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這樣生猛的攻勢下,阿郁三魂脫了七竅,早就不知身在何方,只顧啊啊哦哦的緊抱着孟森的背任他狂操猛幹。
當他回過神時,早就忘了已經射過幾次,只有肚皮上或幹涸或滾燙的濃稠白濁成為這場歡愉的證據。
而孟森,仍不知餍足的鞭撻着他的身體。
他怔了好久才厘清思路,下一秒阿郁猛地将男人掀翻下去,「我操!誰讓你射在裏面了!」
孟森抹抹下巴,從床旁擡起頭,眼睛黑幽幽的盯着阿郁,「可是我射的時候你也沒反對。」
他下面那根還翹得老高,紅亮亮、濕漉漉的沾着不少水漬,一看就是興致正高。阿郁撇開臉。
這個混蛋,允許他不戴套就已經夠可以了,居然還敢射進來!
這是阿郁最後的底線,除了那個可怕瘋狂的夜晚,還沒有人能把精液弄進他的身體裏。
即使片酬再誘人,他也不同意被內射,即使最後片子中出現溢精的鏡頭,那也是做了手腳的,孟森明明了解這一點的,可他還是這樣做了!而且是有預謀的、趁着自己意亂情迷的時候!該死!
精液順着股縫蜿蜿蜒蜒流出來,黏答答沾在大腿內側,阿郁又猛地捶了下牆頭,「你明知道我讨厭這樣!」
「可你剛才明明很爽。」孟森仍在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尤其在我射的時候,你整個人都快暈過去了。你把我的背都抓破了,我了解你,那說明你在告訴我!」不要停’!」
「可我就是讨厭被射在裏面!」
「但你的反應根本就不象是讨厭!」
一貫沉默寡言的男人這時居然和他對着嗆起來,阿郁簡直嘆為觀止了,「我說——這是我們說好的!」
「我們也說好過體位的問題,可是不也通融了?」
「那不一樣!」
孟森仍在還口,「還說好必須戴套呢,可我進入時你又那麽激動!」
「我……」
「那是你自身的反應,你不會還不如我了解你的身體吧?」
「……」
阿郁被氣得發抖,同時又無法辯駁,沒錯,剛才他實在太享受了,整個人都沉溺其中,從來沒那麽渴望過孟森的插入。
他的臉漲得通紅,好半天才動動嘴唇,「都怪你,是你先說那些話……」說到這,他頓了一下,含糊不清的吐出那兩個字,「說什麽像情侶一樣。如果洗澡的時候先來一發,根本沒這麽多事了!」
說這番話時,阿郁神情憤懑,眼神兇得象是要殺人,但在孟森眼中,重點就不在這裏了。
阿郁渾身赤裸,半蜷着腿,皮膚潮紅,大腿間還挂着精液,肚皮上也灘着幹涸的白濁,整個一副高潮剛過的樣子,實在沒什麽威懾力,反倒有點喝水忘記挖井人的忘恩負義精神。
「別瞪我了。」孟森擡腿邁上床,「抛掉那些有的沒的,別把自己固定在框子裏。」
「什麽框子,我沒有。」阿郁白他一眼,偏過頭去,「做愛戴套,尊重性伴侶的意願,這是最基本的吧。」
「是,是最基本的。」孟森好脾氣的點點頭,完全不受下面那根冒着泡的小兄弟的影響,依舊和顏悅色,「但我們不止是性伴侶。」
「什麽?」阿郁回過頭來。
「我們是情侶。」
這個詞在今晚的出鏡率實在太高了,阿郁每聽到它就好像被雷轟了一下。
他呆了一下,然後失笑,「情侶?哈哈,別逗了,你是被公司整傻了嗎?我們的确在片中扮演情侶,但是……」
他停下笑,認真的看向孟森,「誰讓你覺得我們在現實中也是情侶了?是浴室時嗎?那難道不是一種情趣嗎?」
「因為你并沒有反對,從我向他們介紹你的時候開始。」孟森認真的看着他。
「那是因為……」阿郁咬住嘴唇。
那是因為那些人看起來都很「幹淨」,他們有高尚的工作、有不俗的品味,還有家屬般的固定伴侶,他們是孟森的朋友,被他們當做一對卻沒有反對,那是因為他不想給孟森丢臉而已。
等等,丢臉?為什麽自己會有這種感覺?
