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嘯山忙着歸置東西,一回頭看見鐘研像條小尾巴一樣跟在自己身後,忍不住呲牙一樂,說:“不用你幫忙,進屋裏躺着歇會兒去。”
鐘研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那怎麽好意思呢,嘯山哥。其實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王嘯山說:“好什麽呀,你看看你還是一張慘白的臉,就像餓了一個月的埃塞俄比亞難民。”
鐘研下意識的還口:“你還知道埃塞俄比亞吶!”說完習慣性的翻白眼兒,剛好王嘯山也看過來,兩人對視片刻之後一起哈哈大笑。
王嘯山伸手揉揉鐘研的頭發說:“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鐘研!”說完轉身去洗水果。
鐘研半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有一下沒一下的順着王嘯山揉亂的頭發,慢慢問道:“嘯山哥,在你眼裏我是什麽樣的人?”
王嘯山一邊洗着水果,一邊說:“你嘛,牙尖嘴利,好吃懶做、小肚雞腸、膽大包天、睚眦必報……”
鐘研一開始聽見牙尖嘴利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可聽到後來越聽越不對,忍不住喊道:“喂!我不是讓你說我麽,你說你自己幹什麽?”
王嘯山哈哈大笑,一轉身用手指彈了鐘研一臉的水,說:“你自己要問我的,現在我說了你又不樂意聽!”
鐘研嬌嗔道:“讨厭~我是正經問你呢!”
王嘯山說:“有果盤嗎?去拿一個過來。”
鐘研進客廳拿了個水晶果盤,王嘯山把洗好的蘋果和小金桔裝進果盤,說:“這都是直接在超市裏買的,肯定沒你自己進的貨好吃,您就先将就着嘗嘗吧。”
兩人一起進客廳,在餐桌邊坐下,王嘯山用自己随身帶着的瑞士小軍刀給鐘研女削蘋果,一邊說:“我說,你那店已經多長時間不開門了?你還想把它當正經事做嗎?”
鐘研低着頭玩兒手指說:“嗯……最近……不是事情有點多麽……”說着擡頭看王嘯山,驚訝的發現從他刀下出來的蘋果皮就像一根長長的拉面,寬窄相同,一直沒斷。鐘研伸手把這跟神奇的蘋果皮撈起來,放進自己嘴裏。
王嘯山看鐘研像個小狗一樣叼着蘋果皮,用嘴唇攆着果皮一點一點往嘴裏送,覺得自己簡直快要愁死了!這麽一個傻丫頭,自己要是不照顧她的話,她還不得再遇上第二個甚至第三個陳建南啊?別說宋莉娜了,就是羅建茜那種級別的也随随便便就能把她按趴下。到時候,這傻丫頭哪兒還有命在哦!
王嘯山一邊想,手裏動作不停,三兩下就削出一個漂亮的蘋果。伸手遞給鐘研,順便把她嘴裏的果皮扯下來扔掉。
王嘯山問:“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鐘研看着王嘯山,咬一口蘋果,再看一眼王嘯山,再要一口蘋果,不說話。王蕭山忽然覺得特別尴尬:是啊,人家才剛分自己弟弟分手,大病一場還沒好利索呢,自己這個前兄弟哥哥就這麽殷切,可能有點過分了。
王嘯山不太自然的咳了一聲,說:“那什麽……我剛剛才想起來我下午還……”
鐘研突然開口說:“你不是買蝦了麽?”
王嘯山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心裏高興臉上又不好表現出來,于是強忍着往上扯動的嘴角,故作平靜的說:“是……晚上做。”
鐘研裝作沒看見他扭曲的表情,接着吃蘋果,說:“我喜歡吃油焖大蝦。”
王嘯山說:“那你是不知道,其實我最拿手的就是油焖大蝦。”
鐘研翻翻白眼兒,不搭理他。拿着蘋果走去沙發上,開始調臺。王嘯山也坐在旁邊,兩人閑聊。
王嘯山問:“你不是要打掃衛生麽?說說你要怎麽打掃!”
鐘研說:“不打掃了,我剛才也是心血來潮。”
王嘯山:“說反正現在沒事,閑着也是閑着。我這人就是勤快,簡直閑不住。”
鐘研說:“那我要是不給你找活兒豈不是對不起你?”
王嘯山說:“你終于說對了一件事。有什麽活盡管讓哥做,不怕告訴你,哥從小就是幹家務活長大的,就連陳建南……”
王嘯山一不小心帶出了陳建南,心裏暗暗抽了自己一嘴巴:叫你胡說!提南子幹什麽,這不是招她難過麽。
鐘研倒沒有王嘯山想的那樣,眼睛盯着電視,很平靜的問:“就連陳建南什麽?”
