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敢死了 虞容
他們現在出不去, 整個聖賢殿被圍着,只能走別的路,曲線救國。
臨走前姬玉再一次瞧了瞧屏風下的血, 如果沒猜錯的話,皇上應該是在那裏遇的襲,可能受的傷很重,還有意識, 怕他求救, 幹脆将他運了出去, 這就能解釋為什麽窗棂上有血,從那裏過去的。
皇宮裏一定有那個女人的內應, 那個內應還身居高位, 掌很大的權利,要不然聖賢殿不可能一派祥和, 表明看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被內應糊弄了過去。
還有一點,能這麽快安排刺客和殺手進來,還不叫人發現,只能是可以随意進出, 随意差遣人的那種。
她很快鎖定了一個人,皇上身邊的大管事, 即便不是他, 也是個副的, 姬玉更傾向于前者。
因為來的時候太子殿下要拉她進去,被大管事阻止, 他一個奴才,為什麽要幹這種得罪人的活?
要麽是皇上刻意囑咐的,不喜外人打擾, 要麽是曉得接下來有事發生。
皇上那麽疼太子殿下,不可能特意叮囑奴才不讓太子殿下帶人進去,萬一是很重要的人呢?
所以只能是後者,大管事怕她跟進去壞事,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也不确定她是不是什麽高手,萬一裏面的人打不過她怎麽辦?
因為有這方面的擔憂,才會伸手攔下她,但太子殿下堅持,他也沒辦法,只能讓倆人進去。
他倆在裏頭剛發出動靜,他立刻在外面驅使刺客和殺手動手除掉衆人,好甕中捉鼈行刺太子殿下。
要登基除了皇上這一個阻礙之外,還有太子殿下,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是皇上的心頭肉,也早就不止一次當着外人的面說過,他是唯一的儲君,将來的皇位非他莫屬。
他不死,瞎子都知道絕對不會輪到別人。
只有除了他,叫皇上痛失愛子,皇上才會立別人,那個女人再從皇上那裏要一份遺诏,光明正大登基,一點不費事,畢竟她手裏是有籌碼的。
将皇上的所有兒子綁來威脅,皇上沒辦法不妥協,思及此,越發覺得皇上還活着的可能性很大。
猶豫片刻,沒有将血跡的事說給太子殿下,怕他支撐不住,他已經失去了母後,如果曉得皇上也危在旦夕,只會給他增添壓力。
就這樣挺好,起碼還抱着希望,皇上是去別處游玩,亦或者別的,反正不在聖賢殿,沒有危險,敵人是趁他外出的時候搞事,不管怎麽樣,也比知道他落入敵人的手裏要強的多。
姬玉腳下緊了緊,跟上太子殿下,倆人已經到了密室下,從皇上的寝屋,床頭進入的,過來時怕太子殿下瞧見血擔心,特意帶他繞了過去,直接下的密室。
暗道很長很陰森,她提了個燈籠,勉強照亮四周,太子殿下叫她先拿虎符,他自己坐在一旁歇息。
姬玉感覺他的情況不太好,像哪裏受傷了一樣,但每次問他都會含糊的避開,讓她先辦正事,她到現在也沒瞧見他傷在哪?
來時穿的随意,套的是深藍色的衣裳,給她辨別他傷口添了一絲難度。
姬玉拿到了虎符,在皇上的收藏內,這裏不僅是他逃生的密室,還是他放重要物件的地方,很多他喜愛的玉件,寶貝,和女人的衣物、頭飾、鳳釵。
一看就是皇後娘娘的,只有皇後娘娘才能戴鳳。
皇上偷偷的愛慘了皇後娘娘,将她生前一些常用的東西都擱在這裏,和其它價值千金的寶貝擠在一起。
或許在他眼裏都是一樣的心愛之物吧?
