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聽說是給自己的,霍離雙手捧過來,但一看,這劍,是不是太樸素了一點?就木頭削得平平的做了劍鞘,劍柄也是再普通不過了。霍離抽出劍身,一道寒光閃過,一聲清鳴在耳邊響起,他頓時被這聲與光迫得往後一退,手中的劍柄與長劍差點就脫手而出。

“好劍!”他情不自禁地贊嘆一聲,頓時,喜悅之情油然而生,而這劍好似也感覺到了他對自己的喜悅,火雀拖着長長的尾巴,在劍身上游離而上,光影不斷。

沒有什麽能夠形容此時霍離的心情了。沒有任何一個武将不想擁有一把絕世好兵器,就好似任何一個男子到了一定的年紀,就一定想要個女人一樣,心情之迫切,非親身經歷,無法體會。

而霍離,就好似遇到了自己命中既定的那個人,而這個人,還是上天派給他的一個天仙。

天荒地老的願望便從心頭生起,一瞬間,蔓延無邊,根深蒂固,永遠都無法根除了。

“哈哈哈,我……”霍離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用劍鋒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一滴血便喂給了長劍,讓它記住,自己是他的主人。

霍離轉身就朝軍營奔去,連方才,自己來做什麽的?王妃什麽時候離開的,他全然記不起來了。

“老馬,老明,老衛看我得了什麽?”

霍離沖進來的時候,馬敏,明德海和衛忠羽正在沙盤邊演練,馬敏将一杆小旗子插在了一座山丘前面,“要是謝楚芳趕這個熱鬧,我們就在這裏迎戰……”

他的話被霍離的聲音打斷,三人齊齊地朝營帳門口看去,見霍離手中拿着一柄用簡單的劍鞘包裹的長劍沖了進來,臉上簡直是比金榜題名洞房花燭還要激動的笑,“你們看我得了什麽?”

“得了什麽?老婆變成劍了?”衛忠羽說完,毫不在意地接過了劍,他将劍猛地抽開,一道劍光閃過,離長劍最近的馬敏猛地朝後一躲,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的臉上迸出了幾滴血來,他擡手一摸,一道細長的口子就落在了臉上。

三人的神情頓時驚駭無比。

明德海顫抖着手,要拿過霍離的劍,霍離一縮,避開了,“這就是我老婆了,誰也不許碰。”

他還沒有試過這把劍呢,正好旁邊放着一排兵器,他提了一把斧頭。左手斧頭,右手長劍,霍離用長劍劈向斧頭。

“你瘋了……”明德海要阻止,用長劍去劈斧頭,霍離這到底是喜歡這劍還是不喜歡?他就不怕把劍刃劈卷了嗎?

但來不及了,哐當一聲,金屬落在地上的聲音,四人八雙眼睛,都朝地上看去,落在地上的并不是長劍,而是斧頭。半把斧頭,斷口被切得齊齊整整,平滑如鏡子。

他們又朝劍刃看去,寒光熠熠,并無任何損傷。

好劍!

霍離哈哈大笑,三人均是羨慕不已。

“你們也別羨慕,你們很快也會有一把,雖然沒有我這把好,但絕對比你們現在的要好。”

很快,王妃收了七個徒弟,這七人正在打造神兵利器的事,随着霍離得了一柄神器,傳遍了軍營裏的所有高級将領。衆人一面對霍離得的這柄神器羨慕不已,一面非常期待王妃的七個徒弟能夠為他們打造出什麽寶貝。

七人一開始也并沒有打造出多好的兵器來,比之前的水平有大幅度的提升,但是想要像切瓜一樣,切掉金屬,還是不太容易。

而且,有了王妃的指點之後,七人打造兵器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很多,以前,一柄好些的兵器,起碼要三五天的時間,現在一兩天就能打得非常好。

一月之後,莫偕率先打造出了一柄切兵器的神器,雖依然比不上周笛雨的水平,但已經是從古至今不曾有過的好了。

其他的六個師弟都羨慕不已,這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師尊又來指點過幾次,他們的水平也日新月異,一天打造一兩柄兵器都不在話下,關鍵是,鋒銳程度和韌性與曾經不可同日而語。

莫偕恭敬地将他打造出來的一柄大刀呈給周笛雨,正好韓元付在旁邊,看到之後,真正是垂涎欲滴。軍中用刀的人不多,恰好他就是其中之一。

關鍵這大刀的尺寸規格與他慣用的差不多。

“王妃,可以給我掂量一下嗎?”

