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是賠錢貨
第61章不是賠錢貨
吃飽喝足後,走出酒肆,慕連理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滿意足的打了一個飽嗝,“第一次吃這麽多肉,今日真是值得紀念。”
宋廷收好錢袋,看着慕連理那滿足的模樣,略有些無奈,“又不是什麽山珍海味。”
慕連理瞪着他,“肉不是山珍海味,什麽還是,還有比肉更好吃的東西麽!”
“那是你吃的東西少了,比這好吃的多的去了。”宋廷滿不在乎的說,卻見慕連理雙眼發光的看着他不說,還忽然跳過來拽住他的胳膊,“有哪些有哪些,你要是不說,我就殺了你!”
看慕連理欲要拔刀的動作,宋廷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膽子變大了,忽然就覺得這好像沒什麽威脅力了。
“最普遍的啊,碗糕、糖果、點心、蜜餞、燒烤,小湯圓,豆腐花...多的是。”
慕連理越聽越有興趣,“我要吃我要吃,帶我吃,不然我殺了你。”
宋廷自上而下的看着慕連理,“你能有一點殺手的職業素養麽?”
原本以為慕連理聽不懂這話,但沒想到他聽懂了不說,還道:“做殺手是刀口上舔生活,随時都要命,要是還不開心一點,任性一點,那有什麽意思?”
宋廷對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這邏輯,确實絕了!
兩個人就“殺手”問題站在人家酒肆門口大聲讨論,引來了不少人的異樣目光,好在宋廷反應了過來,率先往前而去。
慕連理趕緊跟着,喜滋滋的問:“你說的那些東西,你天天都吃?”
“還行吧,反正常常都吃。”
瞧宋廷那無所謂還有些嫌棄吃膩的樣子,慕連理就氣的跺腳,“你這個皇帝當的還真是舒服,天天有好吃的,光吃這些東西就能飽了,怎麽都餓不死。”
“那你不會是因為我這個皇帝吃得太好,才想要殺我吧?”
原本宋廷只是随口一說,慕連理卻認真的應了一聲,“不錯。”
宋廷險些被他應的這一聲,驚的一個踉跄,讪讪道:“我可真是冤。”
“你冤什麽,這哪朝哪代沒幾個想殺皇帝的人,我不過是付諸行動了而已。”慕連理義正言辭的道。
宋廷:“......”
“吃的在哪兒,在哪兒。”慕連理雙眼發光的在街道上各個店鋪間穿梭。
宋廷是明白的,這少年看着沒心沒肺,但殺手該有的素質他都有,比如什麽眼觀四面耳聽八方,要想在他眼皮下悄悄溜走,那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那就識時務為俊傑的好。
“那兒,點心。”宋廷指了指前面一個糕點鋪子。
慕連理瞧着,拉着宋廷就往前跑。
宋廷此刻只想感謝自己的身體有雲紋罩着,不然這麽跑,他還真不知道孩子會不會被跑流産。
進了點心鋪子,宋廷發現,慕連理大有将整個點心鋪子都買下來的姿勢!
“你吃得了這麽多麽!”宋廷忍無可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對面前的殺手喝道。
慕連理瞧着面前包成一座小山堆的油紙包,回嗆道:“要你管!小爺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更何況,這裏的東西我一樣沒吃過,你自己挨着給我介紹,什麽核桃酥,桂花糕,梅子餅的,你既然介紹了,小爺也買了,你還有何話說?”
宋廷的腦回路有些暈了,只好甩出一句話,“有本事你自己付錢啊。”
慕連理十分理直氣壯,“你見過殺手帶人質來買東西,還得殺手付錢的麽?”
宋廷:“......”
店家看了他們一眼,聽見這樣的說法也不以為意,只當是兄弟間的争吵,并且還出言勸宋廷,“這位小哥,您看您弟弟這麽想吃,您就給他買吧,這些也沒有多貴,二兩銀子罷了。”
宋廷不服,“老子身價都才二兩!”
