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2根鐵柱 麟子非麟子

三皇子側妃誕下一子, 這于謝沉绛這方而言并非好消息。

而謝高陽那一派的朝臣那顆惴惴不安的心,或多或少都會因為這一子被安撫。

接到這個消息後,岳山一顆心當即就沉了下來。

其實他覺得如今最好的辦法, 就是二話不說把謝高陽這個兒子殺了。

殺了,一了百了。

嬰兒确實無辜, 但古往今來,哪條皇權之路是幹幹淨淨的?

怕是沒有吧。

成大事者不屈小節,等殿下榮登大寶,以他之能, 享福的是整個大寧。

向謝沉绛彙報完消息後, 岳山把自己的想法也一并說了。

謝沉绛沒有立馬應答,他站在屋檐的陰影處, 有一搭沒一搭地轉動手中的扳指。

岳山耐心等着。

片刻後,謝沉绛開口, “不用動手,非但不用, 必要時刻還必須派人保護。”

岳山錯愕難掩, “殿下,這是為何?”

新生嬰兒多脆弱啊, 以他們如今的勢力, 要讓一個嬰兒夭折并非難事, 殿下為何反其道而行之?

謝沉绛眼裏的陰郁總算散了些, “如果那個孩子确實是謝高陽的庶子, 那确實要除掉,但如果不是......”

說到最後,謝沉绛哼出一聲笑,似輕蔑, 也似乎是嘲諷。

岳山愣住,反應過來倒抽了一個涼氣。

側妃誕下的男丁,不是三皇子殿下的??

“殿下,這......這消息屬實麽?”岳山不确定地問。

三皇子側妃是今日午時臨盆的,午時至今不過是八'九個時辰,線人也才将消息傳回來不久。

殿下他身在蓉苑,又是如何知曉那等天大的秘密?

莫不是殿下本身還有其他的消息渠道?

岳山驚疑不定。

謝沉绛卻只是說:“當然屬實。”

他不可能告訴對方,他在夢裏知曉謝高陽是一年以後才有兒子。

其實前朝并非沒有女帝,但那到底是極少的事,且每一位女帝都能用“傳奇”二字來形容。

謝沉绛不認為這種傳奇會出現在他那三皇兄的嫡女身上。

而如今誕子的時間對不上,謝沉绛只能想要一個可能——

那就是不能人道的謝高陽,為了穩定他那一派的朝臣那顆慌亂的心,把側妃生下的女兒謊稱為兒子。

對方想先把帝位坐穩了,至于後續如何,那就下回分解。

沒有等到謝沉绛的解釋,岳山只好依照命令先下去辦了。

***

三皇子側妃誕下一男丁的事,不僅讓他那一派的人眉開眼笑,也讓這兩天都眉頭緊皺的文帝終于有了些笑容。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文帝也不想謝高陽後繼無人。

不知出于何種心理,明明三皇子已身受重創,卻依舊拖着自己的受傷身子,為這個庶子大舉設宴。

這設宴的時候定在誕辰的五日以後。換句話說,這位庶子沒滿月就設宴了。

來客如雲,香車寶馬絡繹不絕,差點把皇子府的門檻都給踏平了。

對比起三皇子府裏的言笑晏晏,北街蓉苑這裏倒顯得冷清許多。

顏茵坐在長椅上,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男人,只覺一片天旋地轉,“......你剛剛說什麽?”

謝沉绛:“我已向父皇請了旨賜婚,你将成為我的皇子妃。”

顏茵拿着帕子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你......你去請旨賜婚了?”

現在的顏茵再一次清楚的認識到,這人怕不是真瘋了!

雖說他嘴上說着有辦法幫她爹爹洗清冤屈,但誰知道這其中得耗時多少?

一年兩年,又或者是三五年,誰能說得清?

而在這期間,她必須、也不得不背負着罪臣之女的稱號。他一個前途光明的皇子娶一個罪臣之女為正室,這不是瘋了是什麽?

而且還已經去禦前請了旨,今上肯定也知道了。

跟瘋子能講道理嗎?不能。

瘋子會聽你講道理嗎?也不會。

顏茵一腔想說的話全都哽住,突然覺得說了也白說,但昨日又在對方的帶領下去了一趟大理寺見父親。

過分抗拒的話不好說,她最後憋出一句,“你、你怎麽這樣啊......”

謝沉绛走到她身邊,将椅子上的少女拎起來,而後自己坐到她方才坐過的椅子上。

握着那截細白的手腕,輕輕一拽,把人拉到自己的大腿上,男人語氣沉沉的,“我說過的,你只能嫁給我。”

座下的是男人結實的大腿,她坐在他懷裏,被他帶着淺淡沉香的氣息包裹着,周圍的空氣熱度似乎攀高了些,灼熱得讓她無措。

自那日之後,顏茵覺得這人變得很不一樣。

他明明有自己的皇子府,過往并不會天天在她面前晃悠,但自從那日回來後,這人完全是宿在了蓉苑裏。哪怕早時要上朝,但上朝結束後依舊會驅車趕往北街。

顏茵只以為他是被那神秘的胡人挑起了新鮮勁兒,萬萬沒想到這人今日居然與她說,要娶她為皇子妃。

男人健壯的手臂攬着懷中人的細腰,手臂環過,大掌少女的腹部上。

帶着厚繭的指尖挑起她長裙上的腰帶,慢慢的摩挲着,偶爾手指會若有似無的劃過少女腰腹。

每每那時,顏茵便止不住有些輕顫。

這幾日裏白天也好,夜晚也罷,謝沉绛凡是有了空閑,都會拉着顏茵一起颠龍覆鳳。

白日不宣'淫,這話在他這裏仿佛成了一句空談。

顏茵其實一點都不想配合他的,但謝沉绛每每拿出“去大理寺探監”這塊極品誘餌一釣,那條叫做顏茵的小白鯉就乖乖上鈎了。

從腰間傳來的酥麻感一陣又一陣,顏茵臉上控制不住的染上一層胭脂般的漂亮薄紅。

少女伸出一雙纖細的手,兩只小手合力,這才堪堪握住那只厚實的大掌。

謝沉绛一個反手,就将那兩只小手一同籠在掌中,握着把玩,“我讓司天監看了日子,下個月的二十八是今年最後一個大吉日,我打算把婚期定在那日。”

顏茵驚呼,“下個月二十八?這麽快?”

