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林搖了搖頭,他已經答應了今晚不會熬夜,那他就會做到,現在去工作,應該來得及。他站起身,微微搖了搖頭,心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也成為了一個守信用的男人?好吧,說起來,至少在表面上,自己是一個資信情況非常優秀的男人。(優優:啊喂,你?男人?袁林兇狠地瞪過來:有意見?嗯?優優:沒、沒有!)
容華不懂商業,她趴在袁林的真皮椅後頭,嘟囔道:“這都是什麽東西,好深奧的樣子。”
袁林鄙視地瞟了她一眼,說道:“你要是覺得閑得發慌,就去房裏玩電腦。”
“……就那些破游戲,我才不要玩。”容華哼唧了一聲,然後直起身體,放輕了聲音在四周看了起來。
袁林的辦公室很大,這是當然的,但擺設卻并不多。這時候,角落裏一個花瓶吸引了自己,這是一個白彩色的,好像玻璃質地的花瓶,瓶身還有些粗糙,看起來工藝并不是特別精湛。
容華彎下腰,仔細看了過去,發現平身上還有一兩點不規則的紅點,正想伸手去摸摸看,卻聽後頭袁林說了話:“你帶槍了?”
袁林眼角瞥見了容華随意地放在沙發上的黑色包包,包包的拉鏈沒有拉好,露出了包裏的小手槍。
容華本能地轉過了身,卻忘記收回了手,于是,她只聽見“哐當”一聲,什麽東西碎了……
這時候岳成剛好敲門進來,他挑着眉看着碎了一地的花瓶,誠懇地說道:“容華,你打碎了一個價值五十萬美元的中世紀花瓶……”
“哈?”容華呲牙,她低頭看了看那碎裂的瓶子,心道,就這麽個破瓶子,還有五十萬,還是美元?!
就在容華低頭的瞬間,她沒有看到袁林向岳成打了個眼神。
“對,這是我年前從法國買回來的,我很喜歡它。”袁林站了起來,他走到容華身邊,看着腳邊的瓶子,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
岳成站在一旁,比了一個中指,心道,老板,您就裝吧,你根本不喜歡這玩意兒!只是因為那一次拍賣會上,有個傻B總是和你争,你才一氣之下給高價買下來的,這花瓶真正的價值,也就是二十萬美元罷了。
容華有些變扭地點了點腳尖,她看着袁林一臉可惜加心痛的模樣,內疚極了,她說道:“我幫你去找找,有沒有差不多的花瓶,好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找一個五十萬的花瓶?”袁林側頭,看着女孩姣好的容顏,如此說道。
“……好吧。”容華撅嘴,原來袁林不是可惜花瓶,而是心疼錢啊。她心裏算了算,自己的賬戶上還有媽媽給的不少零花錢,應該有三十萬華夏幣,可這也是遠遠不夠的。她決定今晚回家找媽媽借錢。
“好什麽?”袁林挑起右眉,面露鄙視地說道:“你有五十萬美金嗎?據我所知,你還沒有自己的資金來源吧,你不會是想去問媽媽借錢吧?”
被戳中了心事,容華有些羞惱,但袁林說的又是事實,她只得低下了小腦袋,說道:“我的确沒有錢,不問媽媽借,我怎麽還你啊?我以後會還給媽媽的。”
“以後的事情可說不好……”袁林在容華的頭頂笑了笑,在她擡起頭的一瞬間,就板起了臉。
“那你說怎麽辦啊?”容華被逼到了角落裏,她只得反問了出來。
“很簡單,你為我工作,用你的工資來抵消債務。”袁林不動聲色地說道:“如果你不願意,那你就回去找媽媽吧。我以為,袁家大小姐,不應該是個只會回家找媽媽的女孩。”
“我當然不是!”容華氣呼呼地舉起拳頭說道:“做就做!但是我可是什麽都不會的,到時候搞砸了,你不能怪我!”
