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阿郁射在了孟森嘴裏,還是一個深喉,孟森含着那口白濁擡起眼,正好把阿郁高潮時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你今天狀态也不對啊。」漱過口後,兩人情緒都平息下來,孟森對癱在床上的阿郁說。
「……」
「和那個玩意有關?」孟森試探着問。
「沒有!」阿郁搶着答。
「是嗎。」孟森心裏差不多有了譜。
從一開始就覺得那東西有古怪,就算是因為主人長期不回來,為了防塵而罩上白布,但現在人都住進來好幾天了,為什麽白布始終沒有撤下?
剛才借着在窗口吹風的機會,孟森注意到,白布上并沒有積灰,那說明其實還是有人偶爾把白布取下來過,阿郁又很「怕」自己接近這裏,這東西對他一定很重要,但又有點礙眼,所以平常要自欺欺人的把它遮上。
又想起自己剛進門時,阿郁在玄關不太熟悉的尋找鞋櫃的模樣,孟森便脫口問道,「他們是不是虐待你?」
「你在說什麽啊?」
「漠視也是一種虐待。」孟森說着站起身,徑直朝覆着防塵布的物體走過去,「你現在住在這,還蒙着這玩意幹什麽?!」
「孟森!」
不見天日的東西随着孟森大手一揚暴露出來。
白色的布單徐徐滑落,孟森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在阿郁的卧室裏看見這麽一樣物事。
那是一架三角鋼琴。
「哇哦,貝森朵夫的白貝殼?」孟森撫摸着上面的原木色名牌念道,「你會彈鋼琴?」
「把它蓋回去!」阿郁把頭轉過去,看也不看的喝道。
孟森挑了挑眉頭,卻沒有照做,而是用手指在琴鍵上撫了一下,啞然無聲。
「壞了,被我砸壞的。」阿郁的聲音有些啞。
孟森面上的驚愕之色更深了。
貝森朵夫的手工三角鋼琴,連他這個音癡都曉得其價值,可就這麽打開着,即使蒙了防塵布,黑白相間的琴鍵上也還是積了不少灰塵。
他這才注意到,鋼琴的另一側上有明顯的砸痕,是毀滅性的一擊,連琴膽都暴露出來,這是任何一個會彈鋼琴的人都不忍見到的事。
而且還是被它的主人親手施為。
這裏面一定有故事。
「把它遮上!」阿郁忍無可忍的又嚷了一聲,他暴躁的用被單裹住身體,背對孟森猛力揉捏着額頭,「我不想看見它!」
那為什麽還把它留在卧室呢?
這是孟森心中的問題。
還是說,這就是你不常回家的原因,孟森沒有多說什麽,他扯起地上的白色防塵布,再次一古腦的罩上那架昂貴的,破損的鋼琴。
阿郁這才感覺好過一些,朝孟森招招手,用另一只手扯開剛剛裹緊的床單,露出才發洩過的身體,啞着嗓子道,「過來,孟森,你剛才都沒爽到,我們再來一次吧!」
阿郁在床上做出各種撩人姿勢,孟森的身體很快再次激動起來,但阿郁這回的情形卻比先前還糟,剛才最起碼還插入了,這回可好,孟森的手指剛碰到他的臀部,就能察覺到他的肌肉繃得死緊,這是本能上的抗拒。
孟森遲疑了一下,但是阿郁卻不耐煩的催促他,「進來吧。」
孟森用手指愛撫他,幫他擴張,但那隐秘的入口卻依舊夾得死緊,即使孟森勉強插入了,阿郁也沒有露出興奮的意思,反而一副痛苦得無法忍耐的樣子。
孟森說什麽也繼續不下去了,草草退出之後,自己用手迅速解決了,用紙巾擦着濕潤的前端時,偏着頭,半調侃道,「我看它對你的影響,比想象中的還要大啊。」 阿郁正氣喘籲籲的仰在床上,胸口都是滑膩的冷汗,聽到這話臉色就更難看起來,「和那玩意無關,是我自己今天狀态不好——」說着就負氣的揪了自己下體一把。 「哎,你這是幹嘛!」孟森忙按住他的手。
但還是慢了半拍,阿郁被自己揪掉兩根恥毛,痛得直吸氣,一面沒好氣的嗆道,「都是你,誰讓你沒事去碰那個——」
「那誰知道鋼琴會讓你陽痿啊。」孟森懶洋洋的回道,又抽了幾張紙巾,把對方弄髒的地方擦幹淨,還幫他穿上褲子,「不如我們來聊天吧。」
「我他媽不想聊天!」
孟森就跟沒聽見一樣,繼續說道,「阿郁,你知道我去星聯盟之前是做什麽的嗎?」
「不知道!」
「我原來在一家私人儲蓄所工作。」
話題轉換太快,阿郁不由得皺起眉,嘴裏倒不那麽嘟嘟囔囔的了。
「那家儲蓄所真的非常小,它的位置也很偏遠,除了在附近辦公和居住的人外,基本沒有接過什麽大筆生意……」
