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

他又給自己認了個哥

下課鈴聲剛一落,一個男生就站在教室門前,喊了一聲白子牧。

他在衆多擡起頭的身影中,成功捕捉到坐在第一排的白子牧,他對白子牧招招手:“找你有點事。”

白子牧一挑眉,又望了來人一眼,雖然是張陌生的臉,但對方都指名道姓了,他也沒有不出去的道理,起身就朝教室門口走去。

“你認識?”王明梁扯住白子牧的衣服,表情帶着幾分緊張。

“怎麽,你認識?”白子牧反問。

“我當然認識。”何止他認識,全校的人都認識,也就剛轉校的白子牧摸不清狀況,“你認識嗎?”

“不。”白子牧搖了搖頭,沖王明梁擺了擺手,“回來再說。”

望着白子牧潇灑的背影,王明梁和李朗互看了一眼,最後為了白子牧的安全着想,很有默契地跟了上去。

找白子牧的男生名叫胡數,在學校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存在,人送外號“笑面虎”。根據外號,就可以看出此人的性格,絕對是上一秒嘻嘻哈哈,下一秒直接翻臉的存在,也是學校惹不起的有名人物,就連已經被退學的章磊見了他都要繞道走。

胡數脾氣很古怪,但并不是會主動挑事的人,從來沒有為難過其他同學,更不要說是學弟,尤其是剛轉校的學弟。

王明梁和李朗悄悄跟上兩人,如果動手的話,他們只能一個幫白子牧,另一個去叫老師。

身後兩個那麽大的活物,胡數自然早就注意到了。

他歪了歪腦袋,話是對着白子牧說的:“看來你人緣還不錯。”

胡數轉身望着兩人,态度看起來非常友好:“兩位學弟,有什麽話想和我聊的嗎?”

為了拯救白子牧于水火之中,王明梁和李朗兩人很有出息地保持着沉默。

“你們這是跟蹤嗎?”白子牧有幾分哭笑不得。

“放心。”胡數将手搭在白子牧的肩膀上,制造出一種“只是談談心”的假象,“我不會動白子牧一根汗毛的。”

“真的?”得到胡數的保證,王明梁顯然放心了很多。

胡數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王明梁和李朗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我們在教室等白子牧。”

送走礙事的兩人之後,胡數又重新擡起腳步朝前走。

白子牧徹底不知道胡數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問道:“既然不是動手,在這裏說不行嗎?”

胡數微微扭了一下頭,笑得一臉無害:“要動手的不是我。”說着便繼續向前,“有人要找你。”

這文字游戲倒是玩得爐火純青。

白子牧輕哼了一聲,看樣子,他在這個學校還是很受“歡迎”的,這開學還沒多久,就有人想要和他聊聊了。

“小白哥,”胡數停下腳步,朝着白子牧擡了擡下巴,“你要找的人來了。”

黃墨白的視線全在胡數身上:“謝了。”

“嘁!”胡數聳了聳肩,提醒道,“快點,不要耽誤上課。”

“五分鐘足夠了。”黃墨白的眼神落在白子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胡數點了下頭便轉身走了,給兩人騰出單獨相處的空間。

白子牧倒是很大方,懶懶散散地站着,任由黃墨白打量,不過嘴巴沒有閑着:“等你欣賞好我的盛世美顏,記得告訴我一聲。”

這臉皮比想象中的還要厚啊!

黃墨白嫌棄地收回視線,開門見山道:“聽說,你最近在逗逗身邊蹦跶得很厲害?”

逗逗?白子牧蹙起眉頭,和小不點有關,這下輪到他打量黃墨白了。

最近在蘇木卿的開導之下,白子牧覺得自己的情商得到了質的飛躍,這會兒腦袋裏上演的全是八點檔千篇一律的偶像劇。

聽這口氣是誤把他當成情敵了?

白子牧的視線落到黃墨白的臉上,長得倒是挺标致。

看見白子牧赤裸裸打量的視線,黃墨白是相當不滿意了,這可是他質問某人的專場,可是某人相當沒有接受質問的覺悟!

