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鬥争開始 開始了

他屬于太子殿下的內臣, 見過太子殿下,多少有些見識,沒有冒失的問為什麽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也許在等着她回答, 姬玉也沒有讓他失望,給他解答了疑惑。

“他是本宮的替身,為了救本宮傷成這樣,是本宮的救命恩人, 務必要照顧好他, 絕對不能讓他有任何閃失, 事後本宮要見到他,活蹦亂跳的他。”

她用了很多肯定的語氣, 就是怕有人會疏于職責, 覺得替身無所謂,讓他随意死在敵人手裏。

她不允許。

總憲點頭, “微臣遵旨。”

“宮變了,去把所有能用的人都召集過來,本宮要出城請兵。”

她沒有隐瞞,因為瞞不過去, 總憲是太子殿下的耳朵,掌握的消息上到皇上的隐秘, 下到三六九教皆門清, 接納的都是武藝高強的人, 亦有一些從小培養。

用不到的時候,他們也許就是普通人, 隐藏着自己會武功的事,像個平凡的百姓一樣生活,一樣吃喝, 頂多在旁人心裏,他們有些微微的古怪罷了,比如時不時失蹤一段時間。

再比如特別熱情,幾下跟人混熟,不留神八代祖宗都被扒了出來。

為了搜集消息,混跡在大街小巷,京城出了什麽事,他們第一時間曉得,不用人督促,哪個人管哪片,哪片的所有事都不可能逃過他們的眼睛。

說起這個,姬玉突然想起來,前陣子有一批難民進城,數量是以往之最,因為今年确實多災多難,便沒有留意,原來那時候起虞丹丹就在布局。

想來必是叫自己手底下的人提前混入京城,做好埋伏罷了。

怪他們沒有注意,或者說沒有當回事,覺得那二十萬大軍被兩個鎮國軍營夾在中間,翻不起什麽浪花,沒想到它就是蕩起了波浪,還差點掀翻整個皇室。

如果不是歷代皇帝留了個心眼,弄了個密室,這會兒怕是已經全軍覆沒,叫敵人得逞了。

總憲領命後去辦事了,姬玉沒有跟去,在最後的時間裏和太子殿下告別,“大夫開了藥,要記得喝,多吃點東西,補身體,等着我,我一定會把你的父皇和弟弟妹妹救回來。”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一定要等着她,她不是開玩笑,是認真的。

太子殿下人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像紙,也許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伸出玉白的手,握住她的,“嗯,我相信你。”

沒有抓住重點,姬玉不太滿意,“不等我的話,我能救,也能害。”

她語句咬的極重,太子殿下這才變了嘴臉,“等你。”

姬玉滿意了,拉着他那只手,在骨節處落下一吻之後才在總憲的催促下離開,臨走前留了些人,一遍一遍的叮囑他們,給太子殿下熬藥,好好照顧他,有求必應,以及——買一些幹淨的衣裳。

他有多嫌棄別人的衣裳姬玉是知道的,沒有條件時倒也罷了,有條件當然不能委屈着。

她自己也簡單洗漱了一番,換掉了那身太監服,急急套上中衣和外衣,披了件鬥篷,戴着蓑帽騎着馬朝城外行去。

騎馬她會,前陣子日日陪着太子殿下出宮,幾乎玩遍了他喜歡的娛樂,騎馬便是其中之一。

一開始她看着那厮跟別人比賽馬,胡亂擠進一個隊伍打馬球,後來這人不依,非要拉着她一起。

尤其是勝利的時候,直接将她拽到馬背上一起接受歡呼。

再後來太子殿下開始教她騎馬,要和她并肩而賽,雖然還是比不上他,但也沒差到哪裏去,她沒有受傷,頂多一路背太子殿下有些累罷了。

坐馬背上無需自己使力,對她來說算是歇息,姬玉領着頭,一路奔過能聽到身後浩浩蕩蕩的馬蹄聲,不斷有人彙聚而來,壯大這個隊伍。

一擡頭,街道的兩旁皆是人,似乎察覺到危險,敏銳的他們開了門,在樓道上,窗戶前恭恭敬敬朝她行禮。

天上不斷有人放煙花,他們的煙花彈隐藏在其中并不顯眼,畢竟今兒是正月十五,全家一起點煙花的時候。

只有他們自己能認得自己的煙花,曉得這是太子殿下給的信號,越來越多的人奔來,放下手裏的活計,拿上藏在隐秘地方的家夥,腳步堅定的朝這邊趕。

總憲告訴他,這種煙花是生死存亡之間才放的,一旦放,只要瞧見的人都必須跟來。

姬玉忽而有些慶幸,當初皇後娘娘明智的想法,選擇做皇上的眼睛,于是在大街小巷間培養了自己的勢力,否則即便他們逃出了宮,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着敵人作為罷了。

人越多,她心越安,姬玉抽空往後看去,已經瞧不見尾,卻能感覺四周不斷有人從家房裏跳下,加入進來,屋頂上也有輕功了得的人陪同着,将她嚴嚴實實護在其中。

人雖多,速度卻不慢,從那處醫館,騎馬而過,沒花太長時間便到了城門口。

看守的士兵瞧見這麽一大波人,吓的吹響了緊急號角,驚得城牆上的刺史匆匆穿了衣物露出頭看,“什麽人?”

