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媽就好,媽媽也很想你。”

只是這樣一句簡單的話,不知怎地,容華窩在母親的懷裏竟然就落了淚。

她沒有擡頭,怕媽媽看見了會瞎擔心,她盡量控制着自己的聲音,環住了母親的細腰,說道:“媽,我上輩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很多好事,所以這輩子,我才會有這麽好的媽媽和爸爸。”

原本笑着的柳芸聽到這句話後,突然僵住了笑容。她顫抖着右手,将它按在了女兒的頭頂,她輕輕地說道:“媽媽上輩子也一定是做了很多善事,所以才讓你來到了我的身邊。而且,楚楚,你要記住,你的親生父母,也是很愛很愛你的。”

張嫂就站在一旁,她看着流淚的柳芸,扭過頭也悄悄抹了抹淚。她認識大小姐的親生母親,她知道,那是夫人最好的朋友,夫人一定是想起楚夫人了。

過了一會兒,容華擡起頭,皺了皺小鼻子,誠實地說道:“可我并不記得他們了,我對他們根本沒有映象。”

“沒關系,媽媽可以給你講你母親的事情。”柳芸摸了摸女兒的秀發,讓張嫂下去休息,然後慢慢述說了起來。

容華的母親是一名英國人,她有着一頭美麗的黑發,和黑曜石般光澤亮麗的眼睛。她長得很美,也很溫柔……

不知不覺,女孩竟然睡着了,那唇邊還帶着一抹甜美的笑容,看得出來,她已經在母親溫柔的嗓音中,進入夢中與她親生母親約會去了。

柳芸用手帕摁了摁濕潤的眼角,然後小心地将女兒的身體放在沙發上,蓋上了薄毯。她沒有離開一步,她怕女兒會不小心摔下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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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開始,家裏人已經不允許容華單獨出門了,而她也正好不想讓家人知道自己出門的事情,所以吃過午餐後,她就說昨晚沒睡好,要回房間大睡幾個小時,大概要睡到傍晚才起來。

柳芸當然相信她家寶貝女兒的話,讓女兒趕緊去休息。為此,容華小小地內疚了一把。但想到今天出門想做的事情,她就無法乖乖留在家裏。

陽春三月,屋外的京城還很涼,容華從衣櫃裏翻出了一套比較厚的米白色運動衫,換上衣褲以後,她從櫃子的上層找到了一個黑色的圓形墨鏡。她走到梳妝鏡前,拿着桃木梳将披散在背後和胸前的黑發都束了起來,箍上一個銀白色的鐵質發圈,她自然地甩了甩馬尾辮,清爽的發型令人耳目一新。

這發圈是去年母親去南朝鮮旅游的時候買回來送給容華的,它呈一個橢圓形,足有四厘米寬,三毫米厚,全體镂空,中間是一個又一個以銀葉相連的薔薇花,細細看去,精致異常。

家中防衛系統很強,監控系統也尤為繁複,不過作為在這家裏生活了十多年的她多說,想不知不覺從房子裏出去,還是輕而易舉的,特別是當她的身手還好得出奇。

輕松地繞過探頭照到的地方,容華貓着腰快速地跑出了袁家大宅。她必須盡快将事情辦好,不然很容易就會被媽媽發現自己早已不在房中。

許是因為下了一晚上的雨,街道上的空氣似乎都清新了不少,但也冷了許多。容華抗寒能力并不特別強,她微微瑟縮了一下,搓了搓雙手,呵了一口氣,然後左右看看,招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東大街街口,謝謝。”車裏有暖氣,容華剛剛坐進去就覺得舒服了許多。她朝着前面開車的司機師傅報了地址。

東大街。這是嚴缜父親,嚴慶豐的地盤,他和他的兄弟嚴慶東在京城盤踞了将近二十年,霸占着東大街這條富得流油的商業街也有十多年了,道上許多人都很忌諱這兩人,除了西大街的人,根本沒人敢争其鋒芒。