王嘯山嘿嘿一笑,說:“小時候爸媽都上班,陳建南又瘦又小也指望不上,家裏的活基本都是我幹。”
鐘研把眼神從電視上挪開,看着王嘯山問:“你都會幹什麽?”
王嘯山得意的說:“可多了。打掃衛生、洗衣服、縫衣服、炒菜、做飯,我都會。”
鐘研又問:“你那時多大?”
王嘯山說:“四年級,11歲。”
鐘研說:“長得高嗎?”
王嘯山說:“我發育的晚,也就比桌子高點兒吧。”王嘯山指着餐桌說。
鐘研看了一眼餐桌,大概想像一下比桌子高一點的王嘯山在廚房裏洗菜做飯的樣子。覺得很不可思議。問:“你那麽矮,怎麽拿菜刀切菜啊?”
王嘯山說:“站在小板凳上呗!”
鐘研站起來,走到王嘯山身邊,墊起腳,伸手夠到王嘯山的頭頂,揉了揉,說:“可憐的孩子!”說完一臉鎮定的走到窗邊坐下,給自己倒水喝。
王潇山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心裏卻有種說不出來的高興。要知道,這麽多年他都是陳建南的哥哥,也是他的鐵打的配角,就連他自己親生的爸爸媽媽都會偏向陳建南。王嘯山不是沒吃過醋,尤其是小時候,大人們每每看見陳建南都會一臉可惜的說:哎呀,這麽漂亮的孩子,可憐見兒的,命真苦!但是不管是誰看見王嘯山都會說一句:呵,瞧老王家的胖小子!多瓷實的肉!你是不是把陳建南的飯也吃了?要不然怎麽他那麽瘦,你這麽胖?王嘯山當時別提多委屈了,唉,他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啊!
“如今好了,自己也有人心疼了!”王嘯山忍不住得意的哼着小曲,卷起袖子準備打掃衛生。
王嘯山拉開窗簾推開窗戶,打算給房間通通氣,然後轉身去衛生間拿墩布拖地。沒注意到此時樓下正有一雙眼睛怨毒的盯着他的背影。
就在鐘研家樓下,王嘯山的車附近,停着一輛黑色大衆,車裏坐着臉色陰沉的羅建茜。她是跟蹤王嘯山的車一起來的。王嘯山上樓,羅建茜就在車裏等,直到現在。
羅建茜其實并不确定王嘯山是不是去看鐘研,不過她是個很“軸”的人,一旦認定要做一件事就會不管不顧,這可能是他們羅家人的遺傳性格。
羅建茜趴在方向盤上,側仰着頭看眼前這棟二層loft,大白天的居然把窗簾都拉上,不知道在裏面幹什麽勾當呢!就這麽一直看着,直到她脖子都要折了的時候,房間裏的人拉開窗簾:鐘研一眼就看見那個讓自己一夜未睡的大狗熊!以及窗戶旁邊坐着的鐘研!
羅建茜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汽車響起刺耳的喇叭聲。坐在窗邊的鐘研扭頭往下面看了一眼,沒發現什麽,站起來轉身走了。車裏的羅建茜緊緊抿着嘴、眼神陰厲的看着這一切。然後打着火,慢慢的把車開離小區。
駛出一段距離之後,羅建茜把車停在路邊,給羅建東打電話:“哥,你幫我個忙。”
羅建東正在跟兩個房地産老板吃飯,問:“什麽事?”
羅建茜說:“給我找一個靠得住的私家偵探或者退伍兵,我要查個人。”
羅建東難得聽見自己妹妹居然一本正經的說話,于是離開包間,走到旁邊的休息間,問:“你要查誰?”
羅建茜說:“你別問了。反正是一個惹到我的人。”
羅建東說:“小茜,你不要惹事!舅舅給你介紹的這個人不錯,你不要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羅建茜大聲的說:“你們都恨不得我馬上嫁給那個笨蛋!不就是有幾個錢嗎?你們就這麽缺錢嗎?”
