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蔣正陽很快回到手術室門外,幾個男人都憂心忡忡地或站或坐。
其中一個面孔清秀的年輕人眼淚都快下來了:“要是建哥出了什麽問題,我真是……”
“小陶,別胡說。”蔣正陽截住他的話頭,“醫生說過了,沒有傷到要害部位,只是失血過多,不會有事的。”
“隊長!”小陶看見他立刻叫了一聲。
“我們現在只能先等手術完成,平時都是怎麽訓練的,遇見這麽點事情就亂了?”蔣正陽面色嚴峻。
“我錯了,隊長!”小陶抹了把臉,“我要等建哥出來!”
其他人的神色也緩和下來。
對于這支特警隊來說,隊長蔣正陽既是他們奮勇工作的強心劑,也是面對危險的鎮定劑。不管什麽樣的狀況,只要他在,就不會有問題。
蔣正陽安撫完大家的情緒,又看了一眼手術室緊閉的大門,獨自走到旁邊,摸了一根煙放在嘴邊,驀地想起來這是醫院,又拿了下來,放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這時,又有兩個人急急忙忙地跑來,看見蔣正陽就立刻迎了過去。
“隊長!”兩個人一起敬了個禮。
“都辦妥了?”
“辦妥了,已經在審訊。”
“好,辛苦了。”
“建哥情況怎麽樣?”
“還……”
這時手術室門前有動靜,旁邊幾個人都站了起來。
蔣正陽來不及說話,喉結動了動,只擺了擺手,已經快步走了過去。
栗爍忙到天亮,等接班醫師到了,她整理了一下物品,做好交接工作,準備回去休息。
走到樓下大廳的時候,她又遇見昨晚在茶水間的外科同事,對方一臉疲憊,顯然忙了一夜。
栗爍走過去打了聲招呼:“王醫師,還好嗎?”
王醫師見是美女同事,立刻笑了笑:“還行。”
“昨天那個手術怎麽樣?”
“挺成功的。本來以為沒事了,結果到了後半夜,病人狀況忽然變得不太好,我們又急救一次,現在總算是轉危為安。”在美女面前,王醫師多少想要顯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真是辛苦了。”栗爍贊道。
“哪裏哪裏,栗醫師也值了一晚上班,早點回去休息吧。”王醫師受寵若驚,原本的困頓幾乎一掃而空。
“好的,那我先走了。”
王醫師本來想問用不用順路送她一程,卻只能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廳門外。
這位栗爍醫師不但人甜貌美,據說家世背景也是相當雄厚,還有人說她跟院長是親屬關系,但是一直沒得到證實。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可以算得上是院內年輕男醫生們心中的女神了。
雖然平時她不愛說話,神情淡漠,但是接觸之後,就會發現她其實是個親切有趣的人。
只是可惜,親切歸親切,卻似乎無法親近。
接下來的幾天裏,蔣正陽沒有再在醫院出現過,确切的說,是沒有在栗爍的診室出現過。
他沒有回來複診。
那位受傷的警察在住院部,和門診部不是一個大樓。雖然栗爍有好幾次機會去住院部,但她就是不想過去。
她下意識地想要避開蔣正陽。
周五是個正常班,可以按時下班,栗爍剛到家又接到許曉諾的電話。
“爍爍,今天有空沒?”
“怎麽啦?”
“出來陪我做頭發呗。”許曉諾說,“明天校友會,面對各位老同學總不能灰頭土臉,怎麽也得收拾打扮一下吧?”
“哇,你準備得這麽充分,打算去相親啊?”
“那可說不定哦,”許曉諾笑起來,“大家大部分都還是單身呢,說不定就有看對眼兒的。再說了,明天是校友會,不只是咱班同學,萬一哪個功成名就的學長看上我了,我不就脫離單身了嘛!”
“哈哈哈!”栗爍笑,“行行行,你請我吃飯,我就陪你做頭發。”
“沒問題啊,我不但要請你吃飯,還要請你做頭發。”許曉諾把聲音壓低變粗,學着男人說話的腔調,“美女,我的卡你拿去随便刷。”
栗爍笑着挂了電話,收拾一下就出了門。
兩個人吃了飯就直奔美發廳,做頭發花費的時間比較長,要染要燙,一共算下來得幾個小時。
許曉諾戴着一腦袋夾子坐在設備罩子裏,栗爍看了看,搖頭:“我還是不做了吧。”
“為什麽啊,不用幫我省錢。”許曉諾不能亂動,只能梗着脖子從鏡子看着閨蜜。
“就是覺得很麻煩啊,而且平時我自己也習慣黑長直的形象了。”栗爍照了照鏡子,“太誇張的發色我有點接受不了。”
旁邊的年輕英俊的美發師反應很快:“沒關系的,其實女士您可以嘗試改變一下自己,說不定會覺得很驚喜哦。”
栗爍還是搖頭:“染完還得染回來,麻煩。”
“我們有一次性的,”美發師面不改色,繼續推銷,“做完之後只需要洗一洗就恢複原樣了。”
栗爍挑眉,有些微微心動。
許曉諾趁熱打鐵:“爍爍你就做一個吧,我這個栗色的怎麽樣?”
