,看亭子四角點起的熏香緩緩燃燒,極細的一縷煙霧在不遠處升騰,達到一個頂點後,搖曳消散。

看久了犯困,她打個哈欠說:“時候不早了,該睡了。”這會兒腰酸背痛,四肢無力,忙活了半天的人不是自己,卻照樣累壞了。

皇帝這會兒非常好性兒,體貼地說:“你睡吧,我替你看着蚊子。”

其實有熏香,哪兒來的蚊子。他興致勃勃睡不着,頤行也不管他,自己半夢半醒着,正要跌進甜夢裏,身後的人又蠢蠢欲動起來。

她老大的不好意思,挪了挪腰,“別鬧……”

他咻咻的鼻息打在她耳畔,“我就逛逛,什麽也不幹。”

頤行想萬歲爺一言九鼎,總是讓人信服的,誰知這一番逛,最後逛進了哪裏,也不必細說了。

才止住哭的老姑奶奶這回又哭了好大一場,嘴裏嗚嗚咽咽說:“你騙人……你說第二回 不疼的……”

皇帝無可奈何地想,因為相隔的時候有點短,新傷之上又添新傷……總之是自己不好,太縱情了。也怪清心寡欲得太久,難得遇上表現的機會,就食之不足,想把她颠來倒去,這樣那樣。

這回頤行終于學乖了,事後連推了他好幾下,委屈巴巴說:“您背過身去,不許對着我。”

皇帝不願意,“我要抱着你,保護你。”

老姑奶奶怨怼地看着他,氣急敗壞道:“你抱着我,才是最大的危險。”

他沒辦法,只得背過身去,可是懷中空空,覺得凄惶。

“檻兒……”他扭頭叫了聲,“我想抱你。”

頤行覺得他怪婆媽的,“我又不會飛了,幹嘛非得抱着!”

他說:“荒郊野外的,萬一有蛇蟲呢。”

“有蛇蟲不也是拜你所賜嗎。”她說完,勉強把手搭在他腰上,“這樣總行了吧?”

當然,長夜漫漫,總有調整睡姿的時候,等第二天醒來天光大亮,一睜眼,就對上他壁壘分明的胸膛。

頤行臉上發燙,到了此時才敢承認,皇帝的身條兒确實很好。練家子,有力但不野蠻,昨晚自己一通胡亂摸索,見證了他的處處齊全。

這就為人婦了,想起來還有些感慨,不是在香軟的床榻上醒來,打眼一看全是青草樹木。這算是幕天席地了吧,沒想到自己的頭一回,居然這麽潦草。

皇帝卻不是這麽認為,坐起身一手指天,“以天為憑,”一手指地,“以地為證,尚檻兒和宇文昨夜正式結為夫妻……”

頤行邊整衣冠邊糾正他:“說了多少回了,我有大名,叫尚頤行,您怎麽老記不住。”

皇帝并不理會她,自顧自道:“尚檻兒和宇文清川,昨夜結為夫妻,天道得見,乾坤共睹,自此夫婦一心,兩不相離,請各路菩薩為我們作見證。”說完了便拽她,“磕頭。”

頤行只好和他并肩跪在一起,向天地長拜。心裏自是有些感動的,他對這份感情很虔誠,自己那麽幸運,相較其他嫔妃,實在不枉進宮這一遭兒了。

只不過被困在這裏總不是辦法,他帶的熏香燃到天亮已經燒完了,這要是再不想辦法回去,回頭可真得喂蚊子了。

“咱們再上河邊上瞧瞧去。”頤行看他把鋪蓋都收拾好,卷成細細的一條重新綁上馬背,邊說邊往河灘方向眺望,“這麽長時候了,他們一定想着法子搭救我們過河了吧?”

