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下腳怎麽可以這麽重!”
“我願意。”
……
對于辦公室裏時而發出的屬于總裁的痛呼,李娜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該不該進去看看,要不要打電話叫救護車。不過趴在門邊,笑得差點打滾的岳成卻告訴自己,不必,總裁可沒這麽脆弱,他只是在裝弱讨女孩歡心罷了。
要是被袁林知道岳成的說法,他一定會穿着尖頭皮鞋,朝着岳成的小腿來那麽幾下,讓他知道知道,什麽叫做“脆弱”!
直到容華甩甩飄逸柔順的頭發,眉眼彎彎地走出了辦公室大門,袁林看着慢慢關上的大門,心底出了一口氣,她笑了,這就好了……不過!他妹夫的,這女人下腳真的很重!
“唉?這是怎麽了,我們這位在紐約黑市拳賽中連贏十三場的小少爺竟然冷汗涔涔地抱着自己的小腿?什麽時候你的小腿已經脆弱成這樣了?跟個娘們兒似的,我不記得世界上有局部變性的技術啊。”岳成靠着門板打開了大門,然後笑眯眯地這樣調侃起來,他這一嘴的毒舌,可都是傳授自袁林袁大師啊。
袁林暗暗吸口氣,然後挺直了腰板,他假笑了一聲,正要反擊,卻見容華走了過來,忙又捂住了自己的小腿,哎呦哎呦地呻(和諧)吟,這樣的前後變化,讓岳成登時瞠目結舌。
“真的很痛?”容華有些不放心地又轉了回來,見袁林似乎不是作假,便走過去扶住了他。
“死不了。”袁林冷哼了一聲,卻瞥見容華再次擡起了小腳,頓時一蹦三丈高,大聲道:“你真的要謀殺親弟嗎?”
容華看着健步如飛的少年,環抱住雙臂冷哼了一聲,也跟着假笑道:“看起來,你似乎并不真的很難過嘛。岳成,你可以繼續挖苦他了。”說着,她又冷哼了一聲,然後轉身踩着玫紅色高跟鞋走了出去。
“噗,哈哈……老板,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岳成再也忍不住了,他真是第一次看到老板這樣吃癟,向來只有老板給別人吃癟的份,今天卻角色轉換了,哈哈哈……
“很好笑?”容華一走,袁林就恢複了原形,他挑起右眉,陰森森一笑:“很好笑的話,我不介意你現在,立刻馬上就滾去南非給我當土著民!”
“額,我笑了嗎?我沒有笑啊,老板你看錯了,您這樣的英明神武,英俊不凡,風流倜傥……我走了!”岳成一溜煙就跑出了辦公室,至于手中的文件,他還是下午再拿過來給老板簽字吧,阿門,保佑老板下午的時候,能夠心情好一點,健忘一點,他不想真的去南非當土著啊……
等岳成逃跑以後,袁林才關上了辦公室大門,他走進了休息間,進了浴室以後,看着鏡子中,頭發都有些淩亂的自己,露出了一個些微無奈的表情。
“少爺我抛棄了形象,這麽努力地逗那笨女人,她總該高興一點了吧?”袁林想起自己剛才做的那些事,一張正太臉不禁有那麽點紅。他等着鏡子裏的自己,惡狠狠地說道:“我就哄她一回!一回!別想我再哄她第二回,該死的!我的形象!”
而辦公室外,容華做報表有些累了,便收回了放在鍵盤上的雙手,扭頭問道:“李秘書,皇城娛樂到底怎麽了?怎麽一夜之間就全部燒毀了?”她其實已經察覺出了那麽一點端倪,畢竟在那時候,袁毅赤手空拳打死了兩個人,而今天的報道中就說了,這一場大火中,有兩個人死了。
她有一種想法,那就是燒毀娛樂中心的人,就是自己的小弟袁林。
“這件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李娜正在給容華熱牛奶,剛才總裁打了電話給她,要她給大小姐暖一杯牛奶。她當時就想,不管大小姐對總裁怎麽兇悍,總裁對大小姐還是那麽好的,“不過岳特助說,似乎是有幾個人喝醉了酒,到處點火惹事來着。幸好疏散及時,只是還是死了兩個人。大小姐,您的牛奶。”
“哦,這樣啊。謝謝。”容華低下頭,然後接過了李娜手中的牛奶,她喝了一口,心道,那兩個人,死有餘辜。還有那個給自己下藥的人,她也不能放過。爸爸說過,絕不能被委屈了自己,否則不僅是對不起自己,也是對不起疼愛自己的家人。
她一口氣喝完了牛奶,對李娜說道:“這一份京城樂園的報表什麽時候需要?我晚點再來做行嗎?”
