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章節
張和元卓十分相似,卻略帶滄桑的臉,那雙丹鳳眼的眼角有着幾絲淡淡的尾紋,擡起手揮退了肩上的雪雕,閃身走到元拓身前,“把他交給我。”
“爹。”元拓愣愣的叫了一聲,把懷裏的人交到了他和元卓的爹,安陽衡的手上。
安陽衡抱着兒子,走到西屋門口踹開了房門,把人放到了床上,拉上被子給元卓蓋上,轉身沖屋子裏的幾個人下了命令,“趙管現在就去找小陸,小拓把所有的爐火都搬到床邊來點燃,”趙管和元拓都應了一聲,轉身去去做事,安陽衡冷着臉掃向跟進來的另外兩個老男人,“你們兩個……”
“我出去幫忙!敢到我天賜府作祟,女的打斷兩條腿,男的打斷三條腿。”灰衣男人自知罪孽深重,生怕愛人發火,不着調的說了一聲,便腳底抹油轉身落跑,和德親王擦肩之時,嘴角微揚,給了德親王一個他很熟悉的笑容,闊別了将近二十年的笑容,玩世不恭卻是還是對一切都看透的,那種笑容。
德親王看着灰衣人的笑容,虎軀一震轉頭看向安陽衡,滿臉都是複雜的表情,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衡,我……”
安陽衡深深的看了德親王一眼,一個字也沒說轉身從坐到床邊,抓着兒子的手,把內力送到元卓的身體。元卓悠悠轉醒,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先是一怔,虛弱的揚起嘴角,喚了一聲,“爹,你來了”
“爹來晚了,讓你受苦了。”安陽衡臉色青白都是愧色,“這些年,讓你自己守着那個爛攤子,你爹我真是……”
元卓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德親王,“爹有苦衷,我知道。”
“你這孩子,總是懂事的讓人心疼。”安陽衡看着臉色蒼白的兒子,伸手在兒子的臉上輕撫。
“因為我和爹一樣。”元卓看着自家老爹的臉,嘴角微揚,肚子再一次發出了疼痛的訊號,元卓的身體縮成了一團。
安陽衡伸手按着元卓的肩,讓元卓躺平,“別怕,爹陪着你。”
元卓點了點頭,卻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冷嗎?”
元卓點了點頭,腹中又開始了那種磨人的産痛還沒停,元卓的身體顫抖着,手緊緊的抓住了床上的褥子,咬着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安陽衡從床邊站起來,喊元拓快一點,德親王什麽都沒說,帶着身上的傷轉身去幫元拓搬爐子。安陽衡看着德親王的背影,搖頭輕嘆,坐回到兒子身邊,手伸進被子,輕輕的按在元卓的肚子。
父親的手在自己的肚子上輕按,元卓知道爹是在幫他檢查,陣痛過去,元卓長長的做了幾次深呼吸平複了自己的紊亂的呼吸,才開口問:“爹,孩子,孩子的位,嗯胎位是不是……”
“還好,胎位差的并不多,該是剛才你和他們打鬥的時候,動作大,讓胎位自然轉動了,”安陽衡揚眉,“爹幫你檢查一下,看看羊水破了沒,下面開了幾指……”
安陽衡的後一句話讓元卓早就失了血色的臉,染上了一層紅色,把視線瞟向了另一頭,父子是父子,但已經十年沒見,而且他也是個七尺男兒,這才一見面,就要看那種地方,他怎麽好意思。
安陽衡瞧見兒子如此,自然知道意思,正好元拓抱着兩個熄了炭火的爐子走了進來,安陽衡從床邊站起來,“你幫你哥看看下面。”
“啊!”元拓愣住,“爹,你你說,讓讓我,看,看什麽?”
“笨小子!”安陽衡罵了一聲,走前幾步,靠在元拓耳邊說了幾句什麽。
元拓顯然聽明白了,紅着臉連連應聲,安陽衡囑咐完那幾句,便除了西廂,把空間都留給了兩個兒子。
元拓從懷裏掏出火折子,點亮了屋子裏所有的燭火,和他剛剛搬進來的兩個火爐,坐到床尾,“哥,很疼嗎?”
“現在還可以!”