孟森原來也是拍同志色情片的不是嗎?
為什麽感覺低人一等的只有自己?
可是孟森已經洗白了——不想承認也不行,穿着銀行員制式西裝的男人看起來幹淨極了,一點也沒有往昔的痕跡,和此時的自己完全不同……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乳釘和肚臍上的裝飾,頭一次覺得那麽礙眼。
良久,阿郁心緒複雜的開口,「所以,幫我打官司……就是因為這個?」
孟森反問,「你以為呢?」
如果不是想和你一起生活,誰管你現在在哪、幹什麽、會不會被人欺負?想到那夜阿郁眼圈通紅的叩自己房門時的模樣,孟森到現在都氣血翻湧。
不能保護重要的人的感覺糟透了。
「哈,你膽子還真大。」阿郁輕佻的看他一眼,又扭開臉,「如果我解約不成功呢?你還敢不戴套就上嗎?」
「阿郁。」孟森聲音提髙,「你是故意想要激怒我嗎?我不信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用手扳住阿郁的臉頰,把他轉向自己,硬逼着他與自己對視,「我認真的再說一遍,我不希望我們再定位于!」搭檔’。不脫出這個圈子,我們誰也沒法談感情!」
「你,不必這樣的。」過了好久,阿郁低聲說。
「什麽?」
阿郁用濕潤的目光凝視孟森,一字一頓的開口,「你是說,你對我産生了愛情嗎?」
「難道你沒有嗎?」孟森也同樣謹慎的反問。
阿郁笑了,鮮紅的唇角扯出輕蔑的弧度。「是錯覺。孟森,錯覺而已——」他繼續說道,「因為我們扮演情侶太久了,所以産生了錯覺。」
「你還是在逃避!」捏住阿郁的肩膀,孟森不自覺微微用力。
「逃避?我沒有,我只是很清醒而已。」阿郁挑釁般揚起下巴,脫出孟森的桎梏,徑自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走進浴室之前,他在半身高的立鏡前停留,鏡中映出他一絲不挂的赤裸身體,有着男孩式的纖瘦,卻又蘊滿成熟的誘惑,白皙、修長,就連肚臍的凹陷都恰到好處,整副皮囊精巧得教人挑不出瑕疵。
他看着鏡中的自己,緩緩說道,「你只是習慣了這具身體,說實在的,這樣的身體誰不愛呢?我們做過太多次了,又那麽合拍,所以讓你産生錯覺了。」
半晌,他又悠悠補上這句,「誤以為高潮的感覺就是愛。」
是的,愛情不是這樣的,這點他深有體會。
愛情是見到那個人時一剎那的福至心靈,認為這個人就是你的全部,他離開也會帶走你的全部,他是你的陽光、你的氧氣、你的一切快樂源泉。
他離開,心髒的某處也空了一塊,而且再也不可能填滿。
這才是愛。
而他和孟森,只是一種習慣,而且是借由肉體碰撞産生的習慣。
又是一陣沉默,孟森悶悶的發出聲音,「你是這麽理解的?你是認真的嗎?」
阿郁盯着鏡中自己的胸口,綴着紅寳石的乳釘熠熠閃爍,他勾了勾嘴角,「你還要不要再來一回?不來的話我去沖澡了。」
鏡中的孟森露出受傷的神情。
阿郁轉開視線,匆匆向浴室走去,不用聽也知道對方的答案。剛關上浴室的門,就聽到外間傳來的巨大聲響,是鏡子被打碎了。
+++++
雖然拒絕了孟森,但感覺不爽的卻是阿郁,因為之後的幾天,鏡子的碎片和男人失望的眼神總不時出現在他腦中。
這感覺糟糕極了,就像看一部恐怖片,當時你并不覺得如何駭人,但是随後的日子,當你沖澡時、如廁時、甚至走在路上,遇到和片中相近的場景時,某些細節畫面就會蹦出來害你背後發毛。
不知哪個影評人說過,據說這才是真正被吓住的反應,因為它直接進駐到了你的大腦皮層。
狗屁哦!阿郁才不承認自己被孟森「吓」住了,只是對方太「陰魂不散」而已。
+++++
這天中午他接到久違的蘭姐的電話,問他為什麽最近都沒有去公司。
電話裏,阿郁只能含含糊糊的打哈哈,因為和孟森鬧翻,所以他無從得知殷大律師那邊的進展,但是之前确實說過讓他避開公司的人。
可是現在卻是沈蘭先找他。
「不是說給我長假嗎?怎麽才幾天就催我開工?」
「我是有幫你争取到長假沒錯,但是上面現在又有新方案了,你最好來公司看看。」
「新方案?」阿郁聽到這個話題就頭痛,「別告訴我又和運動部的人有關。」上次把他整得還不夠慘嗎?