“當然可以,大小姐。”李娜幹巴巴地笑了笑,心裏有些發虛,其實關于京城樂園的報表,樂園事業部的人早就分工做好了,只是總裁怕大小姐“太閑”才臨時交給她的任務……當然,這都是心裏的話,面上她打死都不能講出來啊……
“好的。”容華點點頭,然後起身走向了總裁辦公室的大門,推門而入。
容華進門的時候,袁林正在看TTE的文件,他頭也不擡地問道:“袁大小姐,您又有什麽事情?”
“我想問你。”容華停頓了一下,然後看了看四周,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麽人能看到或者聽到,便開口問道:“娛樂中心是不是你讓人燒毀的?”
袁林拿着鼠标的右手頓了一下,卻依舊沒有擡起頭,他語氣清淡,慢條斯理地說道:“關于皇城娛樂,你就別管了,它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你眼裏。”
容華一愣,心中突然升起了難以名狀的感動,她抿了抿唇,然後走到了袁林身邊,用纖長白嫩的食指點了點頭少年的額頭,笑道:“難道,我有這麽脆弱,脆弱到需要你這樣護着我?那可是全京城數一數二的娛樂中心,你怎麽說燒就燒了,那得損失多少錢啊。”
“弟弟護着姐姐,難道不應該嗎?至于錢,賺回來就行了。”袁林終于擡起了頭,他依舊挂着一抹熟悉的假笑,輕輕松松的一句話,讓容華的心裏盈滿了溫暖。
“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容華說出了自己的心情,然後彎下腰,在他的側臉頰上送上了一個親吻,她豎起一根食指,道:“只有這一回。”說完,她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袁林一直保持着擡頭的動作,連根手指頭都沒有動,直到過去了很久,他才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傻呵呵地笑了起來。
這一整天,袁林都保持了極好的心情,這讓手底下那些高管頓感輕松了不少,一個勁兒地希望總裁能夠天天都這麽高興。
下午五點不到,袁林竟然就讓岳成收拾好了文件就直接離開,他今天準備自己開車回家。
他走進了李娜的辦公室,對正埋頭做報表的女孩說道:“我們回家吧。”
“啊,好。”容華點了點頭,當看見現在還只有四點四十分的時候,不禁瞪了瞪雙眼,問道:“現在幾點?”
“五點不到吧,幹嘛?”袁林不解地問道。
“五點不到,你就準備下班了?”
“我是總裁,我想什麽時候下班就什麽時候下班。”
“問題不是這個,問題是,你腦子發燒了嗎?燒糊塗了吧?你幾乎沒有提前下班過,除了上次去外祖母家。”容華後退了幾步,似乎害怕燒壞了袁林腦子的感冒病菌到自己身上來。
李娜看着這一場戲,忍不住暗暗呲牙,大小姐威武,全公司敢這麽對總裁,您就是獨一份啊……不過話說,她其實也覺得總裁不正常了,竟然會提前下班了……
對于女孩嫌棄的表情,袁林磨了磨牙,然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扯着不知好歹的她走出了辦公室門。
“袁林,你還有娛樂中心的影像資料嗎?”坐了進車子後,容華問了這樣一句。
“燒毀了。”袁林頓了頓,然後說道:“放心,我已經有那兩個人的全部資料了,所有和他有關系的人,我全都不會放過。”
“我不是這個意思。”容華搖搖頭,她說道:“那兩人死了就算了,不要累及別人了。”
“好。”袁林點了點頭,但心裏卻不這樣想,他和袁紹袁毅一樣,都不可能會輕易讓這件事情揭過,他轉移了話題,問道:“那你怎麽想藥影響資料。”
“我想知道那個給我……給我下藥的人。”容華吸了口氣,還是說出了口,她明白袁林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但說出口還是讓自己覺得有些窘迫,想起昨晚的事情,她的心裏依舊很煩躁。
“什麽?!你的意思是,下藥的人,不是那兩個男人?”袁林握緊方向盤,然後側頭問道。
“袁林,看前面!”容華知道袁林的車技不怎麽樣,見他扭頭看自己,連忙喊了一聲。
“我知道,你快說。”袁林轉回了頭。
“是在酒吧裏遇到的人……”容華将大致的情況說了一下,得到了袁林的一陣數落,說自己太過相信別人,說自己警惕性太差。
對于這些指責,容華都低着頭接受了下來。經過這一件事情,她吃一塹長一智,以後不會再犯了,至少,她不會再亂喝陌生人給的東西。
見容華低下頭,袁林又暗罵了自己一頓,緩和了語氣說道:“其實也不全是你的疏忽,你已經拒絕了那個人渣的酒,只是後來被他的演技騙了過去罷了。”
“可是現在怎麽辦?找不到他的話,我不甘心。”容華微微蹙眉,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你別皺眉,我一定會幫你找出來的。你将他的特征告訴我。”袁林決定,不找到那個人渣絕不罷休!