“呵,我以為,你應該不是一個連電腦都不會用,辦公軟件都不熟悉的人。我要你做我的秘書,比照李娜的工資,一個月一萬二,你沒有獎金,自己算算要還多久吧。”袁林哼了一聲,然後走回了辦公桌後面,他的臉被電腦擋住,容華看不到他那笑得奸計得逞的欠扁模樣。
岳成對此,表示了十二萬分的同情,也不知道大小姐怎麽惹到了老板,被老板這麽個整法。又或者說,其實老板是有心将大小姐留在身邊?不錯不錯,近水樓臺先得月,想不到小處男也有這麽高明的泡妞技巧啊……
“想好了嗎?”袁林笑得很暢快,他整了整表情,擡起頭面無表情地問道。
“……想好什麽啊。”容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她氣哼哼地說道:“一個月才一萬二,還是華夏幣!做二十年白工都不可能還清五十萬美金啊!”
“你知道就好。”袁林呵呵笑,讓容華幾乎想要撲過去扁他一頓!
不等容華再說話,袁林就繼續道:“知道你還不出來,這樣吧,看在你是我姐姐的份上,就為我工作到八月底吧。”
現在是三月初,到八月底就是六個月,容華算了算,覺得這樣才比較劃算,于是,她點了點頭,乖乖地鑽進了小狐貍設下的圈套裏。
岳成扭過頭,默默吐槽,大小姐,您還是太嫩了點,老板本來就沒想過要讓你工作二十幾年,他之所以這麽說,只是想讓你覺得,你只為他工作六個月是很占便宜的一件事情。瞧瞧,你這不就樂滋滋地上當了嘛……
他煞有其事地嘆了口氣,商人啊,永遠都是那麽的奸詐狡猾……
☆、060 小蜜是怎樣煉成的(一)
袁林優雅地勾起唇角,靠在了椅背上,他緩緩說道:“早上九點上班,晚上五點下班。鑒于你一個人出門不夠安全,所以你需要和我同進同出。意思就是,我早上七點半出門,晚上不定時回家。這樣的工作時間,你得配合。”
那不就是說,一天至少要工作九小時?!容華很想反駁,但袁林一早就用下巴指向了那一堆花瓶碎片,她扭頭看去,不禁心有戚戚然,魂淡,為了一個花瓶,她就這樣賣身了!不過轉念想想,五十萬美金的花瓶,要是沒有媽媽幫忙,自己還真是還不出來……
“秘書需要做什麽啊?而且,你不是已經有一個秘書了。”容華哼唧着說道。
“我聽不清,過來。”袁林當然聽清楚了,只是他不想容華離自己這麽遠,便說道:“一個好的秘書,首先至少要能夠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意思,讓你的上級聽得清晰明了。如果你的聲音不夠響,那麽至少離我近一點。”
岳成很想捂住雙眼,看不下去了,這分明就是一出奸詐的狐貍蹂躏純潔小白兔的戲碼啊。他突然想起了手中的文件,忙上前說道:“老板,紐約那邊發來的。”
袁林卻是沒有将眼神留給岳成,他伸手拿過了文件,然後對着磨磨蹭蹭終于“爬”到了自己身邊的女人說道:“幫我把這份文件複印二十份,十點半開會的時候我要用。”說着,他拿起了另一邊藍色殼子的文件夾遞給了容華。
岳成對于袁林的無視行為,在心底進行了三百六十八遍的控訴,他就知道!這周扒皮不僅摳門,還重色輕友,有了女人就忘記兄弟!
他看着袁林對自己挑了挑眉,只得投給對方一個鄙視的眼神,然後轉身離開。他走,他走還不行嗎?給你們二人世界的!
“複印機在哪裏?”容華眨了眨雙眼,又說道:“而且,我只會用WORD打印,不會複印。”
袁林一愣,而後像是看着外星生物一樣将她掃視了一遍,下一秒,他諷刺道:“袁大小姐竟然連複印機都不會用?”不等容華反駁,他就按住了免提和電話鍵,對着電話說道:“李秘書,進來。”
李娜不知道這會兒總裁大人的心情怎麽樣,有沒有被大小姐惹毛,還是大小姐被惹毛了,她懷揣着忐忑的心敲門而入。
“總裁。”李娜不敢靠近,但聲音夠響亮,她低着頭恭敬地喊了一聲。
“還不出去複印?複印機就在李秘書的辦公室,怎麽用,我想你看一下說明書,或者百度一下就知道了。”袁林沒有去理睬李娜,而是看着容華說道。
對于袁林這種頤指氣使的做法,容華輕輕地哼了哼,然後轉身踏着銀白色的細跟高跟鞋走出了門,她需要去好好研究一下複印機怎麽用才行。
“李秘書,你等下帶着大小姐熟悉一下秘書的工作,以後她就是我的專屬秘書了。”袁林頓了頓,說道:“如果是我交下來的工作,你不用幫她做。但記住,別讓她在公司裏受委屈。”
“是。”李娜不知道總裁玩得是哪一出,她瞥見了地上碎裂的花瓶,猶豫着問道:“總裁,需要我将它們清理掉嗎?”