電話那頭沈蘭頓了一下,猶豫的說出,「是運動部的部長,親自來道歉的。」
「道歉有用嗎?他們那天什麽态度你又不是沒看見!」阿郁聽到這裏就炸毛了。
「是,是。咱們老板也沒給他們好臉色啊!」沈蘭順着安撫他,「但是人家都來了好幾趟了,你也差不多該露一面了。」
阿郁想了想,問,「你剛才說新方案……」
「到公司來細說吧。」
挂上電話,阿郁下意識拿起手機翻找孟森的號碼,但猛然間想到那天的不歡而散,又關掉了通訊錄。
還是去吧,總不能駁了蘭姐的面子。
+++++
在會議室果然見到了運動部的人,那人見到阿郁立刻迎了過來,熟稔的打起招呼,「嗨!還記得我嗎?我是阿翔。」
什麽阿翔?阿郁當然不記得,但是對方笑起來時露出的一排白牙卻讓他回憶起什麽,面前這人正是那天的主役,就是一臉嫌惡的指責他不該在開拍前喝炭燒奶茶的那位,只不過這回他已收起了先前的暴戻氣質。
阿郁擺上一副臭臉,連頭都沒點一個就徑自走向會議桌,拉開一張椅子斜靠着,旁若無人點了根煙。
被阿郁冷待,那人也不生氣,繼續和他搭話,「耳釘很不錯啊。」
「謝謝。」阿郁睨他一眼,不明白這家夥為什麽會在本部的會議室。
那人沒有走,反而在阿郁旁邊坐下來。
慢慢吐出一口煙,阿郁問,「你有什麽事?」
「我說,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我請客,當賠罪。」那人笑着問。
他皮膚微黑,笑起來顯得牙齒特別整齊特別白,像個發育過快的大男孩,這種型在同志市場相當受歡迎。
但是嘗過他苦頭的阿郁可絕不會把他看成男孩。
阿郁随後拖過一只水晶煙灰缸,往裏面磕了磕煙灰,慢慢的說道,「你們的人不是帶了很多禮物來嗎?喝酒就算了吧。」
那人又笑了,白色的牙在煙霧中若隐若現,「那是給上頭的,今晚是我賠你的。」
阿郁迎着他的目光也勾出一個笑容,「我不稀罕。」
那人湊近一些,緊盯着他,「哦,那你稀罕什麽?」
「沒必要告訴你吧。」阿郁偏開臉,用力吸了口煙。
「我倒覺得我們有必要增強了解呢。」那人界面道,「你原來那個搭檔叫什麽?孟森?你對他也這麽冷冰冰的嗎?」
聽到孟森的名字,阿郁立刻警覺起來,「你提他幹什麽?」
那人把他的反應收進眼底,「因為你和我馬上就要成為搭檔了啊,就像你和孟森那樣。」
「誰、誰說的?!」阿郁險些被嗆到。
對方眯起眼,「當然是上面定的。」
「什麽時候的事?」
「應該就是剛剛吧,」那人聳聳肩,看向阿郁的目光已經是審視床伴的意味,「所以我才說我們有必要增強了解,希望上次不愉快的事不會再發生。」說完,他狎昵的把手拍向阿郁的大腿。
阿郁快速整理了一下心情,把煙熄掉,「喝酒沒問題,但是今天晚上我還有別的約,改天吧。」
「也好,」那人站起身,再次露出潔白的牙,「我很期待下次的見面。」
阿翔走掉沒多久,沈蘭就回來了,聞到一屋子煙味也沒多說,只是手腳利落的把窗子打開。
「嘿,蘭姐。」阿郁叫住她。
「阿翔都跟你說了?」
「阿翔?」
「就是剛才出去的,運動部的阿翔啊。」
「哦,他叫阿翔啊。」
阿郁抖抖褲腳站起來,他先整了整領口,又把上衣的下擺拉平,最後才俯下身去,用力扯了扯左腿的布料,象是為了把剛才被撫摸過的不适感揮掉。
「他說……他是我的新搭檔。」說着,他望向沈蘭。
「是。」
「在電話裏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沈蘭一怔,「現在知道不也一樣嗎?」
「不一樣!」阿郁大聲道,「從你這裏知道和從那裏知道,完全不一樣!」