阿郁不明白為什麽孟森會和他說這個,做他們這行的,通常不會向同事坦誠自己的過去。
演員們大多是幾個場子互串,還有暑期工,大學生臨時摻上一腳,所以一切「搭檔」都只是臨時的,即使上一刻還抵死纏綿,下一刻只要導演喊停,便立即起身穿衣,多一秒鐘都不耽擱,有時一場輪奸戲一個人要被十幾個人輪番插入,互相連名字都不知道也再平常不過。
因為阿郁和孟森是「情侶檔」的緣故,所以和那些人不同,私底下雖然已經約着做過無數次,但那也心照不宣的被彼此認為,只是在為下次合作打預備戰而已。
而如今孟森又已經淡出,就更不該再和阿郁牽扯不休,否則「洗白」的路程将很艱辛。
可第一個打破這既定規則的卻是阿郁,他自己都不曉得,為什麽受了委屈,第一個就想到和孟森哭訴,那個從沒踏足過的記在演員聯絡簿上的地址,也不假思索的立刻浮現在腦中。
孟森的表情是陷入回憶的恬淡,他的聲音也是平穩,不疾不徐的,「那天快下班的時候,我像往常一樣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再準備拉下外面的卷門,誰知道就在這時候,從街對面的箱型車上跳下來一個持着槍的男人。」
「啊……」
「對,他是打算搶銀行的,拉下鐵門已經來不及了,我只能從裏面将玻璃門按死,但是他竟抓住了我剛剛送走的那位客人,用槍指着他,把他的臉壓在玻璃門上,要挾我。」
「然後呢?」
「身後店裏的同事都在對我喊,不要開門不要開門——因為我們只是個小儲蓄所,如果被洗劫,店長肯定會扣我們的薪水,可是那個人就被按在我的面前,隔着一面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他的額頭被槍托砸出血,店裏的人已經按了警钤,劫匪的情緒非常不穩定,我覺得他随時會真的開槍……」
阿郁捂着胸口一字一頓道,「你不會……沒開門吧?」
「不,我把門打開了。」孟森看了他一眼,偏頭扯了扯嘴角,「我不能忍受一個人在我面前活生生死掉。」
「呼……」阿郁拍了拍心口。
又聽孟森接着說道,「但是劫匪沖進來後,卻打傷了一位我的同事——那是個準備當媽媽的女人,她……流産了。」
「這……這不怪你。」阿郁不覺擁住他。
孟森的手已不知不覺攥成了拳頭,表情也不再平和,「在那之後,我發現我不能勝任那裏的工作了,每天快到下班的時間我就莫名的恐懼,我不敢接近那道卷門,總覺得随時會從某個方向撲來一個人,然後繼續有人受傷,流血……」
「哦——孟森,」阿郁把臉貼在他的鎖骨旁,柔聲道,「所以之後你就去拍GV了?」
孟森擡起頭,很無奈的,「有你這麽安慰人的嗎?」
阿郁歪着頭,「我有在安慰你嗎?」
「哼,算了,」孟森放棄和他争論,「沒錯,之後我就去拍GV了,不過,」他正視阿郁,「告訴你那件事只是想說,人都是脆弱的,恐懼也是與生俱來的,是我們保護自己的天性,但如果始終不去面對的話,它會像蘑菇一樣越長越大。」
「蘑菇,是指這種蘑菇嗎?」阿郁嬉皮笑臉的扯了扯孟森的褲頭。
「但好像你被它影響的,只會越來越小呢。」孟森也毫不示弱的彈了彈阿郁的胯部。
阿郁的臉色又難看起來,他推開孟森的手,「剛才說的那些事,不會是你編的吧?」
孟森抱住手臂,「不信你可以去問殷律銘,就是負責你案子的律師,不過和他說話是按分鐘計費的。」
「為什麽問他?」
「因為,被歹徒按住的倒黴客人就是他啊!」
阿郁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思索這件事的可信程度,過一會後,他不太确定的問,「這麽說,你現在,已經克服那種恐懼了?」
「你說呢?」孟森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名牌,上面刻着:4號營業員孟森。
「這麽說,你說在銀行工作,就是那家小儲蓄所?」
「當然不,人往高處走,這家是很有發展的大銀行!」
「哈哈,瞧你,說起大銀行,興奮得臉都紅了——」
「可不是,我是很有事業心的啊,話說回來,」孟森忽然靜下來,「阿郁,說說你吧,講出來也許就不那麽可怕了。」
「誰說我怕了?」阿郁打斷他,喘着氣,「我只是……只是……不想再回憶一遍。 」