袁林沒有立馬回答,而是看了那些碎片一會兒,随後挑眉,別有深意地說道:“用膠水修補好,放回來,我還有用。”
“是。”這回,李娜更是搞不懂了,不過她想,大概有錢人就是這樣,有那麽點怪異的愛好吧。
“現在去教一下大小姐,怎麽用複印機,記住,溫和一點。”袁林覺得,自己可以欺負容華,但別人是絕對不行的!
容華正在李娜的辦公室裏擺弄複印機,她發現其實也不是那麽難,她已經複印好了二十份的時候,李娜就走了進來。
“大小姐,還需要我幫忙嗎?”李娜不知道為什麽容華一個大小姐要來做自己弟弟的秘書,但她卻知道,總裁對這個姐姐很重視,所以她不敢怠慢半分。
“別叫我大小姐了,不介意的話,就叫我容華吧。你看,我已經是你的同事了。”容華聳了聳肩膀,然後拿過了那二十份的資料,說道:“我已經打印好了,現在去給袁林嗎?”
“不,不是的。這些是會議要用的,我們必須将它們用訂書針訂好,然後在會議前将這些資料放置在每一個座位前。”李娜可不敢真的叫容華名字,她想了想,又說道:“大小姐,您看,總裁讓我為您講解一下您的工作內容。”說實話,她根本不知道還有什麽東西需要給容華安排,但是她琢磨了一下總裁的意思,其實也就是随便說點工作內容就行,一般需要容華親自去幹的,那都是總裁親自交下來的任務。
李娜越想,越覺得這根本就是總裁鬧了脾氣,想用工作來整整大小姐,而一方面,卻又舍不得大小姐真的受累。這真是奇怪的思想,就像……鬧變扭的男女朋友……
“好。”想到那總是鄙視自己的袁林,容華不爽地皺了皺鼻子,然後說道:“李秘書,能幫我找幾本關于秘書的書來嗎?”她又不是笨蛋,在學校裏,年級成績的排名也是前五的,學習怎麽做一個不會被老板鄙視的合格的秘書,她一定可以完美完成!
“可以的,等下我就幫您找來。”李娜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十點半會議開始之前,在李娜的幫助下,容華将所有的資料都放好了,當袁林第一個走進會議室的時候,他看着直起腰,擦了擦額上細汗的女孩,不禁皺了皺眉,然後走了過去:“放個資料而已,你就能出汗?嬌弱成這樣。”嘴上是挖苦人的話,可動作卻與之相反,他拿出了口袋裏的手帕,然後狀似随意地遞給了她。
容華本來還因為袁林的話而嘟起了小嘴,見他遞了手帕過來,不禁露出了笑容,她拿過手帕,擦了擦額上的細汗,說道:“這裏暖氣很足,所以出了點汗。”
“哼。”袁林扭過頭,然後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看着還站在原地的女孩,擡起了下巴說道:“過來。”
容華看看李娜,又看看袁林,然後确定了是在叫自己,她走了過去,問道:“幹嘛?”
“站在這裏。”袁林說完就皺眉看了李娜一眼,意思是,你怎麽沒有教好。
李娜被這樣一看,頓時頭皮發麻,她心中暗暗叫苦,她怎麽知道總裁竟然會要大小姐站在他身邊!
十點半還差十分鐘的時候,各部門高管就有序地走進了會議室的大門,而當他們看到總裁已經坐在了位子上時,不禁吓得忙閉上了侃侃而談的嘴。他們紛紛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疑惑,以往總裁都是準時到的,今天怎麽會早到了?