用嚴缜那小子的話就是,京城黑道上,沒幾個人敢忍我老子的。這話很臭屁,但容華卻是相信的。

而今天,容華去東大街,找得就是嚴慶東。

她不找嚴慶豐,因為她自知還沒有這個資格去找東大街的一把手,她不找嚴缜,則是不希望用自己的事情麻煩他。而嚴慶東,她還是能夠找的,畢竟上一次,是她幫這位嚴三爺贏得了比賽,西大街吐出來的地盤,對嚴慶東來說絕對是塊不錯的肥肉。自己就算不是功臣,但也算得上苦力了,好歹也是要給自己幾分薄面的。

東大街一帶并不都是混亂的夜店酒吧,還有不少味道正宗的各國餐館和衣物飾品店,在大街的街口處,更是有許多國際名牌的專賣店。司機師傅見容華從豪華別墅區走出來,還以為她是去逛街的,哪裏能想到一個小女孩子去東大街找黑老大啊。

“好的。”司機答應一聲,點了點頭就啓動了車子。

從這裏到東大街有一段路,好在這時候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路上的車輛也少,容華可以在一點半前趕到東大街。

開了一會兒後,容華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皺了皺眉,偏頭看向了一旁的倒車鏡,倒車鏡中,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正不近不遠地跟着自己。

她心頭咯噔一下,只是湊巧同路,還是被人跟蹤了?是殺手,還是只是監視?她已經越來越明白,自己這條小命,有不少人盯着,不少軍界巨頭盯着……

心思百轉,容華的心越是沉重,腦子卻越是冷靜,她眯着雙眼,側頭問道:“師傅,後頭那輛車,您見過嗎?別轉頭!只看倒車鏡。”她阻止了司機想要轉頭的條件反射,可不能打草驚蛇了。

司機被吓了一跳,他見容華的面色有些發冷,心裏面也就有些忐忑起來,心想,這看起來漂亮可愛的女孩,一板起臉來,怎麽這麽可怕?

雖然有些害怕,但司機還是照着容華的話做了,他沒有轉頭,而是僵硬着脖子看着倒車鏡中的黑色車子,他眼眶微微瞪大了一點,說道:“這輛車我見過。就在華興路上,它一直停在路邊的,我在華興路這裏來來回回半天了,它就沒有動過。”

該死的,果然是跟蹤自己的!聽了司機的話後,容華皺了皺眉,她告訴司機:“再開快一點,不要快得太明顯。”

司機其實并不覺得後面的車子有什麽危險,他覺得最多就是有人在跟蹤這位小姐罷了。加上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個賽車熱愛者,他聽了容華的命令,不禁得意地說道:“如果小姐想要甩掉這輛車,我可以做到的。”

容華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倒車鏡上,現在聽司機這麽一說,便将目光轉了過去。她現在就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隔着駕駛位和副駕駛位的用不鏽鋼鋼管做成的護欄,她看向了司機的動作,他開車的姿勢,握方向盤的手勢,雙腳的放置。

“小姐你怎麽了?”司機感覺到容華正在看自己,額上竟然開始冒汗了,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情。他感到奇怪,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女孩吓成這樣?

“沒事,你照着我的話做。”容華扭過頭,沉默了兩秒鐘後,又道:“你平時最快也只開過一百八十碼,并且還是在無人的車道吧?”

“你怎麽知道?”司機驚訝地脫口而出,車子也因此左右搖擺了一下,他心裏最得意地,就是曾經開到一百八十碼,這樣的速度還保持了五分鐘,雖然那是在無人且平坦的山腳處的山道上。

“看出來的。”容華淡淡地說了句,這樣的态度,卻立馬贏得了司機的好感,他暗暗道,他今天一定是碰到賽車高手了!想到這裏,他就很興奮,對一個熱愛賽車的菜鳥來說,遇到一個賽車高手,無異于男人遇到大美人!要不是這女孩的實在有些可怕,他一定會眼冒綠光的!