皇帝如今是心滿意足,什麽都不放在心上,随口應着:“今兒水流應該平緩了,放心吧,一定能回去的。”

于是各自牽着馬往河灘方向去,皇帝見她走路一瘸一拐,就知道是昨晚上自己闖下的禍,又不敢捅她肺管子,只說:“你先忍忍,我早就下了令,讓懷恩預備車辇在對岸接應……”

頤行沒脾氣地看了他一眼,“您為這點事兒,真是煞費苦心。”

當然,皇帝覺得自己是個頗懂情趣的人,不像老姑奶奶一根筋。兩個人之中必得有一個善于來事兒,否則一潭死水大眼瞪小眼,那愛從何來,幸福又從何來呢。

不過撇開身體上小小的不适,這個清晨還是十分讓人感覺美好的。

淌過挂滿露水的青草地,前面不遠就是獅子溝支流。頤行本以為對岸必定在千方百計拉纖繩、下排筏,沒想到打眼一看,河岸這側每十步就有一個禁軍戍守着,看樣子已經在那裏站了一夜的班兒了。

她駭然回頭看他,皇帝摸了摸鼻子,“我大英禁軍果然威武之師,我也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麽快。”

并且寬坦的河面上已經連夜搭起了簡易的木板橋,頤行不敢想象,不知道自己昨晚的慘叫有沒有被這些禁軍聽見。一種無言的哀傷彌漫她的心頭,她飛快脫下坎肩,蓋住了自己的腦袋,妄想着皇上後宮衆多,說不定他們弄錯了人,至少搞不清是哪位嫔妃。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對岸的鄂爾奇亮出大嗓門,一面揮手一面大喊:“皇上,純妃娘娘……昨晚草地上蚊子多不多?你們睡得踏實嗎?”

頤行頹然摸了摸額頭,心想這位蒙古王爺真是皇上的摯友,叫得這麽響,是怕娜仁公主不死心嗎?

果然,人堆裏的娜仁邁前了一步,雖然隔着十來丈,也能看見她臉上的不甘。

頤行一把抓住了皇帝的手,“萬歲爺,我屁股疼。”

皇帝立刻扔下馬缰,打橫抱起她,在衆目睽睽之下把她抱過河,抱到了對岸。

搶男人方面看來是輸定了,狩獵上頭不能輸,娜仁倔強地說:“純妃娘娘,雨前我和哥哥逮了兩只黃羊,五只山雞,六只野兔,你們呢?”

頤行坦然指了指身後,“那塊草地上十步一個兔子窩,咱們是瞧着母兔都帶着小兔子,不忍下手。公主硬要說我們輸了,我們也認,回頭讓皇上給你們賞赉就是了。”實在沒力氣和她纏鬥,便搖了搖皇帝胳膊道,“咱回吧,太後八成急壞了,得趕緊向Z老人家報個平安才好。”

皇帝颔首,複對鄂爾奇道:“昨晚上連累你們也懸心了,先回去歇着吧,回頭朕有賜宴。”

鄂爾奇俯身道是,退讓到一旁,目送禦前侍衛和宗室,前後簇擁着龍辇走遠。

娜仁拖着長音叫哥哥,“你看那個純妃,趾高氣揚的,真叫人讨厭!”

鄂爾奇嘆了口氣,“得寵的女人都是這樣,你要是進宮,肯定鬥不過她,還是跟我回蒙古吧,我們蒙古也有好兒郎。”

娜仁犟起脖子,“我偏不信這個邪。”

鄂爾奇說:“不信也沒用,太後和皇上沒有聯姻的意願,你自己留自己,多不值錢!”

男人确實不愛拐彎,話雖不好聽,但說得很實在。娜仁掙紮了一陣子,最後還是放棄了,細想想大英後宮那些女人,美則美矣,一個個像被釘住了翅膀的蝴蝶,早就斷了氣息,挂在那裏等待風幹了。自己可是草原上的公主,如果不是為愛留下,那也太不上算了。

那廂頤行回到一片雲,含珍她們伺候着換了松軟幹淨的衣裳,對昨晚上的事兒自是絕口不提,畢竟森嚴的宮規下,在外過夜實在出圈兒。她們都是沒出閣的姑娘,雖說貼身伺候主子,有些地方也不好意思開口直問。

銀朱抱了老姑奶奶換下的裏衣出來,紅着臉給含珍使個眼色。主兒出門的時候身上幹淨了,她們是知道的,這回帶着血絲兒回來,好像不言自明了,含珍瞧過之後尴尬地笑了笑,“我去請個示下。”

老姑奶奶正坐在窗前盤弄一朵像生花,含珍上前,輕輕叫了聲主兒,“奴才上敬事房知會他們,給記個檔吧!”