“本宮出城有事要辦,開城門!”姬玉拿出了虎符,從太子殿下要她代替他開始,就把虎符給了她。

或許這也是對她的一種考驗吧,如果她真的拿了虎符抛下他離開,會永遠的失去他,沒有別的懲罰,只是沒了他而已。

他知道她的人品,就算真的奪了他的身份,也會努力做一個好儲君,順道救一救他的父皇和弟弟妹妹,算是彌補他。

也許他方才要她代替他的話和給她虎符,就是在收買她,讓她欠他一個人情,這個人情會讓她甘願救下他的父皇和弟弟妹妹。

他根本沒考慮過自己,也是真的做好了會死的準備。

沒想到吧,她不按常理出牌。

很早很早開始,她就讨厭他活的通透,什麽都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似乎只要他想,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一樣,将別人接下來的行動,會幹的事也盡數掌握。

真的太讨厭了。

又失算了吧?

當初她便叫他失算了一次,在倆人正式合作的時候,他以為她要打他,實際上她只是想離近些看看倆人的差別而已。

這是第二次,她不可能讓他死,絕對不會弄丢他。

虞嬌嬌是她的無價之寶,無法用權利和財富比對。

“什麽東西?”刺史趴在城牆上,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直接道:“拿上來給本官看看?”

姬玉了然,對着身邊的總憲說:“把他弄下來,讓他好好看看。”

她已經自報家門,自稱‘本宮’,不管是不是,真的還是假的,萬一是真的呢?

沒有親迎,也沒有下跪,算是大不敬,多少腦袋夠他掉的?

除非他已經叛變,被敵人收買,即便沒收買,也被虞丹丹誤導過。

虞丹丹一定提前下令給他,太子大逆不道,刺殺皇上叛逃之類的,讓他拖着,或者幹脆拿下。

既然如此,她當然不會心慈手軟,這種時候不管是已經叛變,還是誤導,都容不得她手下留情。

總憲颌首,他常年混跡在民間,經常接觸自己的手下,對他們的能力誰強誰弱,誰擅長什麽了如指掌

他随意指了兩個人,那倆人當即從馬背上躍起,人在空中時兩只寬袖裏驀地飛出幾根細細長長的絲線,盡頭綁着黑色的小暗器,有的直上十米高的城牆釘在那刺史的身上,有的幹脆纏在他脖頸上。

叫他倆合力一拉,直接從城牆上摔了下來,十米的牆不算太高,頂多三層樓而已,他又習武,套了一身的盔甲,摔不死,但肯定要斷上幾根肋骨。

那倆人拉着線,将他生生拖了過來,跪在姬玉的馬旁。

“見了太子殿下不跪,誰給你的狗膽?”

姬玉揮了揮手,示意那倆人歸位,又指了指刺史,叫他湊近些,“本宮要出城,這是本宮的虎符,能做得了主嗎?”

刺史望了望‘他’,又看了看‘他’身旁的人,哪個都不是善茬,他的小命也在人家手心裏掌握着,但他還是有顧慮,如果放走了‘他’,那個人絕對不會饒過他吧?

一開始她找來的時候,說自己會成功,他不以為然,怕她報複,暫時沒舉檢她,想等她露出馬腳時被皇上裁制,再給她致命一擊。

結果她竟成功了。

她說她是壞人,手段是好人難以想象的,他不依的話,有很多法子叫他和他的家人求生不得,求死無能。

反之追随她,将來便是數不盡數的榮華富貴,而他僅需要抓一個手無寸鐵,走投無路的太子殿下便可。

他望了望遠處黑壓壓一片的人,心中氣悶。

這他娘算哪門子的手無寸鐵,走投無路?

姬玉等急了,猛地拔出總憲腰間的長劍,架在他脖間,“看來你做不了主,既然如此,留着你也沒什麽用了。”

那長劍剛要劃過,叫一個人頭落地,血濺三尺,刺史連忙跪下,“太子殿下饒命,下官做得了主。”

他邊說邊喊道:“開城門!”