“我把速度加十碼怎麽樣?”司機的态度變得特別誠懇,隐隐有些激動,他幾乎将容華當作了頂頭上司,将她的命令當作了一道聖旨。

對此,容華覺得有些好笑,心中那一份凝重也消散了幾分,她微笑着點了點頭,道:“可以。”

話音一落,司機立馬就動作了起來。

容華還帶着大墨鏡,她看東西并不是特別真切,所以就将墨鏡給拿了下來,她靠在椅背上,側着頭一直盯着後面的車子。

開了快二十分鐘了,車子依舊不緊不慢地跟着,也沒有做出什麽攻擊性的事情,容華的眉頭越皺越緊,她不知道,它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小姐,後面的車子一直跟着我們,他們到底是幹什麽的啊?”長時間沒出什麽事情,司機的心早就松懈了下來,他保持着一定的車速,朝着東大街開去。

“不知道。”容華誠實地回答,她看了看附近的建築物,道:“可以開快點了。”這裏人多車流量也大,後面的人就算真的想要對自己開槍或者什麽的,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

“好嘞!”司機摩拳擦掌,準備就算是被扣分,也要好好地開出一次亮眼的來,不能在高手面前太丢臉啊。

顯然,後面開車的人車技很好,即使在這樣熱鬧的大街上,也能夠靈活地穿梭自如,而自己這位司機卻開得有些磕磕絆絆。

容華嘴角一抽,恨透了這計程車坑爹的設計,如果沒有中間這礙眼礙事的護欄,她早就去握住方向盤了!

好在,那車子只是不想要跟丢罷了,沒有要做其他事情的意思。

東大街就橫在武林路的末尾,司機快速地開到了街口,問道:“小姐在這裏下車嗎?”

“對。”容華拿出一張百元華夏幣,也不需要找錢了,立馬開門走了下去,小跑着躲入了一個巷口。

而那留在車上的司機則是傻愣愣地看着窗口,半響才張大了嘴巴,喃喃道:“那個人,怎麽這麽像華清道的新任第一賽車手?”車開了這麽久,他卻是剛剛才看清了容華的臉。他沒有在華清道賽過車,但作為賽車愛好者,這種賽車聖地,他肯定是去過的,這個叫楚楚的女孩,這個華清道新的第一賽車手,他怎麽可能不認識?

話說另一邊,容華跑入了一個小巷後,就貼在了牆壁上,努力将自己的呼吸降到最低。她在等,等着那個跟着自己的人追過來……

一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都過去了。

容華已經忍不住了,她皺緊眉頭,心頭浮躁。又過了兩分鐘,她就抓住了口袋裏的木簪,朝着身側跨出了第一步。

突然,一只大手伸了出來,容華心一跳,迅猛地擡起手就要将自己手中的木簪刺了下去!

這時候,一幕令自己哭笑不得的畫面出現了。

那大手的主人,竟然是嚴缜,而嚴缜的背後,卻站着高大的傑克,傑克一個粗壯的手臂橫在了嚴缜的脖子上,而嚴缜則快速地反應過來,将手肘推向了後面人的小腹……

“快住手!”這時候容華哪裏還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幾乎想要翻白眼。

傑克就是剛才跟在自己身後的車主,而他是袁林的保镖,也就是說,他應該是被袁林派過來保護自己的。至于嚴缜,她想,大概是湊巧看到了自己。

容華猜得八九不離十,傑克的确是陪派來守在外面的,他見容華喬裝打扮出了門上了計程車,就一路跟了過來。剛才容華躲入巷子的速度太快,傑克就猜測,她一定沒有離開,也就一直等着。

嚴缜則是在容華下車的時候就看到了她,也是因為她跑得太快,他就沒有能夠追上去,加上自己還有事情要辦,就先去了辦事的地方。等他回來的時候,就正好看見了容華伸出來的腳,他就走了上去。

容華有些着急,所以喊得有些響亮。她這一喊,周圍就有不少人看了過來,而嚴缜和傑克的動作都頓了頓。

嚴缜也乘機離開了傑克的鉗制,他快速地來到了容華的身邊,卻驚訝地發現,這個叫傑克的,臉上有刀疤的大塊頭竟然比自己快了一步走到了容華身邊!

“傑克,是袁林讓你來的?”容華和嚴缜的關系比較鐵,有什麽事情可以等下再說,因此,她先問了傑克。

“對。”傑克皺着眉看了袁林一眼,似乎是在評估他的危險性,他一邊說道:“老板說你可能閑不住,會溜出門玩,所以讓我保護你。”而事實是,容華的确沒有閑住……

“噗,哈哈……”嚴缜一聽,哈哈地笑了起來,他知道袁林就是袁家三少,是楚楚的弟弟,所以壓根沒把他當作情敵來看待,他只是覺得這袁林太了解容華了,竟然能夠通過表象看本質,知道她是個不安分的角色。而這個叫傑克的大塊頭,似乎也很搞笑,有種娛人的冷幽默。

容華瞪了毫不給面子張嘴就笑的男人一眼,哼了一聲,然後說道:“傑克,如果我說我有事情要辦,讓你先回去,你會願意嗎?”

