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找到人了 太子殿下的人

“姬玉……”虞容喊她, “我要是不死了,你會不會幫我救父皇和長央長白?”

姬玉回答的很肯定,“會。”

“會好好待他們嗎?”他眼皮子沉重, 一直想睡,但是不敢,強撐着睜開眼睑。

“嗯。”姬玉往上擡了擡他,“你活着, 他們也是我的父皇和弟弟妹妹, 你死了就不是了。”

她和他們的羁絆完全來源于太子殿下, 沒了太子殿下,和他們之間自然也沒了關系。

“那我不死了。”頓了頓, 又道:“我就是有點困, 我能睡一覺嗎?”

姬玉一口回絕,“不行, 你睡着了偷偷的走了我都不知道。”

“就睡一會兒……”

他還在努力為自己争取。

“一會兒也不行。”姬玉語氣堅決。

“我們這麽好的交情……為什麽不行?”

他以為是菜市場講價嗎?這個還帶讨價還價的?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姬玉努力跟他聊,不讓他閑着,還能講話, 起碼說明人活着,情況肯定不好, 感覺已經有點說胡話的意思。

他倆沒有交情, 只有愛情, 連這個也分不清了。

“你不同意的話,我不跟你做朋友了……”

果然, 真的糊塗了。

姬玉沒有拆穿他,依着他道:“不做朋友也不同意。”

這厮話說的越來越無力,“為什麽?”

“因為你不能睡, 睡了就會死。”

“為什麽會死?”

已經完全沒有意識了,僅是本能在回答。

“因為你受的傷很重。”

“我為什麽受的傷重?”

“你為了保護我,一個人跟刺客周旋。”

“我為什麽要保護你?”

“因為我是你很重要的人。”

“你為什麽是我很重要的人?”

姬玉感覺是個無限死循環,但她還是認真的回答,“因為我們相愛了。”

“哦……”

姬玉一驚,以為他恢複意識了,擡頭朝肩上看去,才發現這人閉着眼,胳膊軟綿綿垂着,貌似已經睡着了。

她晃了晃肩,“不能睡。”

第一次肩上的人沒有反應,第二次才聽到有人說話。

“不要打擾我……”

姬玉長長出了一口氣,怕他真的睡去,找着話題道:“你怎麽不問我,咱倆為什麽相愛了?”

這個問題對于現在的太子殿下來說可能太難了,他半天沒有吱聲。

姬玉只好換一個,“你剛剛為什麽‘哦’?”

這個應該好回答,她聽到太子殿下說,“我偷懶不想應付你了。”

姬玉:“……”

她由衷稱贊,“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太子殿下‘嘻嘻’笑了兩下。

“有沒有人誇過你很聰明?”

背上安安靜靜,沒人回應。

姬玉聲音顫了顫,“你是不是又偷懶了?”

“沒有……”

姬玉再度松了一口氣。

這個小兔崽子。

“你怎麽答應我的忘記了嗎?要好好活着,不然我就不救你的父皇和弟弟妹妹了。”

太子殿下不肯,“你要救……”

一句話沒說完,人又宛如一個死的,一動不動了。

姬玉抖了幾次肩膀,推他的臉都沒有動靜,她往上提了提他,他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

姬玉心髒猛跳了幾下,“殿下,我們到了。”

肩上的人艱難的擡眼瞧了瞧,“到了嗎?”

姬玉:“……”

想說髒話,還想打他一頓。

不過他這幅模樣,也下不去手,只能攢着,以後一次性揍過來。

“快到了。”姬玉改了口詞。

他不知道是沒發現,還是曉得自己上當了,保存體力沒有說話,又勾頭趴在她肩上。

姬玉想了想,這次沒有急着叫醒他,等趕了一段路之後才又騙他,“殿下,你睜眼看看是不是這個賭坊?”