“喂,”白子牧的視線太過于明目張膽,黃墨白忍不住出聲,“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

白子牧聳聳肩:“聽見了,我又不聾。”

黃墨白更是憤怒了,這個學校還沒有人這樣無視過他,他壓低了下聲音:“離逗逗遠一點。”

“這個還真做不到。”白子牧攤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在這個學校除了掌握“功德簿”的黃逗逗,他還真不害怕任何人,更何況眼前這個人竟然還用黃逗逗威脅他。

“不見棺材不掉淚?”黃墨白氣極反笑,抱着胳膊望着白子牧。

“過獎。”白子牧從小就不知道?字怎麽寫。

兩人都是固執的主兒,面對面站着,誰也不讓誰。

話不投機半句多,黃墨白也沒想和白子牧長時間地耗下去,反正已經警告過了,既然對方不領情,他還真不願意浪費力氣:“管好自己,下次見面的時候可就不會這麽算了。”

莫名其妙地被威脅一番,誰都會有情緒,更何況是有脾氣的白子牧,既然對方都挑釁到了家門口,他肯定是要回敬一番。

“臨走之前,”白子牧望着黃墨白的身影,輕飄飄地開口,“告訴我你是哪棵蔥?”

黃墨白氣得翻了個白眼,為了不讓白子牧向黃逗逗告狀,只好忍下這口惡氣:“你不配知道。”

“呵!”白子牧輕哼一聲,這人倒是很嚣張,就這專制霸道的性格還不知道怎麽欺負黃逗逗呢。

想起胡數方才對黃墨白的稱呼,白子牧輕哼一聲:“小白鴿,我還大黑鵝呢!”

可惜黃墨白并沒有聽見白子牧這句自言自語,不然他很可能當場被氣“死”。

回到教室的時候,王明梁恨不得數一數白子牧的汗毛,仿佛只要少了一根,他都要去向胡數讨個說法。

“過分了哈。”白子牧抽走胳膊,将被翻上去的衣服放下來,“注意點,還是在教室呢。”

王明梁可沒有和白子牧貧的興致,表情很是嚴肅:“沒有傷到吧?”

“沒。”白子牧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場景,他可不是會傻傻被人欺負的類型。

李朗也湊了過來:“找你什麽事?”

白子牧的視線掃了一眼身旁的黃逗逗,被人威脅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他搖了搖頭:“只是聊天,沒什麽大事。”

“可是……”

“上課了。”為了防止兩人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美德發揚光大,白子牧匆匆結束了這段對話。

老師已經按時到達教室,開始授課。

黃逗逗的視線分給了白子牧三分,她認識胡數,可胡數為什麽會認識白子牧?

雖然心裏有十萬分好奇,但是不喜歡說話的她并不知道怎麽開口。

白子牧自然洞察到了黃逗逗的視線,內心一喜,趁着老師板書的時候,身子便朝着黃逗逗身邊移去幾分。

“有什麽要問我的嗎?”這可是黃逗逗第一次對他表現出好奇,白子牧自然感興趣,沒準這次一個不小心就成為他們關系的突破口。

聽見白子牧直白的問話,黃逗逗所有的好奇都消失了,将視線全部放在課本上,看白子牧這副藏不住事的樣子,也知道兩人并沒有發生什麽。

“你認識那個人吧?”

“你們是同學嗎?”

雖然沒有得到黃逗逗的回應,但是白子牧問問題的興致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老師一面向黑板板書,他就在下面開啓單口相聲。

“某些同學把控好自己的好奇心。”老師給了白子牧一個眼神,提示道,“現在是上課時間,注意上課紀律。”

白子牧只好閉上嘴巴。

被人看透心思的黃逗逗內心顯然不像表面那般平靜,白子牧每問一句,她都要屏住呼吸,唯恐洩露真實情緒。

白子牧的視線無意掃過黃逗逗耳尖,頓時就樂了。

雖然黃逗逗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真實的情緒,但是耳尖的紅卻出賣了她。

每隔三秒,白子牧都會朝着黃逗逗的耳尖望去,黃逗逗也知道白子牧的視線所落何處,她看似沒有任何反應,可是耳尖卻很不給面子地越發紅了起來。

在黃逗逗還坐立不安的時候,白子牧給了自己一個任務。

這麽單純的黃逗逗自然應付不來那個“小白鴿”,他和黃逗逗可是同桌,拯救花季少女于水火之中的任務,自然是非他莫屬了。

為了不讓黃逗逗誤入歧途,白子牧可是煞費苦心,這件事從相比他之前兩倍多的說話量就可以看出來。

“小不點,最近你有沒有感覺有什麽人跟着你啊?”

