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節
明義又趴在劉德在旁邊說着什麽。
劉德在點點頭,轉而對堂下的樂言之說道:“鑒于你猜對了衆人的心理,本官也承認你是猜對了方子而不是偷竊!因此判你無罪。至于徐三的死亡,本官深感遺憾,只能說他陽壽已盡……”
樂言之突然站起來準備質問,被身邊的唐依秋死死揪住了衣襟,她沖着他微微的搖搖頭,樂言之咽進去本要脫口而出的質疑的話。
劉德在繼續道:“……徐三得此怪病,家中無錢買藥治療!至于你,無學無術,無門無派,無源無脈,本不具備行醫開方之資格,如若允許你胡亂開方,将觸犯本朝律法,到時不止是牢獄之罪!因此,休要再糾纏此事!
退堂!”
說罷,劉德在潇灑站起,不多看樂言之一眼,背手離開大堂。
外圍聽審的衆人,見到縣太爺不說二話轉身離開,就知道接下來沒有什麽戲好看的了。于是有的心疼那賭注金額,有的後悔過來湊熱鬧,有的羨慕樂言之手裏的一沓銀票,紛紛錘手搖頭嘆息離去。
樂言之這才明白,就算知道配方,可是師出無門,照樣不能救人。
如果他有師傅,如果就算自學他也能有門派,只要有任何一個可行的條件,徐三都不會死亡。
徐三這樣,會不會有更多人也是這樣?
明明那藥材便宜到不用考慮經濟問題,但是那“豐濟堂”賣的成品确貴的令人發指!
如果……
大堂寂靜,人走樓空,樂言之站在那裏不動也不說話。
本來差不多快溺死的人被自己竭盡全力救活了,但是又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死亡。這種挫敗感,樂言之被深深地打擊到了。本來以為只要自己努力,就沒有什麽辦不了的事情,結果現在才發現,這個時代,并不是你想怎麽樣就可以怎麽樣的!形式反而更重要!
人命并不大于天!甚至可以說,這個時候的生命,就像蝼蟻一樣的渺小!
一路沉默的回到家中,剛關住了院子的木門,樂言之就一反一路上六神無主的表情,急切的拽着唐依秋進到屋裏,壓低聲音緊張兮兮的說道:“娘,晚走不如早走,那麽多人都知道咱們揣着這麽多錢,萬一晚上有來打劫的就糟了!”
唐依秋道:“娘一路也在這麽想,能防住明的,但是防不住暗的。咱們只能提前出發了。不過不能太引人注目,只是一路上又要委屈言之……”她心疼的看着樂言之,眼圈有些紅,“不知咱們什麽時候才能安穩下來。”
“總有一天會的!”樂言之安慰道,盡管他也不知道這一天是哪一天。
看着還在床鋪上擺着的兩套華麗的裙裝,樂言之鬥争了半天,帶走還是留下。
帶走不方便,體型太大。留下又太可惜,這麽貴的東西。
于是,樂言之二話不說開始磨墨……
接着……在一個進出城門比較繁忙的時刻,恢複男裝的樂言之僅揣着兩枚玉佩,還有一包幹糧,跟着依舊男裝的只背了一個包袱的唐依秋,鎖住了院門,目不斜視旁若無人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城門。
跟他們來到柳溝鎮的時候不一樣,這次他們裝着所有的銀票和銀錠,還有值錢的小物件,帶着兩身換的衣服就輕便的出發了。其他的大件全部留在那個小院子裏。為了掩人耳目,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大動幹戈的搬家似的逃跑。
剛一出城門不遠,唐依秋就拽着樂言之急急忙忙的上官道跑路,他擔心天色一晚,就會有賊人追上來。
樂言之慌忙拽住了唐依秋,“娘,不能再往偏僻的小鎮去了,大隐隐于市,我們要往京城去!”
“京城?!”唐依秋驚恐的睜大眼睛,“那裏絕對不可!去任何地方都不可以去京城!那裏太危險!”
