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真假消息 難辯啊

還在聖賢殿的地宮下時, 太子殿下那會兒其實已經傷的很嚴重,但是為了不讓她擔心,也不想拖了行程, 一直佯裝沒事的樣子,過程中倆人聊了很多。

關于破局的事,倆人一致認為出城的時候必須快刀斬亂麻,下手狠辣一點也沒關系。

于是有了拖刺史下城牆的事, 一招擒賊先擒王, 快狠準解決。

但是出了城之後還有個問題, 虞丹丹的二十萬大軍在城外。

縱然虞丹丹沒有虎符,無法調離其它軍隊, 但那二十萬大軍和她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利益捆綁,肯定會受她驅使, 給她辦事。

二十萬大軍,就算吃苦受難,瘦成了麻杆,到底是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她也無需做什麽,只需要添油加醋, 說大順放棄了他們, 讓他們去邊疆送死, 便能激起衆憤,與她合謀造反。

這是他們的角度, 其實站在大順和百姓的視角,已經夠仁慈了,參與造反, 自立為王還能叫他們戴罪立功,算給機會了。

兵本來就是打仗的,不打養來幹嘛?打仗本就九死一生,活下來,榮耀加身,死了一把枯骨而已。

但有時候身在其中,連這麽簡單的道理也想不通,需要旁人提醒。

來時姬玉與太子殿下商量過,對付那二十萬大軍,只能亂其心智,使其內讧。

一邊是造反百萬分之一成功的幾率也沒有,因為他們旁邊就是神機營和鎮國營,兩個軍營各占十五萬人,合起來三十萬,還都是養得膘肥強壯的那種。

虞丹丹的底氣便是一舉拿下皇上和太子,叫他們翻不了身,現下太子已然出了宮,得了人馬,還手掌虎符,他們絕對會失敗。

沒有前途和光明的路,選得人自然忐忑和不安,還有可能打退堂鼓。

另一邊她給開了條件,現在投降,敢冒險前去邊疆的,依舊可以戴罪立功,加爵封官,就看看他們怎麽選?

這是其一,其二是鎮國營和神機營,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裏,否則一切都不成立,笑到最後的會是虞丹丹。

對付他們可不能像對待刺史一樣,直接抓到身邊,控制着辦事。

三十萬大軍硬碰硬是找死,她只有一兩千人而已,被圍起來插翅難飛。

倆人讨論過這個問題,解決就只能以柔克剛,站在他們的角度替他們想事情。

螺蛳山內,為了不打擾到百姓過日子,神機營和鎮國營一人一邊,鎮壓在兩旁,将那二十萬大軍以軍演的借口,隐隐圍在中間。

他們當然不會光明正大的說,懷疑你想造反,把你困在其中,皇上下令,叫他們互相交流,參觀對方的作戰陣型,學習人家的優勢。

實則暗地裏下令,盯緊了那二十萬大軍,一旦有什麽動靜,可先發制人,直接拿下。

但是今兒深夜突然又下了一道旨意,說那二十萬大軍即刻趕往邊疆,已經不需要盯了,叫他們收隊歸營。

大晚上的,有什麽事不能明兒白天講,非要深夜?

領頭的楊勝将軍帶領着自己的副将和其他将士,正縮在帳篷裏商榷,感覺事情似乎哪裏不對?

尤其那二十萬大軍當真動了起來。

衆人将往日的聖旨拿出來,玉玺能對上,不是假的文書,字跡好像也是一樣的,有細微的差別,但是誰能每次寫字都絲毫不差?

