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什麽玩意 又是一把名字不咋樣的絕世兵……
雖然嘴上答應着不幫忙,但在即墨遲真的專心煉起眠天石時,行一善還是為韓無章驅散了頭頂的烏雲。
接下來的等待就有些無趣了,行一善百無聊賴的坐在石頭上,左右無事可做,索性便從儲物法寶中調出即墨遲送給他的劍譜,低頭用心研究,努力做到如即墨遲所說,裝作一切若常,不曾被方才的道侶之請困擾的模樣。
可是說出口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又哪能真的一點也不往心裏去?
和初次聽到即墨遲表明心意不同,雖然在即墨遲沒把那層心思挑明之前,行一善是真的沒有往那方面想過,可是時過境遷,現如今兩人相處得久了,熟悉了,也一塊經歷過生死了,行一善很清楚即墨遲是在認真的同他說這些話,也是真的已将他認作可信之人,願意毫無顧忌的信任他。
但是為什麽不答應?難道是真的一點也不喜歡麽?
雖然鮮少考慮過風花雪月的事,但行一善想,如果未來一定要他和某個人結為道侶,共修那通天大道,無論從哪方面看,即墨遲好像都是最合适的那個。
首先,按照即墨遲的說法,因為那系統的存在,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往後他們兩個都是注定了要同生共死的,這就從側面保證了他們做什麽都會同心,不必擔心背叛和暗算。
其次,即墨遲看着不像個多情的人,應是真心對他好,想和他結同心契的。況且若即墨遲整肅萬鬼宗的計劃成了,從此約束住上修界所有的魔修,能讓他們與正道修者彼此休戰,那麽料來,往後只要把誤會對外全解釋清楚,即便是掌門師尊也不會再阻止他們結契了。
再者……
橫豎即墨遲體內的惡鬼已經被除去,即墨遲如今繼續修惡鬼道,不過是為了趕在天道大會之前盡快恢複修為,将盟誓做成。但待到事成之後,所有修者都會發下心魔誓,不可違背誓言互相殘殺,這樣一來,似乎就有足夠的時間供即墨遲放棄惡鬼道,重新做回一名劍修了,屆時便是劍修與劍修結契,難道旁人還會說出什麽閑話來?
行一善手中捧着劍譜,卻緩緩走了神,半個時辰才翻了兩頁,心思全然不在研究招式上。
應該答應麽?行一善呆呆地想。
或許應該答應吧,因為他與即墨遲的未來是很光明的,無論是他們之間的默契程度,還是結契後修行上的好處,更別提他對即墨遲也是有些好感的。
沒錯,先前即墨遲沒提出來,他也沒想過,可是如今即墨遲提出來了,周遭也安靜下來了,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他對即墨遲也是有些好感的,最直接的證據,便是當日他在蒼穹山上,誤以為即墨遲已經戰死時,心中那股子空落落的不能形容的難過與不能接受。
還有就是……
他從前想起即墨遲,腦子裏蹦出來的第一個詞一定是“師尊”,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在想到即墨遲時,就越來越多的只想到即墨遲這人本身,只想到“即墨遲”這三個字了。
想到這裏,或許是慢半拍的意識到了心動,行一善忽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懊惱。
但是不對,還是有些地方不太對。
譬如說,即墨遲說喜歡他,表情那樣認真,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從那日,他抱着沉冰玄鐵從缥缈境裏出來時,即墨遲再睜開眼看他,眼神就變得有些奇怪了。
确切的說是從那以後,即墨遲就總是不自覺地用那種奇怪眼神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仿佛是在透過他這身皮囊,尋找另一個人的身影。
行一善不知道該怎樣形容這種不舒服的感覺。
從前在即墨遲沒有言明心意時,行一善尚且可以對自己說,或許是因為他有點像即墨遲的哪位摯友,才讓即墨遲對他另眼相待,出手大方。可如今事情發展到這地步,行一善不是傻子,就算即墨遲因為怕他胡思亂想,對他刻意隐瞞掉了當年玄風國傅宣的存在,更沒坦白自己是個魂魄不全之人,只說是那天道系統讓他倆結識,行一善還是能很敏銳的感覺出來:或許連即墨遲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從始至終,即墨遲都在用看待兩個人的态度去看待他。
至于另一個人是誰,與即墨遲的關系究竟是摯友,還是其他別的什麽,行一善根本不願意深想。
若是師徒還好,但若要結同心契,那不知名人士的存在,似乎就變得很成問題了。
行一善甚至想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在這件事情上如此婆媽。
本來麽,不過就是與合适的人結個同心契,日後一同雙修而已,這在上修界是很常見的事,到底有什麽可猶豫的呢?左右他們修真之人歲月漫長,導致很多規矩都與下修界的凡人不同,即便是結了同心契,也不一定就是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了。況且,記得很久之前葉無問便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過,要他別在這事上太倔了,不要在大半修者都秉持着看對眼就先談着,談不攏再算的态度時,還要堅持寧缺毋濫,似乎總是懶得往這方面動一點心思,一副全憑天意做主的模樣。
一時間,行一善腦子裏出現了兩個聲音。
一個聲音說:答應吧,你分明也不是很排斥他。另一個聲音卻是說:不可不可,還是再觀望一下吧,他擺明了是沒有把事情全部告訴你,誰知道他是因為喜歡你,還是因為喜歡別的什麽才這樣說的?他雖然本性不壞,可說到底,他已經做了這麽些年魔修了,想來應是早就不在意這些瑣事,所以千萬千萬、千萬別因為人家一句話,就屁颠颠地自作多情,一頭先陷進去了。
所以……所以還是再觀望一陣子吧。行一善一邊這樣告誡自己,一邊下意識摩挲着手中劍譜,心道:若是按照凡間的規矩,結同心契就算是成婚了,即是成婚,那麽無論其他修者怎樣想,我卻是不願将此事太過看輕,我想要的是一個真正心意相通,彼此沒有隐瞞的人,若是沒有這個人,那花時間去多做兩件好事,多救兩個人,難道不比躲在洞府中和別人談情雙/修更快樂?