周笛雨晃了一晃,體驗了一下手感,便将大刀遞給了韓元付。他走到庭院裏,試了一套刀法,越到最後,感覺越來越好。韓元付恨不得這套刀法永遠都使不完,如此一來,他也好一直霸占這把刀。

雖然不能得到王妃打的兵器,但若是能夠得到這柄王妃的大徒弟打的刀,韓元付覺得,他天天對着王妃三跪九叩,他也是願意的。

最後,韓元付停下來後,他不得不把刀還給周笛雨,目光留戀在大刀上,如同與情人分別。

“如何?”周笛雨問道。

“挺……挺好!”韓元付道。

周笛雨一笑,把玩了一下大刀,問莫偕道,“這柄大刀是不是任憑我處置?”

“是,這是徒兒獻給師尊的禮物。若能夠幫到師尊,是徒兒的榮幸。”

周笛雨将大刀扔給韓元付,韓元付吓了一身冷汗,連忙一把抓住了刀柄,他有所期待,巴巴地看着周笛雨。

“這刀就送給你了。”

“多謝王妃!”韓元付一撩衣袍,要朝周笛雨跪下來。周笛雨虛扶了一把,“一把刀而已,何必行如此大禮?打鐵處那邊,已經囤積了不少好兵器了,讓沈倉他們稍微等等,後邊應該會有更好的。其他的人,若是不嫌棄,可以先去挑了。”

韓元付真是大喜,“多謝王妃!大家都等了好久了,他們聽到後一定會很歡喜。”

“嗯。”周笛雨扭頭對莫偕道,“辛苦你了,多打幾把好兵器出來,我要賞人用。”

“師尊命令,徒兒赴湯蹈火。不過,師尊想要賞給誰,徒兒好照着他現有的兵器打。”

“不必,你不是十八般兵器樣樣都能嗎?你就先打個幾套再說。若有不明白的,可以問我,不好處理的地方,也可以随時來找我。”

這就是有心要多教教莫偕了,莫偕一大把年紀了,哪能這點眼力勁都沒有呢?他感動不已,又跪下來給周笛雨磕了三個響頭,這才興高采烈地回去。

軍營裏就跟過年一樣,那些參将,副将等将領們聽到後,争先恐後地往打鐵營裏趕。

叮叮砰砰的聲音傳來,打鐵營裏火星四射,門口一排排兵器架上擺滿了十八般兵器,一件件看似簡陋,貌不驚人,但無形之中卻極為吸引人。

每個人都能拿到一柄稱手的兵器,揮舞一下,殺氣騰騰,鋒銳無比,隔空就能夠憑劍氣殺死人。

這些人得了好兵器,也并沒有到處砍殺,和霍離一般,試了一下後,便視若珍寶。

“要不,我們去草原上試試吧?”一名參将實在是想讓自己的兵器發一下神威,聽說謝楚芳那邊西線上有戰争,便提議道。

這正中韓元付的下懷,正好霍離也極為想試一把。若不去打一仗,便好比錦衣夜行。

“先等等,我等的兵器馬上也要到手了。”馬敏、周數等還沒有拿到自己的兵器呢。

周笛雨聽說,正好閑着沒事,便招呼了她和趙欽宸麾下的幾員大将,來到了打鐵營。看到周笛雨來,幾個徒弟都圍了上來,還有一群大将,周笛雨掃了一眼每人的兵器,操起鐵錘,将一塊燒紅的鐵捶打起來。

她不停地用異能改變着金屬的結構,很快,将一塊鐵打好之後,周笛雨便将鐵塊給徒弟們,讓他們敲打成型,“好好感受這些坯塊的結構,和你們自己捶打出來的有什麽不同?”