栗爍歪着腦袋掃了一眼色譜,用手一指:“這個淺亞麻色吧,其實那個奶奶灰也挺好的。”
美發師微微一笑,指着色卡:“既然是一次性的,就做個誇張一些的發型吧,這個金發就很漂亮,保證你引人注目。”
栗爍想象了一下,覺得好玩:“行。”
當晚,栗爍頂着一頭金發走出了美發廳,第二天一早又到店裏做了個精致的發型,然後和許曉諾一起出發回學校。
許曉諾坐在副駕駛上,一直偷看栗爍,還時不時詭笑。
“你那是什麽表情啊?”栗爍開着車目不斜視。
“爍爍,你老老實實告訴我,打扮得這麽惹眼是不是為了某個人注意到你?”
“呵,昨天晚上不知道是誰拼命勸我染成金發大波浪。”
“但是的确很适合你啊,你皮膚白,這個顏色一般人做不了,比如我。”許曉諾說。
“謝謝啊,誇得我都要飛起來了。”栗爍笑,”其實我就是想嘗試一下而已,反正也沒多少人認識我。”
“哪有,當年你不愛說話,大家可能覺得不太好接觸。而且……”許曉諾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你那時候跟蔣正陽走得那麽近,大家哪敢惹啊?高中那會兒,他簡直就是校園一霸。”
栗爍抿了抿嘴唇。
許曉諾又好死不死地加了一句:“說不定他今天也會來哦。”
她一邊說一邊偷看栗爍的神情,擔心這位閨蜜會不會突然停車把她扔下去。畢竟上學那會兒,栗爍是真正被寵壞的小公主。
然而栗爍對着後視鏡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那正好啊,我可以告訴他你在背後說他壞話。”
“喂喂喂!”許曉諾抗議,“說好的姐妹情呢?”
“變成塑料花,可以拿去扔了。”
兩個人一路鬥嘴到了學校,看見門口停了一路車。
正值暑假,高中生們都放假了,基本都是老校友們在聚會。
校友會安排了三場活動。第一場是各班同學單獨聚會,第二場是全體集合到大報告廳,第三場則是到學校餐廳吃飯,聚會的主題是“曾經的高中生活”,就是讓這幫畢業的老校友們重新感受一把回憶的過去。
在很多人的眼中,小學太天真,初中尚懵懂,大學開始利益化,唯有高中時代的同學情誼最深最純粹,整個班級都能一起嗨翻天的那種。
栗爍頂着一頭金發,膚白貌美,果然相當引人注目。
上高中的時候,她跟班裏的同學相處平淡,許曉諾做了她三年同桌,才得以成為閨蜜。沒想到數年後,還有機會和同學們坐在一起侃侃而談,完全沒了當年的青澀和拘謹。
大家聊了一會兒,不知道是誰把話題扯到個人感情問題上,坐在栗爍旁邊的一個女同學忽然說道:“你是不是跟那個高年級的男生在一起了?”
栗爍知道她說的是蔣正陽,畢竟當年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她搖了搖頭:“沒有,後來分手了。”
女同學啊了一聲,知道問錯了問題:“好可惜,那會兒你們感情真好啊,我們其實還挺羨慕的。”
栗爍垂下眼睛,許曉諾連忙打圓場:“該去大報告廳啦!”
一群人陸陸續續往報告廳走。
半路上許曉諾非要去一次洗手間,結果等到了之後,前面的位子已經沒有了。
栗爍拉着許曉諾直接在最後一排找了個位子坐下。
“咱班同學都在前面呢。”許曉諾小聲說。
“沒辦法,就坐這裏吧。”栗爍不以為然,反正她跟那些同學也不熟,坐哪都一樣。
這次校友會得到了校方的支持贊助,所以也有學校領導和老師的主持和發言。
臺上的老師正在講話,從後面開着的大門快步走進來一個人,就近坐在了最後一排,旁邊就是許曉諾,栗爍坐在裏面。
許曉諾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個男人,側面極為英挺俊逸,只是嘴邊有些胡茬。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眼睛猛地就瞪大了,開始用力去拍旁邊的栗爍。
栗爍被她拍得莫名其妙,轉頭問道:“幹嘛?”
她一說話,最外側的男人也轉過臉來,正好跟她面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