姬玉沒有多看,匆匆回來,邊扶着太子殿下離開,邊朝他身上摸去,想找他的傷口。
他整個人就那麽大點,很快叫她尋到了一個鋒利的東西,是個三角形的暗器,深深紮進他體內,只露出個頭,周圍的衣物都是潮濕的。
是他流的血。
姬玉指尖顫了顫,思忖片刻,沒有責怪他為什麽隐藏傷口?也沒有聲張,只默默地撐起他更多的重量,并肩朝宮外行去。
發現他們不在,略一琢磨就能猜出來,他們走了別的道,這裏很快就會被發現,馬上有人追殺他們,所以不能慢,必須趕在他們之前去城外調集兵馬。
密道年久失修,不好走,姬玉踩着亂石,盡量在滿是青苔和滑膩的地方穩住身形,扛着太子殿下加快腳步,大概花了一刻鐘的樣子,到了一處別院內。
感覺應該已經出了皇宮,在附近,和太子殿下的那處別院很接近的位置,憑方向判斷出來的,一直在往東走,太子殿下的那處秘密小院亦然。
出口于別院的假山內,很隐秘,如果他倆不是裏頭出來的,從外面的話完全找不到破綻。
姬玉拉着太子殿下上來,別院沒人,不用擔心暴露,倆人直接走的小門,剛從小巷子裏露個頭,便聽到訓練有素的士兵巡查的動靜。
那個女人動作還蠻快,這麽短的時間內反應過來,無論他們怎麽走,最後都會在皇宮附近出現,但凡密道,不可能出現很遠很遠的情況,只能在旁邊。
倆人急忙隐去行蹤,躲在一旁看他們行過,那些人穿的是正經精兵的盔甲,保護皇宮的。
能被那個女人調遣,說明現在整個皇宮怕是都已經淪陷在她手裏,她是怎麽做到的?
感覺憑她自己不行,文賢王也不成,除非皇上在她手裏,打着皇上的旗號才能調動護衛皇宮的精兵。
至于什麽理由追殺太子殿下?
其實在發現那些血的時候姬玉已經有不好的預感,那個女人滑頭至極,先劫殺太子殿下,不成便把聖賢殿內的事栽贓給太子殿下,比如造反,刺殺皇上。
如此光明正大用皇家的兵馬,制衡皇家的人。
真狡猾。
姬玉等那些兵過去,才架着太子殿下走小道,先去找他的勢力。
太子殿下在宮外并非沒有力量,他能做皇上的耳朵,首先便是消息特別靈通,只這一點底下便至少數千數萬人活動,甚至更多。
他們要去的是能調集所有人的總部,大隐隐于市,京城乃至京城外,搜集消息最靈通的茶館,酒舍,青樓,都有他的人,總部在一家賭坊內。
他們第一關就是出城,現下這麽晚,城門已關,出去要先經過刺史。
刺史護城,有兩三萬的兵馬鎮守,如果他一早被收買,他倆一過去立馬被逮捕,什麽都做不了。
只有手裏有了力量,對方才會心生懼意,到時候幹什麽都方便。
姬玉才行到半程,便覺得肩上一輕,太子殿下整個人跌落在地,身子軟軟的垂着。
姬玉去拉他,他不動,“姬玉……”
他躺在地上,蒼白着臉扯開衣襟給她看,“我好像挨了不止一下,渾身哪哪都疼,走不動了,你代替我去吧。 ”
其它都是次要的,主要還是一開始以為那人是父皇,離他太近,叫他偷襲成功,在胸口劃了一道很長的口子,太疼也太大,流的血越多,他手腳越慢,叫他挨了更多下。
他能感覺到的只有兩三道,但他知道肯定不止,那些人是訓練有素的殺手,招招奪命,兇悍異常,合作也很默契,完全不管姬玉,全都沖着他來。
他又來的匆忙,沒帶武器,已經落入下風,還受了重傷,能活着純屬僥幸。
也是姬玉給他争取的,她一直在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分攤他的壓力,叫他一個一個将人除掉,自己艱難的活了下來。
可傷的太重,再走下去他會拖累姬玉。
虞容望了望四周,“我在這裏等你。”
姬玉瞧見了那傷,劃破了很大的口子,深可見骨,還在流血,不管不行。
她忽而動手,褪下了自己的外衣,将中衣整個脫下來,綁住那傷,簡單處理一下,便忽略他的廢話,直接将他背起來。
她功夫是不好,但是鍛煉了這麽長時間,力氣還是有的。
不可能丢下他,他這個狀态,不留神便沒了,就像忽而不見的明璃,和那只瞎了一只眼睛的小狗。
她已經失去了很多,每一樣珍惜的人和物,所以孑然一身,什麽都不怕,無所畏懼,現在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的想守護的人,不能再把他弄丢。
太子殿下有他擔心的人,長央和長白,甚至他的父皇,姬玉只有他,她怎麽可能放過他。
太子殿下人伏在她肩上,輕輕地,無力的笑了一聲,“姬玉,你真笨,這麽好的機會。”
聲音小了小,“只要丢下我,你就什麽都有了。”
他不認為虞丹丹能造反成功,虞家千年基業,有的是忠心耿耿的人,莫要說現在,便是他們都死完了也會有人幫他們報仇。
虞丹丹的皇位坐不穩,也成功不了,她太小看虞家,也太小看一個王朝,姬玉只要尋到人,調來兵,這關便算是過了。
往後她可以更上一層樓,做尊貴無比的太子,大順的儲君。
他倆之間其實一直都有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倆人長得幾乎一樣,是替身和正主的關系,姬玉只要殺了他,就能代替他,得到所有。
姬玉腳下頓了頓,“說什麽傻話呢?”
