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死死的扣住壇口,眯起眼睛擡頭看着餘子墨露出讨好的笑容,“就再喝一杯!”

他是真的想喝,素來他喜好不多,最盛的便是饞酒,一年牢獄,他的酒蟲都快鬧瘋了,這會兒讓他逮到了哪有淺嘗即止的道理。

在餘子墨眼皮子底下敢偷偷發力争奪跟他較勁的,公浚還是第一個。餘子墨可不打算慣着他,兩指一疊,直接敲在公浚的麻筋上,趁着公浚吃痛撤手抽走了酒壇。

“你那是一杯?!那是一碗!”

見公浚一臉的不服氣,餘子墨又接了一句“等你徹底好了,我再陪你喝。”

“一言為定!吃菜!”

公浚順手夾了一塊嫩白的魚肉放在餘子墨盤中,便又絮叨起來瑤池醉的好。

“我以前就總差人出來買,你別看他家門臉不大,卻是經年的老字號,就沖這酒名你就知道人家的底氣,瑤池醉,連天上神明都為之一醉啊。”

“我竟不知你喜好喝酒。”

“我不是喜好,我是沉醉,不滿子墨兄,我可是千杯不醉!”

“酒肆還是別開了。”

“什麽?”

“我說酒肆,你不是想開酒肆嗎,我怕酒還沒賣便被你喝光了。”

“啊,哈哈哈哈……”沒想餘子墨竟還記得。

“吃魚吃魚!這魚回來的時候還活蹦亂跳呢!”

“你怎麽知道?”

“大夫說讓我曬太陽,我閑着無事便随處看看,這魚下午送過來的時候我正好在旁邊呆着!”

餘子墨抿了一口魚肉,“會不會無聊。”

“不會啊,挺有意思的。”餘子墨碟子中的魚肉還放在一邊,只在剛才被夾去了一點,公浚看在眼裏,便問:“子墨兄不愛吃魚?”

“不常吃。”

“為什麽?”公浚是很喜歡吃魚的。

“有刺。”餘子墨挑不出來,覺得吃魚最是麻煩。

公浚一笑,擡手給自己夾了一塊魚肉,用筷子撥弄了一下,略帶感慨的說起以前的事,“我王兄曾說我是屬貓的,宴席才開,我面前的魚就沒了半條。”

“我知道。”所以初到天牢餘子墨才送了碗魚片粥。

公浚眼皮一擡看了餘子墨一眼,又快速垂下,筷子微動,扯了別的話頭,“以前我特挺喜歡傻坐着看景,可不是被先生敲頭,就是被我母、母親教訓不務正業。總之,發呆不該是王子該幹的事,所以總是被拎起來去幹別的,能像今天這樣閑散的看宅子裏的人幹活,我覺得挺好。下午他們又往池子裏投了荷苗,等入到了盛夏,定然滿池垂綠,搖曳生姿。”

“到時候,我們帶着瑤池醉在池邊對飲賞花。”

“嗯,在清蒸一尾鮮魚。人間百味,屬魚肉最細嫩鮮美,子墨兄不吃,那多遺憾,喏,沒刺了!”

綴藍彩的吃碟上,嫩白魚肉堆疊成一小撮,是公浚剛剛細細挑過的。

8、歸家

◎“你去我府裏,告訴今天會晚點回。”◎

公浚聽話,大夫讓多曬太陽,他便天天在庭院裏溜達一會,晌午天熱的時候還會在涼亭裏看書飲茶,雖是閑散倒也不至于無所事事。餘子墨不讓他喝酒他就不喝,但還是眼饞,于是餘子墨就封了他那壇子瑤池醉,晚膳的時候陪着他喝清水,連府上備的酒水都免了。

這日公荀宣餘子墨進宮,可是嚴将軍不知在殿裏和公荀商議什麽事情,遲遲不出來,日頭都偏西了,餘子墨才進了禦書房,公荀就留他吃了晚膳,把事情交代完了才放餘子墨離宮。

餘子墨從破風上下來,缰繩剛離手,管家就迎了出來。

“大人今個回來的晚了些。”

“有事。”

管家一笑,主人有事自然是不用跟下人報備的,可是……

“大人吃過了嗎?二爺還在等着您用膳呢……”

“他還沒吃?”都這麽晚了。

“沒呢,剛才乏了,回屋了。說是您回來再去叫他。”

“我自己去吧!”

餘子墨擡步奔着廂房而去,進門的時候,公浚正坐在桌前擺弄東西。

“不是乏了嘛?怎麽沒歇着。”

“子墨兄,你回來了!閑着無事找點營生!”

公浚的面前鋪着好大一塊皮革,他正用尺子丈量,不知道要幹嘛。

“這是?”