孟森牢牢盯了他一會,率先轉移話題,「那好吧,我不問了,下個月,天堂鳥有個party,一起去吧?」
「天堂鳥,那是什麽鳥?」
「其實是一種花的別名,盛放時的形态很像一種鳥……咳,我說這個幹什麽。」孟森及時打住話頭,「就是一個酒吧,很有意思,一起去玩吧。」
「酒吧……」阿郁皺眉思索了一下,又看看孟森,只見對方深沉的眉目之間難得露出一點活潑的期冀之色,便點了頭。「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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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就是……」到達約定的日子,阿郁站在美麗的白色建築物前,怎麽也邁不動步。
「是的,這裏就是天堂鳥。」孟森在旁邊答。
阿郁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騙人!你還說是GAY吧!」
「怎麽不是?」
「看起來不像啊,你不說的話,我還以為是教堂——」
孟森笑了,「好吧,它的确很漂亮。」
這棟名為「天堂鳥」的建築十分美麗,它有着白色的高大外牆,窗廊上裝飾着繁瑣精致的桐木雕花,曲曲折折講述出天使和玫瑰的故事,每一扇歌德式彩繪玻璃窗下都懸挂着一盞巨大的馬燈,在靜谧的夜裏散發出橘色的光芒。
站在它面前,只會讓人聯想到美好的事物和情感,阿郁站在最大的一盞馬燈下,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不等他繼續欣賞,孟森已笑吟吟牽住他的手,向內走去。
「你若是喜歡,我們以後可以常來。」
今天的孟森很不一樣,他穿了正式的西裝,頭發也打理得一絲不茍,這倒不是說平常的孟森如何不修邊幅,而是氣場,雖然同樣是下巴刮得幹幹淨淨的模樣,但今次看起來硬是多了幾分文質彬彬的味道,惹得阿郁不由得多看了他好幾眼。
「先生,請戴好面具入場。」二人在前廊被文靜的服務生攔住。
「嗯?什麽?」阿郁一愣。
「好的。」孟森從容的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面具。
「這是做什麽?」阿郁驚訝的看着孟森将一個亮閃閃的東西罩到自己臉上。
「今天的主題是假面。」孟森解釋道,說着又戴上自己的。
「假面……」阿郁小聲重複了一遍,因為一些不好的聯想而暗暗打了個哆嗦,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恢複為先前嬉皮笑臉的狀态,「你這個面具滿酷的嘛,我的不會和你的一樣吧?」說着他碰碰自己的臉,冰涼堅硬的觸感。
孟森戴着貼合臉型的深色騎士面具,恰到好處的露出右半邊臉孔,顯得英俊又神秘。
他眨眨眼,「怎麽可能,我知道你不喜歡和別人一樣,放心吧。」
阿郁不放心的反複撫摸自己的面具,摸到一些仿似羽毛的裝飾。
「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參與這些活動了?」
「偶爾放松一下不也挺好嗎?」孟森一面說,一面重新牽住阿郁的手朝大廳走去,偶爾還和幾個侍者熟稔的打起招呼。
「我看不是偶爾吧。」阿郁陰陽怪氣的說,不得不承認,今晚對方展露出的不為自己熟悉的部分讓他有點不舒服。
「你在吃醋?」孟森停下腳步扭過頭來看他。
可能那張銀灰色的騎士面具真的有某種魔力,被孟森的右眼專注的盯着,阿郁居然心頭一窒。
「怎麽可能!」他故作輕松的扭開臉,打量着內部的裝潢,啧啧評價道,「已經夠亮了,為什麽還挂着這麽多馬燈?」
孟森也随他轉移話題,「因為店主喜歡吧。」
「你認識店主?」
「算是比較熟。」
說話間,兩人已在領位服務生的邀請下坐進一張雙人沙發,面前的四方矮桌上放着兩杯顏色鮮豔的酒,和一小簇紮成花球的紫色康乃馨。
孟森把其中一杯酒遞給阿郁,故作神秘道,「這家店的裝潢設計是他男朋友親自操刀,所以最好不要在這裏指摘裝飾的不是。」
「哈。」阿郁笑了一聲,和他輕輕碰杯,身邊的紫色紗幔随着燈光的照射映出斑斓的光暈,也把他的氣色襯得奇好無比。