樂言之沒有料到唐依秋是這樣的反應,于是耐心的勸說,人越多的地方,越不容易發現他們,再說,京城周邊也有比較偏僻的村落,可以在那種地方落腳。
最後,唐依秋終于同意樂言之的提議,并且跟随着樂言之,沿着柳河,避開官道,往京城的方向逃去。
這條河邊小路樂言之最熟悉,僅僅多少天以前,他就天天出現在這條路上。
一路尋找着那顆記憶中的柳樹。
樂言之還記着南宮毅說要來提親的事情,就這麽鎖門逃跑就已經很讓人下不來臺了,這可比當面回絕來的更絕。
如果南宮毅有心,一定會找到這個東西。
樂言之在那顆柳樹下,面對柳河的方向,偷偷的放了一張紙條,壓在土堆和石頭下面。
再往前就是那個破廟,樂言之突然有了想法。
不容分說的就拽着唐依秋爬上半山的破廟,傍晚的餘晖已經沒有辦法照進這裏,破廟內昏暗一片。
看着唐依秋不解的眼神,樂言之道:“直接跑路,容易被人半路追上,不如這裏先停一晚,第二天天亮在繼續走,這個隐秘的地方不容易被發現,而且也方便和追咱們的人錯開路程。”
唐依秋贊同的點點頭。
漸漸地天色已經全黑,果然不出所料,在夜色的掩護下,幾個黑衣人偷偷的摸到了樂言之他們住着的小院,這才發現門上已經上了鎖。
利索的翻身進了院子裏,果然沒有人影。
接着,這幾個黑衣人快速的離開。
又過了一會兒,來了幾個偷偷摸摸的村民,發現門口上了銅鎖,這才悻悻的轉身而回。
此時延京縣縣衙內,劉德在黑着臉面對着面前的幾個黑衣人吩咐道,“追!上官道和小道一路追!天亮後再回來。一個小丫頭和一個弱書生,想必跑不了多遠!”
“是!”
那一千六百兩銀子,不但樂言之他們擔心,有些村民擔心,劉德在更是擔心。随便說那麽兩句話就得到了那麽大一筆巨款,給誰誰都得惦記。而且劉德在惦記的可不止一點。
某種意義上說,那錢在他眼裏就相當于馬上就到手的嫁妝。這嫁妝要是被別人搶了去,可就太心疼了。而且萬一樂言之拿着這筆未來的嫁妝走人,他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
所以決定先把錢搶來,然後來把人撸來,這就萬事大吉了!山高皇帝遠的,誰能拿他怎麽樣!
往往人越怕什麽就越愛來什麽。當他聽到返回來的黑衣人說那裏已經人去樓空時,第一反應就是一定要把人抓回來!坐牢!定罪!讓他再不老實!
于此同時,在京城往延京縣方向的官道上,兩輛裝飾高級的馬車和一匹高大的駿馬一起,也快馬加鞭一路不停歇的往柳溝鎮這邊趕來。
南宮毅的悲催(三)
天色很快就完全黑了下來,半山腰的破廟有樹蔭的遮擋,更顯得陰森森黑漆漆。
樂言之和唐依秋依偎在神龛後的窗戶旁,豎起耳朵提心吊膽的聽着外面的動靜。
這晚劉德在完全沒有心思再去小妾秀雲的房內過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泡着茶,背着手來回的在屋裏踱步兜圈圈。
到嘴的熟鴨子沒想到飛的這麽快,他真是低估了事情的發展!
夜風一刮,破廟周圍悉悉索索,本來安靜的山上立刻被樹葉的亂抖擾了節奏。
一向都從不引人注意的腳步聲,現在卻在破廟門外卻被無限放大。
樂言之摟着唐依秋緊張的縮在神龛後的一角,這個角落在黑暗的空間裏更顯得黑暗。樂言之猛地想起來,他第一次見到孟堯的時候,就是在這個不顯眼的角落裏。
腳步聲一直在破廟門口徘徊,半天不離去。
廟內的兩人同時屏住呼吸,心跳聲雷得胸腔感覺震天響。
又過了一會兒,腳步聲終于離去。破廟內的兩人同時松了一口長長的氣!
幸虧聽了樂言之的躲在這裏。不然半夜走山路,還真不知道會碰到什麽!
這口長長的氣感覺還沒有松完,門口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這次不是一個人,而是……感覺有兩到三個。
兩人驚恐的在黑暗中憑感覺互看一眼,身體忍不住又往角落裏縮了縮,接着便全身僵硬,不敢再動了。
破廟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有人走了進來,腳步聲在破廟的前堂走了一圈,接着又進來兩個人。
“估計那書生和小孩子也不會走這條半夜有鬼的路,不如我們就在這兒休息,到破曉前回去交差就行了。”賊人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道。
黑暗中眼睛看不清任何東西,這就使得樂言之他們的聽力異常的靈敏,高度集中。
“沒準兒半夜官道那撥人就把人擄回去了。”賊人乙附和着說。
“得!就這兒休息吧,天亮了交差。往前走根本就不會有路了,想必大半夜的也沒人敢走這條路。累死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