店家白了宋廷一眼,把他當成了不心疼弟弟的哥哥。
宋廷無語至極,卻忽然在想,慕連理要買,憑他的伸手大可以搶自己的錢袋,可他只是瞪着自己,卻沒有動手的意思。
最終,宋廷還是付了錢,慕連理滿意的帶着一堆吃的出了門,并且一邊走一邊吃。宋廷被迫給他拎着其他幾包,真想在他屁股上踹一腳。
“下回你要買,自己奪了錢袋買就行,不必問我。”
慕連理不以為意的道:“那不行,那是你的錢,又不是我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我命都是你的了,還在乎這個。”
慕連理仍道:“我說不行就不行,而且...”說到這兒,慕連理停了一下,咬了一口桃酥,滿意的咀嚼着。
“而且什麽?”宋廷不解。
慕連理吃吃的笑道:“而且小爺我非常喜歡你那不情願,但又不得不順着我的模樣。”
宋廷:“......”
“不過你還是和其他人質順着我時的樣子不一樣的,非常不錯。”
宋廷:“......”
兩個人又一路吃了不少東西,全程都是慕連理在吃,宋廷負責掏錢和拎東西,見他吃噎了,宋廷還會遞杯水過來,有時候看他吃的一整張臉都是,也會提醒他注意下形象。
慕連理聽着,倒是極為享受宋廷這個人質的啰嗦。
不過人質的身體素質比不上他這個自幼習武之人的身體素質。
“要不你還是考慮殺了我吧。”浪了許久,宋廷實在是浪不動了,直接坐在路邊的石凳上,說什麽也不肯走了。
慕連理手裏拿着一塊碗糕,正在興頭上,“沒事兒,我現在,不,我今天都不想殺你,我們繼續逛吧,前面有一家面特別好吃,這次換我帶你去。”
宋廷指了指慕連理手裏的碗糕,一臉無語的說:“你這兒還沒吃完呢,而且你肚子都吃的圓滾滾的了,你還吃得下麽?”
慕連理将碗糕兩口塞進嘴裏,囫囵的說:“你快起來,你不起來我就殺了你。”
為了開業,宋廷今兒一大早天還沒亮就起床了,然後一直忙活,就沒停過,遇到慕連理後,更是一直在走路,現在就是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走不動了,“那你自便,我反正不走了。”
慕連理當真一把拔出腰間的鐮刀架在宋廷脖子上,神色嚴肅的恐吓道:“跟不跟我去吃面!”
宋廷看着這個長相清隽的少年,果斷的搖了搖頭,“不去。”
慕連理怒了,“你還真是不怕死!”
宋廷翻了個大白眼,将自己的錢袋拿出來丢給慕連理,“自個兒去,我走不動了,在這裏等你。”
慕連理接過依然有些重量的錢袋,忍不住雙眼發光,收了鐮刀雙手捧着錢袋,一面數錢一面不忘惡狠狠的威脅宋廷,“你最好識相一點別到處亂跑,否則要你的命!”
宋廷捶打着自己的雙腿,嘆道:“你再不去,面館就要關門了。”
慕連理收好錢,揚着脖子對宋廷說:“等着我啊,你要是到處亂跑,死了我可不管。”
“好,一定等你。”宋廷再開口時不知怎麽的就用上了兩分哄孩子的語氣,明明面前這個少年是個三番兩次要殺他的殺手。
慕連理得意的“哼”了一聲,拿着錢袋歡快的直奔目的地,可走了兩步後又反了回來。
宋廷以為他看穿了自己心裏的小九九,畢竟這個逃脫方法有些過于簡單了,可誰讓這殺手有那麽一點白癡呢。
“這個給你。”
正當宋廷思索着如何開口時,慕連理卻從懷裏掏出一枚系着藕穗的鈴铛給他。
“這是何物?”