阿郁輕輕啜了一口酒,紅色的寶石舌釘若隐若現,「喜歡這種古老燈具的家夥,一定是上年歲的大叔。」
聽到這話,孟森眼中露出戲谑的神情,低聲道,「等下介紹你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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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郁喝了一點開胃酒就無所事事起來,索性打發時間般盯住過往的賓客和英俊的服務生。
雖然還沒到正式開始的時間,但賓客已經陸續多起來,進來的人無一例外戴着面具。
阿郁看男人一向先看身材再看臉蛋,這回大家的臉都被遮住,那可供他品評的也只有身材了,看了一會,他就暗自認為目前這裏而最出衆的就只有自己和孟森。
直到一個即使戴着面具也遮不住通身散發着迷人氣質的男子出現。
「哎,孟森,你看,你看那個人——」他興奮的小聲叫着,拉住孟森的袖子。
孟森朝他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他穿着質地上乘的淺色西裝,臉上戴着鑲滿銀白水晶的淺色面具,是眼罩式的,勉強只遮住一雙眉目。
「好帥啊,只看身材和臉的下半部我就知道,一定很帥!」阿郁忍不住犯花癡,眼巴巴的盯着那人。
周圍人也停止了談笑,那人幾乎吸引了全場的視線。
孟森含着一口酒似笑非笑,「把眼珠子收回來吧,人家有伴的。」
「有伴,在哪裏?」
正說着,只見那人和侍者聊了幾句後便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不再進前,真的好像在等什麽人的樣子。
不一會,從夜色裏果然跑進一個男人,穿着和這位美男子同樣款式的西裝,只是沒有打領帶。
這個男人沒有戴面具,也是相當英俊,但氣質卻更溫和一些,他一進來便被美男子數落了,但他只是無所謂的笑笑,随後就低下頭由對方為他戴上準備好的,款式相似的面具,之後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主會場,完全沒有在意其他人射來的目光。
真的是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
阿郁看得嘆為觀止,「原來真的是一對啊。」
「可不是。」孟森閑閑的搭腔,面無表情随後問道,「羨慕他們這種關系嗎?」
「還好吧。」
孟森看看他,沒再說話。
不一會,又聽阿郁叫了起來,「孟森,孟森,你看那個人——」
孟森以為他又瞟上了哪位帥哥,應付着轉過頭去,「嗯?」
「哈哈哈——這人是傻瓜吧!你看到了嗎?」阿郁捂着嘴,笑得弓下腰。
看到被嘲笑的對象,孟森也笑了,新進來的賓客,穿着普通的三件式西服,顏色暗灰,領帶搭配得也不出色,但他全身上下最吸引人的卻是臉上的面具。
不止阿郁,看到他的人都在輕聲竊笑。
覆蓋在他面上的是遮蓋了全部五官的形狀,規矩的鐵鏽色面具。
——雖然主題規定了到場賓客都必須佩戴面具,但是這種非正式的娛樂場合,佩戴面具的意義并不是為了隐藏身分,而是把它當作一種特別的情趣,用來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也就是說,面具的樣式并不重要,關鍵在于它能否為你加分,例如剛才吸引了全場目光的那個男人,細窄的眼罩式面具恰如其分的烘托出他完美的臉型輪廓,水晶的炫目材質又成功的将注意力集中到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上。
也有以面具作為個人所有物标識的,例如孟森為阿郁挑選的這款,和自己的這副材質相同,樣式相似,只是阿郁的多了一簇火紅的羽毛裝飾,兩人又是牽着手入場,這就好比在對方身上打了個印,讓其他人不要再惦記了。
但如果僅從吸引注意這一點來看,這個「鐵面人」或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