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途中風波(一)

第三十一章途中風波(一)

第二日,馮衡果然能夠下床走動了,他恢複自由後,便立刻向黃藥師道了謝,黃藥師一笑置之,并沒有言語。

馮衡身上的餘毒清了,黃藥師便也不再給他去毒,二人誰都不提昨日之事,倒是馮衡中午和那小血鳥美美地在甲板上曬完太陽回屋後,發現了他的防護服與其他衣物一起被疊的整整齊齊地放在床上,他便也默不作聲地将衣物收了起來,就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就這樣,船行了幾日,卻是往襄陽的方向奔去,黃藥師極力邀請馮衡一道而行,馮衡心想,自己左右無事,沿着江水而至襄陽,再由襄陽去往塞外也不失一條上佳的旅游路線,所以便一口應允,安心地待在黃藥師的船上。

他這幾日過後,用黃島主的話說,傷已經大好了,但其實,他自己知道,是他的身體慢慢分解消化了黃藥師所謂的毒素,這毒素大概是這古代某些藥草提煉而成,對他并不會造成致命性的損傷,卻對他發達的神經系統特別管用,幾乎只要一碰就立刻奏效,百試不靈。

他此番吃了苦頭,受了教訓,也知道這古代人是不可小瞧,不容輕視的。自然謹記在心,日後行事要倍加小心,不可大意了。

這天,他正在房裏給個頭長了不少的小血鳥梳理羽毛,便見黃藥師敲門而入。

黃藥師看了一眼卧在他腿上眯着眼的小血鳥,笑道:

“這小東西,倒是會享福”

馮衡一笑道:

“我現在終于有些理解小梅為何願意給我梳頭發了”

他說着便有些惆悵地愣了會兒神,才轉過頭問道:

“藥兄,小梅在島上可還習慣?”

他這話在嘴邊已經徘徊了許久,思前想後至今才開口。

黃藥師哈哈一笑,道:

“你主仆二人倒是心有靈犀”

說着,他從懷裏掏出一物,馮衡望去,正是一封信。

黃藥師道:

“我臨行之時,她交予我,說要是遇到你就交給你,我倒是不知道她還有這能掐會算的本事,知我定會遇到你”

他說完,有些專注地盯着馮衡看,馮衡卻根本是注意力全在信上,只見他臉上驚喜非常,不敢置信地說道:

“難道是給我的信嗎?”

他這樣說着,也不等黃藥師肯定,便有些急切地接過來,當着黃藥師的面就拆開來看。只見信紙上歪歪扭扭寫着兩行字:

公子敬啓:

小梅在桃花島上一切安好,勿念。

馮衡心中一酸,眼前突然就浮現出那小姑娘浮在案上,一筆一劃地認真給他寫信的情景。

他頹自感傷了一會,這時,馮衡腿上的小血鳥,站起來撲棱棱地展開了翅膀,它先是回頭看了馮衡一眼,見他沒什麽意見,便起身飛出窗外,它一身紅羽,在藍天下格外醒目。

黃藥師看它熟練地飛出窗外,笑道:

“這小家夥,要是掉進海裏,別人說不得得将它錯認成是棵珊瑚”

馮衡轉頭看他,跟着重複道:

“珊瑚?”

接着他又反複念了好幾遍。

黃藥師疑惑道:

“珊瑚如何?”

馮衡轉頭看他,笑着回道:

“珊瑚是個好名字”

這日,船行至鄂州,便要靠岸補給。岸邊灘淺,舫船不能靠近,馮衡和黃藥師站在船舷邊,看着仆役正一個接一個地順着軟梯爬下船去,坐輕舟上岸。

馮衡今日一頭長發并未挽起,只在将鬓角處的頭發于腦後系了個結,一頭烏發披肩,再配上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在黃藥師看來,便有些弱不禁風的令人擔憂,黃藥師略一猶豫,問道:

“馮兄可要下船?”

珊瑚此時正站在馮衡肩上,與他一道站在船邊,馮衡點頭:

“四處走走也好”

黃藥師解釋道:

“此行在鄂州補給大約半日,便要回程,馮衡可有什麽打算?”

馮衡想了想,道:

“我只随意走走,一切由馮兄安排就好”

黃一颔首,道:

“好”

他說完便欺身上前,馮衡只覺得他青色衣衫突然在眼前放大,剛及得上說了個‘你’字,便一把被黃藥師攬住身子,随即他二人便飛身直奔岸邊,黃藥師一靠近便把珊瑚吓了一跳,它撲棱着翅膀飛了起來,看見馮衡被‘擄走’便一揮翅膀追了上去。

馮衡只覺得随着黃藥師靠過來,似乎是擠走了自己周圍的空氣,有一瞬間他覺得胸口一窒,空氣也稀薄起來,他不知為何有些不敢去看黃藥師,只将手搭在他肩頭,看着越來越接近的地面。

到了岸邊,黃藥師便松開了攬在馮衡腰間的手,退了一步,這時珊瑚也追了上來,仿佛對黃藥師招呼也不跟它打,就帶走馮衡很是不滿,只見它落在馮衡肩上,收了翅膀背在兩側,便撅着屁股朝黃藥師的方向吱吱叫了兩聲以示抗議。

馮衡幹咳了一聲道:

“藥兄,我自己也是可以上岸的”

只見黃藥師薄唇一抿,嘴角一挑,笑道:

“不是馮兄說的,一切由我安排”

馮衡:……我沒讓你安排我!