“顯然不行。我受雇于老板,在雇傭期間,我得聽令,這是規矩。”傑克聳聳肩,如此說道,他看似輕松,其實全身的肌肉都緊繃着,他并不喜歡大都市的環境,這總讓他神經過敏。要不是對容華這個小女孩有些興趣,嘿,是非常正常的興趣,他才不會主動請纓走出人相對要少一點的高樓大廈。

“好吧,我猜到是這個結果了。”容華無奈攤手,然後說道:“你可以跟着我,不過等下我要去見一個人,你只能在門外等我了,可以嗎?我保證,我會很安全,不會讓你人物失敗的。”

“可以。”傑克沒有探聽隐私的愛好,只要不影響工作,他什麽都不會介意。

嚴缜左右看看,見兩人似乎是談妥了,便湊到容華跟前,讨好地問道:“容華,你來這裏也不跟我說一聲,你要見誰啊?我帶你去。”父親交下來的任務他已經完成,所以這時候他有大把的時間粘着他心愛的女孩了。

容華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她把嚴缜當好友,可嚴缜付出的卻不是友情,而是愛情。這樣不等價的感情,讓容華有時候真的不願意要嚴缜的幫助。可很多時候,她又不得不接受,因為一旦自己拒絕了他的好,他就會不高興一整天。

她記得嚴缜剛剛和自己表白後的幾天,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絕嚴缜的讨好,最後換來了他整整一天的黑臉。他要是黑着臉不理睬自己也就算了,可他是一直板着臉跟着自己不離開一步,就是要把那生氣的,難過的,可憐的表情送到自己面前來。

這樣的次數多了,容華也有些擋不住,加上她也把嚴缜當作了好友,所以最後,只得有些無奈又有些愧疚地接受了他給予的好。

“嗯?”嚴缜故作不高興地眯了眯雙眼,然後握住了女孩的雙肩,嚴肅地說道:“不許不告訴我,不然我會傷心的。”

“我知道。”容華有些無奈,在嚴缜鼓勵的目光下,她說道:“我想見一見你三叔,嚴三爺。”她沒有直呼其名,倒不是因為覺得嚴慶東有多高高在上,而是因為嚴慶東是嚴缜的三叔,她有義務給予必要的尊重。

嚴缜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他皺了皺眉,好奇地問道:“你找我三叔幹什麽?”他不覺得容華一個大小姐,會和黑老大有什麽需要談的。

“那你帶不帶我去?”容華暫時不肯說。

“帶!帶!”見容華撅嘴,嚴缜哪裏擋得住這樣的清淡誘惑,他慌忙舉起雙手,連聲道:“怎麽敢不帶啊!”容華一直都在拒絕自己,但嚴缜卻總是相信,終有一天,他可以感動她的,就算是一塊又冷又硬石頭,他也有一輩子的時間将它捂暖!

容華見此,滿意地哼了哼,俏臉上都是誘人的笑意。

“嘿嘿,說實話,容華,你想見我三叔,是不是想去提親啊?我不介意做上門女婿哦。”嚴缜帶着容華和傑克兩人一路走,他一邊又這樣厚顏無恥地問道。

“你要肯嫁進我家,我想,你父親和三叔不是殺了你,就是殺了我。”容華涼飕飕一個眼神飄過去,本還嬉皮笑臉的嚴缜同學立馬就乖了。

嚴三爺平日都挺忙,偏生今日有了半天的空閑,可以說,容華是撞運了。但對三爺來說,可就不是什麽運氣了,因為他好不容易的溫泉之行,就這樣泡湯了!偏偏對方一個是自己的侄子,一個是袁家大小姐,讓他不得不讓舍棄了舒适的溫泉。