“你瞎啊,鈴铛啊。”
宋廷瞧了瞧那并不是特別精致的銀色鈴铛,思索了下方道:“該不會淬了毒吧。”
“殺手從不下毒,這是江湖規矩!”慕連理生氣的吼道,“這鈴铛碰到□□或者又溫度的東西,譬如血液,就會響起來,到時候我腰上這枚也會響。”
宋廷順着他腰間看去,果然見他腰帶上挂着一枚和他一模一樣的鈴铛。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這兩個鈴铛裏面都沒有鈴,也不知道是什麽原理,需要溫度才會響,并且另一個也會受感應。
雖不知慕連理是何意,但宋廷還是收下,并道了聲“謝。”慕連理沒理他的道謝,蹲下來把鈴铛親自挂在了宋廷腰帶上,“乖乖等着我啊。”
“是,殺手小哥。”
慕連理這才握着錢袋心滿意足的走了。
宋廷擡頭看着走遠的慕連理,不知怎的,忽然有一種,這少年是故意放他一馬的感覺。
不管是不是,宋廷也不想管了,站起身就往回走。
先前他和慕連理已經走到離城中心比較遠的小街上了,人煙稀少。
但他之前和慕連理在溜達的時候聽說陸炎已下令讓安防軍在城門戒嚴,并在城中大力搜查,他就知道陸炎肯定在到處找他,說不定就在某個人群之中。
所以他一邊撒歡似的往城中心跑,一邊期待能與陸炎來一個美麗的邂逅。
而此刻的陸炎帶着徐流溢卻在一家人煙罕至的小面館前停了下來。
面館裏只有一個老板,是個略顯清瘦的青年男子,看見陸炎,先是一驚,緊接着極速往後退。
徐流溢立刻帶人将他拿下。
“皇上呢?”徐流溢揪住那被按跪在地上的男子衣領,狠聲喝問道。
“皇上?”那男子盯着負手背對着他的陸炎,哆哆嗦嗦的說:“攝政王要找皇上,怎麽找到草民這兒來了?”
徐流溢喝罵了幾句,那人仍舊不承認。
“王爺,他死不承認,我們也把這館子上上下下都搜過,沒有人。”徐流溢走過來,神色嚴謹的道。
陸炎轉過身直視着那人,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他一眼,而後方道:“那便殺了吧。”
“是。”
“別別別,等等,等等,我說,我說。”瞧徐流溢的刀要砍來了,又見自己寡不敵衆,那男子面色大駭,驚惶的開口。
“皇上在哪兒?”徐流溢一腳踢了過去。
那男子口吐鮮血就勢倒地,忙又爬起來跪着對陸炎道:“王爺恕罪,王爺恕罪,皇上,皇上他還沒有來啊。”
“你胡說八道什麽!”徐流溢上去就要補一腳,那男子忙道:“是真還沒來,我們老大去抓他去了,估計快到了。”
“究竟是什麽人?”徐流溢喝道,問了後又覺得這人不會說,忙要繼續逼供,那男子卻趕忙道:“慕連理,男,今年十八歲,武功很高,武器是一把長鐮刀,長的漂亮,但就是很窮。”
徐流溢:“......”
行走江湖這麽多年,徐流溢沒有見過這麽合作的敵人,“回答的倒是痛快嘛。”
“多謝徐統領誇獎,我們老大說了,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老實交代,說不定能保命。”
徐流溢:“......”
陸炎在聽到“鐮刀”二字時方轉過頭來盯着面前的幹瘦青年,“四王爺派的不是玄字殺手?”
“不是,我們老大還沒排上號呢,更何況...”看着陸炎,青年忽然就止住了話頭。
“更何況什麽,快說!”徐流溢喝道。
那青年不由得帶着些輕蔑道:“更何況皇上的命就值二兩銀子,我家主子肯定不會派玄字殺手來,只有我們老大才會接這種賠錢的生意。”
“你這意思,難道皇上還是個賠錢貨不成!”這話下意識的噴出後,徐流溢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并且感受到側旁有一道冰涼刺骨的視線朝他射來。
“王爺恕罪,皇上的命很是值錢。”徐流溢對陸炎趕緊躬下了身。
陸炎冷哼一聲,面上鎮靜,內心卻十分慌亂,這家面館太過一般,且藏匿的太深,若不是聞擎給四王爺的信中有一句藏頭詩,他也不知偌大的京城有這麽一個地方,而即便知道後,找起來也頗為費勁。本就耽誤了一些時間,如今找到後宋廷卻不在,怎能讓他不擔心。
“王爺您放心,我們家老大臨出門前說了,他申時定會帶皇上前來,現在還沒到時間呢。”那青年哆哆嗦嗦的說,就怕陸炎一個震怒,下令把他給殺了。
“申時?”