宮裏頭每走一步都得有根有據,記檔錯漏了,将來遇喜時間碰不上,又是一樁麻煩事兒。

頤行一愣,那白嫩的肉皮兒上,紅暈一重又一重地爬上來,嘴裏嗫嚅了半晌,最後喪氣地低下頭,說去吧。

含珍憋着笑,蹲了個安,“恭喜主兒。”從殿裏退出來後直奔延薰山館,找懷恩和敬事房管事的。

懷恩正巧邁出西配殿,見了含珍,笑問:“姑娘幹什麽來了?”

含珍不大好意思,含糊說是為記檔的事兒,“這會兒登明白了,将來也好有檔可查。”

懷恩說對,對插着袖子道:“萬歲爺已經吩咐過了,我也為這事兒過來,你甭忙,都已經登錄妥當了。”

含珍道是,複向懷恩行個禮,重新退回一片雲。剛進院子就見榮葆從外面進來,手裏握着一封信,見了她叫聲姑姑,把信交到她手上,說是外頭宮門上接了,讓轉呈純妃娘娘的。

含珍把信送到頤行跟前,細琢磨,承德除了前頭皇後,沒有其他熟人了,料着是前皇後寫來的吧!

結果不出所料,老姑奶奶臉上神色慢慢凝重起來,待信看完了,喃喃說:“大熱的天兒,千裏迢迢奔走,路上萬一有個好歹,可怎麽辦。”

含珍小心翼翼打探,“前頭娘娘要走嗎?不在外八廟了?”

頤行将信合起來,嘆息着點了點頭,“說是明兒一早就走,沒法子來和我道別,只有寫信,讓我不必挂懷,另向祖母和母親報平安。”

可是她知道,知願這回是被迫離開的。帝王家顏面看得何其重,就算是廢後,嫁人生子也不能像尋常人那樣正大光明。早前留她在外八廟,只是為了便于控制,現在既然另有了出路,就不該繼續留在皇家園囿附近了。

想必還是上回急于去見她鬧的,頤行有些後悔了,倘或不過問,她是不是還能繼續安穩留在五道溝?這會兒要走,不知又要搬到哪裏去,這一離開可就真的音訊全無了,如果姑爺對她不好,那誰來替她撐腰,誰又能為她申冤呢。

頤行哭了一場,就是覺得才重逢的親人,心還沒捂暖和又要分離,這一去一別兩寬,恐怕這輩子都不能相見了。

她拽着含珍商量:“要是我求萬歲爺,讓他準知願繼續留在外八廟,你說萬歲爺能答應嗎?”

含珍淡然望着她,撫了撫她的手道:“主兒何必問奴才呢,其實主兒心裏比誰都清楚,只是這會子親情難舍,才有這想法兒。您去求萬歲爺,萬歲爺礙于您的情面,九成是會答應的,但只是萬歲爺答應,恐怕不夠,還有太後呢,太後什麽想頭兒,您也須斟酌。您如今是正經的娘娘了,往後也要為自己打算,借着上回救了太後這個契機,回去封貴妃,封皇貴妃,都在裏頭。這時候可不能違背了太後的心思,萬一為這個鬧出生份來,皇上夾在裏頭豈不為難?”

頤行被她這麽一說,心火霎時就熄了一半。

先前她确實想着要去求皇上的,哪怕容知願生完孩子再讓她走也成啊,可她也顧忌太後,難免彷徨。含珍是局外人,面對這種事兒的時候,比她更冷靜,所以聽聽身邊人的想法很要緊,什麽事兒都一拍腦袋決定,早晚會捅婁子的。

于是她整頓了心情,越性兒不和皇帝提這事了,直接上月色江聲,請太後的示下。

把接着信的經過全盤告訴太後,偎在太後腿邊說:“奴才這回真是鬥膽了,聽說她要走,心裏想着能不能送她一程,再見最後一面。可我自己不敢做這個主,萬歲爺政務如山,我也不敢去叨擾他,只有上老佛爺跟前,向老佛爺讨個主意。”