“我看不太好。”元拓伸手擦掉了元卓額頭上的冷汗,對于元卓的情況他的擔心越來越多,現在應該才是個開始而已。
元卓知道他的心,勾勾嘴角道:“放心,一回生二回熟,我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不會有事的。”
元拓握住像是冰塊一樣的元卓的手,夾在掌心裏輕搓。
兩個人一坐一卧,這樣一安靜下來,注意力便都被引到了外面,聽着外面鐵器的摩擦聲逐漸越來越小,知道驚心動魄過去了,那些黑衣人應該多半被制服了,但兩人同時也知道,那一切還沒結束,但他們也知道現在應該是專心迎接小家夥的到來,不是想其他事的時候……
“小拓,幫我看看,我感覺一直有東西留下去,不知道是不是羊水破。”元卓不安的動了動,臉色微紅。
“好,”元拓應了一聲想要掀被子 ,“你暖過來了嗎?爹說要等到你暖過來,才能看哪兒。”
“差不多!”“那我幫你看看。”元拓說着,如臨大敵一般掀開了被子的一角,幫元卓褪了褲子,“哥都是血,你說的那個東西應該還沒破,大概開了兩指,要緊嗎?”
元卓沒吭聲,因為那磨人的疼又找上了門,看着元卓疼的變了臉色,整張臉都擰成立一團,手足無措,卻無計可施,元卓疼,他比元卓還疼。
這次的陣痛比之前的兩次時間久的多,元卓被折磨的叫出了聲,元拓從來都沒經歷過這個,慌裏慌張的跑出去把自家老爹找了進來,但是對于這種痛,誰都阻止不了,這是新生命到來的必經過程……
49、險死還生
元卓的陣痛越來越密集,血一直都沒有停止,所有人都知道這大概是早産導致的……
看着元卓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不知道是因為失血還是因為疼痛,元拓心急,焦慮,擔心,卻一點都幫不上忙,唯一有經驗的人,也根本幫不上什麽忙,元卓的這種情況,他可從沒遇到過,除了着急也做不了什麽。
就在元拓急的要暴走的時候,陸大夫終于趕了過來,雖然外面的混亂已經給了他心理準備,但看着元卓元拓那一身的刀傷,還是倒抽了一口冷氣,先忽略掉元拓,氣喘籲籲的坐到床邊,給元卓看診,診脈之後仔細的檢查了胎位,皺着眉看着元卓道:“孩子肯定是要早産,胎位不正,趁着孩子還沒入盆,我要幫你把胎位轉過來,會很疼。”
“好。”元卓吃力的點頭,轉頭看向站在床邊的元拓和父親,“你們出去吧?”
“不,”元拓堅決搖頭,跪在了元卓身側,握住了元卓的手,“我留下來陪着你。”
“你的傷。”元卓不想讓誰看到自己那種樣子,特別是元拓。
“我不會走。”元拓瞪着眼睛,把元卓的手握的更緊了。安陽衡把手搭在了元拓肩上,沖元卓道:“就讓他陪着你吧,讓他出去他也不會安心。爹去幫你準備別的東西,熱水剪刀,白布,還有其他的嗎,小陸?”
“沒有了,世叔,就這些。”安陽衡深深的看了一眼兒子,轉身離開了,父子倆的性格如此相像,安陽衡最知道元卓的想法,有些時候是要自己扛沒錯,但是總是要讓身邊的人知道自己為了他的付出,才能讓兩個人的心離得更近。
看着安陽衡的背影,元卓的心為自己的爹覺得疼,他的那些往事,不都是和他一樣嗎,元卓想着就不禁把爹的往事,和自己對比,雖然經歷的苦楚磨難也不少,但是只有一個愛人,他要輕松的多,夾在兩個人中間,明明都愛,卻只能藏在心裏,那樣的折磨,當真會讓人心碎。
“大少我要開始了,你忍着點疼,要是疼就叫出來。”元卓點頭表示明白,當初生情兒的時候雖然是滿月,但是情兒的個頭偏大,到最後元謙逼不得已,也給他壓過腹,連撕心裂肺都不足以形容那種痛,不過事到如今,他想要退縮,也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硬着頭皮扛過去了。
陸大夫把被子掀開,在元卓的肚子上找對了位置,開始一下下的正位,起初為了确定孩子的位置,陸大夫的動作還很輕,元卓咬牙還忍得住,但逐漸的陸大夫的動作越來越用力,元卓被折磨的痛叫出聲,每一聲嘶喊都讓人不忍去聽。
元卓的身體開始掙紮,陸大夫忙讓元拓按住元卓,別讓元卓亂動。
元拓跪在床邊,按住元卓的肩,看着疼的不能自己的元卓,心髒跟着亂跳,心好像都要碎了,過了好一會,看路人甲還不停止,理智已經被心疼踢出了腦海,伸手抓住了路人甲的手,歇斯底裏的道:“別再壓了,你沒看到他很痛嗎?”
“我也知道這很痛,但是現在痛一痛總比沒命來的好,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