☆、065 喜歡
回到家中後,容華知道了,發燒的人不是袁林,而是袁毅,那個印象中從來沒有生過病的男人。
柳芸已經找來了家庭醫生給袁毅看診,袁烨還在軍部開會,袁紹也跟着沒有回來。這幾天華夏國的軍情似乎有些緊張,但具體為什麽會緊張,外界的人也不得而知。
“媽媽,二哥怎麽樣了?”容華見柳芸帶着醫生從二樓下來,猶豫了一下,上前問道。
“沒事,只是小感冒而已。”柳芸怕容華擔心,便摸了摸女兒的頭發,笑着安慰了一聲。
“如果是小感冒,二哥會躺在床上?”袁林卻不明白柳芸的意思,張口就諷刺了一句。
“你這孩子!”柳芸瞪了袁林一眼,然後将醫生送出了門,轉身看向袁林的時候,皺起了秀眉道:“春寒未去,你二哥身體這麽好都病倒了,你也給我注意點,別總是熬夜!到時候一起病倒了,我可照顧不過來!”
“笨蛋才會感冒。”袁林撇了撇嘴,然後走上了樓。
對于小兒子變相地說二兒子是笨蛋的做法,柳芸只是嘴角抽了抽,然後朝着袁林的背影說了一句:“別只顧着工作,等下就吃飯了。”
“知道了。”袁林擺擺手說道:“我去看看二哥病入膏肓的樣子,我很好奇。”
柳芸氣急,音量都大了許多:“袁林!你皮癢了嗎!”
“還行……”袁林已經走上二樓,他轉過彎大步向前走,頗有些氣死人不償命的架勢。
“媽你別生氣。”容華已經被袁林的動作給逗笑了,心裏對袁毅的那份擔心也減輕了一些,她扶住柳芸的手臂,輕聲道:“小弟就那個樣,你要是真和他生氣,那天天都得氣得血壓高。”
“……楚楚,你倒是比我了解他了。”柳芸沉默了幾秒,突然愛憐地側過身,輕輕地為容華撩起了耳邊的秀發,說道:“可憐的楚楚,這幾天肯定被小林氣壞了,才有了這樣的覺悟。”
“……哈……哈……”容華幹巴巴一笑。
容華一直留在一樓沒回房間,外套、鞋子和包包也是讓下人幫她拿上樓的,她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袁毅。
直到吃晚餐的時候,袁烨和袁紹也都還沒有回家,柳芸早已習慣了丈夫兒子這樣的行徑,她招呼了寶貝女兒和小兒子先吃了飯。
這頓晚飯,容華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她沒什麽胃口,心裏總是惦記着袁毅的病,即使柳芸說了只是小感冒,她的心也還是有些不安。
“怎麽不吃了?是不是今晚的菜不喜歡?我讓廚房重做一份?”柳芸見女兒吃得很少,就擔心地問道。
“不是,今天下午吃了不少零食,有些飽了。”容華說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得到了袁林的一個略帶諷刺的白眼。
“是這樣嗎?”柳芸還是不放心,每個媽媽都是一樣的,她們都希望孩子能夠吃得多多的,好像這樣才能表明自己的孩子很健康。
“是啊。對了媽,二哥還沒有吃飯吧?”容華還是沒有忍住,她不自覺地又重新拿起了筷子,在飯碗裏戳了戳,狀似無意的口氣,配上明顯有些緊張的動作,在柳芸看來,簡直就是“女兒已經對兒子有好感”的預兆!