他們上了岸,便有仆役來來往往,黃藥師一邊走一邊跟馮衡解釋道:

“這碼頭離鄂州城大概還有二十多裏路,為了晚上我們能趕得回來,須得騎馬趕路”

馮衡擡頭看去,果然看見路旁有幾匹馬在甩響鼻,那些馬旁站着仆役,見黃藥師走來,垂首恭敬道:

“島主”

馮衡坐在馬上,看着黃藥師正和仆役交代什麽,那乘的這馬大約也是覺得無趣,正甩着尾巴,狂吃路邊的野草,馮衡便也陷入沉思,他一路走來,起初也只覺這人性格孤傲,但接觸之後卻又覺得這人行事潇灑,不拘小節。但到了現在,他也看出來,黃藥師想必身家不凡,自己當初以賭約迫他收小梅為徒想是有些唐突了,他又幾番于危境中出手相救,這樣看來,自己着實欠着他許多人情。

他想也許正是因為這些,才讓自己有了這人和其他人不用的錯覺。

不一會,隊伍便開始前行。他二人并肩走在寬敞的大路上,馮衡心中有事,便只望着沿途的風光。還是黃藥師不時給他介紹這鄂州的物産和人文,漸漸他倆便落在隊伍後頭。

行至中途,馮衡便覺得肩上的珊瑚有些蠢蠢欲動的,不停地來回挪動爪子,想讓人忽略都難。

馮衡停下馬,看着珊瑚不停抖動翅膀,便道:

“珊瑚,怎麽了?”

可不等他說完,馮衡只覺得臉側一陣疾風掠過,便見着珊瑚展開翅膀向着路邊林子裏飛去。

黃藥師聽見響動,側頭去看,也只見珊瑚紅色的影子略過,他奇道:

“發生何事?”

馮衡無奈道:

“大約是玩去了……”

他看着黃藥師這一隊人,道:

“不如藥兄先去辦事吧,我就在這兒等着你們回來,左右不過半天,我四處轉轉就好,不然回來珊瑚怕是要找不見了“

黃藥師心裏本就擔心他舊傷未愈,這一來一回旅途勞累,略一思索,便點頭道:

“也好,不過一個多時辰,就可以回來。馮兄如果累了,回船上等我們也可”

馮衡看着他們一騎人馬絕塵而去,這才慢悠悠地往前走去,前面不遠正有個茶寮,茅草搭的棚子,邊上豎着一根長木杆,遠遠地就能看見個‘茶’字。

馮衡心道,這珊瑚也是會找時間,估計在船上呆着實在憋悶,一下船就不見蹤影,他這是保姆的命啊。

茶寮裏,稀稀疏疏坐着七八個人,馮衡進了茶寮,便找了一角,坐了下來,這位置正對着來時的官道,他慢慢地喝着茶,時不時轉頭看着叢林,心中倒是不着急,珊瑚這小家夥自從飛行自如後,總是得空就不見蹤影,這次幹脆當衆抛下他,也不知跑出去都幹了些什麽。

此處雖是茶寮,但也不見得有什麽好茶,只不過對往來行人來說,納涼歇腳才是目的,所以也不失為一個上佳的休息之處,于疲憊的旅途中,總可以稍稍放松些精神。

可人一放松精神就容易管不住嘴,只聽中間那桌幾人聊的火熱,一人道:

“聽說,最近丐幫又滅了幾個投靠金國的賊人”

另有一人接着道:

“自從洪幫主繼承丐幫以來,黑白兩道都十分敬重他。他俠義正直,合該是天下一絕”

另一人道:

“欸,你有所不知,這武林是有五絕的,其一就是這洪幫主,另還有大理國的段皇爺,全真教掌教王道長”

他一說完,果然有人迫不及待地問道:

“那還有兩人呢?”

那人見有人捧場,便說的更是興致勃勃,道:

“一人據說是西域白駝山莊莊主,叫什麽歐陽鋒,聽說他極善用毒,輕功更是瞬息千裏”

說道這裏,他不禁一頓,馮衡也是心中一動,他自然記得陳玄風曾經提過,黃藥師算得上是武林一絕。

只聽那人清了清嗓子,接着道:

“還有一人,這人住在東海桃花島上,向來不愛參與武林紛争,他創立了桃花島一門,武功造詣非凡,以至臻化,正是桃花島島主黃藥師”

馮衡聽到這兒,不禁一愣。原來這島主竟然真是武林一峰,想自己當他是個圈地的財主,卻也是坐井觀天了。

那幾人又說了幾句,馮衡只見遠處有個紅點由遠及近飛出林子,便起身走出茶寮,站在了路邊,珊瑚果然撲棱棱飛過來,落在馮衡肩上,它大概也知道自己擅自離開,害馮衡一個人在路邊等它,有些讨好地用小紅眼睛看着馮衡,賣乖地叫了兩聲。

馮衡也沒說話,只摸了它兩下,轉身又回到茶寮。

正在這時,忽聽得一陣陣悠揚悅耳的銅鈴之聲從大道上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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