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是餘子墨快步追了過去。
咚咚咚。
“公浚,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若是不舒服就差人去請大夫,你別忍着!”
聽聞此話,屋裏的公浚立刻答道:“沒有沒有,真的就是想解手!”
“當真?”
“真的真的!那個,子墨兄,你不是說今天诏卿鑒有事嗎,你快去忙吧哈!”
“好,那你要是不舒服就請大夫。”
“嗯,好知道了。”
不一會,緊扣的房門,木栓響了幾下,微微開了條縫,公浚的腦袋就順着那條縫緩緩的探了出來,還未等他把環境觀察清楚,就聽見腦後的人沉聲問:“為什麽鬼鬼祟祟的?!”
餘子墨并不是想逮公浚,只是想确定一下人真的沒事,可看公浚這開門偷瞧的架勢,總能感覺那句“肚子疼”是謊話!
“呵呵呵呵!”
公浚谄笑着往後退,明顯的想縮回屋裏,餘子墨一把上前擋住房門,“問你話呢!”
“哎呀,肚子疼,肚子又疼,解手,解手!”公浚硬生生的把餘子墨關在門外。
“子墨兄,你快忙去吧,我真沒事!”
餘子墨眼睛一沉,深吸了一口氣,擡手掃了一下鼻子。知道一時半刻公浚這肚子疼是過不去了,懶得在這跟他糾纏,提步離開。
餘子墨一邊處理事務,腦子裏一邊細轉着公浚的事,等該安排的都安排完,他一刻不停的趕回府宅,吩咐後廚早早的開了晚膳,端坐在膳廳裏,拍着手底下的瑤池醉:“去請二爺!”
平日裏多是公浚等餘子墨吃飯,餘子墨喊他吃飯卻是頭一遭。公浚往膳廳走的時候就有些忐忑,等邁進門,看着桌上擺着瑤池醉,步子更是一頓。
“來了,坐!今天問過大夫,說你身體恢複的不錯,能喝些酒了,這酒都封了半個月了想來你也饞得很,今天讓你喝個夠。”
公浚咧嘴堆笑,做到椅子上笑容都不減半分,見餘子墨涼涼的看着他,才把心虛的假笑收了幾分,嘴裏嘟囔着,“其實,也沒那麽饞。”
餘子墨不接話,打開酒壇就要給公浚倒,忽的手上一滞,“我忘了,你不愛用杯,喜歡用碗。來,給二爺換個大碗!”
“不用不用!”
“啧,那怎麽能盡興。”
餘子墨接過酒碗,咕咚咕咚給公浚倒了個浮溜滿,往他面前一放,“喝。”
“子墨兄……”
“喝!”餘子墨眉毛一揚命令道。
“這……”公浚呵呵讪笑,端起酒碗,喝了半盞。
餘子墨也不說別的,擡手又倒,酒壇就在手中擎着,準備時刻給公浚續酒。
“再喝!”
公浚看着碗中的酒咽了一口唾沫,瑤池醉是好喝,可……靜了一瞬,公浚耷拉着眉毛看着餘子墨:“子墨兄,我錯了。”
餘子墨把酒壇往桌上一撂,“可以啊!敢偷酒!在我餘子墨面前敢行偷盜的,你還是第一個!”
“這不也讓你發現了嗎……”
“再不發現,連壇底都沒了!我說你怎麽日日池塘邊只喝一盞茶,敢情是想細水長流啊!既然這麽愛喝,別浪費,這一壇都是你的!”
“別啊,這兌了水的實在難喝!以後不偷了還不行嗎?”
“你說你,哪有在自己家偷酒喝的!”
公浚低頭不語,真就像個做錯事被逮到的孩子。
“我讓管家入了幾壇瑤池醉,白日不許偷喝,晚膳時小酌可以。”
公浚咧嘴一笑,抄起筷子夾了塊魚肉給餘子墨,“這是我特意吩咐人買的魚,蒜瓣肉,沒刺,子墨兄你嘗嘗!”
餘子墨公務纏身,要出去幾天,臨行前特意叮囑公浚莫要貪杯,雖然身子照以前是好了,可虧空的太多,總要多小心着。公浚稱是,問餘子墨回城的時候能不能提前捎個口信。
“為何?”
“之前不是說過,有機會給子墨兄接風洗塵嘛。”
“好,我知道了。”
于是五天之後,餘子墨回府的時候,公浚就立在庭院裏等他,還吩咐了侍婢給餘子墨備好了熱水,等餘子墨洗澡出來,香噴噴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窗子關了吧,大人身上水汽未幹容易着涼。”公浚柔聲吩咐侍婢,又擡手給餘子墨盛了一碗熱湯。
“先暖暖身子。”
不用這碗熱湯,餘子墨也是暖的。
“迎兄長歸家,弟弟先幹為敬!”公浚嘴角帶笑,瑤池醉韻滿口腔,流進肚裏,連心上都傳來了一股暖流。
看公浚習慣性的抿唇回味酒香,餘子墨不自覺的就問:“有那麽好喝?”