太子殿下嗤笑,“你敢說你真的沒打過主意嗎?”
姬玉其實是個很有野心的人,他一直都知道,沒有野心的人不可能那麽努力的學,習一切朝堂上,乃至他生活中會用到的所有。
從各方面,上對待他的親人,下對待近臣和宮女太監,什麽消息她都看,沒有一點不耐煩,還樂在其中。
她很早之前就興起過代替他的想法。
姬玉将他往上提了提,沒有否認,因為她确實考慮過。
既然要玩,當然要玩最大的,反正她本來就孤身一人,沒什麽可失去的,大不了小命一條,怕個鳥?
她從來不怕,也不避,這也是為什麽每次她都能把事情處理好的原因,因為心中沒有畏懼,所以幹什麽都游刃有餘,能冷靜的想辦法。
“殿下,人會變的。”姬玉只能這麽說。
怕說服力不夠,她又加了一句,“英雄難過美人關。”
美人是這世上最難過的一關,它比財富和權利還可怕。
能忍得住財富和權利的誘惑,唯獨敗在了它上面。
姬玉很早之前就打消了念頭,心起了另一個想法。
護好她的虞嬌嬌就好,旁的不考慮了。
因為她不可能和虞嬌嬌搶,父皇是他的,儲君是他,她動哪一個都會失去自己的掌上明珠,所以放棄了。
太子殿下又笑了,這次裏頭參雜了釋然和嘲諷,在笑話她,“舍不得了?”
“嗯。”姬玉承認,确實舍不得。
“我和你長得差不多,你沒了我,每天看自己不就好了?”他倆以後如何不曉得,但現在容貌是差不多的。
“不一樣,”姬玉和他聊,這時候多說說話是好的,她也擔心他堅持不住,“殿下有自己的靈魂,和姬玉完全不同,姬玉喜歡殿下,不喜歡自己。”
太子殿下從鼻孔裏‘哼’了一聲,“毛病。”
真不是毛病,是确實不一樣,這厮還意識不到自己的魅力。
“姬玉,”虞容喊她,“我好像撐不住了,你要不要現在用了我?”
他年少時經常看相關的東西,知道倆人玩歸玩,正式的沒有。
姬玉微微一怔,很快又繼續趕路,“你這種禍害,是要活成千年王八的,死不了。”
太子殿下不知道聽沒聽到她說話,自顧自接自己的話,“你如果現在不用的話,以後就只能奸.屍了。”
姬玉腳下再度加快,小跑着朝太子殿下說的賭館去,“我不要奸.屍,我要新鮮的。”
“幫我照顧好長央和長白,順便孝順一下父皇……”
倆人完全是雞同鴨講,他不聽她的話,姬玉也不聽他的。
“你要是敢死,我就毀了大順,殺了長央和長白,日日虐待你父皇。”姬玉威脅他。
“這麽……”虞容勉強擡眼去看她,“狠?”
“嗯。”還有更狠的,“我還會把你的屍體泡在特殊的藥水裏,日日讓你看着我和別的男人恩恩愛愛。”
虞容:“……”
他難得嘆息,“我都死了,你還不……放過我?”
姬玉語氣霸道:“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做鬼也不可能讓你自由。”
虞容終是妥協了,“那我不死了。”
不敢死,怕被她泡在藥水裏,看她和別人恩恩愛愛。
姬玉點頭,還不忘吓唬他,“聽說想讓屍體更完整,保存的時間更長,要趁将死之人還活着的時候在肚子上開一條縫隙,将內髒都掏出來,洗幹淨後塞入藥材,再泡入藥水裏。”
越說越離譜,“你知道魚嗎?被開膛破肚還活着,到時候你也會,被泡在藥水裏尚能掙紮,生生疼死才算解脫。”
虞容:“……你好殘忍。”
姬玉反問,“你才知道啊?”
她語氣難得正經,“所以不死是個明智的選擇。”
虞容趴在她肩上,仔細衡量了一下,活着的時候被開膛破肚掏內髒,太疼了,确實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