柳媽媽眼珠子微微一轉,然後笑呵呵地說道:“他發燒呢,說是喉嚨疼得厲害,沒什麽胃口。唉,可憐的小毅,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了。”
“一整天沒吃東西?這怎麽行?!”容華果然如柳芸所料緊張了起來。
柳芸見了,在心裏偷偷笑了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地又愁眉苦臉起來,她拉住女兒的小手,寄予希望般地柔聲說道:“楚楚啊,你看你二哥平時可寵着你了,你的話他一定聽,你去勸勸他,好歹吃一點,他這樣餓着,我看着心裏頭難受。”
“啊?”容華一愣,沒想到事情怎麽發展成了這樣,她看着美麗的母親皺眉,心裏就不是滋味,一沖動就點了點頭,脫口道:“我這就去。”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現在她根本不敢去見袁毅啊!
“唉!好!”柳芸可不給容華反悔的機會,她這可是在給兒子制造機會啊。她立馬站起身讓下人盛了飯,裝好了小碟的幾道菜,通通放入了托盤中。
“媽……”容華看着很快就遞到自己手裏的盤子,猶猶豫豫地喊了一聲。她一想到自己現在要上樓去見袁毅,全身就有些不舒服,不敢面對,不能面對,不想面對,這樣的情緒積滿了整個胸腔。
“怎麽了寶貝?”柳芸看出容華似乎并不想給袁毅送飯,她表面上做出了疑惑的神情,但心底卻是記下了這事,想着晚上問一問袁毅,這臭小子是不是哪裏惹到楚楚了。
“沒、沒事,我這就上去。”容華看着柳芸略帶探究的眼神,心口一跳,生怕自己和大哥二哥的事情被母親知道了,她忙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快步走上了樓。
“媽,二哥什麽時候柔弱到連飯都吃不下了?”袁林一直坐在位子上看着兩人,現在容華一走,他就忍不住不爽地問了出來。
“你懂什麽!”柳芸扭過頭,瞪了袁林一眼,然後埋怨地說道:“要不是你二哥那個悶葫蘆,你媽我需要這樣費盡心思嗎?追求女孩子都不會,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也不見他有什麽動靜!”
袁林微微蹙眉,聽着母親的意思,怎麽這麽像是她要撮合楚楚和二哥呢?他挑起眉問道:“你怎麽認為二哥喜歡楚楚?”
“他親口承認的。”柳芸坐下來,拿起了筷子,然後說道。
“那麽,現在就是說,你承認你在撮合楚楚和二哥?!”袁林有些激動,但除了音量高了幾分以外,并沒有其他的表現。
“對啊,你不覺得很好嗎?如果你二哥娶了楚楚,那我們還是一家人啊。”柳芸理所當然地說道。
可是她已經和大哥發生了關系,他們應該已經在一起了!
袁林差點将這句話說出口,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卻生生地将這話給咽了下去,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拿上外套走出了門。
“你幹什麽去?”柳芸見兒子的動作,便問了一句。
“出去透透氣。”袁林腳步微頓,複又大步走出了門,他需要透透氣,真的需要。
門外已經狂風大作,預示着一場風雨的到來,他披上了外套,然後深深地吸了口氣,走出了庭院。
他慢慢走着,仰頭看向了沒有一顆星星的夜幕,沉默了幾分鐘後,他煩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為什麽自己對楚楚會有這樣強烈的占有欲?
為什麽自己意識到楚楚和大哥在一起時,心裏這麽不痛快?
為什麽聽到母親說要幫助二哥追求楚楚的時候,就這麽煩悶?
為什麽每一晚,每一晚,只要閉上雙眼,他的腦海裏就全都是楚楚的一颦一笑?
為什麽……他對楚楚的紅唇這麽感興趣?為什麽他總是想親一親她的小臉,見她不開心自己也會跟着不高興……
如果想了這麽多為什麽,袁林還不知道自己是喜歡上了容華的話,那麽他覺得自己可能已經越活越回去了!