“小不點,有什麽煩惱都和我分享一下,我們相互幫助呀。”

……

無論他說什麽話,黃逗逗總是無動于衷,白子牧總有種扒開黃逗逗耳朵看看的想法。

他托着腦袋望着黃逗逗,就當他是一只蒼蠅,黃逗逗都沒有拍死他的欲望嗎?要不要這麽狠心,這點兒權利都給他剝奪了。

生物課上,老師正在講臺上講解遺傳有關的內容。

白子牧聽得雲裏霧裏,又開始嘗試和黃逗逗溝通。

“小不點,”白子牧的眼睛還望着黑板,壓低了聲音,“在我們學校早戀的話,是要被開除的吧。”

正在舉例子的生物老師已經将目标鎖定在白子牧身上。

“像白子牧這樣愛說話,除了受到後天環境的影響,其中遺傳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她的視線移到白子牧身上,“白子牧同學的父母是主持人嗎?”

這算是提問嗎?望着生物老師灼灼的目光,白子牧只覺得頭皮發麻,站起身來:“不是。”

“那也一定是相關的工作吧。”生物老師的視線仍舊沒有移開。

“也不是。”白子牧否認道,“我爸爸是警察。”

生物老師清了一下嗓子,将話題引到下一個定義:“像白子牧這樣的情況,用生物的專用名詞來說就是‘基因突變’。”

白子牧心裏一“咯噔”,當下就老實了下來,他不想成為生物實驗裏的小白鼠。

警察!黃逗逗的心裏湧上一股暖意,就是這樣的人曾經将她從無盡的黑暗中拉出來。

黃逗逗的餘光落在白子牧的身上,大抵是愛屋及烏,白子牧在她心裏的形象又美化了不少。

夜晚的風帶着幾絲涼意,在樹枝上流動,将黃逗逗的頭發揚起。

“最近有沒有好玩的事情和我分享?”論慌張程度,黃墨白可不亞于白子牧,自從知道白子牧這號人物,這句話已經成了他的每日一問。

為了不讓黃墨白看出有敷衍的嫌疑,黃逗逗也是挖空心思,遲疑了兩秒,才搖搖腦袋:“沒。”

知道黃逗逗不理解他的言外之意,就算再問一萬遍,得到的答案估計也是一樣的了,可是黃墨白可沒有打算就此放棄,這會兒直接挑開了:“聽說,你最近換了新同桌?”

黃逗逗反應了一會兒,仰着腦袋望着黃墨白,疑問出聲:“是胡數哥告訴你的嗎?”

“嗯?”這一個反問讓黃墨白頓了一下,他看黃逗逗并沒有不高興的樣子,才點點頭,“算是吧。”

“我上次見胡數哥叫白子牧出去了。”趁着這個機會,黃逗逗一并問了出來,“你知道嗎?”

這……黃墨白成功被帶偏,這劇情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一轉眼他怎麽就成了被動的那個人。

看着黃逗逗異常認真的眼神,黃墨白最終決定用善意的謊言:“我知道啊,都是男孩子嘛,也沒什麽大事。”

黃逗逗歪了一下頭,若有所思道:“這樣啊。”

空氣變得安靜下來,黃墨白微微斜了一下眼神,等待着黃逗逗回答他的問題。

眼看着快要到家,黃逗逗仍沒有開口的打算,這下黃墨白沉不住氣了:“新同桌有沒有欺負你?”

“沒。”黃逗逗實話實說,話落又加了一句,“他人還不錯。”

不錯?

黃墨白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句話是他的幻聽一般。

要知道自那件事之後,黃逗逗便在內心設下了一道厚重的防線,拒絕任何人的靠近,更不會主動評價別人。

想當初黃墨白為了得到一個“好哥哥”的稱呼,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摘下來送給黃逗逗,就為了得到黃逗逗一聲誇獎或者一點反應。

後來長大了,黃墨白就放棄了這種幼稚的做法,所幸也從沒有人得到過黃逗逗的評價,這也給他受傷的小心髒帶來一絲絲安慰。

可半路冒出的白子牧是什麽人物,竟然能得到黃逗逗這樣高的評價,黃墨白感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極大的威脅。

“哥?”黃逗逗輕輕叫了一聲,她對黃墨白豐富的內心戲一無所知。

“啊?”黃墨白慢慢回過神,眼神還是有幾分渙散,一時半會兒他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到家了,早點休息。”

“你也是。”黃逗逗推開門,朝黃墨白擺擺手,“晚安。”

黃墨白也晃了晃手,不過,今天晚上他怕是“安”不了了。

“小姐姐,”放學時,白子牧給黃逗逗發出一起回家的邀約,真誠道,“天黑路滑,可以一起回家嗎?”