太子殿下大概聽到了,費勁的動了動,眯着雙眼看去,半響搖頭,“不是……”

姬玉明知故問,“不是嗎?那我再找找。”

她又背着這人趕路,一路不曉得避開了多少巡查的士兵,太多了,叫她行程很慢,自己也不知道拖了多長時間,緊趕慢趕,還是覺得遙遙無期,仿佛到不了了似的,到處都是小巷子,走完一個又來一個。

她還是出來的太少,加上燈光暗,看不到太遠,感覺自己好像迷路了。

雪上添霜的是——下雨了,不算大,但肯定會加重太子殿下的傷勢,也遮了她的視線,叫她越難尋到出路。

士兵盤查的圈越來越小,每次到了一個地方,剛準備露出頭,立馬被打回原形,只能被迫退走,相當于白來一遭。

這樣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而已,既然不能去找他們,只能讓他們找過來了。

那處賭坊的頭頭其實是東宮的官員,相當于大朝廷的監察院禦史,算是個小禦史,每次各地送來的消息都會經他的手,然後再運到東宮。

上到皇宮裏的宮女太監,下到乞丐流氓,都有他潛伏的人,宮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加上外面在尋太子殿下的行蹤,不信他猜不到發生了什麽?

就賭一把,先去給太子殿下看傷,再弄出動靜,叫他們找來。

至于招來的人會是抓他倆的士兵,還是太子殿下的人,看運氣吧,反正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太子殿下不能死。

再轉下去他真會死。

雨越下越大,姬玉空不出手擦拭,叫水流進她眼睛裏,很難受,但她知道和太子殿下比起來,她這千萬分之一都不到,所以甩了甩頭,尋了個方向,又繼續走。

她還算幸運,來的時候其實碰到了醫館,但是考慮到種種,覺得馬上就能到賭坊,賭坊內的人身份都不方便,肯定有專門的大夫,而且醫術不會差,更适合現在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這樣的傷,是人都知道古怪,一般人不敢收留,萬一是朝廷欽犯,那給他醫治的人就是包庇,被發現了是要一同上斬頭臺的,舉報他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沒有進去。

這會兒保命要緊,別的都無所謂,姬玉的記憶力一向好,加上那處不遠,很容易叫她找到。

已經是深夜,醫館打烊,她背着太子殿下,不方便敲門,使了勁用腳去踹,裏頭的人聽到了,過來開門時臉色和語氣都不好,“大晚上的催什麽催?正睡着覺呢,突然一下,吓都被你吓死了!”

姬玉沒有浪費時間在這些無關緊要上,幾步繞過他進了裏頭,徑自将太子殿下放在臨時歇息的小木床上,顧着他背後有傷,很小心,側着身子,盡量不壓着他的傷口。

想了想,将他那片衣物扒了,太子殿下似乎有點感覺,抖了一下,姬玉抱住他,“別怕,是我。”

太子殿下這才放心的又閉上眼,趴在她胸口,腦袋枕着她的肩頭還想睡,姬玉瞧見床頭櫃上有藥酒,直接自己拔了蓋子,往他傷口處倒。

藥酒蟄的疼,太子殿下渾身一個緊繃,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姬玉,疼……”

姬玉安撫他,“忍一下。”

疼痛似乎拉回了他的理智,感覺他現在很清醒,認得她是誰了。

姬玉望了望還在點燈的大夫,趁着他沒有注意,用衣物包了太子殿下背後的暗器,小聲在他耳朵邊說話,“我要拔暗器了,你忍着點,疼就咬我。”

他人正在她肩上,這個位置很方便,感覺他不想咬,但是疼得厲害的時候根本控制不住,姬玉剛将暗器拔了下來,便覺得肩上一痛,手一顫,險些叫衣物裏的暗器掉出來。

這個東西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家會用的,姬玉忍着難受将其藏在袖子裏,沒讓大夫看到。

她顧不着肩上的咬傷,一手摟着太子殿下,一只手摁住流血的口子,喊罩燈籠的人,“大夫,他受的傷很重,你快點。”

大夫還沒睡醒,人瞧着昏昏沉沉的,走路辦事都慢慢吞吞,姬玉要不是抱着太子殿下,早就忍不住将他拖過來了。

“一百兩,你快點給他治傷,我給你一百兩。”

錢財的誘惑終于讓他清醒了些,腳下都快了不少,麻溜的小跑過來,端了一應用具給太子殿下處理傷口。

先清洗,和剛剛她做的步驟差不多,拔暗器太子殿下都忍了下來,與那個比起來,用藥酒擦洗更能讓人接受?