待衆人坐下後,衆人靜若寒蟬,生怕自己做了什麽,就讓今天有些反常的總裁大人不高興而被掃地出門。
“關于這一次在海濱區的房地産開發案,策劃部交上來的進一步實施計劃……”李娜關上燈後,岳成站在了投影儀的對面,他指着身後的幕布,慢慢敘述了起來,最後還提了一些問題。
會議很快就進入了狀态,能夠成為盛林高管的人可都不是花架子,他們有真才實學,所以袁林聽着他們的建議和安排,也還算滿意。
李娜站在門口,幫忙開燈和關燈,容華一直沉默着站在袁林身旁,她微微側頭,看着認真聽取屬下彙報的少年,突然覺得,工作時的他,完全可以讓人忽略他的年紀。他就像是久經商場的老手,對于一切商業之事都處理得游刃有餘,他的話不多,但字字珠玑,點點到位,一針見血。
這就是自己的小弟。一時間,容華有些驕傲,又有些羞愧。驕傲的是,自家小弟如此成功與耀眼,羞愧的是作為姐姐的自己,卻沒有資本讓弟弟驕傲。她垂下了眼皮,然後握緊了拳頭,告訴自己,楚容華,你也要努力,不求小弟以你為傲,也要不以你為恥。
袁林可不知道容華的心思,他只是一邊聽着下面人的話,一邊不動聲色地關注着身邊的她。當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時,袁林覺得他的心髒都有些不受控制亂跳起來,而當她的目光離開自己時,他又覺得無比的失落。這樣大起大伏的心情,讓袁林不禁皺了皺眉。
而下面一直都悄悄注意他們總裁的高管們見他皺眉,一個個都繃緊了肌肉,生怕這位大人突然發難。他們完全不會因為袁林的年紀而看輕他,因為他的能力,財力和勢力都在自己之上,他們更加尊重他,因為他們知道,盛林公司,的确是袁林一手扶起來的高樓大廈。
“水。”袁林不希望容華低着頭不看自己,他側頭,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明明還很滿的茶杯。
“啊?”容華正在神游,她傻愣愣地張了張口,氣得袁林差點想跳起來拎着她的耳朵問一問,你這耳朵是裝飾嗎?!
“我說,我要水!”袁林幾乎咬牙切齒,雖然那張正太臉上的表情還是很正常,但是個人都能聽出來,袁林有點怒。
這時候,高管們才重新注意起了容華來。他們走進來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注意過容華了,但當時容華是側對着他們的,後來又熄了燈,所以他們只看到了那姣好的側影,因為也都沒多想。
現在聽總裁的口氣很不好,衆人才仔細地看了過去。室內的燈光已經全部打開,一片明亮之下,他們發現,這女孩長得真的很漂亮,那一張俏臉一定是天公作美,欽賜下來的榮耀,精致到無可挑剔的容顏,配合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簡直是一副神作!當然,他們盡可能地忽略了那只有B的胸部……
容華的胸部其實不算小,但比起別的大美人來,的确算小了,畢竟她還沒有到達波濤洶湧的地步。
站在門口的李娜聽到了總裁的話,忙提着水壺走了過來。
容華也反應了過來,她嘟囔了一句“這麽兇幹嘛”,然後接過了水壺,給袁林倒了水。
“等下把會議紀錄給我做出來。”袁林對容華說了一句,然後看着自己這杯已經滿出來的水,皺了皺眉,見容華一點也沒有注意到,只得看了李娜一眼。
李娜見總裁終于需要自己了,忙上前将水杯旁的水跡擦幹淨。這時候容華也發現了這些水跡,但她已經沒心思想這些了,她苦惱極了,因為她根本沒有聽他們講的東西,讓她怎麽做會議紀錄啊,還有會議紀錄到底要記哪些東西?
會議很快就結束了,袁林站起身,他看着還在埋頭苦思的女人,氣得笑了,他一把扣住了容華的手腕,然後拉着她大步走出了辦公室的門。
岳成也跟着走了出去,只有最後想離開的李娜,被一個市場部的經理給拉住了。
“李姐,剛剛那女孩子是誰啊?”市場部經理叫胡秀,是李娜的遠親,所以在公司的關系還算不錯,她問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
李娜看着周圍人一個個都伸長了耳朵,不禁嘴角一抽,然後說道:“總裁的專屬秘書。”至于名字,她可不敢擅自說出來。
“不會是總裁的情人吧?!”胡秀瞪大了雙眼,這樣說道,她越想越覺得應該是這樣,因為總裁明明已經有一個秘書和助理了,根本不需要再多什麽秘書。但今天卻又憑空冒出了個總裁專屬秘書,很顯然,那女孩被總裁潛了!