正在行一善被即墨遲那幾句話擾得心神不寧,甚至有點摸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麽時,倏地一下,結界中火光大勝,甚至将罩住他們的整個結界都烤成了淡藍色。而在這火光之中,巨大的眠天石從堅硬變得柔軟,像是一團棉花似的,漸漸改變了自己原本的形态。
眼前忽然發生的變故,将行一善從自己的心事中拽回了神,讓他本能擡起頭來,看向前方。
那鬼火的威力太大,行一善布置的結界罩子顯出裂紋來,終于在眠天石被徹底煉化之前,砰的一聲碎成了無數片,帶着一點淡藍色的光暈,星星點點散落下去,如星辰一般。
火光暗去,新煉好的兵器終于出現在兩人眼前。
竟是一面旗子。
不、準确來說不是簡單的旗子,而是一杆挂着旗子的長/槍。
一杆大約有兩個人疊起來那樣高的放大版長/槍,槍杆烏黑發亮,槍頭寒光凜凜,但在槍頭底下,卻又有一款黑底紅紋的方形旗子。
不是原劇情中出現的絕世魔兵鬼煞。
因為是用真正屬于自身的機緣煉化出來的本命兵器,即墨遲好奇地伸手去碰,結果卻意外地發現,他這次竟是也像行一善一樣,煉出了一把完全聽命于他,可以與他血肉相融的本命兵器。
這個發現令即墨遲感到興奮極了。
和原劇情中被即墨遲用沉冰玄鐵煉出來的鬼煞不同,這旗子上面不知沒有一點陰煞之氣,還帶着一股能令人安心的沉寂感,只是孤零零的立在那,便使人看了就移不開眼睛。
這……這竟是一面可以驅使鬼魂,度化厲鬼的安魂幡,比鬼煞還要好用,更于他的修行大有裨益!
指尖觸到冰涼的黑色旗杆,再去摸上面挂着的柔軟布料。驟然煉出這樣好的本命兵器,即墨遲再也顧不上其他,臉上一瞬顯出迷戀的神色,一雙眼含情脈脈盯着這幡不動,簡直就像是在看戀人似的。
“你真漂亮,不如就喚你……幹!什麽玩意!?”
兵器雖好,還不等即墨遲依照自己的心願,給自己心愛的本命兵器取一個響亮名字,這安魂幡竟然像是受到了召喚似的,輕飄飄的飛了起來,自覺飛去了行一善身邊,像個乖巧的小孩似的,倚在行一善身上蹭了蹭,與此同時,旗杆上緩緩浮現出了“幹!什麽玩意”五個大字。
行一善:“……?”
即墨遲:“……。”
這不是他想要的名字!
有行一善的【啊呀】就夠了,他絕對不要自己的本命兵器再中招,弄出這麽一個古怪沒氣勢的名字!作為一個武癡,他絕不允許這樣好的兵器被玷污!!!
即墨遲急得連眼睛都紅了,想也不想,便要伸手抓回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安魂幡,結果那怪脾氣的幡也的确如他所願,聽從他的召喚飛了回來,只是再飛回來之前,還要很是不舍的圍着行一善多轉兩圈。
即墨遲:“……”
即墨遲整個人都傻了,因為在此之前,饒是他這樣見多識廣的人,也從未聽過有誰能控制別人的本命兵器,尤其是這兵器還是已經被完全收服,徹底融在了別人骨血之中的!
……所以、行一善現在為什麽能控制他煉出來的安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