經過白子牧長時間的努力,他在黃逗逗的眼中終于不再是透明般的存在,他覺得時機已經成熟,是時候創造奇跡了。

黃逗逗收拾好書包,望了白子牧一眼,在白子牧期待的眼神下,沒有絲毫猶豫地發出一個單音節:“不。”

雖然是拒絕,雖然只有一個字,但也算是進步啊!

白子牧相當滿足,這會兒笑得異常燦爛,對黃逗逗揮了揮手:“那,明天見。”

望着白子牧離開的身影,黃逗逗趴在課桌上,頭枕着胳膊,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不一會兒,黃墨白的身影就出現在教室門外,朝着黃逗逗招了招手。

黃逗逗拿上書包,朝他走去。

以往黃墨白的視線裏只有黃逗逗,可自從知道白子牧的存在,他總是不自覺地在班級裏搜羅一圈,不過每一次白子牧都走得飛快。

望着黃逗逗旁邊空空如也的座位,他喃喃着:“跑得還挺快。”

黃墨白的自言自語傳入空氣中,黃逗逗仰着腦袋:“什麽?”

“沒。”黃墨白怎麽會把“以大欺小”的光輝事跡拿出來炫耀?他當下就岔開了話題:“今天有沒有人欺負你?”

雖然不知道黃墨白為何熱衷于這個問題,但黃逗逗還是耐心地說:“沒有。”

白子牧這會兒已經出了校門,走着走着,突然一拍腦門:“作業本。”

昨天晚上蘇木卿拜托他買了作業本,放學之前他還在心裏念叨着,可是一和黃逗逗說話,就忘記了要拿作業本這件事了。

還回不回去?

當然是回去。男子漢一言九鼎,白子牧也不嫌麻煩,轉身就朝着校園走去,沒準一不小心就和黃逗逗來個偶遇,趁着夜色朦胧再一不小心成功收攏黃逗逗,他以後還畏懼什麽請家長?

剛到教學樓,黃逗逗和黃墨白這兩道不和諧的身影就突然闖進他的視線。

白子牧的眉頭皺了一下,反應一秒之後,疾步走向他們。

狹路相逢勇者勝,白子牧氣勢全開,在黃墨白還微怔的時候,将黃逗逗擋在身後,上來就是致命一問:“喂,大晚上的想幹嗎?”

他能幹嗎?黃墨白嘴角抽了抽,望着勇氣可嘉的白子牧,保持沉默。

看到黃墨白沉默的樣子,白子牧更是肯定了心裏的猜測,問黃逗逗:“他欺負你了?”

黃逗逗被白子牧吓了一跳,怎麽每個人都熱衷于問她這個問題?

脾氣再好的人,被三番五次追問相同的問題耐心也撐不住,這回黃逗逗倒是多說了幾個字:“我看起來很好欺負嗎?”

“不是好欺負的問題,簡直是太好欺負了。”白子牧望着只到自己肩膀的黃逗逗,又拉着黃逗逗離黃墨白遠了一些,“不過,現在有我在,你不用怕。”

“放手。”看見白子牧拉着黃逗逗,黃墨白頓時就不滿了,“你的手不想要了?”

“怎麽,你想要?”白子牧哼了一聲,手在黃墨白面前晃了兩圈,赤裸裸地挑釁着他。

黃逗逗小聲吐出一個字:“疼。”

白子牧頓時換了一張嘴臉,剛才他也是一時着急才拉住了她的胳膊,聞言,馬上放開了她。

“你先回去,接下來的事情,我解決。”

黃逗逗沒說話,眼睛望着黃墨白,詢問着黃墨白的意思。

白子牧的視線也順着移到黃墨白身上,眉頭頓時就擰了起來。他走到黃墨白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過黃墨白手中的書包,嘴裏還念念有詞:“大男生搶女生的書包,你也真是好意思啊!”