若不是平日裏李娜的表情不怎麽多,她真想噴一口鹽汽水給自己的遠親,總裁十五歲,就算有女人,也不應該是情人,而是小女朋友好不好!純潔一點,純潔!她內心嘶吼,面上鎮定地說道:“胡秀,你八點檔的電視劇看太多了。”說完,她忙整理好資料就走出了門,不管胡秀怎麽喊,她都堅決不回頭!
袁林将容華扯進了辦公室後,将一個筆記本電腦塞到了她懷裏,然後指着一邊的沙發說道:“去那裏把會議紀錄做出來。”
“啊?”容華苦着臉,希望袁林收回成命。
不過顯然,容華這樣的表情卻逗樂了袁林,他雙手環胸,然後假笑道:“我以為,袁家大小姐應該無所不能。這小小的會議紀錄,應該難不倒你。”
“袁林!”容華被激怒了,她像一只小獅子一般,一手抱着筆記本,一手插腰道:“永遠不要懷疑楚容華的能力!不就是會議記錄嘛!我馬上給你做出來!”說完,她就快步跑出了辦公室,找李娜幫忙……
辦公室裏,袁林沉默了半響,然後愉悅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好像要釋放了幾年來所有的煩悶一般。
岳成剛剛站在門口就聽到了好友如此舒暢的笑聲,他回頭看了已經跑進李娜辦公室的容華,也溫和地笑了起來,今後有了這個女孩的陪伴,好友一定可以越來越開心。
容華本來以為會議紀錄很簡單,可是她拿着教科書看了一遍又一遍,還問了李娜很多次,咬着筆杆塗塗畫畫,又在word文檔上打幾個字删幾個字。這樣一直折騰到了中午吃飯,她才完成了一個粗糙的會議紀錄。
袁林打開門看着不遠處興奮地拍着桌子的女孩,不禁跟着她的笑容笑了起來,他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然後說道:“怎麽?做好了?”
說着,他轉到了容華的身後,俯身靠近了她的後背,下巴也越過了容華的肩膀,他沒有發現,自己和容華的臉已經并排在了一起。看着看着,袁林的臉徹底黑了,這麽粗糙的會議紀錄,有和沒有之間,還有區別嗎?
他側頭,正想諷刺幾句,卻發現,唇上出現了一種陌生的感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的側臉,眼睛一寸寸地瞪大。他的眼睛與容華的臉頰貼得如此之近,他甚至能夠看清她臉上細細的絨毛!唇上的屬于皮膚的柔軟觸感,讓他心口一跳,卻什麽動作都沒有執行,只是愣愣地繼續吻着。
容華早已經被袁林突然的這個動作吓得動彈不得了,她腦子轟得一聲炸開了,暈暈乎乎地想等着袁林自動離開。只是等了一會兒,她的神智都回來的時候,袁林的嘴唇還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袁林。”容華慌忙偏過了頭,吶吶地喊了一聲。
袁林看着那通紅的俏臉,不禁想在這個紅蘋果上咬一口,事實是,他也差不多這麽做了。他霸道地伸出手,将容華的側腦托住朝着自己這邊一推,他就送上了一個響亮的親吻。在容華的錯愕中,他直起身子,再自然不過地用傲慢的語氣說道:“看什麽?面頰吻而已。不能給弟弟親一下表示友好嗎?”
“友、友好?”容華眼珠子都想瞪出來了,她聽着袁林輕飄飄的一句話,還有那自然至極的表情,嘴巴一歪,只得接受了這種所謂的表示友好的方式。畢竟,袁林很小就在國外生活,這種面頰吻應該是比較尋常的吧。她不斷地安慰自己,說服自己,然後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被占了便宜。
“當然是友好,難道我們不應該相親相愛?”袁林挑眉反問。
“應該……”容華僵硬着脖子點了點頭,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笑的好,因為這時候她笑的話,一定笑得很難看!她可不是外國人,對于異性,即使是小弟的親吻,她也做不到這麽冷靜啊魂淡!