衆人還沒辯論出個所以然來,天上忽而飛來一只巨鷹,巨鷹頂着陰寒,忍着雨打羽毛的風險落在帳篷上,有人瞧見了,将其抱下來,取了腿上封好的信之後又放了回去。

紙條不大,字也不多,寫的很急,略有些潦草,大意是說‘皇上愧對私生子,有意要廢太子,立私生子虞晏為太子,太子不滿造反,企圖刺殺皇上自個兒登基,被大總管發現後畏罪潛逃,現下人在皇城外,叫他們立刻前去逮捕,若有反抗,就地正法。’

楊勝和其他大将都是一愣,看了看結尾處,蓋了皇上的私印,和以往一樣,不像作假。

這兩道消息宛如晴天霹靂一般,炸進了衆人心裏,帳篷內一時寂靜,沒一個人說話。

最後才有人小聲問:“皇上要立私生子?哪個私生子?”

人在大山中,消息不靈通,還不曉得外面發生的事。

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也有人知道,解釋道:“這事要從十幾年前說起,大家還記得轟動許久的真假公主一事嗎?”

“傳聞假公主和皇上青梅竹馬,一同長大,感情極好,假公主經常幫皇上應付欺負他的人,皇上心中對她有多過兄妹的傾慕,後來假公主嫁給了文賢王,皇上依舊不死心,和她有染,還生下了私生子虞晏。”

“真的假的?”

副将顧厭不以為然,還‘呸’了一聲,“先不論真的假的,即便是真的,立私生子為太子,虧得皇上想得出來,古往今來,有幾個立私生子為太子的?”

如果說當今太子無能無德倒也罷了,太子自小聰慧勤勉,十二歲便已親政,為朝廷分憂,五年來兢兢業業。

确實有些小道消息,經常傳他兇暴殘忍,恣意妄為,只有他們這些跟他一起上過朝,經過事的才曉得,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并非浪得虛名。

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子,說想上位就上位?

就算太子同意,朝廷百官,皇親國戚,大順百姓能接受?

這是寵妾滅妻,颠倒嫡庶,都這樣那還了得?人人效仿豈不天下大亂?

嫡就是嫡,庶就是庶,太子之位怎麽排也排不到一個私生子頭上。

“皇上瞧着不像幹這種事的人。”

太子殿下在他們心中印象不錯,皇上更甚,自從皇後娘娘死了之後,便一門心思撲在朝政上,私底下幹點小事都瞞不過他,有時候的确過于苛刻,可沒有他的認真,哪來大順昌盛?

這樣的兩個人突然一起失心瘋,一個要立私生子為太子,一個要殺父皇,怎麽看怎麽不着調。

“太古怪了。”

“想不通。”

“京城好像發生了什麽?”

他們在螺蛳山什麽都接觸不到,每天不是練武,便是監視那二十萬大軍,全然不曉得京城的情況,沒想到不過幾日罷了,竟驚變了這麽多事。

“咱們怎麽辦?”

“真的要去抓太子殿下嗎?”

正發着愁呢,又來了一封信,更簡單了,只有寥寥幾個字。

“本宮在趕往螺蛳山的路上,來抓本宮吧。”

“……”

“這……”這什麽情況?

楊勝望着那張紙條,濃眉大眼的小夥紫府皺的緊緊的,半響才道:“既然太子殿下要咱們抓他,那咱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臨走前不忘跟另一邊的神機營打個招呼,發現神機營也收到了消息,和他的差不多,區別是讓神機營回到該待的地方去,無需摻合。

他和神機營的頭頭,慕廖将軍是死對頭,倆人一個士族出身,一個草根出身,慕廖嫌他身上土味重,一股子寒酸氣息,他嫌棄那厮是繡花枕頭,倆人經常鬥來鬥去,在皇上跟前争寵,他沒那厮腦子好使,時常吃虧。

說起來這會兒那厮怕是已然有了定奪,但是他不說,樂的看他在漩渦中栽跟頭,這時候聽哪邊的,不犯事很難抉擇。

不留神得罪了皇上,再不留神又得罪了太子,誰是誰非,事實如何還不曉得。

太子殿下叫他們去抓他,便是為了告訴他們吧?

既然如此,當然是去啦。

他也很想知道,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麽?

誰的話是真的,誰的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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