尋常的三書六禮過一遍,少說也半年,要是舍不得女兒的人家,磨蹭個一兩年也不是不可能。

下個月二十八?

現在距離下個月二十八也就一個月再多十多天,這也再快了吧......

謝沉绛捏了捏少女青蔥般細嫩的指尖,而後又換着法子把玩,似乎對其極為感興趣,“快是快了些,但一切不會從簡。”

秋狝的第一日,當謝沉绛看見文帝親手獵了一頭雄鹿,他就知道是這一年了。

這一年帝王駕崩,朝局動蕩。而他與謝高陽的争鬥會在這一年徹底擺到明面上來。

文帝一死,即國喪,文武百官持服百日釋服,但身為皇子皇孫,一般得守孝一年。

一年太久了,也足夠許多變數的發生。謝沉绛等不到,也不想等到那時候。

“可是,可是......”顏茵皺着眉頭,糾糾結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但謝沉绛是知道的,知道她其實不想嫁給他。

謝沉绛明知故問,“可是什麽?”

顏茵下意識抽了抽手,卻被一把握住,男人修長的手指刺入女孩兒白嫩的指縫中,最後與她貼的緊緊的。

顏茵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謝沉绛手臂收緊,把懷裏的人往自己這個方向壓,帶了點急不可待的湊過去,将鼻尖埋進少女白皙的脖子裏。

暗香浮動,是那種能讓他瞬間安定下來的惬意。

仿佛在這股暗香的缭繞下,所有充斥在他腦中的、那些狂亂細碎如出籠野獸一般的、讓他大腦震震作痛的記憶片段,像野獸被套上枷鎖一樣,聽話的回到它該去的地方。

顏茵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随着對方的動作微微揪緊了那一小塊衣料。

對方身上火力很旺,她能感覺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熱度,她似乎成了放在火爐旁的冰,在灼熱的烘烤下慢慢融化。

逐漸的,顏茵聽到了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女孩兒驚慌地呀了一聲,落在她頸側的一連串細碎啃咬讓她連尾音都是軟的。

“不要了,今天早上才剛剛......”後面幾個字化在少女香軟的、因為接連不斷親'吻變得紅腫的唇中。

她在男人鐵臂鑄成的囚籠中撲騰,艷紅從她帶着潮意的眼尾蔓延到痕跡斑駁的鎖骨上,在暈開大片的通紅。

最後那只搭在男人厚實肩膀上的細白小手微微蜷縮,而後像張開的貓爪,不滿的在男人肩上撓了一下。

片刻後,一條金紋繡邊帶月季花的鵝黃色腰帶掉在了地上。

房間裏溢出嬌顫之聲,滿室的春'情。

***

誕辰宴後,謝高陽這一派的朝臣明顯安定了許多,有些樂天的甚至恢複了往日的笑臉。

而就這時,京中的大街小巷裏忽然傳出一個讓人大為震驚的消息:

三皇子的側妃誕下的是一千金,而非麟子!

甚至街上還流出一首孩童們都在傳唱的打油詩: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好似沒不同但今非昔比。

麟子非麟子,千金是千金,掩着大秘密貍貓換太子。

這首不知曉從哪兒傳出來的打油詩,以秋風掃落葉之勢,火速橫掃整個京城。

皇城乃天子腳下之地,皇城中的眼線從來不少,這傳得滿大街都是打油詩,最後連文帝都知道了。

當然,就算文帝沒有從隐沒在民間的眼線裏得知,也自有人會告訴他。

文帝與許多百姓的第一反應都一樣,他大為震驚。

只不過這震驚之後,是止不住的狂怒。

皇家血脈豈容混淆!倘若沒發現,謝家的江山莫不是得拱手送于他人?簡直是胡鬧!太胡鬧了!!

不過文帝怒歸怒,帝王多疑,他到底還是存了幾分疑惑。

事實真相如何有待商榷,若只是道聽途說就下結論,未免為時太早。

當即,文帝命令只聽從他吩咐的金龍衛前去調查。

三皇子側妃誕下的是千金,而非麟子的消息傳得喧嚣塵上,故而并非所有人都注意到另一則消息。

畢竟“七皇子即将迎娶顏家二千金為皇子正妃”的消息,哪有前面的那般有話題性故兒。

關注量少,這不代表一些權貴,以及一些盯着七皇子正妃位置的貴女沒注意。

今日的賀家氣氛分外的陰沉,下人們走路都盡量将腳步放輕,以免被今天罕見發了好大一通火的大小姐呵斥。

賀問岚萬萬沒想到,顏茵竟然出現了。

那個她不曾在意的、以為已經沒有任何威脅的人,在消失了兩個月有餘後,居然憑空出現,而且一回京竟要與那人成婚。

賀問岚再能忍,現在也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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