沈蘭被他吼得一懵,随即道,「我不知道你在暴躁什麽,但現在的情況顯然比我們先前預料的還要好,不是嗎?」
「好?啊哈!簡直——好到爆啊!」阿郁語無倫次的笑道,「你就這麽讓他們把我賣給運動部了?!上次拍攝你也在的,他們怎麽對我的,你又不是沒看見——」
「阿郁!」沈蘭厲聲喝道,又迅速把門關上,背靠着會議室的玻璃門,她嚴肅的看着阿郁。
「他們上次的确有錯,這一點他們已經承認,并保證合作之後會更加注意你的感受。但你說到!」賣’……」
說到這,沈蘭眼圈有些濕潤,「你出道多久,我就跟了你多久,這幾年下來,什麽風浪我沒和你一起經過?難道我連最起碼的信任都不該得到嗎?
「你和阿翔那支片子,是上頭看過之後認為會有市場才這麽決定的,我之所以沒有強烈反對,那是因為我知道如果不這樣,你的路只會更難!」
半晌後,阿郁低下頭,「蘭姐……對不起。」
是的,他想起來了,因為失去了情侶檔這個優勢,原本的安排應該比現在還要糟,包括上次被外借給運動部就是一次難堪的體驗,而上頭似乎還打算讓他嘗試尺度更大的。
「阿翔這個人……我找人去打聽過,」沈蘭的語氣也不自覺軟下來,「其實他人還可以,只是脾氣有點躁。」吸了吸鼻子,她接着道,「其實孟森不也是這樣嗎?我還記得他剛來時,你們幾乎每次都要吵架,拍前吵、拍完也吵……」
這種時候聽她提起孟森,不知道為什麽,阿郁覺得眼眶酸酸的。
他扶住沈蘭的肩膀,做了個誇張的表情,「蘭姐,別提他了!」
「咦?」沈蘭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識問道,「你和他……應該還有聯系吧?」
「就,偶爾……也沒什麽聯系啦。」
見他含糊其辭,沈蘭就有些明白了。
她握住阿郁放在自己肩頭的手,用力按了按,「他的确是個不錯的人,當初我真的期望你們能真在一起。」
「啊,呵呵……」
「不過現在呢,既然他已經走了,你們還是越少聯系越好啊。」
「呃?」阿郁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沈蘭歪頭笑了笑,「我們這行和演藝圈一樣,是個大染缸,都在裏面時,誰也別嫌誰,一旦出去了,那可半點都不能再沾上,否則後面的生活太難。」
「哈哈,是啊,我也這麽覺得!」阿郁随她笑起來,滿不在乎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會星星眼的勸我和孟森一起走呢!」
「你當我不想你走啊?但是……」說到這,沈蘭欲言又止。
「怎麽了?蘭姐?」阿郁敏銳的察覺到什麽。
沈蘭瞥了眼走廊,壓低聲音,「知道咱們部的小U吧?」
「嗯。」那孩子剛進圈時阿郁還帶過他,是個娃娃臉。
「小U就是和圈裏人談感情,傷心又傷身啊,那人是個1號,倒嫌小U不幹淨,現在可好,小U為了他鬧着和公司解約,現在被擺了一道。」
「被擺了一道?」阿郁心底湧上一股涼意。
「嗯,上頭說了,要解約可以,拍個收山作。」
「收山作?」阿郁懵懵懂懂的,「就拍一部嗎?那就拍啊。」
沈蘭推他一把,「你傻了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是那麽簡單的啊!
「輪奸、射尿、滴蠟,可能還有一些輕微的性虐,拍完這一部,跟扒了層皮也差不多,形象啊,尊嚴啊,什麽都沒了。你也就是有我,從出道就給你争取到情侶檔這個點子,那些新人受的苦都被你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