徒弟們慢慢感受,培養自己的感知,只覺得,金屬的結構真是精妙無比,每一個性能的平衡達到了完美,甚至,如果更加用心,他們似乎能夠和鐵塊進行溝通。

“實在是太棒了!”莫偕激動得滿臉通紅,也因此,對周笛雨的敬佩無以言表。

每個人都拿到了一把兵器之後,韓元付便向趙欽宸請戰,“眼下,長谷關這邊已經寧靜下來,我大虞的百姓和大戎的百姓通商,因我們的糧食低價賣給他們,通過以物易物,大戎暫時沒有和我大虞交戰。但西線依然不太平,謝帥才打了一次敗仗,大戎再次入侵,我等請戰支援謝帥,還望王爺恩準!”

看到每人手上一柄周笛雨打造的兵器,趙欽宸頓時有些不是滋味,不過,他也并不是感情用事之人。阿笛辛苦打造兵器,也大大地提升了他麾下隊伍的實力。

“王爺,索倫騎兵眼下不足萬人,但對戰實力遠遠不如父輩,我等願率索倫騎兵出征,練兵在戰時,可以更快地提升實力。”馬敏道。

“要不,我去吧!”周笛雨躍躍欲試。

趙欽宸實在是不好打擊她的積極性,點頭道,“那就一起去!”

“那怎麽行?萬一大戎趁着這個時候打進來了,我們這道防線沒人,豈不是讓他們長驅直入?”

周笛雨道,“要不,王爺親自守城,我和他們一起出去逛逛?”

趙欽宸斷然拒絕,“絕無可能,要麽一起去,要麽一起留!”

他怎麽可能會讓周笛雨單獨去冒險?争來争去,最後決定,沈倉和霍離留下來守城,趙欽宸和周笛雨率領四千索倫騎兵奔襲大虞,周數和明德海也随軍。

“來回最多五天,時間長了不安全,眼下到了稻谷收獲的季節,長谷關的守軍留下來,你們務必保證長谷關城內的安全。”趙欽宸囑咐道。

“是!我等一定會竭盡全力,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大家各自散去做出征準備,打鐵營裏的兵器有多少,就為将士們更換多少,有些靈活一點的軍士也會主動跑到打鐵營去,把自己的武器讓打鐵營裏的人幫忙回爐一下,性能也能得到很大程度的提升。

莫偕等人的名氣一再散開,不少人慕名而來,又拜在莫偕等人的門下。

莫偕便想到,既然張懷景那邊出了個藥王谷的組織,那麽他們這邊,是不是也可以創建一個門派?

七人商量了一下,便也給自己這邊取了個“劍門”的名字,祖師爺自然定了周笛雨,莫偕是大師兄,門規之類的,都由莫偕來制定,周笛雨聽說之後,有些哭笑不得,不知不覺,她居然又成了劍門的老祖宗了。

夜裏,一陣疾風陣雨過後,周笛雨有些脫力地躺在趙欽宸的懷裏,“你也不用擔心長谷關這邊,有小虎在,不會有事的。”

次日一早,長谷關縣城裏,響起了號角聲,小虎正和三個兄弟一起在曬太陽呢,聽到之後,急匆匆地趕過來。

周笛雨也正在找它,看到小虎沖過來,一把接了過來,“好兒子,爹和娘要出征,你就留在家裏守着,好不好?”

“嗚嗚嗚!”不好,我也要跟着去。

“你還太小了一點,而且這是人類之間的事,兒子乖,作為神獸,兒子不好參與對不對?”

“嗚嗚嗚!”好吧!

小虎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前爪搭在娘親的肩上,腦袋在娘親的臉頰上蹭了好久,舍不得從娘親的懷裏離開。

“嗚嗚嗚嗚!”娘親放心,小虎會好好守住長谷關,不讓壞人來破壞的。

“好,真乖!”周笛雨将小虎遞給前來送行的母親,“和外婆在一起,聽外婆和舅舅們的話哦!”