“對的,不過您別問我為什麽,問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都說了。”青年哭喪着臉說,“我們這些排不上號的殺手,其實都很惜命,老大說了,對待敵人,尤其是您這樣有身份的敵人,一定得誠實。”
“哼,是麽?”
“當然是了!”清脆的聲音忽然在門口響起,陸炎回頭望去,只見一個漂亮少年右手翹着蘭花指,正用手背撫摸着自己的左臉,那姿勢乍一看很是妩媚,但看久了就會發現,那是一個極其挑釁的動作。
陸炎雙眸微眯,殺氣驟然乍現,小小的面館似承受不住他的氣場,一張小木桌子“轟”的下破裂開來!連碗帶筷的悉數摔落在地!
“我的碗!”青年掩面慘叫一聲。
慕連理瞧着,鼓了鼓掌,“不愧是攝政王,還是跟那晚一樣厲害,怪不得廷哥哥,願意寵幸你。”
陸炎聚攏的戾氣在聽到那句“廷哥哥”時,險些不攻自破,連徐流溢都差點驚掉了下巴。
“皇上在哪兒?”
慕連理笑了起來,“在一個好地方等我,他說要帶我浪跡天涯,你啊,失寵了。”
陸炎忽然一個閃身沖過去,動作之快;慕連理立刻閃身避開,并拔出了鐮刀,但仍然慢了一瞬,他的頭發被陸炎的劍削落很長一截!
瞧着自己的長發落地,慕連理暴跳如雷,“陸炎,你卑鄙無恥下流至極!”
“皇上在哪兒,否則本王立刻殺了你的同夥!”
“老大救命!”青年趕緊嚷道。
慕連理瞧着,卻是不慌不忙,“那你殺吧,但你也知道,殺手同盟遍天下,我要是沒有很快回到廷哥哥身邊,他可就真會沒命,別忘了還是一屍三命喔。”
陸炎無法冷靜,沒有見到宋廷,他整顆心都是懸着的,可面前這個少年的話卻又讓他十分顧忌。
強自鎮定後,陸炎繼續面無表情道:“江湖上的殺手,本王都略知一二,可從未聽過你的名號,四王爺即便要派人也不會派你這樣的小喽啰,你究竟是誰?”
被形容成“小喽啰”慕連理也不生氣,仍舊挑釁般的道:“我家主子自然沒有派我,是我自己主動請纓的,畢竟在我主子眼裏,廷哥哥殺不殺都無所謂,他要殺的人是你,不過對付你,就用不着我了。”
陸炎盯着他。
慕連理仍施施然的道:“對了,我聽主子說,你之所以讓廷哥哥懷孕,是想振興你們羽族是麽?最尊貴的皇室,最低賤的血奴,這麽配起來,還真是能提升下你們族人的身份;之前那兩個皇帝不就是因為沒有雲紋才被你廢的麽?我主子說的這些,是不是真的啊?”
陸炎沒有功夫跟慕連理廢話,直接動手,一劍一刀,兩人徹底厮殺開來!
慕連理勾了下唇,笑嘻嘻的對陸炎說:“被我說中了,我一定要告訴廷哥哥,看看他什麽反應?我呀,最喜歡幹這種事了。”
陸炎一劍刺下,慕連理閃躲不及,竟被劍氣在臉上割開了長長一道口子!
慕連理這下真的怒了,聲嘶力竭的吼道:“陸炎,我要你死!”
話音剛落,慕連理瞬間拉長鐮刀刀柄,頃刻間變成了一把威懾力極大的武器,可正在這時,他腰間那沒有鈴的鈴铛卻響了起來。
慕連理垂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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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廷覺的,自己真的是來受災受難的,如果說慕連理要殺他存了幾分游戲心思,那麽面前将他團團圍住的黑衣人,怕是一點活路都不會給他留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開始恢複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