直到袁林走出門,容華還在風中淩亂,李娜走進來,她都沒注意,只是傻愣愣地看着筆記本的屏幕,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別介意,只是一個禮節性的親吻罷了,雖然那臭小子親了兩回……
不同于容華的糾結,袁林卻是心情愉快,他想了想,覺得這種面頰吻,真的挺愉悅身心的,難怪那些外國人喜歡動不動就來個吻。他還是沒有注意到,不是親吻愉悅了自己,而是親吻的對象讓自己感到愉悅。
岳成剛剛走上樓,見老板腳步輕快,面帶微笑,不禁走了過去,擠眉弄眼地問道:“老板,出了什麽好事嗎?”
袁林腳步一頓,挑着眉看了岳成一眼,假笑道:“很好,還有閑情管別人,說明還不是很忙,今天下午把南非分部的數據報表做出來。”
“南非分部?!”岳成驚叫起來:“老大,我又不是神,怎麽可能一下午就做出來?!”不帶這麽整人吧!
“沒關系,你還有一個晚上。今晚不夠,明晚繼續。”袁林呵呵笑了笑,複又轉身走回了李娜的辦公室。
“我已經很久沒有碰女人了……今晚還不放過我……”岳成欲哭無淚,覺得自己這幾天一定是命犯太歲了,倒黴透頂。
他一邊唾棄自己,一邊走下了樓,他還要讓廚房多做幾個容華喜歡的菜呢。話說,要不要這麽大的差別待遇,自己做了袁林好友這麽多年,也不見他記得過自己喜歡的任何一道菜,可是他和容華才剛剛熟悉不到一個月,他就能把她喜歡的菜背得如數家珍了。
李娜正在幫助容華修改會議紀錄,瞥見總裁大駕,忙從位子上站起來,彎腰道:“總裁好。”
“嗯。”袁林随意地應了一聲,然後看向了容華,見她還是仔仔細細,心無旁骛地看着面前的電腦,不禁皺眉道:“姐。”
“啊?”容華的視線沒有離開電腦,她也随意地應了一聲,等應下以後,她才反應過來,會叫自己姐的,似乎只有袁林一個。她猛地擡起頭,當目光觸及對方的薄唇時,心跳驟然加速,“什、什麽事?”
“雖然你是我姐,但這裏是公司,所以見到我,你至少應該喊我一聲。”袁林挑眉,緩緩地說道。
“啊,哦……”容華看了李娜一眼,李娜忙用口型提示了一下,她微微點頭,重新看向了袁林,點頭道:“總裁。”
女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但袁林卻發現,這總裁兩個字由她講出來時,就不如想象中那麽好聽了,他還是喜歡她喊自己的名字,輕輕脆脆的,莫名地令自己舒心。不過自己話已出口,死要面子的他當然也不願意改。
“李秘書,午休時間已經到了,雖然我一直希望我的員工能夠盡心做事,但也絕不是不讓員工午休的老板。”袁林和袁紹一樣,都喜歡将一句話至少轉三個彎來講,這一點,大家都覺得是遺傳了柳芸,但容華卻覺得自家媽媽可沒有這麽繞。
要真說什麽遺傳,那也肯定是遺傳外祖母的。外祖母是純粹的英國人,據說是英國某個大貴族的千金,她的言行舉止堪稱貴族界的典範,是所有貴族夫人、小姐學習的榜樣。
李娜顯然早就習慣了袁林這樣的調調,她甚至覺得,這樣說話的人,才是真正的貴族。她再次彎了彎腰,然後退出了辦公室,走到外面以後,她突然想起,那個辦公室好像是自己的吧,為什麽每次被趕出來的都是自己?