羅建東聽了真恨不得把手伸進電話裏把這個沒腦子妹妹拎過來揍一頓。他現在身處北京最高級的會館之一,正在跟兩個地産老板談一件大計劃,實在是不能浪費時間跟自己的敗家妹妹瞎扯,于是耐着性子說:“你大概跟我說說怎麽回事,我再幫你找人。我警告你,除非是我給你找的人,否則不準你自己随便找,萬一找個靠不住的小心最後把自己折進去。”
羅建茜于是把自己懷疑鐘研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羅建東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羅建茜這是一石三鳥啊,既能讓羅建南難堪,還能報複王嘯山和鐘研。雖然他對于一個賣菜的女人能有什麽了不得的秘密很不以為然,但是有一點他跟羅建茜是一致的,那就是只要能讓羅建南和他的朋友難受的事,就是自己要做的事。何況不過是找人跟蹤或者安裝個竊聽器、攝像頭什麽的,只要手腳利索,實在不算什麽大事,自己手底下養着好幾個這樣的人呢,于是答應了羅建茜的要求,同時囑咐讓她回家去,不要亂跑,到時候會有人主動跟她聯系。
羅建茜才不會那麽乖的回家去呢。挂上電話就開車去了三裏屯。時間差不多5點了,先去吃個晚飯,然後去泡吧。她要是真的不得不嫁給那個煤老板,以後就不能随便出來瘋了。先不說別的,他舅舅首先就不會同意,他們家自從出了他爸媽的事之後,對女孩子的管教就特別嚴格。別看羅建茜不受人待見,但是她其實一直堅守着最後的底線,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這也是為什麽王嘯山雖然不喜歡她卻從來不曾真正傷害她的原因,同時也是她明知道王嘯山不喜歡自己可還是能理直氣壯的糾纏他的原因。
羅建茜在三裏屯吃飯,王嘯山和鐘研在家裏吃飯。王嘯山按照鐘研的口味做了油焖大蝦、臘肉蒜苗、拍黃瓜、蚝油生菜,以及一罐烏雞湯。鐘研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和湯,忍不住舔舔嘴唇,坐下來開飯。
王嘯山雖然是客人,但是在鐘研這裏倒更像個主人,夾菜、盛飯、端湯,把鐘研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簡直就是皇後級別的待遇,讓她吃了有史以來最舒坦的一次飯。鐘研吃了一碗飯還想再盛一碗,結果王嘯山不讓了,說她大病初愈,不要一次性吃的太多,不利于身體恢複,只是讓她多喝湯。鐘研一臉哀怨,眼巴巴的看着王嘯山把剩下的菜和飯都吃幹淨了。幸好湯比較清淡,是專門給病人做的,所以王嘯山只喝了一小碗,剩下的都給鐘研留着。
吃完飯,沒等鐘研站起來,王嘯山又從廚房裏端出一盤水果沙拉,遞給鐘研,讓她吃飯後水果,自己則收拾碗筷去了。
鐘研端着手裏的果盤,心裏想:其實女人嫁給像王嘯山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幸福吧?長得帥什麽的都是浮雲吧?
此時羅建茜也吃完飯了,付過賬正準備去附近的酒吧坐坐,突然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羅建茜的手機號是VIP號,一般沒有廣告和騷擾短信。想到羅建東之前答應的,她接起電話:“喂?”
“您好,羅總讓我跟您聯系,說您有件事要交代我去做。”電話裏是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羅建茜突然有點緊張還有點害怕,她四周看了看,走到一棵樹後面,小聲說:“是的,我這裏有件事需要你去辦,你要是方便的話,咱們見面談?”
“好的。”對方說了一個地址,讓羅建茜20分鐘後到。
羅建茜異常聽話,乖乖的踩着時間到達,一分不早一分不晚。羅建茜把車熄火,然後靜靜的在車裏等,心跳得厲害。
突然一只手敲在車窗上,把羅建茜吓得一跳,差點從座位上站起來,只見車窗外一個穿黑色短風衣帶墨鏡的男人正附身看向車裏。同時,車裏羅建茜的手機響了,羅建茜一看正是之前通過話的號碼,再看窗外,黑衣人手裏拿着一只手機,播出號碼顯示的正是羅建茜的手機號。
毫無疑問,這人就是羅建東介紹來的人了。羅建茜打開車門,黑衣人上了車,羅建茜問:“去哪兒?”
黑衣人說:“再往前走一點就行,那裏沒人。咱們就在車裏說。”
羅建茜聽話的又把車往前開了一段,這一段幾乎沒有來往行人了。羅建茜熄了火,同時把車燈也熄了。兩個人借着路邊微弱的路燈密談。十分鐘後,羅建茜開車向鐘研家的方向駛去。小區裏,羅建茜給黑衣人指了鐘研家的位置,然後兩個人再次開車離開。黑衣人在半路下車,走了。羅建茜則開車回3×9大院。
與此同時,王嘯山也離開鐘研家開車回3×9大院。王嘯山開車快,很快就超過路邊的羅建茜。羅建茜看見從旁邊超過去的吉普車,還有從車裏音響放着的“笨小孩”,陰險的一笑:哼,狗男女,看你們還能笑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