“SHIT!”袁林煩躁地罵了一句,然後靠在了一根樹幹上,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他醒悟得太遲了,因為女孩已經被別的男人擁有了,他們之間,終究只能錯過……
而另一邊,容華端着飯菜來到了袁毅的門前,她躊躇不定,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進去,眼看着手中的飯菜漸漸涼下去,她苦惱地皺緊了眉頭。
袁毅早已察覺到徘徊在自己門口的女孩,他一直在等,可一直沒有等到自己的房門被敲響,或者打開。
做了許許多多的心裏建設後,容華吸了口氣,騰出了一只手敲了敲房門,然後推開了門。
在門被打開的一瞬間,袁毅就快速地趟了下來,他緊閉着雙眼,發出均勻輕微的呼吸聲。
見床上的男人似乎在熟睡,容華竟然松了一口氣,她放松了雙肩,然後輕手輕腳地走進了門,她将飯菜都放在了床頭的木櫃上,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叫醒他。
袁毅在心中嘆氣,這個比自己還遲鈍的女孩,他該拿她怎麽辦呢?
“楚楚。”就在容華轉身的那一刻,袁毅睜開眼睛坐起了身,他看着因為自己的出聲而吓得雙肩一抖的女孩,心下苦笑,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已經變成了吃人的惡魔,讓自己心愛的女孩怕成這樣?
“二哥,我把你吵醒了嗎?晚餐在櫃子上,你快點吃吧,我下去了。”容華沒有回頭,她根本沒有回過頭的勇氣!
“我吃不下,楚楚可以陪着我吃嗎?”袁毅根本沒有去看那些飯菜,只是盡量壓制着自己的聲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憐一點。
容華果然有些心軟,但還是謹記着答應袁紹的事情,她已經沒有退路,從她昨晚在頭腦清晰的情況下,與袁紹做了那種事情後,她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恐怕不行,我還有事。”容華擡起腳就要走,可手腕卻被一直大手緊緊地抓住了。
“連看我一眼都不行嗎?我已經十惡不赦成這樣了?”袁毅下了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光腳站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容華轉過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有些陌生的二哥。還是二哥的臉,二哥的聲音,二哥的氣息,可她從沒見過這樣透着脆弱的二哥。
“不,十惡不赦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是我對不起你,我不知道該怎麽補償,但你必須知道的是,我已經是大哥的女友,我還會和他結婚,到時候,或許你該叫我一聲大嫂了。”容華覺得自己的話是這樣的冷酷無情,刺傷了袁毅,也割疼了自己。
“楚容華,你真的很殘忍,你的每一個字,都讓我這裏很痛。”袁毅皺緊眉頭,用拳頭敲了敲自己的心髒,這不乖的心髒正因為眼前的女孩,痛得死去活來。
“是,我承認,我很殘忍,很無情,很混蛋。所以,請你将我這個殘忍無情的混蛋忘記吧,袁毅,二哥,你值得更好的,完完全全屬于你一個人的女人,而不是我這樣的。”容華微微低下頭,不讓袁毅看向自己盈滿了眼眶的淚水,她再也無法和袁毅待在一個地方,她轉過身,快步朝着大門走去。
“楚容華!”袁毅猛地拉住了容華的手腕,狠狠一拉,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懷中,他緊緊地抱着她,哪怕懷中人掙紮得很離開。
“二哥,你放開我。”容華掙脫不開,又不敢對着一個病人使用內勁,到最後,只能放棄了抵抗,冷聲說道。
“為什麽你要這麽殘忍?為什麽你不能喜歡我?為什麽我要這麽蠢這麽固執,為什麽一想到要忘記你,失去你,我就這麽難受,心髒就痛得厲害?楚容華,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袁毅用下巴抵住了容華的頭頂,那一聲又一聲的控訴傳進了容華的耳朵裏。