“在書上看見了制作皮具的法子,想自己試試!”公浚擡手收拾了桌上的淩亂,“餓了吧,快洗洗吃飯。”

“我……”

“今天特意讓廚子準備了熱鍋,放上炭火就能吃。”

餘子墨本是想說他吃過了,可是一聽公浚帶着愉悅的聲音,就又把話憋了回去,“下次晚了,就不必等我,別餓着自己。”

“好,我知道了。不過熱鍋哪有自己吃的,多沒意思啊,府上家仆又這麽守規矩,誰能陪我這二爺舉箸共食,再說我也沒多餓,這飯還是人多吃着香。”

“是啊,”兩人并肩往膳廳走,“如此,今天容你喝杯酒,來人,把二爺的瑤池醉拿來!”

“唉!”公浚一把攬下,“那個什麽,不喝瑤池醉了!”

今個是怎麽了,平日不準公浚喝,公浚總是說自己身體已經好了,還搬出來小酌活血的說詞,被餘子墨否了,便一臉怏怏,滿心不甘。早上餘子墨問過大夫,大夫回複說是“病人确實無有大礙,之後多細心些的養着,畢竟病去如抽絲啊!”

“那能喝酒嗎?”

“偶爾一點倒是可以。”

所以這會兒餘子墨才起了話頭,沒成想公浚卻說不喝。

“額,那個,管家說他內人釀了果子酒,口味清爽,正好可以中和一下熱鍋的油膩,咱們嘗嘗呗。”

“也好。”

呵,原來是早就惦記上人家的家釀了。

果然,熱鍋還是要有人陪着吃才熱鬧,隔着蒸騰的霧氣,餘子墨看着對面的人把刨好的羊肉放在熱湯裏滾了個來回,變色提起,抻長了筷子放在他的碗裏,揚着嘴角:“子墨兄快嘗嘗,我這時間拿捏的剛好,鮮嫩的很。”

餘子墨提筷,在對方的注視下細細的嚼着羊肉,“好吃!”

“我就說吧。”

公浚忙不疊的往臉上貼金,手上不閑着,把各種食材往熱鍋裏放,嘴上說着下午侍從清掃馬廄不知是忙忘了,還是走神,大大咧咧的從馬屁股後面穿過去,馬匹一驚差點沒把侍從一蹄子踹翻。還有侍婢們今天下午在池塘忙乎了很久,拿着網子把湖面上飄的柳絮都清理幹淨了。還有下午園丁除草的時候,不小心拔了管家特意種的蘭草,園丁雖是認錯,卻也回嘴說那蘭草長得跟雜草沒什麽兩樣,氣得管家直閉眼。還有……

餘子墨突然覺得,以前吃的熱鍋,為什麽味道那麽一般?

轉日散朝,餘子墨本是要回诏卿鑒的,卻突然想起來,早上走得急,一份重要的名冊忘了拿,于是轉道回府,拿了東西随口問侍從,“二爺呢?”

“在後院池塘涼亭呢。”

“他挺愛呆在那的。”

“是,天天這個時候都去,喝盞茶便回。最近天暖,下午也會去那畫會兒畫。”

就那麽大個池子,天天去,有什麽好看的?就是看魚,怕早就挨個都認得了,別是憋得難受,心裏不痛快。

“我去看看。”餘子墨拿上名冊都已經往院外走了,又折返回去。

六角涼亭,沖湖面的那角挂着銅鈴,風一吹過,叮鈴作響,倒是惬意。

公浚一席月白色的衣裳,帶着半臉的面具,黑發如瀑低矮松散的绾在頸後,倚靠在漆紅的亭柱上,一手持着茶杯,墊在曲起的長腿上,看着湖面出神。

“大人小心!”

餘子墨正盯着公浚的側顏發呆,呼得聽人一喊,擡頭才看園丁正修剪樹木,那失去連接的枯枝,直直的墜落,朝着他的腦袋而來。餘子墨一個轉身輕松避開,園丁慌忙的從□□上爬下來賠罪。

“沒事,下回小心,若是沒有功夫的人怕是會傷到的!”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主要是,少有人站在樹下不動,小的……”

“你昨天是不是拔了管家的蘭草?”

“啊?那個,小的真不認得啊!”

餘子墨唇角微不可查的勾動,公浚的描述還真是繪聲繪色,不知道為什麽,他就覺得眼前這個人是公浚嘴裏說的迷糊園丁。

餘子墨揮手,讓園丁接着忙去,擡腿要往涼亭去,可是剛才還靜坐在亭子裏的公浚,竟順着另一邊的回廊疾步而行,這回兒已經和餘子墨隔湖而立。

“俊弟,你幹嘛去!”

“兄長,你、你怎麽回來了?我,肚子疼,肚子疼!”說完公浚便一路小跑的離開,倒真是內急的樣子。

餘子墨立在原地尋思:平日見我回來都是“子墨兄,你回來了”,今天怎麽變成“你怎麽回來了?”莫不是身體不舒服,怕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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