蕭氏連忙摟住了小虎,她和小虎相處的時間并不多,但特別喜歡這個通人性的小家夥。而小虎,也的确刷新了很多人的認知,動物們只是不會說人話而已,但他們的智商和情商其實很高,甚至比很多人都有同理心。

趙欽宸和周笛雨離開的當晚,城裏便起了騷動。

一小股不知道是何時混進來的大戎人,開始在城裏燒殺掠奪。

耶律純甘願當做人質被留在長谷關,此時被人挾持,要求他站出來,振臂一揮,號召在長谷關的所有大戎人奮起反抗,若是能夠将長谷關占領,大戎的百姓從此就能吃飽飯,也不用再居無定所了。

耶律純的脖子上被架着一柄長劍,這劍是這夥人從打鐵營搶來的,他順着雪亮的長劍,再沿着握劍的手朝上望去,看到了這人的臉,“夏吉元,是二皇兄讓你來的吧?你在二王子身邊當了十三年狗了,自以為隐藏得很好,打量我們都不知道你是誰的人,以為你只忠誠于王上?”

夏吉元的手顫抖了一下,旋即他笑道,“殿下說笑了,夏吉元從來都只忠于王上,不,應該說,夏吉元從來只忠于大戎,誰坐在王位上,夏吉元的命就是誰的。”

“不必說得這般感人。”耶律純用手指輕輕地格了一下劍,誰知,那劍鋒銳無比,差點将他的手指頭給切斷了。

“殿下還是稍安勿躁,這劍比不得我大戎的割草刀,随随便便就能切斷骨頭。”夏吉元稍微往後挪了一點,避開了耶律純的皮肉,“臣自然是不舍得傷害殿下的,但也要看殿下的心裏有幾分大戎的地位。想是殿下喝北境的水,吃北境的米,已是将大戎忘到了腦後,以為自己已是大虞的人了。”

“蠢貨!”耶律純忍不住罵了一聲。

“夏大人!”一個大戎人匆匆地跑了進來,“情況不好了,咱們的人都不知道哪裏去了?”

這時,二人才察覺到,外面當真是靜得很。耶律純的屋子淺得很,臨街,推開窗,就能将半條街道一覽無餘,他一直擔心隔壁的蕭家姐妹,但此時,卻聽不到任何聲音,“發生了什麽事?”

一個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聲音由遠及近,“……北境歡迎大戎的人來此勞作,掙錢,也歡迎大家帶着大戎的特産來以物換物,改善我們的生活,誰若是刻意在這裏搞破壞,誰就是大戎和大虞兩國的敵人……”

“是王太子,是王太子,他居然還活着!”李令哥撲到了窗戶上,看着街道兩邊的風燈照耀下的青年,他有着大戎人特有的高大身材,臉上依稀有着曾經令他們熟悉的輪廓,他的身邊跟着四獸,四獸緩緩地走着,将他包圍在中間。

耶律純的全身一震,此時,不知道從哪裏的角落裏傳出來好多聲音,無一不在提醒他,外面那個喊話的人,的确就是他的哥哥耶律绛,那個他原以為不知道死在哪裏的大哥,此時,他穿着大虞人的衣袍,四獸守護在他的身邊,雖然明明知道,他或許是被脅迫,但他的言行舉止之間,看不出有任何勉強。

耶律绛從窗前走過的時候,耶律純看他身形魁梧,并無消瘦,想必他在大虞生活得很好吧?也許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話。

夏吉元也感到非常震驚,他沒有想到,王太子會突然出現。他的手稍微抖了一下,耶律純便趁此機會,腳往地上一蹬,身體朝後仰倒,避開了夏吉元的劍,他一把抄起椅子,格擋住了夏吉元砍過來的招式。

椅子被輕易就劈砍成了兩半,耶律純将椅子朝夏吉元一擲過去,趁着夏吉元躲避,他朝窗外一躍而出。

“大哥!”耶律純的喊聲在街頭響起,已經走遠的耶律绛頓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看到昏黃的燈火下的兄弟,頓時,眼眶一熱。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的更新!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