容華再也忍不住,讓含在眼中的淚水滾落了下來,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擡起頭說道:“那你們為什麽這麽狠心,為什麽要逼着我選擇?你們總是要我和你們在一起,可你們想過我的感受嗎?我不懂愛,我根本不知道我愛誰!難道要我告訴你們,我對你們兩個人都有感覺,都舍不得,都放不下?我沒有那麽大的勇氣說這樣無恥的話!二哥,請你這樣記住,我只是一個稀裏糊塗和你們同時上過床的女人!我求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我只有一具身體,只能給一個人,而那個人只能是大哥。”
袁毅看了容華的雙眼好一會兒,最後終于松開了雙臂,他的雙臂無力地垂下,眼神也漸漸黯淡了下來。
容華覺得全身都好冷,冷得徹骨,冷得令人顫栗不止,她再也不去看袁毅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她躲入了自己的房間,鎖上房門,鑽進了被子裏。她用整個被子都裹住了身體,可依然覺得很冷。到最後,她明白了,這一種冷不是外界給予的,而是由內而外,從自己的心髒處傳來的寒冷,它是用被子捂不暖的。
她抱着被子走下了床,然後靠在了門板上,她看着自己空曠的房間,漸漸進入了自己的世界裏。
剛才的那一段話,其中有沖動的成分,但也讓容華看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很可能,真的是同時愛上了兩個男人,這樣荒唐的事情,卻真的在自己的身上發生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這兩個人的呢?容華并不記得太清楚,只是等她回過神來,終于醒悟的時候,她已經和這兩個男人糾纏不清了。
“楚容華,既然你已經選擇了一條路,那麽就走下去吧,無論前方是什麽。”最後,容華輕輕地對着自己說了這樣一句話。她已經選擇了袁紹,就一心一意地去愛他吧。今後,她會盡量避免和袁毅接觸,直到袁毅這個人從自己的心裏徹底消失。
她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的大動脈,這裏隐隐作痛,一陣一陣的,并不太劇烈,可卻讓她難以忍受。
袁烨和袁紹回到家的時候,時間還早,只有八點,而外面的雨已經漸漸下大。
當袁烨聽說二兒子竟然感冒了的時候,他有些驚訝,還有些不相信,自己那個兒子,撞得跟牛似的,怎麽可能感冒?但他也沒有多想,拉着自己的愛妻在大廳裏聊了會兒天。
而袁紹則是挑了挑眉,然後大步走上了樓,他快步走到容華的門前,但敲了很多下也不見有人回應。
“楚楚,如果在裏面的話就開門,你知道,我有鑰匙的。”袁紹微微皺眉,然後這樣說道。
容華一直靠在門板上沒有動彈,她聽到敲門聲也不去理睬,現在聽了袁紹的話,不禁口氣不好地說道:“我累了,想睡了,不要打擾我。”
對于這樣的話,袁紹愣了愣,然後半蹲下來,他聽出來,女孩似乎坐在了門背後:“怎麽了楚楚?誰欺負你了?乖,給大哥開門,你不能坐在地上,這樣會着涼。”
“我不想開門,大哥你去休息吧,我也累了。”容華含着下巴悶悶地說道。
過了很久,容華也沒有聽到袁紹的回應,便站起了身,然後爬上了床,說實話,坐在地上,屁屁的确很冷。
袁紹的确是離開了,但他沒有回房,而是敲開了袁毅的門。
“生病?”袁紹靠在門口,挑着眉假笑了一聲。
袁毅只是擡頭看了袁紹一眼,并沒有回答什麽。
“這病得可真是時候。”袁紹直起身體,冷哼道:“別以為裝可憐就能改變什麽,她是我的。”這語氣,分明就是不相信袁毅這麽巧就感冒了。
“大哥,你總是這麽自信,不,你總是這麽自負。你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會被你所掌控,可事實上,楚楚并不可能被你掌握。我們三個人的結果到底是什麽,現在下定論還太早。”袁毅扯了扯唇角,然後慢慢地說道。
不過袁紹以為袁毅是裝病,但其實袁毅的确是感冒了,任誰在冷水裏泡了快兩個小時,又穿着濕衣服站在冷風裏好幾小時,都會感冒的。
“袁毅,我說過,她是我的一切,我不可能失去她。”袁紹吸了口氣,想到将自己關在房裏的女孩,他冷下臉說道:“不管你到底想做什麽,請你不要做讓她不開心的事情。”