“吃飯了嗎?”容華早上只吃了一碗粥,加上一上午的工作,肚子早就唱空城計了,她摸着小肚子,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讓袁林的心底竟然産生了一絲心疼和自責。
他微微甩頭,壓下了這種詭異的情緒,然後拉住了女孩的手腕,說道:“對。”他轉身就走,手也沒有松開。他覺得,女孩的手腕似乎有着特殊的吸引力,誘惑着自己不斷去觸碰。
她上輩子一定是一只小妖精!袁林進電梯的時候看了女孩一眼,那光潔的額頭,略帶妖嬈的眉眼,小巧微嘟的粉唇,還有秀麗的瓊鼻,心裏就想到了這樣一句話。
公司餐廳就在一樓大廳的後面,走過一個長廊就到了。這裏提供早餐和午餐,菜色衆多,營養更富,價格也不貴,大家都喜歡在這裏用餐。最特別的是這裏的餐廳有兩種,室內和室外。一般兩處是同時開放的,但出現特大雨雪、沙塵暴等惡劣天氣時,戶外的餐廳會被關閉。
“又下雨了。”走廊的後半段是半封閉的,容華伸出手,讓雨點打落在了手心裏。
袁林見此,下意識地伸出了手,将那只白嫩的小手抓住了,他拿出手帕将容華的手擦了擦,說道:“雨水涼,別像個白癡一樣去碰。”
袁林的話總是尖刻又難聽,但容華卻知道,小弟是在關心自己。幾乎只是一瞬間,容華就笑了起來,一上午壓抑的心情突然消散無蹤,她主動抱住了袁林的手臂,咯咯笑道:“總裁,我們去吃飯吧,我好餓。”
手臂被抱緊的感覺讓袁林的身體微微有些緊繃,不過他的聲音和表情都很正常,他挑眉,習慣性地露出了假笑:“現在是午休時間,你可以叫我名字,姐。”
“呵呵,我覺得叫總裁很新鮮呢,很好玩。”容華笑得眉眼彎彎,說完就拉着袁林的手臂跑了出去。
這下子,袁林的好心情就不見了,他氣急敗壞地将女孩拉進了懷裏,彎腰下不讓雨水打濕了女孩的身體,然後半抱着她走回了長廊。一走進去,袁林劈頭蓋腦就罵了出來:“你的腦子裏到底有沒有腦漿,還是說,你的腦細胞早就被什麽東西吃掉了?!說了不能淋雨,你還去!”
容華點了點腳尖,嘟嘴道:“我不是故意的嘛,你看,那個白色的亭子有好多花,我都不知道,原來花都開好了。”
袁林順着女孩的青蔥玉指看過去,前方一個長亭下,開滿了一叢叢鮮花,海棠和月季争相開放,仿佛空氣中,還有幽幽的香氣夾雜在雨中。
“家裏的花,也快開了。”袁林輕輕地說了一句,然後又兇巴巴地說道:“只是為了幾朵蠢花,你就跑去淋雨,那為了滿山的杜鵑,你是不是就要淋冰雹去?!”
“哪有那麽誇張啊……”容華皺皺小鼻子,她知道袁林其實是在關心自己,便笑着抱住了袁林的手臂,撒嬌似的甩了甩,道:“我保證以後注意,不淋雨了,三月下旬的時候,等外公家的那滿山的杜鵑都開好的時候,就陪我去看,好嗎?”
“你淋不淋雨關我什麽事,我為什麽要陪你去看花?那些蠢花!”袁林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卻沒有舍得抽出自己的手臂,他寧願費一點力氣,拖着笨女人走。
“不要嘛,外婆最心疼那些花了,以前都不給我們看。她最疼你了,你就陪着我去嘛!只要你去,外婆一定給我們看了!”容華不依不饒,扯着袁林的手臂不肯撒手。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袁林冷笑了一聲,然後不置可否地拖着女孩走進了室內餐廳。
餐廳裏已經有不少人,但由于餐廳很大,所以也沒有造成像容華學校裏一樣的擁擠“盛況”,雖然還是有些吵鬧,但大家都很有序地在排隊。
不知道是誰輕聲喊了一句“總裁來了”,大家頓時就閉上了嘴,腰板挺的筆直,像是行注目禮一樣看向門口的袁林。
這種情況袁林并不是第一次碰到,他自如地朝着大家點了點頭,然後反手扣住了還對着自己撒嬌耍賴的女孩的手腕,拉着她走進了自己專用的餐廳。
餐廳的設計風格并不明朗,反而有些陰沉,黑色為底,金色和紅色做花紋的牆紙看上去,給人一種異域風情,當然,不管如何設計,這餐廳依然是很華麗的,因為華麗就是袁林的風格。
“像吸血鬼住的地方。”容華走進門,評價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暗淡的金色,沉悶的黑色,鮮豔的血紅,這三者擺在一起,容華只能想到這個。
袁林聽後,卻沒有什麽反感,他笑道:“我喜歡這種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