黃墨白只覺得窒息,男生幫女生拿包那可是紳士行為,白子牧這思維邏輯可真是夠奇葩的。

“給你書包。”白子牧将書包遞到黃逗逗的手中,微微低着頭,“你先回家。”

黃逗逗望向黃墨白,只看見黃墨白輕輕點了兩下頭,她從兩人的身邊繞過,走了兩步卻又回過頭,沖着兩人說道:“早點回家。”

“嗯,你小心點。”白子牧的聲音搶先一步。

黃墨白的嘴角徹底地僵了下來,這白子牧自作多情的能力也真不是一般的強。

“喂。”黃逗逗的身影消失之後,白子牧才收回視線,望着完全沒有一絲愧疚的黃墨白,“學長,欺負女生不好吧?”

黃墨白氣極反笑:“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欺負她了?”

“喲。”白子牧上下打量了一下黃墨白,語氣裏全是不滿,“敢做不敢當?”

黃墨白也無心和白子牧講道理,就白子牧這樣的情商,他可沒有耐心解釋:“以後離她遠一點。”

“憑什麽?”白子牧氣勢不輸一分。

“你太蠢。”黃墨白冷哼一聲,“我怕你影響到她。”

白子牧何時受到過這樣的侮辱。

“想動手就直說。”

“你明天挂彩,我也不好交代。”黃墨白永遠理智在線。

“我要是挂彩,你肯定起不了床。”別的方面沒有自信,但是在打架這一方面,白子牧暫時還沒找到對手。

知道黃逗逗肯定在小區門口等自己,黃墨白也沒有時間和白子牧這樣耗下去,擡起腳步就朝着前面走去。

“對了,”黃墨白轉頭望着還停在原地的白子牧,指了指腦袋,“有時間去醫院看看這裏。”

“晚上他一直跟着你嗎?”白子牧冥思苦想了一晚上,越來越覺得事情不簡單,可去找黃墨白了解情況明顯就是自取其辱,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将希望寄托在黃逗逗身上。

黃逗逗在腦子中組織着語言,打算用最簡單的話把來龍去脈說清楚。

可黃逗逗的表情在他的眼中無疑就是沒搞清楚狀況,白子牧又重複了一下主語:“我說的是‘小白鴿’。”

掌握的關于黃墨白唯一的信息就是胡數口中的小白哥,白子牧自然不知道自己在開始就會錯了意思。

聽見這三個字,黃逗逗自然認為白子牧已經清楚兩人的關系,畢竟哥都叫上了,想來也不用她介紹了。

那事情就簡單了。黃逗逗點了點頭,回答了一個單音節:“嗯。”

白子牧心裏立刻升騰出一股無名火,瞬間将導致黃逗逗變成現在這樣的性格的罪魁禍首和黃墨白畫上等號。

一個堂堂八尺男兒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白子牧不可忍,他立刻向黃逗逗承諾:“你放心,以後我絕對不再讓別人欺負你。”

放什麽心?黃逗逗一臉蒙圈,完全不理解白子牧臉上凝重的表情,她怎麽覺得和白子牧溝通不了呢。

“沒人欺負我。”黃逗逗再次強調這個問題,不過她已經是滿滿的心累,無論她怎麽解釋,總是沒什麽效果。

“嗯。”白子牧保證道,“以後肯定不會有人可以欺負你。”

看着如此固執的白子牧,好吧,她舉手,她認輸,她是被人欺負了,這樣總行了吧?

“小不點,什麽時候走?”放學之後,白子牧并沒有着急走,整張臉都透露着一種要做“護花使者”的責任感,“今天一起走啊。”

還沒等黃逗逗回答,就看見教室門外的黃墨白。

白子牧眉頭一挑,說曹操曹操就到。

知道白子牧不會善罷甘休,黃墨白放學就着急趕來,可白子牧占據着絕對的地理優勢,無論他怎麽趕,也快不過白子牧。“逗逗。”黃墨白邁進教室,警惕地望着白子牧,一臉防備,“讓開,讓逗逗出來。”

白子牧站得像一棵松樹一樣筆直,擋在黃墨白的面前:“直呼女生的名字不太好吧。”

黃墨白只留給白子牧一個看智障的眼神,右手往黃逗逗的面前一伸。

這已經成了多年的習慣,黃逗逗将書包遞到黃墨白的手中。

只不過半途中,書包就落到了白子牧的手中。

“小不點,”白子牧笑意盈盈,揚了揚書包,滿臉殷勤地沖着黃逗逗一笑,還挑釁似的看了黃墨白一眼,“我幫你拿。”