容華從沒去過嚴缜家裏,她走到他家門口了,才突然記起來,這應該是自己第一次上好友家,卻沒有帶上禮物……想到這裏,容華小臉泛紅,有些尴尬起來。

嚴缜卻沒有看出什麽異樣來,他指了指前邊那幢寬大的別墅說道:“容華,那就是我家。”他已經和嚴慶東通過電話,請他在家裏等等他們。

容華應了一聲,心想,這禮物就下一次來的時候帶吧。

容華走近以後,就算是見識了一回黑老大的家門口是怎樣的。只見門前站着兩個黑衣大汗,像兩個門神似的站在門兩邊,目不斜視。見到嚴缜走過來,這才動了動,兩人一起上前,對着他家少爺彎了彎腰,道了聲好。

嚴缜帶着兩人進門後,傑克就不動聲色地觀察起了周圍,他在計算如果出了各種突發情況後,哪幾條逃跑的路線會比較周全。

至于容華,則是感嘆了一下嚴家的金碧輝煌,倒不是說自己家沒錢,而是自己家的裝潢都很低調,雖然一些擺設也挺昂貴,不過外行人是絕對看不出門道的。而嚴家的這個大廳,只要不是瞎子,走進來的第一反應肯定就是金碧輝煌!

大廳裏的擺設,如花瓶,盆景等,都是價值千金的好東西,一側牆上挂着的一副山水圖,好像也是出自名家之手。

不等容華将這些東西看遍,樓上就傳來了腳步聲,擡頭看去,卻是一個陌生的黑衣男人走了下來。

“少爺,三爺請您和袁小姐上樓一敘。”黑衣男人彎了彎腰,然後恭謹地說道。

“好。”嚴缜點點頭。

“傑克,你在下面等我吧。”容華見傑克皺眉,便又說道:“放心,這裏很安全的。”

傑克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跟着容華上樓,便只得點了點頭,他不敢放松,只要一聽到樓上有不對勁,他就會沖上去。

他突然有些叫苦,其實保護人什麽的,他最是不在行了,要他拿着沖鋒槍掃射人,他還能得心應手,他就應該讓老大來做這份差事的,自己幹嘛要主動來呢……他想起自己的初衷,只得在心裏嘆了口氣。他想,等下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問問,不然這買賣就太虧了!

原來,傑克對容華的興趣,其實就是想問問,她昨天是怎麽發現自己的,就算自己不小心露了點氣息,可她一個小女孩也不可能發現才對。

“張英,幫我照顧下這位。”嚴缜對着那黑衣男人吩咐了一句後,就帶着容華上樓了。

那叫張英的人有禮地朝着傑克點了點頭,詢問了他想喝什麽,不過傑克還是拒絕了,他找了一個安全的位子,不動如山地站在了那裏。

嚴慶東的書房就在走廊口,一上樓沒幾步就到了。

嚴缜敲了敲門,聽到裏面有些低沉的回答聲後,就開門走了進去,容華跟在身後。

嚴慶東身材精瘦,他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打量容華,目露鋒芒,看向自家侄子的時候,眼神裏又多了分柔和。

面對嚴慶東審視和探究的目光,容華并沒有什麽不自在的,她不太出席人多的場合,可不代表她頂不住目光的壓力,袁家大小姐,絕對不是草包大小姐。

“袁大小姐來此,不知有何見教?”嚴慶東開門見山,他讓兩人都坐下後,就如此直言道。

“嚴三爺說笑了,見教二字,容華不敢當。”容華自然地坐在沙發上,心裏竟然一點也不緊張,好像自從經歷了那些生死一瞬的事情後,心理的承受能力就好像高了許多,只要不涉及性命,她似乎對任何事情都能平靜以待。

嚴慶東欣賞的,就是她這樣一份氣度。

說實話,當他聽侄子說楚容華找他有事的時候,他還真是有些驚訝,他并不覺得袁大小姐會找自己這麽個黑道頭子有什麽事情。雖說上次她幫自己贏得了比賽,但她一個袁家的大小姐,也不至于會朝自己要錢吧?