“就是好喝!”
“那你嘗嘗這個。”餘子墨起身,從偏廳拿了兩個棕色的酒壺,草編繩子系在瓶口把兩個酒壺串成一串,就像是農戶勞作一天剛從自家後院的酒缸裏打了兩壺。
人不可貌相,酒也一樣,別看樣子平平,公浚卻很有興趣。
“哪來的!”
“出去辦事,當地的烈酒!”
說着,便給公浚倒了一杯,“烈得很,別用碗喝!”
還能烈到哪去?!公浚仰頭一飲而盡,甘醇清冽,入口芳香,從口腔到食道都跟放了一把火一樣,“嘶,這什麽酒?”
“燒刀子。”
“好好,酒如其名!再來一杯!”
“你悠着點。”
“不妨事不妨事,千杯不醉!”
兩壺燒刀子,一滴不剩。
轉天公浚再喝瑤池醉的時候,便不砸麽嘴了。
“怎麽,瑤池醉不醉了?”
“讓子墨兄的燒刀子給燒壞了!”
餘子墨悶悶的笑了好一會,擡手夾了個魚糜丸子,是挺鮮的。
诏卿鑒近日事多,餘子墨在京畿停了三天便又走了,他辦的事多是秘要,公浚沒法多問,只能在家老實呆着,不過餘子墨說回來給他帶燒刀子。公浚閑得無事,便又把牛皮掏出來,刻畫打磨,廢了一整張,才終于找着點做皮具的門道。
餘子墨辦好外面的事匆匆趕回京畿,馬不停蹄的往王宮趕,不想卻在殿外候了一個時辰,直到東曹掾抹着一臉冷汗退出來,他才終于能跟公荀說上話,進殿前他擡眼看了一下日頭,回頭吩咐屬下:“你去我府裏,告訴當值的,今天會晚點回。”
屬下一愣,趕緊應是,餘大人往家裏傳話還是頭一回,是啊,因為那家裏現在有人等他了。
餘子墨沒說不用等他吃飯,就算說了,公浚也會等着。果然,天雖黑了,公浚還是等着,甚至聽見馬蹄,人就撐着油傘走了出來。
“下雨這麽涼,幹嘛迎出來?”
“這不是饞酒了嗎!”
“原來是記挂酒,我還當你記挂我呢!”
“都記挂,都記挂!”
春末氣溫突變,這場雨下得很涼,餘子墨覺得提早換了薄被有些失算,翻身想再扯一床被子保暖,卻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給自己圈出安全地的那床被子,被他收了起來。
9、一年
◎“是夢也好啊!餘子墨,我想你了!”◎
“王兄真是什麽都指望你,去趟行宮也要你陪着。”
“路上還有其他安排,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
“也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子墨兄,自己也多加小心。”
“好,京郊新開了馬場,等我回來帶你去轉轉,省得你整日憋在家裏。”
“好!”即便隔着面具,餘子墨都能感覺到公浚的笑意。
明明是約好的事情,明明兩個人都心生期盼。可是等餘子墨再回來的時候卻全不是離開時的心緒。
“怎、怎麽會這樣?”
餘子墨搖頭不語,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最壞也不過是讓蘇王後落胎,怎麽最後卻是香消玉殒,他第一次從心裏這麽質疑自己,質疑公荀。若是當時他再争辯幾句,公荀會不會斷了讓蘇韻熙落胎的心思?若是他不聽公荀吩咐執意去追蘇韻熙,蘇韻熙是不是也不會跳崖自盡!都是他的錯!
“子墨兄……”
餘子墨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他保了蘇韻熙一次,公浚說以餘子墨的品性,對他有恩的人他一定會竭盡所能的回報,餘子墨曾用這話安慰自己,覺得自己真盡力了,算是卸下了心裏的包袱,可是這次他沒能保住蘇韻熙,那些“盡力了”的說辭,便不管用了。
對公荀的憤怒、對蘇韻熙的悔恨,對自己的厭棄各種情緒雜糅在一起,讓本就冷持的餘子墨,更顯陰沉。雖然表現出來只是越發的不愛說話,可是公浚卻能夠感受到餘子墨情緒的變化,但公浚不知道事情各種緣由,只當餘子墨是覺得自己沒恪盡職守保護好王後,才這般自責。
“子墨兄,人死不能複生,你也別太責備自己了。”
見餘子墨靜坐不語,冷成了一尊雕像,公浚便蹲下身子,仰頭看着餘子墨低垂的眼睛。
“真的不怪你,你就一個人,哪有三頭六臂,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