這樣免費的勞動力自己送上門,黃墨白也沒有拒絕,反正一看白子牧這副樣子,今天晚上就是一場持久戰。

也好,黃墨白揚起一抹笑容,今天他就要好好地讓白子牧看看什麽是兄慈妹善,讓白子牧早點認清自己的位置,知難而退。

中間隔着黃逗逗,兩個大男生開始了“戰争”。

“逗逗,”黃墨白将視線落在黃逗逗的身上,“今天有沒有人欺負你?”

白子牧嘴角一抽,這不是擺明的挑釁嗎?

“沒。”黃逗逗乖巧地搖搖腦袋。

黃墨白若有若無地望了白子牧一眼,意味深長道:“有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話落,白子牧也開口了:“小不點,有沒有人欺負你?”

黃墨白瞥了白子牧一眼。

白子牧微微擡了擡下巴,無聲地發出戰書——挑釁誰不會啊?

兩個人的低氣壓成功影響到黃逗逗,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大晚上一定要這麽互嗆嗎,很容易上火的好不好?”

“逗逗……”

“小不點……”

耳朵同時接收到兩種聲音,黃逗逗看着兩人幼稚的模樣,擡頭望了一眼天空。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逗逗,今天有人欺負你嗎?”

“小不點,有什麽需要就告訴我,我為你做主。”

黃逗逗的預感果然沒錯,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一個星期,整整一個星期白子牧都會把他們送到小區門口,然後目送他們離開。就算是背對着白子牧,她也能感受到身後那灼灼的眼神。

一路上,兩只耳朵不斷地有不同的聲音傳進去,開始的時候黃逗逗還會回複兩人,可是她悲催地發現在三人的小劇場裏,她拿到的只是一個觀衆的角色,完全沒有參演的機會。

到了小區門口,黃墨白的手一伸,露出一種勝利的笑容。

白子牧握了握手裏的書包,嘗試着和黃逗逗商量:“我把你送到家,好嗎?”

“不用。”黃逗逗有些無力地搖搖頭。

白子牧情緒低落,他知道大晚上讓黃逗逗的父母看見不好,但是一看到黃墨白得逞的樣子,他就莫名不爽。

“我們——”黃墨白故意加重了聲調,“要回去了。”

“哦。”白子牧白了一眼黃墨白,似乎想起什麽,瞬間滿血複活,“那明天早上見。”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接觸,黃逗逗對白子牧的信任直線上升,這會兒點點頭,還意外地回複了好幾個字:“好,明天見。”

明天見,是暗號嗎?

一轉身,黃墨白就急切地問了出來:“早上你們一起去學校嗎?”

“嗯,”黃逗逗從來不對黃墨白有任何的隐瞞,還把白子牧的話原封不動地傳給黃墨白,“他說離我們家比較近,所以早上順道。”

黃墨白怎麽會相信白子牧的鬼話,他一向把黃逗逗看得比自己還重要,但看看黃逗逗對白子牧的态度,兩人的相處時間比他還多,更過分的是白子牧還有點臭不要臉。

黃墨白覺得自己馬上要被取代,聲音有幾分低落:“逗逗,你老實告訴我,你最想和誰在一起?”

“嗯?”黃逗逗望着黃墨白,一臉不解,很明顯不知道黃墨白為什麽突然問到這個問題。

“你還是想和我一起回家,對吧?”黃墨白幾乎是捂着一顆玻璃心問出的這個問題,仿佛只要黃逗逗一搖頭,他整個人就站不住了。

黃逗逗立刻點點頭:“嗯。”

“呼——”還好,黃墨白輕呼一口氣,摸了摸黃逗逗的腦袋,“那就好。”

黃逗逗感受着頭頂上的一片溫熱,嘴角悄悄地揚了上去。

其實,黃墨白無需擔心被取代的問題,在那些黑暗的時光中,是黃墨白陪伴她走出來,是黃墨白帶她從房間出來感受到第一束陽光的溫暖,是黃墨白牽着她的手告訴她無需害怕。

所以無論她的生命迎來怎樣的人,經歷怎樣的故事,黃墨白所給予她的安全感是其他任何人都無法給予的。

黃逗逗彎起嘴角,她記得,小時候黃墨白也喜歡摸她的腦袋,那時候的掌心也和現在一樣暖。

“同學們,”班主任領着一個女生進了教室,敲了敲講桌,“我們班又來了一位新同學。”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講臺上的女生身上。