她的心思,太後自然是知道的,這也是她的聰明之處,不在皇帝身上使勁兒,畢竟皇帝之上還有太後,後宮裏活着,光讨皇帝一個人的喜歡可不夠。

自己呢,也要顧念皇帝在心上人跟前的臉面,略思量了下還是點頭,“叫上兩個得力的人護衛着,悄沒聲兒地去。總是你們姑侄一場,送一送也是應當的。”

頤行喜出望外,站起身連連蹲安,“謝謝老佛爺了,奴才原以為您不會答應的。”

太後倚着引枕,含笑說:“當了多年太後,未必就成鐵石心腸了,誰還沒個娘家人呢。只是皇帝……就別叫他去了,見了多尴尬,還是不見為好。”

頤行明白太後的意思,曾經的皇後嫁作他人婦,皇帝就算不在意,面子上頭終究過不去。她也沒想讓他陪着去,只說借懷恩一用,第二天一早他召見臣工的時候,就讓懷恩駕馬,悄悄直奔五道溝。

還好走得早,趕到那所宅子時,天才蒙蒙亮。

遠行的兩輛馬車停在大門前,就着門檐上的燈籠,看見一個男人小心翼翼攙着知願邁出門檻。頤行下車叫了她一聲,她慌忙轉過頭來,待看清了來人,既驚且喜地迎上來請雙安,“這好些路呢,姑爸怎麽來了?”

頤行緊緊握住她的手道:“你要出遠門了,我怎麽能不來送送你。這一去,不知道多早晚才能再相見,你們打算往哪裏去呢,你這身子,受得住舟車勞頓嗎?”

知願卻是很歡喜模樣,說:“孩子結實着呢,姑爸不必擔心。我們打算去盛京,要緊的買賣全在那裏,暫且撂不開手,等将來北邊的生意做完了,再往南方去。”邊說邊哦了聲,招了招一旁的漢子,“姑爸,我忘了給您引薦姑爺了……”

那個一直含着笑,溫和望着知願的男人上前來,掃袖子恭恭敬敬向頤行請跪安,磕頭下去,朗聲說:“姑爸,侄女婿蔣雲骥,給您請安了。”

這就是知願先頭說的,做過藍翎侍衛的那個人,瞧着眉目朗朗,很正直模樣,要緊一宗,看向知願的時候那雙眼睛裏有光。什麽都能騙人,只有眼神騙不了人,頤行總算放心了,知道他是實心待知願的。

擡擡手,說快起來吧,“知願和孩子,往後就交代你照顧了,可千萬要疼惜他們啊。”

蔣雲骥說是,“請姑爸放心,雲骥就是豁出命去,也會保他們娘倆平安。”

知願眼裏含着淚,瞧瞧丈夫,又瞧瞧頤行,輕聲說:“姑爸,您放一百二十個心,這輩子沒有第二個男人,像他待我一樣好,我就算走到天邊,也不會受委屈的。只是我心裏……着實的對不起家裏人,還有我阿瑪……我如今不在那個位分上,半點忙也幫不着,只有求姑爸顧念了。”

頤行颔首,“你只管好好往你們要去的地方去,剩下的不必操心。等我回宮,先打發人上黑龍江照應你阿瑪,将來有了機會,我再求皇上赦免他。”

知願長出了一口氣,“侄女兒不成器,一切就全指着您了,姑爸。”

萬千重托,到這時候除了一一答應,再沒有別的可說了。

時候差不多了,頤行送她登上馬車,車內早鋪陳成了一張床,可見姑爺還是細心的。

知願向她搖了搖手,“姑爸,您回去吧,我們上路了。”

頤行颔首,站在那裏目送馬車遠去,心裏說不盡的悵惘。

懷恩抱着馬鞭勸她:“娘娘別傷懷,圈在外八廟,是不得已兒,放她離開,才是天高任鳥飛了。”

也對,知願從小就是個不愛被束縛的性子,換個地方,擡頭挺胸走在日光下,算是逃出生天,與這段皇後經歷真正作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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