一盞茶的功夫而已,姬玉順利的出了皇城,朝軍營駐紮之地趕去。

皇城外的路不好走,軍隊又駐紮在山溝溝旁,靠山吃山的同時,也是為了有多餘的地方訓練,大自然的饋贈是最好的,不留神逮着什麽獵物還能當獎勵,順便加個餐,本是極好的安排,可苦了姬玉一行人。

馬兒深一腳淺一腳踩進泥水裏,颠的馬背上的人也好幾次不穩,險些摔去,雨亦越下越大,給他們一行人造成了困擾。

不過還好,她們無需太過深入,會有人主動過來接他們。

後宮的一處宮殿內,虞丹丹正着人打掃,她已經很久沒有回到這個地方,與卿宮也荒廢了。

從行刺她的皇兄成功開始,她便一直待在這裏,邊叫人一點一點洗刷陳舊的宮殿,去掉它厚厚一層的外衣,邊等着好消息,結果等來的都是壞音訊。

太子從聖賢殿跑掉了。

太子帶着人出城門了。

回到童年住所的喜悅,和行刺皇兄得逞的快樂,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可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她回首,對着躺在搖椅裏的人咬牙切齒:“我籌劃十幾年的計劃,全敗在你兒子身上。”

沒錯,她其實比文賢王還早就想造反,從發現她是假公主,從她牆倒衆人推,從她被人奚落,從無數人唾罵她開始。

她做錯了什麽?

她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沒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就把她抱來皇宮,叫她看到了頭頂的明月,摘到了星星,再陡然告訴她,這些都不是她的,她就是個假的。

哥哥不是她的,父皇和母後亦然,她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偷別人的。

真公主在代替她受苦,那些本該是她承受的,她必須還給她,再感激流涕的請求她的原諒。

憑什麽?

是她的錯嗎?

她才是被抱錯的那個,假如當初沒有被抱錯,她捧不到月亮,摘不到星星就不會幻想,她會因為今兒吃到一個饅頭而開心,明天加一個蛋而喜悅,簡簡單單的快樂而已。

做了皇家女,學了那麽多東西,到頭來告訴她,她是假的,身份卑微如泥,要被所有人踩在腳下,唾棄和謾罵。

如果沒有被抱錯,她完全不用經歷這些,只要顧着自己的小快樂就好。

她時常在想,要多強大的心才能接受夫君的嫌棄,下人的看不起,其他人的為難,被人明裏暗裏奚落,整整十幾年啊。

她沒有瘋,沒有傻,不過是為了看到有一天自己站在頂峰,一個一個将昔日對不起她的人統統踩在腳下,再為宴兒尋一個前程,便能瞑目了。

“不過他再厲害又如何?我有二十萬大軍,到了皇城外,便是我的天下,我殺他更容易。”

躺在花廊下的人脖間傷的太重,沒有說話,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虞丹丹捕捉到了,挑了挑眉,“你笑什麽?”

沒有人回應,她自顧自道:“你笑我會失敗?”

她搖了搖頭,“我不會,我已經成功了,現在我是皇上,我說得算。”

她還想再争辯争辯,忽而有人走了進來,是從前皇上身邊的大管事,現下殷勤的跟在她身邊,喊她‘皇上’。

“陛下,人都請來了。”

虞丹丹嘴角勾起,“讓她們進來。”

李安了然,揮揮手,立馬有人推着一幫人踉跄走來,她們原先都是些王孫貴族,身份尊貴,現下不過是階下囚而已,接下來還會是那個女人的玩物,供她取樂。

他心中明白,那個女人是來複仇的,不會放過她們。

果然下一刻便聽得那人說,“打架會嗎?”

她一雙眼從這頭,掃到那頭,昔日一個個宛如孔雀開屏的高貴之人如今蔫了吧唧,像壞了的茄子。

“就是那種你一拳,我一拳,誰贏了,朕就放過誰,誰要是輸了,也許喂狗,也許賞給乞丐,也許扒光了吊在城牆外,看你們自己選哪種?”

她親眼瞧見衆人臉色一白,吓的花容失色,原本郁悶的心忽而便暢快了起來。

“開始吧,朕可是很期待你們這些大家閨秀,高高在上的明珠貴婦打架,幹粗鄙的事。”

她忽而笑了,那一群即便落魄,卻依舊美麗的女子們越是害怕,露出懼意,她便笑的越開心。

為了讓自己更開心,她又下了一個命令。

挪動那二十萬大軍,圍剿追殺太子,不,是前朝太子。

皇帝都在她手裏,成了前朝的,他的兒子自然也是前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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