“這句話,也是我要奉還給你的。你逼着她做了那麽多保證,只是在她脆弱的神經上壓上一塊塊石頭,最終,她只會選擇逃離。”袁毅不愛說話,卻不代表不會說話。
“袁毅!”袁紹突然高聲喊了一句,随後他就平複了心中的不悅,冷靜地說道:“如果你不是我二弟,我一定會殺了你。”說完,他轉身離開。
“彼此彼此。”袁毅朝着袁紹的背影說了一句,然後閉上雙眼靠在了枕頭上。
他們袁家的男人,要麽不愛,愛上了就是唯一,并且具有極強的占有欲。如果他們的情敵并不是自己的兄弟,不管是袁紹還是袁毅,亦或者是袁林,都可能會二話不說就殺了對方,這樣狠絕殘酷,但這恰恰也正是袁家的男人。
袁紹回房間拿了備用鑰匙,然後對着門裏的人說了句話,判定容華已經不在房門口後,才打開了房門。
“你出去,我要睡覺了。”容華翻了個身,她有些不想見到袁紹,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麽,她好像有些憤怒,可這憤怒又沒有什麽明确的原因。
“你在氣什麽?”袁紹怎麽可能聽她的話,他走到床邊,然後彎腰下隔着被子将她整個兒人都抱在了懷裏,他看着懷中一團蠶寶寶似的女孩,不由輕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容華正在莫名其妙的生氣中,聽見袁紹竟然笑了,不禁惱怒地瞪了他一眼。
“我有笑嗎?”袁紹的唇邊明明帶着濃烈的笑意,可嘴裏卻不肯承認,他将包着女孩的被子往自己懷裏塞了塞,然後說道:“我在想,一整天沒有見面,楚楚有沒有想我?”
“沒有!”容華皺了皺鼻子,氣哼哼地回答道。
“不,你有。”袁紹卻不聽容華的答案,那慢吞吞地點頭,和傲慢的神情,看得容華竟然氣得笑了。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一副“天下我最大”的臭模樣,那麽自負,那麽高傲,那麽地得确定一切。他的背脊總是挺得很直,哪怕是在最痛苦,最彷徨的時候,那一根筆直的脊骨也不曾彎下過。
這樣的男人,一定是一個所有女人都夢想去嫁的男人,難怪他總是在全京城黃金單身漢排行榜中位居第一。
這個男人也有不少壞脾氣,可容華卻覺得,自己似乎可以接受他所有的缺點,她想,這應該就叫做喜歡了吧。她已經在努力了,即使她喜歡上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
“在想什麽?看我看得這麽認真?我會臉紅的。”見容華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袁紹笑意濃厚,他低下頭,用嘴唇輕輕地摩擦着懷中人的臉龐,那比剝了殼的雞蛋還要嫩滑的臉蛋,比蜜糖還要甜美的粉唇,和纖細微涼的下巴。
“……大哥。”容華嘴角微微一抽,喊了他一聲。
“嗯?”袁紹立馬做出了認真傾聽的表情來。
“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很無恥?很厚臉皮?”容華睜着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特別真誠。
“……誰敢?”袁紹噎了一口氣在喉嚨裏,然後磨着牙吐出了這樣兩個字。
柳芸和丈夫聊了一會兒後,就上樓去找二兒子談話了。
“楚楚呢?”柳芸左右看了看,發現女兒果然沒有在兒子房裏。
“回房休息了。”袁毅依舊沒有動櫃子上的飯菜,他喉嚨其實沒什麽,但他心情低落,真的吃不下。
柳芸看了那已經冰涼的飯菜一眼,然後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和楚楚鬧變扭了?”
“為什麽這麽說?”袁毅擡起頭反問道。
“自從你上次救了楚楚以後,楚楚對你就很依賴了,可今天你生病了,她都不太想上來看看你,你說,是不是你惹她生氣了?”柳芸說着,瞪大了雙眼,一副母雞護小雞的标準模樣。
“沒有。”袁毅又底下了頭,他的嘴唇挪動了幾下,終是沒有說出一個字。
“唉,我就知道你不行。”柳芸看着自己這個悶葫蘆似的兒子,嘆了口氣說道:“就你這樣,想追到楚楚,我還真是擔心!哪有人追求女孩子的時候一句話都不會說,也不找她約會?你以為每個女人都跟你媽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