“袁小姐有話就說吧,這裏也沒外人。”嚴慶東突然微微笑了笑,他覺得,這女孩做他們嚴家的媳婦,倒是不錯的,這樣一份氣度,加上她身後的勢力,對侄子是很有利的。

容華沒從這句話裏聽出什麽別樣的意思來,但嚴缜卻聽出來了,他開心地嘿嘿一笑,覺得自家三叔真是懂自己的心,嚴缜倒沒像嚴慶東想得這麽多,他就是覺得自己的确不算外人,将來他娶了容華,大家不就是一家人了嘛……

不管嚴缜到底是為啥傻笑了起來,容華沒有那麽多心思去理睬,她也直言道:“我想,三爺應該已經知道我賽車的本事。我也知道,三爺手底下有不少賽車手,專門在黑市比賽。我想……”

“不行!”嚴缜一開始還在傻笑,聽了容華的話,他就立馬出聲打斷了,“容華,黑市賽車和華清道賽車很不一樣!每天都會出人命的!”

“我知道。”上次的事情以後,容華當然特意了解過了黑市賽車的大致情況,但她除了一身的武力和賽車的本事,還真是沒有其他特長了。

“你不知道!”嚴缜見容華态度不改分毫,不禁焦急道:“如果只是為了刺激的話,你在華清道上比比就夠了,我也可以陪着你玩。但去黑市賽車,絕對不可以!”

容華微微皺眉,她就知道嚴缜在一旁的話,事情會多許多阻礙,她倒沒有生氣,因為她知道嚴缜是關心自己。

“嚴缜,你先出去一下,可以嗎?”容華在詢問,但意思很堅決。

嚴缜皺眉,但他幾乎沒有違背過容華的意思,所以沉默了半響後,他看了看一直沒說話的嚴慶東,見他安撫地對自己點了點頭,才不得已站起了身。

“容華,別做危險的事情,求你。”嚴缜最後說了這樣一句,然後走出了門,他帶上房門,卻沒有離開門口。

房間的隔音很好,嚴缜站在門口也不一定能聽清裏面的話,但他就是想站在門口,好像這樣才能讓自己安心似的。

門裏,嚴慶東看着自家侄子竟然乖乖地出了門,不禁頗有興趣地挑了挑眉,侄子可是個倔脾氣,幾乎沒有人可以命令得了他,就是他父親讓他做什麽事情,也得擺出好點的口氣來,現在楚容華的一句話,就讓侄子順服地照做了,真是稀奇。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嗎?

嚴慶東如此想着。

“你想為我賽車,你想得到什麽?”嚴三爺可不是嚴缜這剛成年不久的小子,他自然看出,容華想去黑市賽車,絕不是為了尋找刺激,她想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麽。

“三爺爽快,容華也不喜歡拐彎抹角。”容華淺笑道:“您知道,我是袁烨的女兒,我們袁家的人,都是有野心的,可是我父親不讓我參軍,那麽,我只能走黑道這一路。”

“哦?這倒是稀奇了。難道時代為軍的袁家,要出一個黑道頭子?”嚴慶東笑了,臉上少了一份嚴肅,多了一份好奇。

“三爺真愛說笑,容華哪裏想過做個黑老大?只是想擁有一方勢力罷了。畢竟……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容華垂下眼睑,似真非真地說着。

聞言,嚴慶東沉默了下來。

他一直以為,楚容華只是一個被父母保護得很好,甚至有些被寵壞的大小姐,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的……

容華不知道嚴慶東到底在盤算什麽,也許是自己的價值吧。她也安靜地等待着,她并不緊張,因為在她的設想裏,從黑道拿取勢力的方案可不止嚴慶東這一條路,只是找嚴慶東,會比較方便而已。

書房裏沉默了快十分鐘,嚴慶東突然擡起了頭,他說道:“我聽缜兒說過,你的身手很不錯,加上賽車的技術,你有資本為我和大哥做事。但如果你只是作為一個局外人,除了錢,我嚴慶東不可能給予你任何庇護以及某些特殊的利益。”

“你想讓我加入你們東大街?”容華不傻,她只是情商有些低,但這話中之話,她還是聽得明白的。

“女孩,你很聰明。”嚴慶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将楚容華拉入自己的陣營,如果她能和侄子結婚,那自然最好,“只要你加入我們東大街,為我們東大街出力,你想擁有一方勢力,絕不是難題。不過在此之後的發展,卻還是要看你自己的能力的,我只能為你鋪路。”

容華明白,想得到什麽,自然要付出什麽。她想了一下,就點了點頭:“可以,但我不能公開加入,畢竟我頂着的身份,不允許我這樣做。”

“好。”嚴慶東點頭同意。

接下來,他們花了一個小時讨價還價,說明了各自的權利和義務,等站起來的時候,容華覺得自己非常疲憊。原來和一個手段老辣,謀算層出不窮,心計又了得的人讨價還價,是一件這麽苦逼的事情。她在心裏自嘲,在父母的保護下,自己真的和小百合似的脆弱呢……

臨出門前,嚴慶東問了一句:“你會加入軍隊嗎?”