女生沒有一絲怯弱,小幅度地擺擺手,笑得一臉燦爛,聲音裏全是愉悅:“我叫沈靜。”

“神經?”白子牧重複了一遍,差點笑出了聲。

老實說這名字對他的沖擊性和黃逗逗這個名字有一拼,真不知道她們父母起名的時候是怎麽想的,現在為人父母起名都這麽随便嗎?

黃逗逗一直注視着沈靜,微微望着女生的笑容出神。

“接下來的時間,還請大家多多指教。”沈靜微微彎了一下腰。

“好。”

同學們都熱烈地歡迎了新同學。

給沈靜安排好座位之後,班主任就離開教室,自習課也開始了。

似乎被“沈靜”這個名字戳中了笑穴,白子牧的笑意怎麽也忍不住,雖然沒有笑出聲,但整個身體都是抖的。

黃逗逗看了眼筆記本,桌子受到白子牧的影響,連帶着她筆下的字體都開始扭曲,她望了一眼罪魁禍首。

白子牧的抖動帶動了整張桌子,可當事人卻渾然不覺。

看着白子牧笑得那麽歡,黃逗逗也不好打擾某人的快樂,将水筆放下,拿出課本開始預習。

“丁零丁零……”

教室鈴聲一響,黃逗逗拿着手裏一沓班規,起身說道:“我出去。”

“好。”白子牧站起身。

目送黃逗逗的身影離開,白子牧重新回到座位上。

“你得罪黃逗逗了?”看着白子牧一點都沒有察覺異樣,王明梁本着善良的原則提醒他。

白子牧皺了一下眉頭:“從何說起?”

“你這也太遲鈍了。”李朗有些佩服白子牧的心大,他望了一眼黃逗逗,再次将聲音調低了幾分,“你上課時都要把課桌笑塌了,這個桌子一直都随着你的頻率在抖動。”

白子牧一愣,有這麽明顯?

“更可怕的是黃逗逗看了你好幾眼。”王明梁豎起大拇指,“而你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白子牧頓時感覺後背發涼,他在上課時是不是太過于放肆了。

“嘲笑同學,”白子牧瞬間就想起這個嚴重的罪名,向兩人請教,“要扣幾分?”

“這個罪名就比較嚴重了,”王明梁同情地望了一眼白子牧,“至少兩分。”

白子牧吞咽了下口水:“我上次還剩幾分來着?”

“一分。”王明梁伸出一根手指。

白子牧腦袋一暈,覺得世界都模糊了不少,敢情他要扣成負分了。

上課之前,黃逗逗終于回到了座位上。

白子牧欲言又止地望了黃逗逗一眼,他有個請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小不點?”白子牧輕輕地喊了一聲黃逗逗。

黃逗逗連頭都沒擡起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課本上。

白子牧感到一陣絕望,他和黃逗逗好不容易拉近了距離,這下好了,一下回到解放前。

如果連累姑姑來學校接受教育,白子牧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難為情的,要知道蘇木卿這麽半點大的孩子都沒請過家長,這讓他這張大臉往哪裏擱?

可是錯已經犯下,白子牧有些頭疼,要怎麽打動黃逗逗,他要好好組織一下語言。

黃逗逗被誤會得很徹底,她可沒有故意忽視白子牧,只不過她的腦海中一直不斷循環着方才沈靜的一句話。

“你長得可真好看。”方才,沈靜認真的模樣還在腦海中放映。

有多久沒有聽見這樣的誇贊了呢?黃逗逗已經記不清了,自從她性格突變之後,再沒有人當她的面說過這樣的話。

黃逗逗想靜下來專心做題,卻怎麽也控制不住活躍的腦細胞,片刻後她用手捂着耳朵,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耳朵有些發燙。

如果白子牧看黃逗逗一下,一眼就可以發現黃逗逗的異常,可惜他一直在組織着語言去和黃逗逗解釋方才的事情,天地良心,他可真沒有嘲笑新同學的意思。

晚自習放學,白子牧還是沒有找到一個完美的理由,可是黃墨白已經到達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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