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4根鐵柱 幕後是賀家?
在聽到大夫說不宜行房的時候, 顏茵整張臉都紅彤彤的,頓覺無所遁形。
一定是大夫從謝不歸的脈象裏看出這家夥最近索取無度,所以才特地交代這一句。
畢竟一般都點到為止即可, 哪用說得那般詳細。
顏茵覺得真是羞死個人了。
當下也不管謝沉绛讓她待在這裏,轉身就匆匆往外走。
出門的時候, 顏茵還聽見謝沉绛在喊她,頓時臉上紅意更甚,連白皙的耳廓都紅了。
要不是不好意思回去,顏茵真想拿手帕把那人的嘴巴給堵住。
謝沉绛受傷是大事, 整個蓉苑為此警戒起來, 沒多久,顏茵看看見周圍的侍衛增加了。
但奇異的, 直到夜幕降臨,她都未曾見到岳氏兄弟回來。
沒回來的除了岳氏兄弟以外, 還有之前跟着他們一同進了食肆的侍衛。
顏茵覺得有些不安,既是那種風雨欲來的緊張, 也是午時遇險的後怕。
對方是沖着謝不歸來的, 還是沖着她來的?
應該是她吧,畢竟如果沒有謝不歸, 她大概會被砸到腦袋開花。
到底是誰想要她的命?
顏茵不覺得自己是那種咄咄逼人的人, 也想不起在京中與誰交惡過。
這種莫名其妙的惡意讓她想起了兩個多月前, 她離京時被藥倒在驿站。
會不會是同一人所為?
顏茵胡思亂想着。
不過并未容她想太多, 謝沉绛喊她進屋了。
晚膳時分來臨, 該用晚膳了。只不過某人肩膀處斷的那塊骨頭恰好偏向右臂。
謝沉绛只穿了件中衣,此時慵懶地坐在長椅上。
長椅,絕對能容納兩人以上的長椅。
“我用膳不方便,你來幫我一把。”男人的目光在她進屋後, 便沒有從她身上挪開過。
顏茵記得他以前說話不會說太明白,點到為止,讓對方看着辦。
哪裏會像現在這樣,連尾巴都說得清清楚楚。
不過顏茵還是過去了。
對方到底是為她才斷了骨頭,把人扔着不管這種事,顏茵做不出來。
晚膳已經擺好了,兩人用膳,膳房裏做了五菜一湯,菜式無一不精美,謝沉绛是皇子,文帝也不興節儉之風,故而這五菜一湯其實還算是簡單的。
顏茵問他:“喝湯麽?”
謝沉绛:“喝。”
說完這個字,他也不動,哪怕喝湯用的是勺子,他用左手可以拿起來。
謝沉绛就坐着等吃。
顏茵無奈,只好盛了小半碗湯,然後端到謝沉绛面前,用勺子舀給他喝。
顏茵見他一個勁盯着她看,目光還是那種半點沒掩飾的直勾勾,頓時惱得耳尖都紅了,“喝湯!不然我就不管你了。”
聽到後面一句,謝沉绛目光才斂了少許,只不過也僅僅是少許罷了。
顏茵舀了一勺子的湯遞到謝沉绛嘴邊,男人湊過去喝,勺子不算大,眨眼就喝完了。
顏茵又喂了他幾勺子清湯。
将小半碗湯喝完後,顏茵給謝沉绛夾菜。
廚房也知曉謝沉绛受了傷,故而今日做的雞肉砍的特別細碎,倒是方便了顏茵。
“你吃多點葷。”顏茵一連給他夾了兩塊雞肉。
謝沉绛眼眸含笑的看着她,他現在不講究“食不言寝不語”了,把喂到嘴邊的雞肉吃了以後,說:“我記得你第一次給我布菜,專門給我夾素菜,如今進步不可謂不大。”
“吃多點葷,骨頭才長得更快些,到時候你便能自己吃飯了。”顏茵看他得意的模樣,忍不住說。
要是一般人聽到顏茵這話,肯定會被打擊到,畢竟人家都指明告訴你:看,這并非進步,只是如今情況不同罷了。
但瘋過幾輪的謝沉绛已經不是一般人了,他牽起嘴角,“你果然在關心我。”
所以在她心裏,他肯定比那個胡人分量要來得重。
顏茵沒好氣,又夾了一筷子的雞肉,往他嘴裏塞,“吃你的!”