容華腳步一頓,她回頭笑道:“如果可以,當然要。但這并不影響我們之間的事情,不是嗎?”

“當然。”嚴慶東說道:“其實我很想知道,你如此急切地需要勢力的原因是什麽。”

“我說過,不少人想要我的命,而我,不想給。”容華輕輕點了點頭,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嚴慶東坐在位子上沒有動,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

他有預感,這個女孩就算進了軍隊,也絕不可能待久,而現在她加入了他們東大街,那麽自己的侄子就更有資格和她在一起了,畢竟,黑道與白道之間的阻礙已經沒有了。

門外的嚴缜并不知道他的三叔已經為他做了那麽多打算,他送着容華出門後,就急急地回到了書房。

“三叔!您答應了容華什麽?”嚴缜焦急地問道。

嚴慶東沒有隐瞞,将事情大致說了一邊,嚴缜一聽,更急了,口氣也有些重:“三叔!你怎麽可以答應她!她只是一個女孩子,咱們的世界不适合她!”

“缜兒。”嚴慶東皺眉,沉聲道:“如果你還想娶她回家,那麽她就不可避免地,會接觸咱們的世界。”

“可您不是說,只要我回到那個嚴家,我就會被洗白,那時候我照樣可以名正言順地娶她為妻!”

嚴慶東嘆口氣,他站起身走到侄子身邊,在他的肩頭按了按,道:“缜兒,你難道不清楚嗎?楚容華并不是一個嬌弱的女孩,她也很要強,她不可能躲在任何人的羽翼之下。你想得到她,就不能以保護者的姿态出現。”

容華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孩,嚴缜已經在那晚的華清道上見識過了,那樣帶着野性的薔薇花才是真正的她。這樣的她也更加令自己着迷,讓自己像一只飛蛾,再也不能自已地縱身撲火。

半響,嚴缜開了口,聲音有那麽一點沙啞:“原因呢?容華并不是個會随便臨時起意的人。”

“她要保護自己。”嚴慶東也不太明白容華的意思,只是說道:“她剛才說,有不少人要她的命。或許她這袁家大小姐的身份太過惹眼,所以危險比較多吧。”

“這樣嗎……”嚴缜低下頭,窗外的陽光罩在他身上,落下了一地的陰影,這一刻,他仿佛突然變得高大起來,一下子從一個男孩變成了一個男人。

嚴慶東看着這樣的變化,欣慰不已。果然,男人只要有了想要保護的人,就會變得無比的強大。

“三叔,是不是愛她,就要放她去飛?”嚴缜擡起頭,俊顏上,沒有一絲表情。

嚴慶東搖搖頭,說道:“并不全是,你要讓她成為你手中的風筝,讓她自由去飛翔的同時,也牢牢地把握着她。”

嚴缜并不是很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從抽屜裏拿出了那一疊相冊,一頁頁地翻過去,女孩的一颦一笑就立馬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他輕輕地笑了,摸着相片的動作溫柔至極。

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嚴家的小少爺一改從前的随意态度,變得刻苦起來,只要一有時間就進入訓練場,不斷地訓練自己,一次又一次挑戰自己的極限,他要不斷錘打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能夠有一天爆發出內勁。

他已經了解了內勁的事情,所以急切地希望自己也能得到那種力量。他要變強,強大到能夠給容華一片寬闊而自由的天空。

此刻的容華并不知道自己對嚴缜産生了怎樣的影響,她現在坐在傑克的車子裏,有些疲憊地開始閉幕眼神。

她得到了嚴慶東給予的捷徑,快速地融入黑道中。可她同時也知道,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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