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節
餘子墨摟着大腿抱起,“你幹嘛?”
“不是作數嗎!你讓我等你回來,既然回來了,我們繼續!”
不由分說,餘子墨直接将公浚扔在床榻上,可還沒欺身把人壓在身下,內侍就敲着房門,“餘大人,路通了,王上說要即刻啓程!”
若不是公浚的床用得是上好的木材,恐怕這會兒已經被餘子墨一掌轟塌了。
與之前的別離而言,這次的分開更折磨人。磅礴如海的情緒一旦找到了出口,便瘋了一般決堤,再難撫平,越是壓抑越是想念。可是老天就是喜歡開玩笑,不光讓心心念念的人不能執手互訴情誼,還讓約好的歸期一拖再拖。
沒辦法,餘子墨是朝廷重臣,不可能來去自由,總是有很多事情牽絆,更何況公荀從行宮回去,越發的神經質,時不時的把餘子墨招進宮中扯些沒用的,甚至留到晚上,但是多數時候,公荀那新晉王妃尋來請安見餘子墨立在殿裏怏怏離開後,餘子墨就會被公荀放回府中。
餘子墨實在受不了,白天公事纏身他還好過,可是晚上閉上眼睛便全是公浚的樣子,笑的、哭的、扁嘴的、讨酒的!他要瘋了,直到一天夜裏夢到雅閣裏的親吻,早起的時候亵褲上帶着點點□□,他終于忍無可忍跑去問公荀告假,要去行宮陪公浚過歲旦。
餘子墨對公浚的細致公荀全看在眼裏,卻完全沒往別處想,只覺得有個人代他疼愛那個可憐的弟弟,将公浚視若家人一般,深覺寬慰,想餘子墨自小孤苦無依,如今卻想着同公浚一起守歲,也算是終于有了點人味,公荀更覺心喜。但是自己卻冷得緊,歲旦将至卻感覺不到熱鬧。
“歲旦要設朝宴,完事了我同你一起走!”
“王上,有些不妥啊,晚上是家宴……”
“那就等家宴也完事的,我和你一起去公浚那!”
餘子墨不是這個意思,他根本不想和公荀同行,更不想讓公荀去行宮,他只想一個人守着公浚,可是公荀非但沒給他這樣的機會,轉天啓程的時候還帶上了哭哭唧唧攔着銮駕的淳妃。餘子墨一個勁的頭疼,臉色沉得能凍死人,一路上破風直納悶,怎麽新換的肚帶這般緊,卻不想是它家主人雙腿發力,簡直要氣炸了!
到了行宮,公荀倒是終于饒過了餘子墨,不再把他拴在身邊。可是對餘子墨而言卻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公荀總是拉着公浚飲酒。餘子墨好不容易逮個機會把公浚堵在回廊的暗影裏,使勁碾壓公浚的唇瓣,還沒親夠本就被淳妃的侍婢追上來,說是特意設宴請餘子俊大人出席!
餘子墨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剝了!
轉日公浚走在庭院裏,總覺得今天回廊外的景致怪怪的,偏頭又看了看,低頭邊走邊尋思,猛得擡頭,眼睛就在面具後面無限放大,“來、來人呀!”
正在庭院裏打掃的內侍,趕緊放下掃帚弓身過來,“大人!”
“這、怎麽回事?”
庭院裏有棵大杏樹,春日裏白花滿枝頭,蓬大的樹蔭遮蔽下來,甚是惬意。冬日裏雖無花無葉,可是瓊枝之上積雪瑩白也別有一番味道。可是今日,杏樹卻只剩下一杆光禿禿的樹幹!
“那個,餘子墨大人早起練劍,許是劍氣太盛,樹枝便都掉了!奴才這就收拾完了。”
是劍氣太盛,還是火氣太盛?!公浚嘴角抽了抽,轉身走了。
“再親一下。”餘子墨不由公浚答不答應便又深吻下去,不可克制的撩起公浚的衣衫,想要把手探進去。
公浚喘着粗氣,雙腳綿軟直往下墜,可是腦子還是清醒的,雙手撐着餘子墨的肩上,在一下緊過一下的親吻裏,推拒道:“白日宣淫,不可……”
“你晚上倒是給我機會啊!”
餘子墨回嘴,一刻不停,又密密實實的吻了下來,腰帶墜落,餘子墨剛把公浚打橫抱起,便又被打斷了。
“餘大人,王上有請!”