然而大夫不曉得是故意的,還是必須的過程,将他口子裏頭的肉翻出來擦洗了一遍,這個疼莫要說他,世上能禁住的怕是沒有幾個。

姬玉感覺太子殿下悶哼了一聲,咬的一口小白牙出了血,順着嘴角流下來。

她吓了一跳,要把手腕遞過去,太子殿下搖搖頭,将腦袋擱在她肩上,死死的抵住,用的力氣極大,将她骨頭都壓疼了。

姬玉沒吭聲,知道他是不想咬才這麽幹的,極力安撫他,“沒事的,咬吧。”

手腕遞過去,他就是不肯,沒法子,姬玉只好去找旁的東西。

在倆人身上翻了翻,找到了一塊用過的帕子,有一面被她擦了臉,上面染了黑色的污垢。

這時候也管不了那麽多,将那面包在裏頭,卷成厚塊之後塞他嘴裏,這次太子殿下沒拒絕。

幾乎他前一個呼吸間咬上,後一個呼吸間,大夫便穿了他的皮肉給他縫合,這個過程對他來說又是痛不欲生的,沒有麻沸散,也沒有醉心花,就這麽生生熬過去。

他在熬,姬玉亦然,肩上,兩只手腕都被他攥的生疼,但她知道這些遠遠及不上太子殿下半點的痛,也曉得太子殿下這是信任她,不自覺的動作,沒有表現出來,任他握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背上的傷終于處理完,開始清洗前面的。

比後面還重,足足縫了一二十多針,期間姬玉沒陪着他,她到處找了找,尋到了一個獨立的柴房,一百兩将其買下來點着,引起了大火。

告訴那戶人家,火燃一會兒再撲滅,因着是個單獨的小柴房,專門擱柴火,堆滿整個屋子也不過能買個幾兩銀子而已,一百兩夠買三五個這樣的小屋子。

燒毀了重新建一個便是,那家人很是欣喜的收下錢,将她的話當成了聖旨,駐守在一旁沒有動彈。

姬玉再三叮囑,那家人保證會依言照做她才回來,彼時太子殿下的傷剛縫好,正精疲力盡的躺在病床上,裸露的上半身于燈火下散發着淡淡的熒光,忽略凄慘的傷口,漂亮的不似凡人。

他一頭黑發全濕,貼在白皙的臉頰上,瞅着多少有點誘人?叫大夫都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人其實都是好色的,沒有打動一個人不是人家定力足,是不夠美而已。

太子殿下足夠隽秀,叫男人都忍不住側目,很正常。

姬玉坐在床邊,擋住了大夫的視線。

該縫的大傷口都縫好,剩下的她能處理,用銀票将大夫打發走,姬玉親自給太子殿下擦洗傷口,上藥,包紮。

動作比那個大夫小心許多,大夫畢竟是大夫,見多了受傷的人,一點不心軟,唰唰幾下快狠準弄好。

姬玉不想像他那樣,一個步驟一個步驟慢慢的來,盡量不傷及太子殿下。

趁着大夫不在,還将他前後左右,上上下下都檢查了一遍,所有其它的小傷口也上了藥,方滿意的給他換衣裳。

是大夫的,大夫說沒穿過,剛買的,他還是嫌棄,不太滿意,姬玉哄了兩下他才乖乖的癱了手腳套上。

系腰帶的時候外面忽而傳來很多很多的腳步聲,訓練有素,整齊劃一,她心裏咯噔一聲,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大隐隐于市,太子殿下的人為了好好的查尋消息,散布在各個角落,都有一層普通人的表象。

有些看起來就是個流氓地痞,乞丐小厮,大娘大叔,很多都已結婚生子,也有的瞧着跟十來歲的小孩似的,沒有威脅力,實則他們都是跟蹤、搜尋、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

全是個體,有自己的手段和本事,不可能出現井然有序的情況。

果然,領頭的人進來,是個小将領,不是太子殿下的人。

姬玉心涼了半截,一邊給太子殿下整理衣襟,一邊打量着退路。

這家醫館前面招待人,其實還有個小後院,是他睡覺的地方,剛剛她已經花時間摸透,為了給自己留個後路。

速度快一點,抱着太子殿下滾下床,一路到達通往後院的門旁,進去後将門杠上,能争取些時間,再從小後門離開,應該能逃掉。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便聽到遠處有打鬥的動靜,從四面八方而至,反将那群士兵圍起,武藝高超的江湖人,專門監察的組織,功夫自然比刻板訓練的精兵好,基本是一面倒的屠殺,很快結束。

有人朝這邊跪了下來,先是望了望床上的人,又看了看她,一時之間不曉得該跪誰,半響才沖着她道:“微臣參見太子。”

看來他就是那個賭館的頭頭。

下雨後把她臉上的妝容洗去,叫這人一時沒認出來誰是誰,本能朝着完好的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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