真是的,有吃的都堵不住他的嘴。
顏茵本來想一鼓作氣先把這家夥喂飽肚子,然後再解決自己的晚膳問題。
結果謝沉绛吃了一點後他不吃了,一定要顏茵陪着他一同用膳。
顏茵拗不過他,于是放下手中筷子,轉而拿起邊上一副未動過的碗筷,自己夾了些素菜吃了起來。
她才吃兩口,便聽到身旁男人忽然說:“我要吃肉丸子。”
那碟肉丸子就在顏茵手邊,屬于她稍稍一動便能夾到。當下顏茵沒想太多,伸筷子給他夾了一顆肉丸子。
謝沉绛吃到嘴邊時,停頓的時間比以往每一次都要久。
“今日的白菜炒得不錯。”謝沉绛莫名其妙來了一句。
顏茵聽他這般說,目光落在白菜上,那碟小白菜被炒得油亮油亮的,連邊上點綴的姜片也顯得分外喜人。
顏茵不由夾了一片吃。
謝沉绛瞧她筷子碰到嘴唇,眼裏掠過一抹暗色。
如今他們兩人坐着的是長椅,長椅寬大,足夠容納二人,謝沉绛将手臂搭載長椅的靠背上,若從背後角度看,便是他整個把顏茵圈在懷中。
而待在狂犬爪牙觸手可及範圍內的少女無所覺。
這一頓晚膳吃得相當的慢,磨磨蹭蹭,一直到戌時,才真正落下帷幕。
飯後,顏茵以消食為借口,溜達去庭院了。
她此前未曾吃過避子藥,但覺得用藥時間大同小異,一般都會在飯後,故而把服藥時間點往後推了推。
謝沉绛本來也想跟着去消食的,不過岳山卻在這時回來。
一看見岳山,謝沉绛眼角眉梢那點笑意迅速消失,如同沉入大海的巨石,再也尋不見蹤跡。
先前在食肆,謝沉绛把岳山留下,他心知他的這位下屬是個心思缜密的,倘若沒得到些有用消息,他是絕不會回來。
岳山:“殿下,洪家食肆三樓包廂的所有人,屬下都親自審問過一遍。其中事發之時,處于門口正上方的那間包廂的客人,是雷家的四少爺。據他所言,他當時是與房中人發生了争吵,起了些摩擦,這才撞到窗臺。”
謝沉绛嗤笑,“我可不信他這種糊弄的借口,這人絕對有問題!”
發生了争吵,所以起了摩擦?
那怎會撞擊窗沿兩次,而且兩次間隔的時間還如此短,短到仿佛是有一雙眼睛時刻注意着樓下的人。
所以對方說的話,謝沉绛別說一句,他一個字都不相信。
謝沉绛眼裏溢出些戾氣,“雷家,哪個雷家?”
岳山:“在京任職翰林院修撰的雷勇的那個雷家。而這位雷家四少爺雷興旺,正是雷勇的唯一嫡子。”
翰林院修撰,是從六品的官員,整個雷家就只有雷勇一個是當官的。
既然說起雷家,岳山幹脆将雷家的狀況全部說了,其中包括人丁,與一些尋常外人不可知的內部矛盾。
謝沉绛仔細回憶。
奈何對方官職太低,他對這人印象還真不深刻。
“不可能是雷家!”謝沉绛一口否定,“雷家沒有這樣的膽量,也沒有這樣的動機。”
岳山也覺得不會是雷家,但這位雷家的嫡少爺正正出現在那間包廂裏。
而且對方承認他一直在這包廂中,前一個時辰未離開過,後來經過認證,對方說的時間與小二的口供對得上。
謝沉绛:“包廂中還有何人?”
岳山:“雷家的一位表少爺,當時雷興旺正是與他發生了口角。”
謝沉绛又問:“這位表少爺有背景嗎?”
岳山:“沒有,雷勇的正室夫人是商賈,且非京內的。”
謝沉绛面無表情,“還有呢?”
還是方才那句,岳山既然能回來向他彙報,一定是找到了有用的消息。
倘若只是查到這點東西,他幹脆別回來了。
岳山面色一正,“在事發後,屬下第一時間讓人将雷興旺的小厮單獨關在一間屋子裏,後來屬下親自審問了他。”
作為雷興旺的小厮,對方不說時時刻刻的跟在雷興旺,但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的。
所以雷興旺見過什麽人,大概沒有誰會比他的小厮更清楚了。
謝沉绛眉梢微揚。
也不用謝沉绛繼續問,岳山徑直說:“小厮說四天前,賀家二小姐來找過他家少爺。”
賀家二小姐,正是賀從霜。而“賀家”這兩個字當真出乎謝沉绛的預料。
謝沉绛以前被寄養在賀家,不說熟悉,但賀家的兩位小姐他是接觸過的。
大的那個沉穩安靜,對琴棋書畫與詩書感興趣。
小的那個性子則要吓唬許多,謝沉绛見過她用鞭子抽伺候不好的丫鬟。
謝沉绛眼裏陰沉沉的,“确定他說的是賀從霜?”
岳山點頭,“屬下以頸上人頭擔保,絕對沒聽錯。”
在岳山看來,牽扯到賀家這事還真的不好辦,畢竟殿下曾經寄養在賀家,賀家的兩位小姐從某種程度上算得上是他半個妹妹。
看來此事多半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但岳山還未曾清楚的認識到,自從那天回京後,謝沉绛其實已經瘋了。
誰也不能傷害他那塊心尖肉。
瘋子可不會顧忌這麽多,更不會與你講道理。
尤其是,謝沉绛打算将刀尖對準的是賀從霜,而并非整個賀家,那就更不需顧忌這般多了。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讓謝沉绛不得不将此事稍微擱置。
那就是——
文帝查出他的三子确實想來一出貍貓換太子,因為謝高陽的側妃真的誕下了個千金!
帝王失望至極,突然覺得以前頗有建樹的三子其實野心勃勃,置祖宗禮法于不顧。
于是在這巨大的失望下,文帝在朝上忽然讓總管宣布诏書:封皇七子謝沉绛為皇太子,五天後舉行建儲大典,大典後入住東宮。
這诏書一出,滿朝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