餘子墨咬牙切齒,“這行宮跟我八字不合,你這宮人都是欽天監訓練出來的!真是會挑時候。”
“餘子墨大人,王上在大殿等您呢!”門外的侍婢催促道。
“這次不是找我的!”公浚環着餘子墨的脖子低聲笑着,“快去吧,我等你回來。”
約好的事情跳票又不是第一次了,只是這次公浚真的等了好久。
餘子墨被公荀指去追查行宮中一個侍婢的身份,這種事本無需勞動餘子墨親自去辦,只是公荀懷疑那侍婢和蘇韻熙有些牽扯。蘇韻熙是公荀的心病,其中隐秘又不能對人言明,只有餘子墨清楚原委,也只有餘子墨明白蘇韻熙對公荀意味着什麽,更何況餘子墨本身也對蘇韻熙之事諸多悔恨愧疚,去辦此時也絕無敷衍,若是情況複雜更知道如何處理,公荀只有用餘子墨才放心。
可餘子墨一去,卻發現事情遠比公荀料想的複雜。公荀本是以為有人特意找了個和蘇韻熙有幾分相像的女子,讓她學習蘇韻熙的脾氣習慣,放在他身邊禍亂宮闱,可沒成想餘子墨在追查了一番後,提出了大膽的想法,或許當年蘇王後墜崖時,并未香消玉殒而是機緣巧合得人搭救。
只是時過境遷,太多事情需要深挖,一時之間行程便耽誤了下來。公浚雖是想念餘子墨想念的緊,可卻只能睹物思人,心心念念的盼着哪天房門咚響,餘子墨就站在他門外。
只是這天終于到了的時候,卻不是餘子墨站在門前雙眼含情的看着他,而是诏卿鑒的暗衛一臉焦急的看着公浚,拱手道:“餘子俊大人,王上受傷,餘子墨大人讓我帶您火速進宮!”
公荀去南茂親自處理貪官污吏,回程的時候被刺客當胸一箭傷了要害,若不是辦完差事的餘子墨及時趕到打偏了箭鋒,怕是現在徐國要舉國哀悼了!
公浚徹夜疾行,一刻不停,大雨滂沱阻住視線,他也沒有絲毫退縮,真沒想到再入王宮竟是因為公荀病危。
餘子墨等在殿外,不時擡頭看雨幕裏有沒有馬車的影子,卻只見兩個黑影策馬揚鞭,由小變大!餘子墨看着公浚慘白着嘴唇,身上瑟瑟發抖,手指因為長久持缰而血滞呈現出紫紅,心疼的不顧周邊有人,直接從馬上把公浚抱下攬在懷裏!
餘子墨陰沉的橫掃了一眼一路護送公浚而來的屬下,恨不得當場扒了那人一層皮,可是餘子墨更氣他自己,怎麽就沒多一句嘴讓屬下給公浚備馬車。
把人按在熱水裏又看着公浚灌了一碗熱姜湯,餘子墨才把現在的情況講清楚,公荀傷情較重,若是保守治療怕也只是拖着,能拖多久算多久,若是铤而走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餘子墨雖是公荀的心腹大臣,但終究是臣子,這樣重大的決定還是要由公浚這個弟弟來定。
公浚要如何定奪?那是公荀啊,不光是他兄長,還是徐國的王上,生死牽動着江山社稷!
“我先去看看他!”公浚在餘子墨的瞪視下又多披了一件衣服才擡步出去。不知是感應到了公浚還是藥終于起了點效果,公荀竟清醒了一會,這一會便把身後事全交代完了。公荀囑咐公浚一旦他殡天,便登基繼位,他留了聖旨,裏面言明了公浚的身份,把詐死瞞名解釋成當年公浚為配合公荀查辦公慶與陳氏通敵之事才不得已而為之。
公浚從寝殿裏出來,又見了能行銀針入穴之法的醫者,便頹然端坐在凳子上,半晌不動。
餘子墨走過來,蹲在他面前,擡手摘了公浚的面具,只見公浚那張臉上血色全無,就連嘴唇都透着不正常的粉白,頰上無淚,眼睛裏卻盈盈滿滿的閃着水光。
“子墨,我怕!”
“沒事,沒事,有我呢!”
公浚自然怕,不光怕世上僅有的血親撒手人寰,更怕再次被困到這綠瓦紅牆內,從此和餘子墨變為君臣。其實公浚是想好了去處的,等公荀和蘇韻熙的事情有了結果,他想找個小城,尋塊小地,種些小菜,晚上煲好魚湯等餘子墨回來喝。
餘子墨也不想把公浚推上那樣的位置,公浚是什麽身份他都會全心全意的護衛,可是他知道公浚坐在那張龍椅上不會快樂,高處不勝寒,餘子墨跟在公荀身邊這麽多年,怎麽會不知道!他原也想處理完蘇王後的事,便和公荀請辭,不居要位,公荀若有事差遣他定當即刻複命、萬死不辭,但他想有更多的時間陪在公浚身邊。以前公荀問餘子墨想要什麽,餘子墨想了又想卻只能搖頭,可現在餘子墨有想要的了,但求一人。
餘子墨摩挲着公浚冰涼的指尖,不信鬼神的他竟在心中默默的念叨,願上